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與乒乓球 四月十六日（六）

一如先前的預期，孝太郎果然解釋了很久。畢竟該說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孝太郎又不擅長描述事情。結果設定在星期六的中午開始說明，等到所有事情都解釋完畢之後，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刻了。

『初次見面呵——！總算可以跟你說話了呵，阿賢！我是卡瑪拉！』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其實我們從很早以前就在這附近晃來晃去呵！我是可瑪拉！』

「孝郎，這兩個東西怎麼會動！？看起來明明是土偶，身體表面卻會改變形狀耶！？」

「不要問我啦。總之覬覦類似他們這種神奇技術的不法份子已經來到地球，提亞她們不希望這種技術流入佛德賽。」

『別看我們是土偶，我們可是很受歡迎的呵——！』

『不可以落入壞人手中呵——！』

老實說，賢治還是對很多事感到難以置信，不過實際上見到土偶之後便說不出話了。再說佛德賽人來到地球也是事實，照這樣看來，由莉佳是魔法少女——這是最難以置信的地方——應該也不是假的。附帶一提，賢治之所以逐漸接受了孝太郎所描述的真相，主要是他的腦袋很靈活，絕對不是因爲孝太郎很會說話。

「意思是地球與佛德賽都需要一道預防雙方的技術流入內部的防波堤？之前針對納爾法而來的攻擊行動，也跟這件事有關？」

「沒錯，那件事是打算利用她破壞防波堤的有心人士乾的好事。」

「這還真棘手啊。要是沒有邦交或是交流的正當理由，只讓佛德賽的軍隊進駐實在說不太過去……」

目前雙方的不法組織攜手合作的事實已經明朗化了，若納爾法在尚未明朗化的情況下被人以地球武器殺害，情況將會更糟。日本與佛德賽的關係會出現裂痕，技術的防波堤也會產生突破口。幸好這種情況並未發生，否則彼此的世界恐怕將陷入空前絕後的混亂。

「大人的世界就是這麼複雜……不過阿賢，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挺了解政治話題的。」

孝太郎感到意外的是賢治居然能夠理解相對比較淺顯的政治問題，畢竟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根據孝太郎過去對賢治的瞭解，他應該會覺得這種問題很麻煩。

「我可是戲劇社的，研究過各式各樣的電影。」

賢治靈活的思考模式是涉獵各種電影所培養出來的。爲了戲劇社的研究需要，賢治觀看了許多電影，因此加深了他對政治話題的理解能力。在電影裏面，世界性的危機可說是家常便飯。針對目前的狀況，賢治心裏面也有幾部電影可作參考。

「這樣也好，阿賢，至少解釋起來簡單多了。至於琴琴那邊，就由你負責說明囉。」

「這就是你的壞毛病，每次都把最麻煩的問題丟給我。」

今天琴理沒有來。孝太郎想先把真相告訴賢治之後再做打算，結果還是把跟琴理解釋清楚的任務交給賢治了。這麼做有效率又不易引起誤會。事實上面對不是當事人的女孩子，孝太郎還真的沒自信可以把這種事情解釋清楚。

「你跟琴理不是和好了嗎？如果由你來解釋，你們兩人的關係一定會變得更好。怎樣，你覺得呢？」

「居然抓住我的弱點……好啦好啦，真是拿你沒辦法……」

「對啦對啦，因爲你是琴理的理想實踐者。之前跟琴理提起你的事情，結果她居然擺出勝利者的姿態，一副『看到了沒有？』的樣子……」

『哦耶呵——！』

『我們真的成爲自主規範的對象呵！？』

凝視着逐漸西沉的夕陽，賢治微微一笑。過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孝太郎和琴理。不過孝太郎的問題已經不需要賢治出面了。以後只要交給衆家少女就行了，賢治要擔心的只剩琴理。這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情，賢治卻感到有些落寞。

「這點我倒是不怎麼擔心，反正你一定會這麼做的。」

『我們無法在泛銀河網際網路出道呵！？』

賢治搔搔後腦，輕嘆了一聲。經過納爾法這件事之後，賢治和琴理的關係已經改善了。賢治只是普通人，卻勇於保護納爾法，這點獲得琴理的高度評價。不過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有點尷尬，如果由賢治代替孝太郎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跟琴理的關係將可以進一步改善。所以賢治雖然不情願，還是勉強接受了孝太郎的提議。

「這次比上次引起更大的騷動。」

「我知道，這就是琴理的理想。」

「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

『而且既然我們已經在佛德賽出道，那我就沒意見了呵——！』

事實上，他們兩個非常期待透過納爾法的影片在佛德賽正式出道。

『我真的信了呵！？』

孝太郎內心的問題雖然已經不需要賢治插手，但取而代之地又出現了許多新的問題。這明明是既危險又麻煩的事情，賢治卻感到有點高興，而且正好彌補了他不需插手孝太郎的內心世界所產生的落寞感。

賢治再度嘆了口氣，倚靠着屋頂的扶手。賢治跟琴理的關係雖然有所改善，但他也答應她一件事，那就是往後必須嚴守健全的異性交往原則。這個承諾是琴理原諒賢治的最低門檻，對賢治來說卻是相當嚴苛的條件。爲了找到理想中的對象，賢治發揮實事求是的精神，選擇試着跟許多女性交往。偏偏琴理深信理想中的對象是命中註定的安排，因此兩人在這方面完全是平行線。

佛德賽也有所謂的新聞自由，不過納爾法完全不想行使這個權利。她無法忍受自己公開的情報可能會對不特定的人物帶來不幸，因此她將影片中事涉敏感問題的部分全部刪除，之後才上傳至泛銀河網際網路。也因爲如此，多少讓一些人大失所望。

「是的。在日本，機器人遲早會愈來愈普及，到時候請務必讓我幫兩位拍攝影片。」

大失所望的正是卡瑪拉和可瑪拉。兩具土偶衝到前來一〇六號房拜訪的納爾法身邊，噙着淚水提出抗議。

「嗯？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這樣呵，那就沒辦法了呵——！』

「對了，提到很受歡迎，納爾法大人以前陣子的戰鬥爲主題所拍攝的影片，在佛德賽大受歡迎呢，將軍大人。」

「納爾法的影片大受歡迎，所以不論好壞，影響力都非常深遠。所以還是稍微忍耐一下吧，卡瑪拉、可瑪拉。以後一定會拍攝以你們爲主角的影片。」

010

「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一定會保護你跟琴琴的……就像你們之前守護着我一樣。」

「不是啦，是你接受那幾個女孩子的原委。其實我一直很不明白，她們到底做了什麼，才讓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敞開心胸。」

「不過……這下子我終於明白了，孝郎。」

「不過說真的，這種事情我站在琴琴那一邊。」

「她們什麼也沒做，是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納爾法一臉愧疚地向兩人致歉。她之所以不想公開兩人的存在，主要是因爲兩具土偶已經在佛德賽的影片露面過了。實際上，只要詳細調查佛德賽內戰的影片，就會發現兩具土偶經常出現在畫面之中。幸好兩具土偶並未受到太大矚目。外型雖然獨特，卻被視爲佛德賽制造的機器人。然而若是出現在納爾法在地球上所拍攝的影片，佛德賽的人民就會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機器人在地球尚未普及，在這個時間點曝光，可說是非常危險。

「就是這個。琴理那個傢伙……對於戀愛抱持着過度的宿命論以及純真的想法了啦。」

原本以爲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兩具土偶會大失所望，沒想到他們的心情還算不錯，這讓納爾法有些意外。兩人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在佛德賽的影片中出道，不是非得出現在納爾法的影片不可。

孝太郎跟衆家少女的關係就像是拼圖。所有人建構出共同的命運與堅定的關係，只要少了其中一個人，拼圖就無法完成。因爲應邂逅而邂逅、應相愛而相愛。正如賢治所言，孝太郎完全實踐了琴理的理想。孝太郎無法專情於一人固然是個問題，不過他沒有始亂終棄，因此琴理也沒有表示不滿，只是以更嚴厲的視線直盯着賢治。

『好期待呵——！』

『真的嗎呵！？』

「希望你別又被迫做出不合理的承諾，阿賢。」

「對、對不起啦，土偶們。我不希望讓大家知道你們是地球上特殊的存在。」

「你終於死心了嗎？」

「我說你啊，沒事成爲什麼傳說中的英雄嘛……哎呀，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也就是說，以後我只要擔心琴理就好了嗎……」

孝太郎很難打從心底接納他人，這點賢治比任何人都清楚。到目前爲止，賢治和琴理是唯二的例外。然而在短短的兩年之間，卻增加了九個例外。這實在是相當驚人的事實，賢治對此一直非常在意。得知這兩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賢治總算恍然大悟。孝太郎和衆家少女遇上很多考驗彼此的事，並且一同跨越了這些危機，因此他無法專情於其中一人。十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過於堅定，所以賢治也不打算繼續催促孝太郎做出選擇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像納爾法一樣友善的同伴也好，像是上次那些壞人也罷，都會不斷出現在你身邊。」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真的嗎？」

「呃，那個，是的。託您的福……還算過得去。」

「呵呵呵，你太謙虛了。發佈第一天的點閱數就突破十八億人次，累積至今應該將近百億人次了吧？」

納爾法以『納爾法·拉烏連的日本遊記』爲主題，在網路上發佈影片。這次最新發布的是裏見騎士團在戰鬥中的英勇表現，以及戰鬥結束之後的情況。尤其獲得好評的是戰鬥結束之後的影片，光是這部影片，就締造了一天累積十八億次點閱的紀錄。影片內容主要是提亞在戰鬥結束之後確認孝太郎是否受傷，期間因爲起了一點口角，演變成雙方互毆的全武行，後來孝太郎頭上腫了一個包包，結果提亞在腫包上面貼了一張OK繃。由於提亞和孝太郎之間的關係特別可愛，影片在女性之間成爲熱烈討論的話題，連帶刺激了點閱數。根據專業人士的分析，點閱數之所以這麼驚人，或許是因爲重複點閱的女性觀衆特別多的關係。

「結果納爾法小姐因此得到驚人的酬勞。」

「驚人的酬勞？大概是多少？」

「換算成日本的幣值，累積金額大約是三十八億。」

「這麼多！？」

這下子連孝太郎也嚇了一跳。佛德賽的制度也是影片被點閱一次，就可以獲得些許酬勞。過去納爾法發佈的所有影片不斷累積點閱，以結果而言，獲得了相當可觀的酬勞。納爾法來到地球還沒多久，便已經躋身富豪的行列。

「你很厲害耶，納爾法！」

「說、說來慚愧……」

面紅耳赤的納爾法低下頭去。她知道會有這個結果，比起說是自己的實力，提亞和孝太郎的存在其實佔了決定性的因素。情況跟上次相比，並沒有什麼改變。如今直接面對孝太郎的視線，受到他毫不吝惜的讚美，頓時讓納爾法感到既羞愧又尷尬，內心五味雜陳。

「神絕對有偏心吧，爲什麼我跟納爾法得到的評價差那麼多！？」

除了兩具土偶之外，還有另一個大失所望的人，那個人就是由莉佳。由莉佳對比納爾法跟自己的處境，頓時無比沮喪。

「誰教你想也不想，就跑去做那種可疑的工作。」

由莉佳跑去做日薪兩萬的臨時工，結果事後證實那是流氓的事務所。結果由莉佳連目標金額的一小部分都還沒賺到手，事務所就在爆炸中被夷爲平地。

『幸好SUNRANGER把流氓都逮捕之後，那裏已經沒有半個人。』

『該不會是你爲了湮滅證據，才讓自爆裝置移動到那裏，把事務所炸掉的吧？』

『才、才、纔不是呢！倉促之間要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人家就只想到那裏而已嘛！』

此舉造成了一些問題，也解決了一些問題，不過就結果而言，由莉佳還是跟在同一段時間入帳數十億元的納爾法產生巨大的差距，因此她只能欲哭無淚。

「裏見是超級有錢人吧？我以後就給你養了。」

「奇依，你這種推論的根據是什麼？」

「可藍。」

「敵人恐怕是相當冷靜的人物。爲求勝利，所有的變數都經過他縝密客觀的計算，跟邦達利翁顯然是不同的類型。」

這就是奇莉華認爲敵人並不重視自爆的第二個理由。針對流氓事務所被炸燬之後四處散落的瓦礫碎片進行分析之後，得知了原本的爆炸威力。依照這個規模進行模擬，發現無法期待能有破壞機體的效果，更難以對周遭區域造成太大的損害。

「原來如此，所以爆炸的威力纔不大嗎！？若機體被炸得粉碎，就不能解析技術了！？」

只要戰鼓一響，潛入吉祥春風市的恐怖組織以及各國的情報機關都會立刻趕往現場。在這種情況下讓戰鬥艇自爆，他們就可以將掉在面前的零件撿回去了。由於由莉佳利用魔法將部分爆炸的威力傳送到其他地方，零件散落的範圍比預期中還要狹窄，不過取得技術的人應該不在少數。而且這麼一來，還可以迴避爲了取得技術而跟佛德賽人接觸——這個最大的風險。在這種情況下，孝太郎等人也無法追蹤。再說，把整備不良的零件當成解析的材料，也沒人會說什麼。

「我在地球是個窮光蛋喔。」

「……確認安全，全體人員進入發射態勢。」

如果同時有好幾架機體需要維修，就犧牲其中一架來拆零件，讓剩下的機體可以正常運作。邦達利翁陣營處於距離本國非常遙遠的地點，無論如何都有這麼做的必要。至於自爆的機體就是被取出零件的犧牲者，事情應該是這樣纔對。

相關作業結束之後，孝太郎、可藍與早苗三人躲在爲了確保安全而設置的板子後面。

「好，開始吧。」

「實在很棘手啊……儘管極其有限，不過技術一旦外泄……」

炮管內的空氣被排放出去，後方儲氣瓶開始注入高壓空氣。兩者之間的氣壓差距，可以讓乒乓球加速至驚人的速度。

「沒錯。邦達利翁陣營讓戰鬥艇自爆的真正目的，在於將技術交給地球人。而且還讓對方隱於枱面下，令我們無從追蹤。」

只要認真起來，孝太郎還是推得開由莉佳的。考慮孝太郎爲什麼不這麼做的原因後，納爾法歸納出跟由莉佳截然不同的結論。看到由莉佳哭着抓住孝太郎不放的模樣，納爾法羨慕得不得了。如果區區數十億元就可以換來這種待遇，納爾法真的很想跟由莉佳交換。

自爆的戰鬥艇原本就是被拆解零件的機體，無法執行一般的任務。既然如此，最有效率的使用方法是什麼？答案就是在納爾法暗殺計畫失敗的時候，藉由自爆來散佈零件。

「炮管內部與儲氣瓶均到達規定值。射擊線上沒有障礙物。孝太郎、早苗、可藍，請退至安全距離。」

「簡直完全是邪惡的艾雷克斯。」

孝太郎的雙手在胸前交叉，陷入了沉思。以地球的武器暗殺納爾法，這麼做是爲了改變佛德賽的輿論。如果行動失敗，理應反其道而行，也就是利用威力強大的自爆對日本造成重大傷害，進而製造出反對佛德賽的輿論纔對。由於暗殺計畫曝光之後，佛德賽人暗殺佛德賽人的設定並沒有任何意義，因此這是必然的結果。然而爆炸的威力卻非常小，甚至連湮滅證據都辦不到，因此孝太郎實在不知道設計這場自爆的意義爲何。

「貝德利歐，這邊準備好了。」

「不管你囉——」

「排放空氣——！從我這裏注入——！」

「恐怕在機體四分五裂的同時，有相當數量的零件被誰拿走了。」

孝太郎露出疑惑的神情。大概是因爲機體的狀況不佳，所以纔拿來執行無人任務，不過爲什麼要讓狀況不佳的機體執行任務？——這就是孝太郎的疑問。

蒐集碎片詳細分析的結果，那艘自爆的戰鬥艇恐怕根本不能執行載人的任務。機體的各個地方都有運作不良的零件，若真的拿來載人，恐怕在跟敵人交手之前，乘員都已經死於非命了。

經過多次調查之後，奇莉華做出結論——邦達利翁陣營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戰鬥艇自爆當一回事。當時的自爆之所以在靜香增加體重的情況下就保全衆人，並不只是因爲由莉佳利用傳送魔法將大部分的爆炸威力傳送至流氓的事務所，事實上爆炸本身的規模就不大。

「大概是因爲這裏距離佛德賽非常遙遠，維修零件已經快要用罄了吧。爲了整修裝備，不得不從同型機拆取零件，進行拼裝式的維修。我認爲拆剩的同型機，應該就是自爆的那艘戰鬥艇。」

可藍基於好玩所開發的乒乓球加農炮，終於到了試射實驗的階段。之前經過各種模式的實驗之後，得知將加農炮的炮管縮短爲八公尺、在前方排氣的同時，從後方利用高壓氣體推送乒乓球，是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乒乓球的條件。今天就是要進行這項測試。強化塑膠製成的炮管沐浴在陽光之下，綻放出耀眼的光輝。

——我倒覺得成功的反而是由莉佳呢……

「早苗，那邊就拜託你了。」

「共有三個原因。首先是回收的機體整備狀況不佳，已經差到不合理的地步。」

「啊，等一下啦！」

咻——————！

噙着淚水的由莉佳纏着孝太郎不放。孝太郎想把她推開，然而她緊緊抓着他，推也推不動。

透過這個管道取得技術的人，不久之後勢必會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引發恐怖攻擊，或者是將技術投入戰爭之中。到時候地球將陷入混亂，令與佛德賽之間的關係漸趨惡化。比起利用自爆破壞市區，這麼做顯然更有效。

「怎麼會這樣？」

「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是棄子，所以安裝自爆裝置——到這裏還算明白，不過這樣子又出現了一個新問題。戰鬥艇安裝的自爆裝置威力有限，難以對附近區域造成重大的損害。」

「所以戰鬥艇打從一開始就是棄子，並不是在交戰中迫於無奈才改變方針。」

「答案就是第三個理由。事實上搜集機體的殘骸之後，只能復原大約八成左右的機體。」

「這就奇怪了。既然是爲了防備納爾法的暗殺行動以失敗收場的情況而安裝的自爆裝置，若無法對大範圍區域造成傷害，那根本沒有安裝的意義。」

加農炮準備妥當，也確認了衆人的安全。於是奇莉華啓動操縱盤的電源，打開保險外蓋，做好隨時都可以按下發射鍵的準備。之後只要按下發射鍵，乒乓球就會被髮射出去。

「可藍，開始倒數計時。」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如果一切順利就好了。」

「是啊，開始囉！五！」

可藍開始倒數。高速發射乒乓球的裝置完全毫無意義可言，然而可藍的側臉卻格外興奮。孝太郎看在眼裏，也莫名地樂在其中。

「四、三、二、一！發射！」

「發射！」

啪咻！

就在這一瞬間，儲氣瓶的閥門開啓，大量的壓縮空氣注入炮管。炮管內部是真空狀態，壓縮空氣以驚人之勢推動乒乓球。當乒乓球在八公尺長的炮管內部加速到最大極限之後，便從炮口發射出去。

「速度太快了，什麼都看不見耶——」

「感覺乒乓球好像突然消失的感覺——」

「聲音也很單薄呢，一點魄力都沒有。」

「不過三位，這次實驗得到非常有趣的結果。脫離炮管的瞬間速度是時速兩千四百八十二公里，比二馬赫【注】略高。」

編注：一馬赫即一倍音速，時速1224公里，二馬赫就是音速的兩倍。

「太好了！成功！」

欣喜之餘，可藍露出燦爛的笑容，握緊拳頭舉向天空。這種真情流露的表現完全不像可藍的作風，卻不知道爲什麼看起來相當可愛，連生性別扭的孝太郎都忍不住想讚美兩句。

「真是令人振奮的結果。恭喜你了，可藍。」

「成功了呢，眼鏡女！」

「謝謝你們，奇依、還有早苗。一切都要歸功於兩位的幫忙。」

孝太郎最後還是沒有讚美可藍。這固然是孝太郎生性別扭，不過此刻的他正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不幸的是乒乓球加農炮造成意想不到的結果。乒乓球加速到近乎不可能的速度之後，破壞了遠處人家的玻璃窗。住在裏面的人正氣得直跳腳。

「好的！」

可藍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對孝太郎願意陪她一起去道歉的決定感到很訝異。如果是平常的孝太郎，一定會說『你自己去』。可藍雖然覺得奇怪，卻不可能討厭這樣，不如說孝太郎願意一起去，令她十分高興。因此可藍鼓起勇氣試着做了某件事，她心想——說不定現在做的話，孝太郎不會拒絕……

「……」

可藍現在也有類似的感受。與其拚命地以重大發明改變世界，她更希望以小小的發明換取其他人的笑容。如果是孝太郎或是奇莉華她們的笑容，那更是再好不過。

「嗚嗚……那、那個，貝德利歐……呃……方便的話，可不可以請你陪我走一趟？」

「……算了，也好。我們走吧，可藍。」

「這方面是什麼意思？」

經歷過戰鬥艇的事件後，孝太郎更是有感而發。高速發射乒乓球的技術，除了玩樂之外沒有其他的意義，純粹是爲了笑容而存在。可藍還有其他類似的發明，以前爲晴海製造的PAF——PowerAssistField——也是如此。雖然稱不上是劃時代的高效能偉大發明，卻可以讓身障者展露歡顏，在本質上絕對是相同的。孝太郎希望可藍繼續從事這方面的發明。

「直接去跟那個阿伯解釋如何？」

「……所謂的技術，就應該用在這方面纔對。」

「這、這是不可抗力！意外、這只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爲了看到某人的笑容而存在的意思。」

可藍並肩走在孝太郎的身邊，輕輕地握住孝太郎的手。孝太郎雖然對可藍的舉動感到有些驚訝，卻沒有多說什麼。其實孝太郎忍不住在心裏覺得可藍真是可愛——就跟方纔一樣。

「……」

「說得也是呢。我一直希望這樣的笑容足以覆蓋某人的痛苦，所以發明才變得愈來愈奇怪。」

『可惡！是誰把我們家的玻璃窗打破了啊啊啊啊！？』

「像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