第五章
《三坪房間的侵略者!?》 · 健速 · 1.9萬 字
侵略開始☆ 四月七日(二)
○可樂娜陸戰規定2009/05/01修正(節錄)○
第五條
嚴禁可樂娜莊一〇六號房以外的扮裝行爲。
四月七日星期二,早上七點半。
“……她一整個晚上都躲在裏面?”
‘你去上學的話,房間裏就只剩下她跟我而已,這樣她不是更不敢出來了?’
孝太郎鞋子穿到一半,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頭看着身後的壁櫥。
直到天亮之後,由莉佳還是不肯從壁櫥裏面走出來。不管兩人好說歹說,惱羞成怒兼膽小鬼的她就是不肯聽話。
眼看着時間不早了,孝太郎只好暫時將由莉佳擱在一邊,換上制服準備上學。
“肚子餓了的話,自然就會出來了。”
‘希望如此,要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是說啊。”
孝太郎在穿上鞋子後笑着站起身。原本站在他身邊俯視着他的早苗也自然而然地抬起頭來。
‘早點回來。’
‘今天沒有打工,不會像昨天那麼晚了。”
‘嗯,路上小心。’
——我居然會說“路上小心”……
“那我出門了。”
——我出門了……
“別這麼說,我是認真的。”
“……連這種東西都難逃現代文明的影響……”
一開始孝太郎還以爲是自己正在走動的關係,可是停下腳步之後,身體依然繼續晃動着。
“怎麼啦?”
“說幾次都一樣,不幫就是不幫。”
賢治隨手挑了一個金碧輝煌、上面還粘着小型爬蟲類乾屍的護符,仔細地閱讀標籤上面的文字。
“這些對付幽靈應該沒問題吧?”
“中學時代的同班同學當中,有個特別專精此道的朋友。這些都是那個朋友給我的。”
咔鏘。
“咦?”
“不會啦,房東。”
“大概吧。”
“跟房東說話本來就要客氣一點。”
“希望能派上用場。”
這時,靜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纔剛到而已。”
“呼哈——!”
孝太郎打開箱子一看,裏面裝滿了符咒、注連繩以及琳琅滿目的木棒。
那個自稱愛與勇氣的公主☆魔法少女彩虹由莉佳,一個沉迷於同人扮裝的麻煩人物。
“好像是。反正這些東西就快過期了,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吧。”
“嗯,沒錯。”
賢治向來排斥超自然現象。他在這方面比孝太郎來得更博學多聞,畏懼的程度卻也高出孝太郎好幾倍。根據他自己的說法,這種事越是瞭解就越容易恐懼。
“不是啦,我是想跟你請教一件事。”
今天是吉祥春風高校上課的第一天。三人剛好分在同一班,於是就說好了一起上學。
孝太郎從靜香的手中接過紙箱。
“哈囉,孝郎。”
“昨晚又沒睡好嗎?”
昨天只有幽靈而已,今天卻又多了一個扮裝女。對於孝太郎而言,這可是生死存亡的問題。
“說得也是。”
“呵呵呵……說的也是。”
今天畢竟是開學之後的第二天,教室裏面一片寂靜。除了來自同一所中學的學生偶爾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之外,幾乎沒有人開口說話。看來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讓教室注入新的活力。
“唔……”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不要,你明知道我最怕這種事了。”
“我說阿賢啊……”
孝太郎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
“早啊,房東。”
“還好啦,阿賢。這些都是快要過有效期限的用品,沒花上半毛錢。”
凝視着地面的兩人立刻抬起頭來。靜香的身影出現在可樂娜莊二樓的走廊,正背對着兩人鎖上二〇六號房的房門。
“早,笠置。”
靜香的聲音打破教室的沉默。只見她抱着一個小小的紙箱,衝到孝太郎和賢治的座位。
“呵呵……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要不是由莉佳突然出現,現在早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好像沒事了。”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呢。”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凝視着地面。幾秒鐘之後,地面停止了搖晃。
靜香一邊打招呼,一邊沿着樓梯從二樓走了下來。
“在學校裏別叫我房東啦,裏見。對了對了,你看這個。”
就在孝太郎低頭思索的時候,在一旁觀看兩人脣槍舌劍的靜香不禁笑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孝太郎才猛然想起跟自己鬥得難分難解的早苗。
“……這個世界真是沒救了。”
“就是說啊,阿賢。他要我叫他裏見,自己卻還是稱呼我爲房東,有點說不太過去吧。”
賢治暗自嘆了口氣——這可是他的真心話。
“收集這麼多種除靈用品也很不容易呢。神道教、佛教、基督教、回教……哇,連巫毒教的用品都有,真是相當地國際化啊!”
“有什麼辦法,都認識那麼久了嘛。”
“隨你的便!你愛怎樣就怎樣!”
“真的耶。”
“嗯,我會試試看的。”
“好,我自己來用這些玩意兒吧……”
“謝謝你的好意,房東。”
莫名其妙的孝太郎反問賢治。
“這傢伙是運動社團出身的,遵從無可救藥的學長制信徒,就別跟他計較了。”
“是喔?說吧,什麼事?”
“那扮裝女該怎麼對付啊?”
三人肩並着肩,朝着學校前進。
“除靈用品?”
“早啊,阿賢。”
“算是吧。”
走出房間之後,賢治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正將自行車停放在空地的停車場裏。
“嗯?啊,真的耶!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搖了兩下。”
“會不會是地震?”
“地面好像在搖晃耶。”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們走吧。”
“啊……”
“你看,上面不是寫着惡靈退散嗎?”
“有效期限?除靈用品也有有效期限?”
“又是那個幽靈?”
“你不是說房間裏面有幽靈嗎?我想這些東西應該派得上用場吧。”
“好好加油吧,孝郎。”
臨別之際的對話,完全不像是出自曾經爲了爭奪房間而大打出手的兩人之口。可是說也奇怪,孝太郎和早苗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一點不自然的感覺都沒有。
賢治以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孝太郎,隨手推推自己的眼鏡。
賢治探頭看了一眼,搶在靜香之前說出答案。他的座位就在孝太郎的正前方。
看到賢治點點頭之後,孝太郎把紙箱推到他的面前。
‘有效期限:六個月。製造日期請參閱外包裝。’
——我還得跟她爭奪房間的主權呢!
咔咔咔。
靜香的回答不禁讓賢治瞪大了雙眼。
孝太郎突然想起,房間裏面還有一個必須轟出去的人物。
“早啊!裏見、阿賢!”
扣上鐵鏈鎖之後,賢治朝着孝太郎走了過來。這時孝太郎突然打了個大哈欠。
“你有病啊?哪來的那種東西!”
“扮裝女也是普通人扮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沒錯,很難入睡。”
“孝郎,你好像對笠置特別客氣喔。”
“原來是除靈用品啊。”
“你也給我過來幫忙。”
“笠置,買這些用品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大概吧,一大早應該沒人在施工吧。”
“這是什麼?”
“嗯。”
“房東,你給我這些做什麼?”
“房東,怎麼啦?”
“意思是說……可以靠蠻力趕走她囉?”
孝太郎的表情十分嚴肅。
“裏見——!”
“阿賢,你好像很不甘願喔?”
“我本來就很不甘願。”
“阿賢,你有點口是心非喔。”
“房東,他是在裝酷啦。”
“孝郎,你想打架嗎?”
“啊哈哈哈哈哈!”
靜香的笑聲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一旁的孝太郎卻若有所思。
——我真的想把早苗趕走嗎?
對於孝太郎而言,這的確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念頭。
放學之後,打掃完畢的孝太郎來到社團大樓。大樓的每一間教室都是社團或是同好會的所在地,吉祥春風高校的學生組織全都集中在這裏。
“唔……就規模而言,應該算是同好會吧?”
孝太郎的目標是在二樓的南側、劃分爲同好會區塊的教室。大樓的入口附近則是體育社團的教室,充滿了活力與朝氣;可是往裏面走了幾步,來到後面的區塊之後,幾乎連半個人也看不到,寂靜的走廊只聽得見孝太郎的腳步聲。
“找到了,在這裏。”
孝太郎在最裏面的教室門前停下腳步。
編織研究社。
孝太郎在放榜日當天加入的同好會。
咚咚。
“有人在嗎?”
孝太郎伸手敲門。門板是樹脂和鋁門框所組成的,敲門的聲音就跟太鼓一樣,在走廊上不斷地迴盪着。
“……來、來了!”
孝太郎也跟着仰望可樂娜莊。
“嗯!”
有時孝太郎會停下手上的工作,探頭觀察晴海的舉動,然後再回過頭來努力地練習。好幾次他的指尖都差點被編織棒刺個正着,不過經過一段時間後,終於能打出好幾個活結了。
“不要急,慢慢來。今天先學會打活結的方法就好。”
靜香停下手邊的工作看着孝太郎,露出了微笑。
孝太郎的技術雖然不怎麼樣,晴海卻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我不希望這裏變成雜草叢生的廢墟。”
看到晴海尷尬的表情,孝太郎決定老實說出自己學習編織的動機。他相信晴海一定能體諒自己,再說晴海也算是自己的老師,總不好一直瞞着她。
滿臉疑惑的少女一看到孝太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先拉到這邊,再從這裏穿過來……哈哈,聽到學姐的糗事之後,我突然對自己有點信心了。”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對她而言,這無疑是最大的幸福。
“這種說法有點刺耳耶,嘻嘻。不過你沒刺到手指,確實比我高明多了。”
“嗯。”
“裏見,歡迎歡迎。”
“學姐看起來口風蠻緊的,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你回來啦,裏見。”
“一起加油吧,裏見!”
面帶微笑的靜香眯起雙眼,抬頭看着沐浴在夕照之中的可樂娜莊。
就在孝太郎回到可樂娜莊的時候,庭院中突然傳來一陣物體摩擦的聲音。
“房東在打掃庭院啊?”
——他爲什麼如此認真呢……?
孝太郎的笑聲讓晴海羞紅了雙頰。
打開門板,一名少女從門後探頭出來。
少女的名字是櫻庭晴海,編織研究社的社長,也是除了孝太郎之外唯一的社員。
“嗯,沒錯,所以我纔要儘量延續她的壽命。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形的物體遲早都會有毀壞的一天啦。”
“嗯?”
“就是……就是……”
“你、你爲什麼想要學編織?”
“說這種話真是破壞氣氛耶,哈哈哈。”
“啊、嗯,沒錯。不過也別太用力,歪掉可就麻煩了呢。”
嚓、嚓。
“嗯,我回來了。”
“嗯……先拉到右邊,再從這裏穿過來。”
——真是不可思議……像裏見這種粗獷的陽光男孩,居然也會喜歡編織……
“嗯!”
孝太郎一邊跟學姐說笑,一邊笨拙地舞動手中的編織棒,模樣看起來十分專注。
在一旁指導的晴海難掩內心的訝異。
孝太郎爲之一愣,旋即摸着自己的後腦,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兩人相視而笑的同時,絢爛的天際突然閃過一道藍光。
“放心吧,裏見,我一定會讓你成爲編織達人的。”
晴海眯起雙眼,彷彿看到過去的自己。幸好孝太郎沒看到晴海臉上的笑容,否則一定會立刻成爲她的俘虜。
晴海將編織當成興趣,然而她也明白,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編織;尤其是像孝太郎這種運動員出身的人物,更是不可能對編織感興趣。
“對呀,我以前還曾被編織針刺傷手指呢。”
“學姐,把結打死的時候,是不是隻要用力拉就可以了?”
其實孝太郎自己也很清楚。
“哇哈哈!”
——所以他纔會加入編織社,學習編織的方法,爲的就是要完成那件毛衣……
內心浮現出的小小疑問,卻很快地就被她拋諸腦後。
直到晴海出聲之後,孝太郎才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抬起頭來凝視着晴海。發現孝太郎正在看着自己後,晴海不禁微微發窘,馬上恢復成原先那個內向害羞的女孩子。
——算了,這不是重點。一定要加油喔,裏見!
印象中孝太郎曾經這麼說過。
“啊,流星!”
“謝謝你,裏見。”
‘就算是完全外行的人,也能織成一件毛衣嗎?’
“這裏先這樣,然後再……”
“那是什麼聲音?”
晴海滿足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喜悅。
“毛衣……啊……!”
“學姐請說吧。”
“嗯。”
可樂娜莊是一棟素淨的建築物。
晴海吞了口唾液,暗自打定了主意,這才抬起頭來,說出內心的疑問。
“其實我家裏有件打了一半的毛衣。”
“哪位——啊……”
“學姐,接下來該怎麼做?”
啪噠啪噠啪噠、喀嚓。
“別這麼說,大家一開始都是一樣的。”
晴海凝視着孝太郎,神情十分開心。即使是內向害羞的她,一旦碰觸到自己喜歡的興趣,也會變得比平常要來得多話。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實在笨得可以。”
孝太郎似乎真的想要學好編織,這點着實讓晴海感到百思不解。
晴海從孝太郎的笑容得到上述的結論。孝太郎的笑容雖然有點尷尬,眼神卻十分柔和。
晴海略加思索,頓時想起初見孝太郎的景象。
晴海感到十分欣慰。
所謂的打結,就是將繞在手指上的毛線連續穿過編織棒,並打成一個活結的工作。其實這個動作並不難,然而孝太郎向來對這種細膩的作業不怎麼在行,學起來也就格外辛苦。
——那件毛衣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吧。
走在路上的孝太郎不停地複習晴海教導的方法。
門後傳來有些慌張的回答。
“畢竟我有時也要耍酷一下嘛。”
晴海抬起頭來,赫然發現孝太郎的表情不是普通的嚴肅。
靜香的腳邊堆滿了被拔起的雜草。看來她剛拔完草,正以掃把將雜草掃成一堆。
——不過……那件毛衣是誰打的呢?
知道原委之後,晴海像鬆了口氣似的,同時她的內心也浮現出無限的喜悅。
因此當初晴海只是將孝太郎當成湊人數的社員罷了,以免讓招不到新生的編織研究社走上廢社的命運。老實說,晴海也有點擔心孝太郎跟放榜日那個色眯眯的少年一樣,加入編織社的動機其實是別有居心。
一方面是因爲孝太郎是真心想學習編織,一方面是她終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繞過水泥圍牆之後,赫然發現在制服外面套上一條圍裙的靜香手中拿着一隻掃把,正在打掃庭院。
“哈哈,我會加油的。”
“學姐好。”
“可樂娜莊可是房東雙親的遺物呢。”
“我也會好好珍惜的。”
對於孝太郎這個初學者而言,即使是最基本的打結也是苦差事一件。
“什麼事?”
“裏見……?”
手中不停翻舞、嘴裏喃喃自語的少年走在夕陽西下的大馬路上,這幅畫面着實透露出些許的詭異。不過孝太郎相當地認真,不斷反覆練習着今天學到的動作。
“真的嗎?”
“學姐以前也是這樣嗎?”
“沒、沒那回事!我只是在擔心男生學編織會不會覺得很無聊而已。”
“裏見。”
“我希望能親手完成那件毛衣,哈哈哈。不過像我這麼笨拙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我這個人果然不適合學編織,哈哈哈哈!”
孝太郎能夠體會靜香的感受,這跟他想要完成毛衣的心情是一樣的。
屋齡二十五年的可樂娜莊在設計上雖然稍嫌老氣了些,但建築物本身並沒有老化的現象——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靜香平日的維護。
“編織?”
“真的耶!”
藍色的流星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飛越可樂娜莊的上空,剛好被仰望建築物的兩人看見。
“……希望裏見能夠戰勝幽靈。”
靜香立刻合攏雙手,朝着流星許願。話纔剛說完,藍色的流星就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我不會被幽靈打敗的,再說房東不是替我準備了許多除靈用具嗎?”
“以防萬一而已啦,裏見。”
“原來房東對我沒信心啊……”
“不不不,我當然對你有信心。”
“聽起來有點敷衍。”
“被發現了,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兩人聊得十分愉快。
享受歡樂時光的這兩個人,完全不知道大禍即將降臨。
站在一〇六號房門前的孝太郎纔剛從口袋掏出鑰匙,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不、不要過來!”
‘嘿、嘿、嘿!沒關係啦,又不會少塊肉。’
“我怕幽靈啊!”
‘哈哈哈,怎麼啦?你不是魔法少女嗎?’
這陣聲音聽起來像是被嚇得花容失色的由莉佳,以及正在享受嚇人樂趣的早苗。
“……她們兩個在搞什麼?”
咚!
“請容我介紹一下自己。我叫做倉野奇莉華,倉野是氏族名,請叫我奇莉華就好了。”
“當、當然有關係!”
‘我當然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是我也不能容許她在這裏開起扮裝大會。’
“嗚哇!早、早苗,你做什麼?”
“我叫裏見孝太郎。”
‘……哼,我懂了。’
由莉佳慘叫一聲的同時,和室入口處的榻榻米突然掀了起來。由莉佳剛好就站在這塊榻榻米上面,頓時跌了個狗喫屎。
“幽、幽靈!要、要找就找這個人吧!”
“早苗,不要欺負她。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
‘……說的也是,我得把你趕出去纔行。’
“真羨慕不必工作、整天玩樂的人。”
“呀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幽靈來處理我的事情!”
‘哪裏哪裏,也請多多指教。’
‘就是說啊。’
“我不能離開這裏,所以只好想辦法收服你這幽靈。”
孝太郎的臉上出現了三條線。
“爲什麼我就這麼倒黴!”
“奇莉華,不知你到這兒來有何要事?爲什麼要從榻榻米下面——”
於是孝太郎、早苗和奇莉華三人在房間中央的小茶几前席地而坐,由莉佳則是倒臥在窗邊的樑柱前,兀自昏迷不醒。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奇莉華抬起頭來,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誠懇的態度和友好的言辭立刻鬆懈了孝太郎的警戒。
早苗不悅的臉孔突然出現在孝太郎的面前,迫使孝太郎不得不中斷談話。
‘沒錯,我都差點忘了呢。’
“呀啊啊啊啊!”
“唔!”
——也罷,她只是愛扮裝的魔法少女而已。
一本厚重的英漢辭典不偏不倚地掉在孝太郎的頭頂。
“感謝你的寬宏大量,孝太郎。”
‘孝太郎。’
“嗯?”
嘴上說不過孝太郎,早苗氣鼓鼓地別過臉去。
早苗的笑容突然蒙上一層陰影。
奇莉華再度低頭致歉,孝太郎頓時慌了手腳。
‘孝太郎,你給我等一下!’
隨口回應前來迎接的早苗之後,孝太郎脫下鞋子走進屋內,顫抖不已的由莉佳也跟在他身後。
“先把她擱在一邊吧。”
孝太郎、早苗、由莉佳、奇莉華,小小的房間居然擠進了四個人。
進入和室之後,孝太郎將書包丟到一邊,回過頭來看着早苗。
‘嗯,也好。’
“啊?”
奇莉華在一旁觀看孝太郎和早苗脣槍舌戰。確定兩人之間的爭執已經結束之後,她立刻輕咳了幾聲,同時坐正了姿勢。
“奇莉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裏很危險對不對?’
“不要把我丟在一邊!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好好好。”
‘啊……’
就在早苗還來不及把話說完的時候——
“……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嗎?”
“我叫做奇莉華,屬於大地之民的後裔、掌管神託以及詛咒的庫拉諾一族。”
“原來是孝太郎與早苗。事情結束之前,還請多多指教。”
‘等一下再來處理你的事情好嗎?’
重複兩人的名字之後,奇莉華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什麼?”
“不、不好意思,奇莉華。”
“既然如此,就不要氣我不聽你說話!”
‘榻榻米下面!有人要鑽出來了!’
受到奇莉華的影響,孝太郎和早苗也連忙回禮。
——這個奇裝異服的人說起話來相當客氣,應該是個明理的人吧。
“請別這麼客氣。”
她在一頭撞上柱子,隨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那你到底想怎樣?”
‘你未免也太友善了吧?爲什麼我跟由莉佳都沒有這種待遇?’
‘八成是看上了人家的大胸部吧?你這個色狼!’
早苗的語氣十分平靜,完全不像平常飛揚跳脫的她。
“呀!”
由莉佳立刻從屋內衝了出來,躲在孝太郎的背後不斷地發抖。
“嗯,我回來了。”
“救、救救我!”
“……看來跟扮裝大會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說嘛,真受不了。’
“這纔不是什麼扮裝大會!邪惡的魔法少女真的就要出現了!”
昨天的兩人巴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可是事隔一天之後,這種彼此敵視的心情卻莫名其妙地淡薄了下來。
從地板爬上來的是一名年紀跟孝太郎差不多的少女。她的身材高挑、容姿端正,細長的雙眼透露出落落大方的氣質。
“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大家都跑到這裏來啦?
‘回來啦?’
“初次見面,讓你受驚了。”
“首先,我必須向兩位致歉。我實在是不應該從那種地方造訪兩位;然而爲了不引起騷動,也只好出此下策,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聽見由莉佳和早苗的聲音之後,孝太郎才猛然想起房間的門並未上鎖,於是便將鑰匙放入口袋,直接把門打開。
‘嗚嗚嗚……你這是在強辯!算了,懶得理你!’
咚!
“看看人家的態度,再想想自己的態度吧。”
‘我是早苗。’
少女的穿着相當奇特,款式設計頗有古風,身上還裝飾着許多物品,乍看之下就像是歷史課本中的北方民族,或是古代日本巫女的裝扮。
“先解決我們兩個的事情再說。”
奇莉華的出現固然讓孝太郎十分訝異,然而真正困擾他的問題,還是在於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又多出了一個人。
由莉佳和早苗的登場都只能以雞飛狗跳來形容,因此彬彬有禮的奇莉華無疑帶給孝太郎相當良好的第一印象。
“你們根本就沒在聽我說話嘛!”
“拜託,你不是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嗎?”
‘看不出來就不必看了!’
“……你、你不要亂來!”
在孝太郎搖頭嘆息的同時,屋內的另一人來到了玄關。
“你安靜,現在沒空陪你玩。”
由莉佳像一顆大球般在地上滾動。
“別、別這麼說,請抬起頭來說話吧。”
‘哪來的怪人……’
“請你們聽我說好嗎?拜託啦!”
咚啪。
“順便討論一下我的提議吧!”
孝太郎的眼神循着隆起的榻榻米往前一看,赫然發現有一條人影正從玄關前的地板爬了上來。地板被開了一個大洞,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
‘如果你——’
‘我們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
“什麼?難道奇莉華的胸部很大嗎?”
‘你討厭我嗎?’
“別這麼說。我在不合宜的時間從不合宜的地點出現,該道歉的應該是我纔對。”
“感謝你的諒解,奇莉華。不知道你來這裏有何要事?爲什麼要從地下鑽出來呢?”
“回答這兩個問題之前,請容我表明自己的身份。”
奇莉華直視着眼前的孝太郎,神情相當肅穆。
“我們是以大地爲家的大地子民。”
“是……不過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孝太郎一時之間不明白奇莉華的話中含意,一臉狐疑地反問回去。沒錯,人類本來就是生活在陸地上的生物啊。
“你誤會了。我們並不是住在大地之上,而是住在大地之下。”
“什麼?意思是你們住在地底囉?”
“正是如此。以比較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說明,我們就是你們所謂的地底人,在地底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
“不會吧!”
‘地、地底人?’
除了孝太郎之外,別過臉去的早苗也驚訝地回過頭來。
‘地底人找我們做什麼!’
砰!
早苗的雙手往茶几上一拍,探出上半身盯着奇莉華。
“冷靜一點,早苗。房間已經夠小了,動作別那麼激烈。”
‘抱、抱歉。’
在孝太郎的勸說之下,早苗乖乖地回到原位。
“其實我來到這裏的目的既不是爲了你們,也不是爲了這棟建築物。”
“當然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大的問題!不行,這間房間絕不能交給你們!”
“幹嘛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我之所以願意幫這個忙,主要是看在她的理由充分和態度誠懇上啊!”
“太好了,奇莉華。”
“可惜事情沒那麼簡單。”
孝太郎和早苗爲之一愣。
‘你這是什麼意思!’
“請不必擔心。兩位是我們的恩人,我們自當奉爲上賓,好好款待。”
‘哈囉!卡瑪拉、可瑪拉!’
“是喔……”
‘意思是兩三下就解決囉?’
洞穴中突然飛出兩條小小的人影。
奇莉華說出早苗最不願聽見的噩耗。
‘嘿!’
“就答應她吧。奇莉華跟由莉佳不一樣,她又不是要在這裏開扮裝大會。”
“你的意思是……”
‘這、這是什麼?”
“最近我們找到了一項歷史性的發現。”
孝太郎和早苗的訝異真的是非同小可。或許真如奇莉華所言,土偶只是他們地底人創造出來的機器人,但光是土偶流暢的肢體動作就已經令人大爲驚奇了。而且原爲土器的身軀和手腳居然行動自如,完全看不出機械應有的窒礙;可見外表雖然可愛,卻是百分之百的高科技產物。當然,吸引早苗的是土偶可愛的外表,絕對跟所謂的高科技毫無關係。
“第二個目的?”
‘當初要趕你出去的時候,你說什麼都不肯,現在倒是對這個大奶妹言聽計從嘛!怎麼,大胸部就比較偉大嗎?’
奇莉華顯然是會錯了意,孝太郎和早苗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雖然有點不甘願,但也只好這樣了。’
“就是侵略地面的作戰計劃。啓動祭壇之後,就可以大量聚集靈子力能源,創造出無數類似卡瑪拉和可瑪拉的靈子兵器了!”
‘土、土偶?’
“這真的是機器人嗎……?”
“所以才成爲地底人嗎?”
“歷史性的發現?那是什麼?”
‘說得好,孝太郎!這纔像話嘛!’
“嗯。”
‘嘿!’
‘超、超可愛的~~!’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有我的對策。”
‘沒問題呵,大姐頭!’
奇莉華面露驚喜之色。
‘什麼第二個目的?’
“是的。不過古書已經詳載祭壇的位置,倒是不必費神尋找。”
早苗猛然起身。
‘沒想到你不但看上她的大胸部,甚至還覬覦她的財產!’
‘我就知道!’
‘不行,絕對不行!我不允許任何人在這間房間建造什麼莫名其妙的祭壇!’
“請不必驚訝,這是我們的使喚魔,就跟你們的機器人一樣。”
“呵呵呵,你說呢?”
“孝太郎,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間房間的正中心,剛好就是祭壇的位置。”
看來早苗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反對到底。
早苗露出嫌惡的神情。
‘知道了呵!’
‘呵!我是可瑪拉呵!’
“幹嘛,你打算來硬的嗎?”
‘喂,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啊!’
“早苗,我知道你想繼續住在這裏,不過你就不能稍微讓步嗎?就算屋子裏面多個祭壇,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嗨!’
‘是、是不會啦。’
“這塊金磚代表了我們的誠意。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由我們代爲兌換成日圓,再轉送給兩位也行。不知道兩位是否願意將這間房間轉讓給我們?”
奇莉華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完全不把劍拔弩張的孝太郎放在眼中。
即使是對科學一無所知的孝太郎,也看得出創造卡瑪拉和可瑪拉的地底世界擁有相當高度的科技文明。他不敢想象地底世界會對地面的世界做出什麼事來。
一公克的黃金相當於數千日圓的價格,這塊金磚好歹也有十公斤重,也就是差不多有價值數千萬日圓之譜。請人搬出公寓需要花費這麼昂貴的代價嗎?孝太郎不禁有些懷疑。
‘……好吧,我忍着點就是了。’
看來早苗已經打算跟祭壇和平地共處一室了。
早苗瞄了奇莉華一眼。除了胸部太大之外,實在找不到討厭奇莉華的理由,孝太郎的說詞顯然也動搖了早苗的決心。
咕嘟。
‘嗨!’
“你、你說什麼——!”
“等、等一下!你之所以要在這間房間重建祭祀祖先的祭壇,主要是爲了侵略地面?”
兩具土偶發出逗趣的吆喝聲,將金色的物體搬到悵然若失的孝太郎和早苗的面前。
“這、這值不少錢耶,奇莉華!”
“就結果而論,確實是如此沒錯。住進地底的族人原本打着有一天要回歸地表的打算,可是住了一陣子之後,發現地底的世界住起來也蠻舒適的,因此大約有一半左右的族人決定留在地底,那些人就成爲了我們的祖先。”
奇莉華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我的族人原本是住在這一帶的少數民族,可是你們的祖先爲了開採礦脈,將我們趕出家園,迫使我們只能住進地底。”
“我們想要重建祭壇,但地點卻是一大問題。”
“地點……?”
奇莉華皺起柳眉,面色凝重地搖搖頭。
‘呵——’
早苗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然而孝太郎卻將雙手交抱在胸前低頭沉思。
知道眼前的玩意兒居然是黃金之後,孝太郎又喫了一驚。
“不要胡說!我纔不會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不過若真的得搬家的話,多少得收點補償金纔行,否則生活可就過不去了。”
“所以你來到地表的目的,就是爲了尋找祭壇?”
“唔……”
早苗終於屈服了。
“這話怎麼說?”
“我、我還以爲你是個可以溝通的人,想不到居然會毫不在乎地說出那種傻話!”
“孝太郎、早苗,這塊金屬是純金。鑄造過程當中難免會混雜一些白金,卻無損於它的價值。只要你們願意搬離這間房間,我們就將這塊黃金贈送給你們,當作是一點補償。”
‘侵、侵略地面——!’
截至目前爲止,孝太郎的立場還是傾向與奇莉華配合。至少奇莉華以禮相待,理由也很正當,更何況她還準備了搬家補償金,充分顯示了她的誠意。再說奇莉華請孝太郎和早苗搬離這間房間的原因是爲了重建祭壇,藉以遙拜自己的列祖列宗,孝太郎實在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聽她這麼一說,總覺得幫個小忙似乎也無可厚非。”
“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堅持,並不會強迫兩位立刻搬離這間房間。除此之外,我們也準備了一些等值的禮物,足以讓兩位另覓棲身之地……卡瑪拉、可瑪拉,把東西拿進來吧。”
“當然,這是兩位的權利。”
“太感謝了!這樣子我們就可以執行第二個目的了!”
“是的,孝太郎。可以把這間房間讓給我們嗎?祭壇一定要在這個位置纔行。”
奇莉華的說法相當有說服力,至少那個留在地板上的大洞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孝太郎的反應顯然出乎奇莉華的意料之外,只見她杏眼圓睜,一臉疑惑地反問。
“爲什麼?先前你不是願意配合嗎?”
“就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的一本古書,上面記載了奉祖父祖之靈的祭壇所在的位置。”
人影正是兩具三十公分大小的土偶。只見兩具模樣可愛、表面光滑的土偶正合力搬着一塊金光閃閃的物體。
“阿賢看到的話,一定會喜極而泣吧。”
“喔喔!交涉成功了嗎?孝太郎、早苗!”
聽見孝太郎的回答之後,奇莉華雙眼一亮,從地上站了起來,掛在身上的首飾也跟着叮噹作響。她身上的這些首飾也跟金屬塊一樣,都是純金製成的。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將金屬塊放在孝太郎面前後,兩具土偶極有精神地向大家打招呼。
‘呵呵——’
‘這麼大一塊金磚……不行不行!當然不可以!這裏可是我的房間耶!孝太郎,你也替我說說話呀!’
‘呵!我是卡瑪拉呵!’
“因爲我不想幫助你們侵略地面!”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他、他們是什麼?”
“孝太郎,紅色的小瓶子裏面裝的是鹽巴吧?”
“嗯。”
“果然是這個沒錯。”
爲了準備晚餐,孝太郎正在剝高麗菜。一旁的奇莉華則穿着圍裙,一隻手利落地擺動平底鍋,另一隻手則是拿起紅色的鹽罐撒了幾下。
“孝太郎,你喜歡比較鹹的口味,還是比較淡的口味。”
“……鹹一點的好了。”
“口味太重對身體不好,從今天開始慢慢減量好了。一個人住在外面,應該要多注意身體纔是。”
沙——沙——沙——
面帶微笑的奇莉華繼續晃動平底鍋。她正在熱炒的是不易熟透的青菜,等一下就要放入孝太郎處理的高麗菜。和室的電子鍋也正在炊飯,鍋子裏面的米當然是奇莉華負責清洗的。今天晚餐的菜單,就是白飯和青菜炒肉絲。
“孝太郎,高麗菜好了嗎?”
“好了。”
“放進來吧。”
奇莉華關了小火之後,向孝太郎招招手。於是孝太郎拿着裝着高麗菜的洗菜籃,來到瓦斯爐旁邊。
“看不出來你也蠻會做家事的嘛,孝太郎。”
“老爸什麼都不會,事情當然就落在我頭上囉。”
沙——
孝太郎將高麗菜倒入鍋中。殘餘的水分接觸到熱油,發出嗤嗤的聲響。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孝太郎的心中頓時浮現一股懷念的情緒。
——我已經好幾年沒看到有人在廚房做菜了。
孝太郎憶起了母親站在廚房的身影。記憶中的母親就跟奇莉華一樣,臉上帶着成熟的笑容。
“孝太郎,以後切高麗菜的時候儘量切細一點,否則你也很難入口吧?”
“……要不要分你一點?”
噠噠噠、砰!
“還有兩分鐘。”
“那……孝太郎,你願意交出這間房間嗎?”
孝太郎之所以將晚餐分給奇莉華,純粹只是爲了答謝罷了。
大受驚嚇的由莉佳連忙躲進壁櫥,“砰”的一聲關上了拉門。
‘哼,鬼才相信。’
早苗下定了決心,說什麼都不能讓奇莉華得逞。至於將孝太郎趕出去的最初目的,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孝太郎點點頭之後,開始在櫥櫃中尋找適合的盤子。
“飯煮好了嗎?”
奇莉華的言行相當正派,找不到一絲破綻,這纔是最麻煩的地方。如果她只是一意孤行、凡事訴諸武力的大惡人,事情反而容易解決。
“你可真是難纏耶,孝太郎。”
“那、那又怎樣?”
然而她對內心的變化一無所知,依然咬牙切齒地瞪着孝太郎和奇莉華兩人。
奇莉華不知道已經失敗過多少次了,卻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卡鏘、卡鏘、卡鏘。
“不、不好意思……”
“我只是不喜歡欠人情罷了。尤其是你,更要特別小心。”
“呀啊啊啊!對、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錯了!”
早苗的桌前空空如也——幽靈不需要、也無法進食。
“既然覺得不好意思,那就請你離開吧。”
‘孝太郎,她幫你做晚餐的用意,也是爲了奪取這間房間,根本沒必要對她那麼客氣。這樣子只會讓她食髓知味,更加地爲所欲爲而已。’
噗。
‘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得到這間房間!’
“孝太郎,去拿一個盤子過來。就快炒好了。”
炒菜聲和碗盤的碰撞聲迴盪在小小的廚房之中。
“咦?”
之所以這麼晚纔開飯,坐在孝太郎右邊的奇莉華可是脫不了關係。
說完之後,奇莉華拋出一個飛吻。
倉野奇莉華,來自地底的神祕少女。
激動之餘,由莉佳完全沒發現熱水已經從麪碗中溢出來了。只見她隨手將熱水瓶一放,慌慌張張地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別、別以爲這樣子就能說服我!”
“抱歉,孝太郎,都是我害你餓肚子。”
“呵呵呵……這算是你的潔癖嗎?看來我得先從這點下手纔行。”
“好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胸……?難道是因爲她的胸部比較大的關係嗎?”
她甚至做好了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這種攻擊模式讓孝太郎防不勝防。奇莉華既不像早苗一味蠻幹,也不像由莉佳試圖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矇騙孝太郎。她只是鬆懈孝太郎的心防,趁孝太郎不注意的時候趁虛而入。這種巧妙的心理戰術着實令孝太郎感到十分棘手。
對於孝太郎而言,她無疑是現階段最強的敵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個冒失鬼!”
“這、這是先入爲主的偏見!你們寧願相信地底人的侵略行爲,卻不肯相信我?”
“我、我纔不會輕易上當!”
“之前已經說過了,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尊嚴,訴諸武力有違我們的原則。”
奇莉華試圖將奪取一〇六號房的話題融入日常對話之中,引誘孝太郎頻頻點頭。毫無心理準備的孝太郎差點就中了計。
“我們只是想要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罷了。誠如先前所言,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尊嚴。奪回這塊土地純屬公平正義的原則,並不代表地底人與地上人之間有着深仇大恨。我們知道東西被奪走的痛苦,所以不會攻擊個別的地上人,我們的敵人更加地龐大。”
躲在和室偷窺兩人的早苗氣得火冒三丈。
“……唉……”
“地、地底人?真的假的?”
一開始早苗滿心以爲只要把孝太郎趕出去就好,想不到現在居然衍生出這麼多問題。
“我們已經在地底等了一千多年了。”
‘孝太郎最好不要中了那個女的詭計,否則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嗚嗚嗚!居然把我當成透明人——!”
“算了,到底要不要我分你一點?”
‘由、由莉佳!熱水滿出來了!’
‘……對喔,差點就忘了你的存在。’
將菜餚擺在茶几上時,孝太郎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嚕叫了。
“那可不行……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爲什麼要替我準備一份晚餐呢?”
早苗幼小的心靈萌生出意想不到的情愫。
聲音正是來自悠悠醒轉的由莉佳,早苗的厲聲呵斥嚇得她淚水直流。
“我們等了一千多年,你又能等多久呢?半年,還是一年?爲了讓你點頭,我可是什麼都願意做喔。”
坐在孝太郎正前方的早苗十分地不滿,她並不希望看到孝太郎和奇莉華的關係更上一層樓。
“不管怎樣,總比喫泡麪好多了。”
“嗚咕!”
“嗚嗚!對不起,是我不好!”
“喔。”
“盤子準備好了嗎,孝太郎?”
奇莉華的笑容就像催眠術一般,讓若有所思的孝太郎乖乖地點頭。
孝太郎差點就點頭答應。
“……好險好險!開玩笑,那怎麼可以!”
“我願……”
奇莉華雄偉的胸部壓上了孝太郎的身體,接着以挑逗的雙眸抬頭看着孝太郎。
‘那個女的是從地板下面鑽出來的,企圖奪取這間房間的所有權,當成地底人侵略地面的根據地。’
“我、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教現在是什麼情況而已!”
由莉佳低頭看看自己的胸部,接着又打量奇莉華和早苗的胸前,最後露出釋懷的微笑。看來她似乎發現了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子之後,奇莉華才終於關上瓦斯,若無其事地看着孝太郎。
飄浮在半空中的早苗不耐煩地降落在由莉佳的面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說明狀況。
“總算可以開飯了。”
“……嗯。”
“呀啊啊啊啊!對、對不起——!”
‘幹嘛!’
“沒那回事,我純粹只是爲了彼此的友好——”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地底下住了幾個人,又有什麼好驚訝的?跟你這個變態比較起來,地底人根本不算什麼。’
“那你們爲什麼還要侵略地面?”
‘……你再給我提到胸部,我就讓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孝太郎同樣在奇莉華的面前放了一碟炒青菜、白飯和味噌湯。
“呵呵……看來長期抗戰是免不了的。”
沙——沙——沙——
自言自語的由莉佳將熱水瓶的熱水注入泡麪裏面。這陣子百業蕭條、物價飛漲,超市的特價杯麪也要九十八元,由莉佳蕭索悲情的身影着實令人鼻酸。
此情此景,不由地激發出孝太郎的佛心。
沙——沙——啪嚓。
狐媚的眼神和碩大豐腴的柔軟觸感嚇得孝太郎倒退好幾步,心頭小鹿亂撞。
這時,突然有個聲音從早苗的背後響起。
也難怪孝太郎餓得頭昏眼花,畢竟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摸摸自己的胸口,先問問你自己吧!’
“是喔,真遺憾。”
早苗也巴不得立刻將孝太郎轟出去,然而看到奇莉華以超出她能力所及的方式逼迫孝太郎就範,心裏面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嗚、嗚哇!”
‘煩不煩啊,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別哭了啦,真是的!’
‘這算什麼!仗着胸部大就可以這樣嗎?孝太郎也真是的,居然那麼容易就中了她的桃色陷阱!’
“真、真的嗎?”
咕波咕波咕波。
——相當難纏……!
“不、不小心打翻熱水之後,還有得喫嗎?”
哭喪着臉的由莉佳笑顏逐開,桌子也擦得更起勁了。
“當然。”
“太感謝了!”
“不必客氣。喫完之後就乖乖地離開吧。”
定格。
孝太郎的這句話傳入耳中,由莉佳的笑容瞬間凍結,手邊的動作也爲之停擺。
“我、我不能離開這裏,我看我還是喫泡麪就好了。”
由莉佳嘆了口氣,表情十分失望。可是她依然凝視着孝太郎的晚餐,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捨不得嗎?’
“不要再逞強了,要喫就喫吧。只要你肯離開,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嗚嗚嗚……”
由莉佳吞了口唾液。
“不、不可以,由莉佳!一定要抗拒誘惑!由莉佳加油!”
由莉佳拼命抵抗桌前美食的誘惑。這陣子由莉佳一直以泡麪果腹,這種誘惑相當難以抗拒。只見她虎視眈眈地瞪着孝太郎的晚餐,口水差點沒流滿地。
“何必虐待自己呢?只要乖乖地離開,就可以飽餐一頓了喔。”
“啊啊啊啊!香噴噴的白飯、熱騰騰的味噌湯正在呼喚着我!太、太殘忍了,這簡直就是嚴刑逼供嘛!”
咕嚕咕嚕咕嚕。
由莉佳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出來,她的肉體已經屈服在美食的誘惑之下了。
‘……美食……’
“爲什麼我這麼苦命……”
“哈哈哈,不會啦。”
可惜由莉佳的神經特別大條,並未察覺早苗內心的細微變化。
“我纔不要被幽靈附身!要附身的話,就附在裏見的身上吧!”
“啊!”
揹着早苗的孝太郎開始進食。
掰開免洗筷之後,左右兩隻筷子的形狀也不一樣。
“嗚哇!”
‘……孝太郎、由莉佳,你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不、不要——!”
早苗聞言,立刻將雙手握在胸前,低頭哀求。
‘如果附在他人的身上,只要被附身者開始喫東西,我就能感受到食物的氣味。’
‘如果你願意在用餐時間讓我附身,我就暫時跟你休兵。怎樣,這個條件不錯吧?肩膀僵硬的話,我也會幫你槌背喔!’
“這些都是奇莉華做的料理喔。”
“早苗,這種做法最好挑選波長相近的同性人士,我或是由莉佳應該比較適合吧?”
‘求求你!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有點懷念食物的味道而已!’
“請、請儘管吩咐。”
‘謝謝你,孝太郎!’
“我只能喫泡麪……”
‘來,請用吧。哈哈,這句話從我口中說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孝太郎!味噌湯、味噌湯!’
奇莉華也跟着拿起筷子,三人一同享受眼前的晚餐。
心神恍惚的她一個沒注意,頓時撕破了杯麪的蓋子。由莉佳試圖撕去破掉的部分,卻還是在杯體的邊緣留下一些殘骸,賣相頓時差了不少。
“……真的嗎?”
笑逐顏開的早苗從正面一把抱住孝太郎。
“早苗,你怎麼啦?”
孝太郎一派輕鬆,由莉佳則是有點緊張。
由莉佳嘆了口氣,將麪條送入口中。
“嗯。”
確實是相當有吸引力的提議。如此一來,敵人瞬間減少爲兩人,最具攻擊性的早苗失去了威脅性。
“好,這個條件我接受。”
咕波咕波咕波。
“我有什麼好處?萬一就這樣死在你手上,豈不是太不划算了?”
“孝太郎,你看吧。連早苗都覺得口味太重了,從明天開始我會少放點調味料的。”
自怨自艾的由莉佳撕開杯麪的蓋子,化學調味料的氣味瞬間撲鼻而來。
然而更令孝太郎意想不到的,是早苗認真的神情。因此孝太郎若無其事地反問回去,並未感到特別訝異。
“爲什麼?”
‘孝太郎,儘管喫東西吧!’
‘是沒錯啦。不過由莉佳相當排斥,而且我也不想附在你的身上。’
‘因爲我不想欠你人情!’
“嗯,儘管來吧。”
‘就是把你們趕出去的正題。’
“這就是所謂的附身嗎?跟想象中差很多耶。”
“也對,頂多只能靠供品解解饞而已。”
“……原來我這麼惹人厭。”
‘所以囉,就算我想喫東西也沒辦法喫。’
‘孝太郎,拜託你了!’
孝太郎拍拍自己的肩膀。
奇莉華倒了幾杯茶之後,一臉不解地看着孝太郎。
早苗繞到孝太郎身後,一把抱住孝太郎的頸子。
孝太郎並未感到特別的不舒服。
“肩膀僵硬……這好像是被幽靈附身的人共同的說法。”
‘啊!好好喫喔!’
“早苗,我只要跟平常一樣喫東西就好了嗎?”
用餐完畢之後,早苗依然趴在孝太郎的身上。只見她將下顎靠在孝太郎的肩頭,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喫飽了,我們就切入正題吧。”
只見她默默地走回茶几。塵埃落定的氣氛讓她放心地離開壁櫥,先前的言行舉止卻也讓她感到顏面無光。
‘是喔……看你打扮得怪模怪樣的,做出來的料理倒是很正常……不過口味似乎重了點。’
“……真好……”
“這是我的榮幸。”
壁櫥的拉門突然開啓,漲紅着臉的由莉佳從裏面走了出來。
“休兵……”
“……今天真不是我的日子。”
“我知道啦,別這麼興奮。”
——不過就是肩膀痠痛,忍一忍就沒事了。
咔噠。
孝太郎從早苗的語氣中察覺異樣,可是她卻並未回答孝太郎的問題。十幾秒鐘之後,早苗才緩緩開口:
“附身?”
‘我已經好幾年沒喫過東西了。’
‘我不是幽靈嗎?’
“嗯。”
由莉佳連泡麪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躲進壁櫥,緊緊關上拉門。
‘嗯、嗯!’
‘嘿!’
“……”
無視於孝太郎的迷惘,早苗的心情顯得相當不錯。
早苗的發言出乎衆人的意料之外。
孝太郎和早苗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由莉佳的身上,奇莉華的視線也一直在兩人的身上游移。平常由莉佳總是抱怨沒人把自己當一回事,可是在這個尷尬的狀況之下,或許她的心中反而暗自慶幸吧。
“會嗎?”
在一旁看熱鬧的早苗打量着三人的晚餐。
“正題?”
早苗的反應不禁讓孝太郎有些感慨。
啪嚓。
——好奇怪的感覺……
‘好了,孝太郎。’
早苗的態度不禁讓奇莉華苦笑不已。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由莉佳打量着三人,神情之間充滿了欽羨。
沉默不語的奇莉華突然開口。
“什麼事?”
看着眼前的三人愉悅地享用晚餐,由莉佳悶悶不樂地拿着筷子,夾起杯中的麪條。
“……而且都泡爛了。”
‘讓我附身……’
‘只是你的肩膀會有點僵硬罷了。’
——這個幽靈還真像個孩子……慢着,她本來就是小孩子嘛。
‘這樣對身體不好。’
早苗嬌小玲瓏的身軀貼在孝太郎的背心,感覺暖暖的,耳邊還傳來陣陣的呼吸聲。其實從早苗畏懼辟邪物、同時又具備穿牆能力看來,她確實是幽靈沒錯,不過此情此景卻也讓孝太郎不得不開始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
孝太郎和早苗完全不對由莉佳抱持着任何期望,若無其事地繼續交談。
‘嗯!’
早苗點頭如搗蒜。
‘嗯!你先等一下,我馬上就附身了!’
砰砰。
一碗九十八元的泡麪,喫起來格外地辛酸。
“湯還很燙,喝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真的嗎?’
“早苗想要一直住在這裏,所以希望大家離開這間房間。我說的沒錯吧?”
‘嗯,不過我跟你目前正處於休戰狀態。’
“好的。奇莉華,你想要重建祭壇,所以需要這間房間對吧?”
“是的。”
“至於由莉佳,則是想在這裏召開扮裝派對。”
“我沒有!”
“我已經搬進來了,也不想再搬出去。而且這裏的房租只要五千元,上哪兒去找這麼便宜的房間?再說就這樣乖乖地搬出去,也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一旦孝太郎選擇了搬離,幽靈傳說勢必不脛而走,地底人侵略地面的行動也會跟着展開,說不定還會連續舉行好幾天的扮裝派對。
身爲靜香的朋友,孝太郎絕對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他也明白可樂娜莊對靜香的意義非常重大。
“請你們一定要聽我說!危機真的逐漸逼近了!”
“雖然我是實戰派的人,不過應該沒有人希望直接開戰吧?”
“和平解決自是再好不過。”
‘我跟你正處於暫時休兵的狀態。’
“拜託,我根本沒有要開扮裝派對的意思!”
“而且大家都堅持立場,互不退讓。”
“當然。”
‘那還用說,這是我家耶。’
“這裏很危險啊!大家快點離開!”
“不過話又說回來,孝太郎,大家勢必得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纔行。你是個可以溝通的人,可是其他兩人就不一樣了,我跟她們之間根本沒有交集可言。所以找一個讓大家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法是必要的。”
“是沒錯啦,可是說到解決方法……”
“是挺困難的。”
“等一下!這件事非同小可,怎麼可以靠遊戲來決定?”
‘我以前跟爸爸和媽媽玩過,應該沒問題。’
“拳頭相向……討論……”
孝太郎無法對趴在背上的早苗施加暴力,也沒有跟工於心計的奇莉華比賽耐力的自信,更不認爲自己有能力說服狀況外的由莉佳。想來想去,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大家有什麼好意見?有沒有什麼讓每個人都能接受的好辦法?”
“考量到初學者也能輕易上手、佔了點運氣的成分、同時又具備鑑別能力這些條件,卡片遊戲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猜拳過於簡單,而且運氣的要素佔了相當的分量。如果要讓其他人知難而退,必須展現出足以讓大家信服的能力纔行。”
“這個嘛……”
奇莉華贊同早苗的提議,孝太郎卻持反對的意見。基本上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兩人的差異了,奇莉華工於心計,孝太郎則是頭腦簡單的典型。
孝太郎看過三人的臉之後,點了點頭。
早在搬進來的第二天,孝太郎就跟早苗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衝突,可是現在的他卻壓根兒都沒有繼續跟早苗大打出手的念頭,甚至連靜香贈送的除靈用具都還放在書包裏面。面對理性冷靜的奇莉華也一樣。至於總是在狀況外的由莉佳,孝太郎完全不認爲她是個可以溝通的對手。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辦吧。對我來說,這關係到我的生活,所以這種蠢事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爭奪領土本來就是合縱連橫,沒什麼好驚訝的。呵呵呵……不如我們也結成策略聯盟吧。”
“既然如此……孝太郎,你是要跟我們拳頭相向,還是繼續漫無邊際地討論?”
“也不見得非撲克牌不可,不過差不多就是類似範疇的遊戲。”
動腦筋向來不是孝太郎的強項,他現在真的非常需要賢治的智慧。偏偏孝太郎又不能訴諸警察,畢竟幽靈、地底人和扮裝女的報案內容實在是天方夜譚,難以取信於人。左思右想之後,孝太郎還是決定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無異議通過!孝太郎,撲克牌的玩法有很多種,你覺得哪一種比較好?’
“也就是說得采用排名積分制囉?”
孝太郎同意奇莉華的意見,一雙眼睛輪流打量着衆人。
“嗚……還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
“嗯,一言爲定!”
“不如將大家各自擅長的玩法都輪流玩過一遏如何?這樣子也比較公平。”
‘那還不簡單,就猜拳嘛。’
“嗚嗚嗚……沒有人把我的意見當一回事……”
“以遊戲來決勝負……這個方法不錯。歷史上的領地爭奪戰,多半也是以類似的原則來解決的。”
早苗輕輕擺動自己的食指,可是她的提議並未獲得奇莉華的同意。
“卡片遊戲……例如撲克牌嗎?”
“沒錯,至少得輪過一圈之後才能定勝負。”
——如果阿賢在這裏的話,一定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遊戲……”
‘嗯……公平性……孝太郎,這樣子你覺得如何?不如讓大家玩個遊戲,輸的人就乖乖離開。’
“請你們聽我說!爲什麼大家就是不肯相信我?聚集在這裏的魔法力量真的很危險!”
孝太郎瞥了早苗和奇莉華一眼,立刻否決了拳頭相向的選項。
“如果真的要以遊戲決勝負,你覺得該玩什麼遊戲纔好?”
“……算了,我看開了……就把我當作是扮裝玩家好了。只要你們願意離開這間房間,這點犧牲不算什麼……”
‘沒錯,我通通不會。’
“不行,我不接受!拜託你們聽我說好嗎?”
“奇莉華,你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看了看一旁的由莉佳,孝太郎也放棄了討論的選項。
“總不能以象棋或是西洋棋決勝負吧?又不是每個人都會下棋。”
一〇六號房主權爭奪戰正式展開!
“好主意!不這麼做的話,絕對不是奇莉華的對手。”
‘孝太郎,既然我們已經暫時休兵了,不如就互相幫忙吧,這樣子勝算也比較大。’
孝太郎雙肩一沉,嘆了口氣,旋即搖搖頭,看着一旁的早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