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部族

道別孝太郎之後，少女沿着山路行走了一段距離，旋即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什麼也不做。

「奈奈!」

一段時間之後，另一名女子接近少女。對方是位年近三十歲的女性，長長的頭髮和手中的長弓令人印象深刻。看來名叫奈奈的少女站在這裏的原因，就是爲了等候這名女子。

「佳苗，你那邊也一無所獲嗎?」

奈奈稱呼對方爲佳苗。佳苗是奈奈的助手，兩人正在執行某種任務。

「你也是嗎……?」

發現奈奈的身上沒有戰鬥痕跡之後，佳苗的心中已經有譜了，不過她還是嘆了口氣，難掩內心的失望。對於佳苗而言，這並不是她期待中的結果。溫厚老實的佳苗並不主動求戰，然而爲了達到目的，卻又免不了跟敵人一決死戰。

「因爲有召喚術、死靈術和心術的反應，原本以爲這次絕對錯不了……想不到卻剛好相反。」

「剛好相反?召喚死靈的魔法使難道不是壞人嗎?對方不是讓死靈依附在那個小女孩的身上?」

利用召喚術與死靈術控制死人的靈魂，向來是邪惡魔法使，或者是人稱死靈使的拿手絕活。死靈使奴役死靈的用意，只爲了遂行自己的私慾。

「乍看之下似乎如此，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那個男的利用長劍的力量召喚出小女孩的母親，讓母親的靈魂在夢中與小女孩相會。」

男子對長劍下達的指令正是召喚母親的靈魂，同時讓靈魂與睡夢中的小女孩的精神互相接軌。使用的魔法雖然跟死靈使一樣，結果卻是南轅北轍，大出奈奈的意料之外。

奈奈接近神祕男子的用意，在於確認男子施加在小女孩身上的魔法種類。雖然可以在遠處判讀魔法的屬性，不過實際上的使用狀況，還是得近距離目擊才能辨識。

「所以他是善良的死靈使羅?」

「是的，算是相當少見的特例。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善良的死靈使呢。」

說話的同時，奈奈朝着身後望了一眼，銳利的眼神也流露出一絲溫柔。

奈奈從未見過死靈使以這種方法使用魔法。如果只是爲了與死者交談，大可選擇更有效率的佔術系魔法，實在是犯不着特地喚出死着的靈魂、入侵小女孩的夢境，這麼做只是浪費寶貴的魔力罷了。不過也因爲如此，奈奈才得以判別施術者真正的目的。

——他不但讓兩人進行對話，甚至還在夢中相見，實際感受彼此的存在。表面上雖然是暫時讓死靈依附在活人的身上，不過這種死靈術的運用方式還真的是前所未見……

奈奈所隸屬的組織嚴禁魔法的公器私用，原因就在於大部分的魔法使都不惜利用魔法的力量，滿足一己的私慾。這就跟近代國家的槍枝管制政策道理相同。截至目前爲止，奈奈不知道已經跟濫用魔法的魔法使展開多少次的戰鬥，然而剛纔所親眼目睹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如果世界上的魔法使都跟那個男的一樣，我們的工作一定會輕鬆不少。」

打擊穩健派的方法有很多種，創造出穩健派的主要成員死於地上人之手的事態，可說是最有效的方法。尤其被害者又是這麼年幼的少女，效果絕對很驚人。雖然能把事件僞裝成「交通事故」或「強盜殺人」，但這還不能滿足弛的目的。明確地針對少女加以殘殺——這纔是他渴望營造的局面。

——心高氣傲的草包，稍微吹捧一下就得意忘形了起來。這種人雖然容易操控，失勢的時候卻習慣拖人下水。我看達到目的之後還是儘快閃人，別跟他們繼續糾纏。

「當然，悉聽尊便。靈子力容器就當作是訂金，先拿去吧。我會吩咐其他人抄寫古文書，任務結束之後再來領取，到時再順便將其他的靈子力機器一併取走。」

——嗯……將她當成儀式的祭品也不錯……最後再嫁禍於警察或是自衛隊……還是宗教團體?

大地之民的滅亡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事實，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於是大地之民分成了兩派。嚴格說來，兩派的主張其實是一樣的，那就是將生活圈遷移到地上世界，然而兩派的手段卻是南轅北轍。一派主張以漸進式的方法融入地上世界，另一派則是認爲應該以武力侵略爲手段，奪回原本屬於大地之民的生活圈。

「不過……還是得向上頭報告吧?」

奈奈和佳苗四處尋找的兇手穿着藍色的長大衣，手中拿着巨大的手杖，看起來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性，正在跟眼前的兩名男子談話。男子身穿類似和服的奇特服裝，從昂貴的布料和華麗的裝飾來判斷，顯然是頗有地位的大人物。

——或許吧。魔法與人類和平共存的世界，纔是我理想中的烏托邦……

「時間寶貴，我們快走吧。把長弓收起來，前往下一個地點。」

雙方雖然達成共識，卻是各懷鬼胎，無論是最終目的或是彼此的情感都有相當程度的落差。即使如此，兩人臉上的笑容卻流露出同樣的詭譎。

不管神祕男子的目的爲何，也改變不了公器私用的事實。因此奈奈必須向組織提出報告，採取因應的措施。

奈奈的任務，就是阻止奈奈和同伴們所使用的魔法遭到有心人士的濫用。更精確的說法，就是阻止自己國家所開發的術式受到邪惡魔法使的利用。當然，阻止有心人士利用魔法爲惡也是奈奈的責任之一。維護魔法世界的和平向來是所有魔法使的使命，倒是無關術式的異同。

打定主意之後，真耶進入下一個話題。

因此激進派認爲大地之民不該無視歷史的經緯、不該捨棄民族的自尊，理應挾着武器的優勢侵略地上的世界。

除此之外，造成大地之民迅速衰退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資源的枯竭。大地之民向來以生活圈周邊的開發來取得必須的資源，然而進入二十世紀之後，資源的需求急速增加，造成了供不應求的窘境。目前是仰賴挖掘遠處的隧道取得資源，不過遠處的資源也有枯竭的一天，畢竟不是長久之計。然而大地之民卻拿不出解決的辦法，每天過着坐喫山空的生活。

奈奈的表情出現變化的同時，佳苗也凝視着半山腰的城鎮。視線的另一端，是一棟雄偉的豪宅，她的先生和女兒就住在豪宅之中。即使看不到兩人的身影，佳苗的眼神依然流露出些許的擔憂。

「很好，我這就開始工作。」

「不知道早太郎和那個孩子要不要緊……」

「啊?」

「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接受我的要求?」

在佳苗的揶揄之下，奈奈伸出雙手輕觸自己的雙頰。

聽見真耶的回答之後，弛頓時感到大爲滿意地勾起了嘴角，同時也增添了幾分勝券在握的自信。此時此刻的笑容，真是醜惡到極點。

文化產業蓬勃發展、令人對未來產生希望的地上世界。

地上世界的電視開播之後，地底王國也開始出現了電視，於是地上世界的娛樂、藝術與文化挾着媒體傳播的優勢，席捲了整個地底王國。結果嚮往地上世界的年輕世代紛紛離開地底王國，不過數十年的時間，大地之民就流失了半數的人口。

「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得到傳說故鄉之地的線索。」

真耶所要求的酬勞，正是部分靈子力技術以及古文書的複寫，弛自然是一口答應。主張武力侵略的弛與靈子力兵器的研究部門關係友好，取得剩餘零件並不是什麼難事。古文書的部分也是類似的情況。而且弛非常重視他與來自傳說部族的真耶之間的關係，對於真耶的要求當然是全盤皆收。

弛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遞給站在面前的真耶。照片中的人物是一名剛滿六歲的黑髮少女，也是穩健派的領袖、大地之民的族長倉野大葉的獨生愛女。

然而大地之民也不是省油的燈，不可能無條件地交出古文書或是靈子力技術。畢竟這些都是大地之民的最高機密，只有地位崇高的人物才能接觸。

「先回車上再說吧，開車過去比較快。」

「是嗎?那太好了呢，奈奈。」

一旦生活水平相當，自然會產生文化面的問題。地底文明固然比較先進，文化面卻未必如此。地底王國的人口總數不過才幾萬人，無論是文化的多樣性或是豐富性，當然都比不上人口超過一億人的日本。舉凡繪畫、音樂、書籍、電影等娛樂，甚至是日常飲食方面，大地之民都對地上的世界抱持着一分憧憬。而地上世界的電視開播，則是壓垮地底王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嚴格說來，古代文獻的紋章纔是破損的版本。石板是古代的產物，理應記錄了紋章最原始的面貌。」

「我叫真耶。按照你們的習俗……我的戰士名應該就叫做『闇藍』吧?」

真耶以嚴肅的表情將談話拉回主題。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現階段可得想辦法跟弛打好關係。於是真耶收起內心的鄙視，儘可能地表現出友好的態度。

「或許是在臨摹複製的過程中喪失了正確性，這也是常有的事。」

「我倒認爲沒這個必要。」

真耶的目的在於大地之民所擁有的情報與技術。大地之民的古文獻當中，或許可以找到對真耶有利的情報。再加上真耶是精神操縱系的魔法使，對於大地之民的靈子力技術深感興趣。尤其是能將精神力暫時存放於靈子力容器的技術，這可是將魔法當成一般武器的第一步。

於是佳苗的女兒被邪惡的魔法使綁架，成爲魔法儀式的犧牲者。幸好奈奈及時救出人質，然而佳苗的女兒受到儀式的影響，喪失了大部分的靈力，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於是奈奈只好使用魔法，將女兒的生命與先生的生命連結起來。佳苗的先生天生擁有高度的靈力，足以充當保護女兒的高牆。暫時化解眼前的危機之後，奈奈在佳苗的協助之下追蹤邪惡魔法使的下落，目的當然在於打倒魔法使、終止魔法儀式、拯救佳苗的女兒和先生。然而佳苗的先生所擁有的靈力並不是無窮盡的，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後期限正逐漸逼近。

「她擁有傳說中的力量，對於地上的世界又知之甚詳，絕對是暗殺倉野家繼承人的最佳人選。」

這次的任務，就是解決發生在這一帶的魔法攻擊事件。與神祕魔法使之間的邂逅固然溫馨，卻也代表兩人的調查行動走偏了方向，必須重新來過。而且不早點解決這次的事件，也有可能拖累那個神祕的魔法使，這可不是奈奈樂見的結果。

真耶開始在腦中思索該如何料理照片中的少女。

奈奈收起臉上的笑容，換上嚴肅的神情。

魔法的種類可說是五花八門，各種魔法的理論根據以及誕生年代也有所不同，術式——也就是魔法的實際形式當然也有所差異。

弛是個自視甚高的男人，無法接受穩健派漸進式融合的做法。因此他處心積慮地想要破壞穩健派的團結，削弱政敵的力量。接獲倉野家的獨生女獨自前往地上世界的情報之後，弛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好，到時候我再見機行事。」

提倡和平融合的穩健派領袖，正是目前擔任族長的倉野大葉。地上世界的繁榮與地底世界的急速衰退是不爭的事實，然而大地之民不能坐以待斃，應該慢慢地將生活據點栘往地上的世界，在地上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擴大支配領域，建立屬於大地之民的城市。這就是倡導融合的穩健派所提出的主張。

奈奈永遠也忘不了今天的體認。相信在往後的戰鬥之中，今天的體認也會成爲奈奈莫大的助力。

相較於地面上的居民，大地之民自古以來就擁有先進的科技，本身更是以高度的文明爲傲。然而隨着地上文明的近代化，大地之民逐漸失去了科技優勢。目前包括以靈力操縱機械的技術雖然還凌駕於地上世界，進入二十世紀末之後，雙方的生活水平已經是相差無幾。

「民族的繁榮……?很好，我欣賞你!失落部族的戰士，你叫做什麼名字?」

「她就是穩健派的族長之女嗎……?殺了這麼可愛的小女孩，穩健派的部族應該會對地上人產生反感吧?」

「你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沒錯，我的確很欣慰。不過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調查行動又得重新開始了。」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對照石板和古文書。石板是女子拿來的，古文書則是出自兩名男子之手。女子接受兩名男子的邀請，前來此地討論要事。地點正是其中一名男子——四十萬弛的豪宅。四十萬家是典型的日式建築，內外都整理得十分高雅，四十萬家的地位由此可見一斑。另一名男子則是代代侍奉四十萬家的家臣，他發現了身穿藍衣的女子，進而將女子介紹給自己的主人。

缺乏資源、封閉、沒有未來的地底世界。

一旦族長的女兒慘遭地上人的殺害，大地之民絕對會團結在名爲復仇的旗下，到時候穩健派的影響力自然會大幅衰退。於是弛開始擬定暗殺族長之女的計畫。可是礙於大地之民的規矩，弛無法擅自前往地上的世界，如果透過正式的手續申請，又會留下證據。唯一的辦法，就是聘用當地的殺手。偏偏心高氣傲的弛不願假地上人之手，這時傳說中的部族剛好就出現了。

「前面的河川地，自然的魔力似乎有些紊亂。」

「了不起，藍色的戰士。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既然用意在於激起穩健派的敵意，就不能僞裝成單純的意外。關於下手的方法，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

佳苗的先生和女兒，正是魔法攻擊事件的被害者。更精確的說法，被害者應該是佳苗的女兒。佳苗的先生爲了保護女兒，不惜以己身爲盾，擋在女兒的面前。爲了避免事端擴大，佳苗纔會協助奈奈，以期儘快解決事件。

根據大地之民的神話，他們原本是來自其他土地的流浪之民，被逐出故鄉之後，輾轉來到古代的日本。流浪的途中，他們遇上了擁有奇妙特技的七大部族，而疑似七大部族的子孫，就是站在弛面前的藍衣女子。七大部族原本就是大地之民的友人，借用女子的力量也無損於弛的自尊。而且七大部族原本就是傳說中的角色，沒有人能夠證實他們的存在。對於大地之民而言，藍衣女子就如同幽靈般的存在，不管任務成功與否，弛都可以安全地置身事外。

「就是她。這傢伙是倉野家的獨生女，基於某種原因而獨自前往地上的世界。現在她的身邊可說是毫無警戒，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我對過去的同胞所開發的新技術相當有興趣。爲了彼此的利益以及民族的繁榮，讓我們同心協力、共創未來吧。」

「原來如此……失落的部族以及傳說中的力量……到時候我們不會被捲入其中，也不必借用地上人的力量……呵呵呵，果然是妙計。」

「石板所記載的紋章雖然有點破損，卻跟古代文獻的記載如出一轍，這絕對不是偶然的巧合。 」

新的話題當然是跟酬勞有關。

「想不到失落的七個部族居然還存在於世上……」

奈奈和佳苗正四處尋找兇手的下落，兇手卻出現在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位於大地深處的地底王國。

於是兩人點點頭，同時消失在黑暗之中。

佳苗的先生叫做早太郎，是一間古老神社的繼承人。佳苗是在神社附設的弓道場學習的時候認識早太郎，進而交往、結婚。兩人的女兒繼承了夫家的血統，擁有非常強大的靈力。

佳苗的女兒在儀式結束之前被奈奈救走，所以才僥倖留得一命，否則就一般的狀況而言，被當成祭品的人類會隨着儀式的進行而喪失生命力。等到儀式結束之後，就會成爲一具沒有外傷的完整死屍，接下來只要將其僞裝成慘遭殺害的屍體即可。無論是嫁禍於政府機關、還是地區性的宗教團體都行。這樣一來，和平融合的計畫就會隨之崩滅。

「確定嗎?」

現今已經是科學的時代，古老的神社家族也早已失去操縱靈力的技術，因此佳苗的女兒只是一名擁有強大靈力的普通少女。然而對於邪惡的魔法使而言，靈力強大的人可以當成施展魔法的媒介，甚至是奉獻給邪惡魔物的祭品，非常具有利用價值。

「嗯，也好。」

四十萬家的豪宅位於春風市的地下洞穴之中。巨大的洞穴本身就是一座地下都市，人口超過一萬。不過以都市的規模而言，一萬的人口數實在稱不上大都市，代表了過去人口總數超過數萬人的大地之民已經步入日暮西山的時期。

「是的，幸好對方的魔法術式與我們不同。既然對方並未以魔法從事邪惡的勾當，自然不在我們的管轄權限之內。」

神祕男子的出現，彷彿在奈奈終日殺伐的生活中綻放出一朵美麗的鮮花。如果能夠將鮮花的種子散播出去，人類的未來一定會更加光明——至少奈奈如此認爲。

因此只要不以魔法爲惡，術式相異的魔法使等於是任務上的灰色地帶。除非奈奈從對方身上感到危險的氣息，否則並沒有向上頭報告的必要。

按照常理來判斷，區區一萬人口的大地之民不可能是地上人的對手。不過大地之民擁有靈子力武器的最終王牌，威力遠勝於地上世界的任何武器。只要大量生產靈子力武器，區區一萬人的大地之民也不是沒有與地上人軍隊互相抗衡的可能性。

然而穩健派的主張卻遭到意欲以武力入侵地上世界的激進派強烈反對。四十萬家的年輕當家四十萬弛正是激進派的臺柱之一。大地之民原本也是生活在地上的世界，之後生活圈被地上人的祖先奪走，纔不得不定居於地底。如果大地之民想要重返地上世界，根本沒必要在意地上人的感受，直接以武力侵略的方式奪回大地之民的土地即可。這就是激進派的主張。

名叫真耶的藍衣女子自稱『闇藍』，臉上同時浮現出友好的微笑，心中卻正以銳利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兩人。

地上人的政府得知少女是地底人後，爲了套出情報，對少女嚴刑拷問、凌遲至死——這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設想。就算無法滿足所有的條件，只要發生類似的事件，還是足以打擊穩健派的士氣。目前穩健派的勢力暫居上風，大地之民極有可能擬定以民族融合爲前提的侵略計畫，一旦在這個時候暗殺族長之女，穩健派的勢力將會分崩離析，間接強化了激進派的影響力。簡而言之，這次的暗殺計畫可說是弛顛覆現狀、扭轉頹勢的孤注一擲。

「由你決定吧。既然都已經看透了我的用意，你所選擇的方法想必不會差到哪去。」

真耶對殺人的行爲並沒有任何的罪惡感。反正目標人物最後都會死，當然要先榨乾她的剩餘價值纔行。第一個閃過腦海的念頭，就是將少女當成魔法的觸媒——也就是當成祭品的意思。簡而言之，就跟真耶對佳苗的女兒所做出的事情一樣。

「嗯，期待你的表現。」

「所以我要暗殺的對象到底是誰?」

「好的，下一個地點在哪裏?」

於是真耶相中了弛，再也沒有比熱血的民族主義者更容易煽動的人物了。只要稍微刺激他的自尊心，馬上就會將情報與技術乖乖奉上。不過弛本身的地位並不穩固，因此真耶也沒有長期合作的意思，畢竟她可不想在弛失勢的時候被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