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的真意在於親近之中
《超越極限的天賦(技能),只有轉生者才能駕馭 —超限技能持有者—》 · 三上康明 · 3670 字
【聽覺強化】讓我聽到戶外的喧囂聲。相當多的人數……可能超過三百人。這麼多人聚集在宅邸的大門前。現在是馬克西姆隊長的部下騎士們在應對,但對方如果認真起來,很快就會被突破吧。
艾坦大人的埃貝紐公爵家,竟然如此敵視黑髮黑眸,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今天的談判預期是,伯爵不會讓步,大小姐雖然會鬧彆扭,但畢竟是隻有兩個人的父女,總會在某個地方妥協——我是這麼樂觀地想的。
但是伯爵已經朝那個方向行動了。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事態才會發展成這樣。到底是怎麼洩漏的?是當時調停者的言行嗎……。
「父親大人!您這樣做太過分了吧!? 父親大人您是被禮治救了一命的,昨天要不是禮治,會有更多人……!」
「好了,大小姐。到此為止吧。」
「可是!」
「僅僅是大小姐您為我生氣這個事實,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我真心這麼說,大小姐便悲傷地看著我。
(真的,光是這樣我就很高興了。)
有夥伴在。有能從心底信賴的夥伴在。
那份勇氣是多麼令人振奮。
伯爵……您不會明白的吧?
「禮治先生,您還真是遊刃有餘呢。」
「是啊。我剛才說過了,我已經和這個伯爵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也就是說,您現在就要離開?外面那些可是埃貝紐公爵家的精銳。」
伯爵皺眉,是因為他認為我太過自信於自己的實力了吧。
啊,嘛,我確實沒有在伯爵面前展現過真正的實力。
「伯爵。我想要的那兩個情報……您並沒有得到。不,關於八星的天賦珠玉,您雖然擦邊而過,但那並非我所期望的。」
「你想說什麼?」
「對我來說,那兩個情報是真正需要的。留在這裡,受到伯爵家的榮耀庇護,領取不相稱的高薪,那些我都不要。」
「……你、你做了什麼……?」
「……禮治。」
她看著我伸出的手,然後又看著我的臉。
我如果更依賴他,接受他的庇護,對伯爵來說纔是最好的。所以他才會那樣近乎威脅地說那些話。
在那裡,我第一次用上了瓏小姐教我的訣竅。
「但是,但是,妳根本沒有必要離開這個家啊!」
伯爵以為大小姐不會握住我的手……但他錯了,所以才會如此驚訝。
「伯爵。今天,您不在的時候,我去了教會。」
「我沒事的。我能夠好好面對自己的罪過。比起這個……我和父親大人,都到了該停止互相依賴的時候了。我必須離開父母,父親大人也必須放手讓我獨立。即使不依賴那種魔術,西利茨家的人也能靠自己的雙腳站立,然後走下去。」
而對伯爵來說,最大的弱點就是大小姐。
「是的。」
然後我們離開了房間。
回想起母親死亡的事實,大小姐——當時並沒有慌亂。她很平靜,剛從沐浴回來時,我甚至覺得她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或許根本沒有契約魔術這種東西吧。
教會裡,付錢就能進行祓除罪孽和污穢的儀式。需要裸身用聖水沐浴,而沐浴的步驟似乎與解除特定的契約魔術的過程非常相似。據說在那過程中,如果在體內循環高濃度的魔力,許多契約魔術就會被解除——瓏小姐說,知道這件事的教會相關人士非常有限。
但是回到宅邸自己的房間後,大小姐向我坦白了一切,緊緊抱著我哭泣。哭夠了之後,她又笑著對我說:「我已經沒事了。」
我和大小姐一起背對著伯爵。
「!? 」
「!」
伯爵臉上帶著驚愕的表情,身體微微抬起。
「伊娃,伊娃——!!」
我斷言道。
「有。但那份留戀,只有大小姐一人。」
那位眉清目秀的伯爵臉都扭曲了。執事長和馬克西姆隊長也露出了「不明白」的表情。
伯爵最重視的,果然還是大小姐。
伯爵——什麼都沒說。反而是執事長和馬克西姆隊長慌了起來。
「我做的事情是錯的嗎?」
我認為大小姐可能被施加了無法背叛親生父親的契約魔術——所以我才和大姐一起去了教會。
即使那份真意,是出於想要保護我的親近之情。
我甚至感到同情。
「……沒有任何留戀嗎?」
大小姐再次問道。
「……看來只有伯爵您自己知道呢。」
「伊娃,那麼,妳……!」
大小姐握住我的手,站起身時,伯爵面無表情的臉垮了下來。
「那麼。」
——其實,我一直懷疑,母親的死是不是我的「鼓舞的魔瞳」造成的。
伯爵為什麼要使用契約魔術呢?
「不是的!妳沒有錯!」
伯爵接受了大小姐的成長——甚至將懷疑父親也視為「女兒的成長」,他相信大小姐從心底絕對不會背叛父親。
「是的,父親大人。我全部想起來了……是我,殺了母親……」
似乎是因為大小姐當時偶然從宅邸的執事那裡聽到了關於母親死亡的事情。為了封印那段記憶,不再破壞家庭關係,他才使用了契約魔術。契約的內容不僅僅是封印記憶,還包括不背叛父親,不背叛女兒之類的事情吧。只是問題在於,「本人是否感覺到背叛」這一點很重要,伯爵對大小姐隱瞞許多祕密,是因為「為了女兒著想」所以沒事,但大小姐懷疑伯爵,她自己感覺到「懷疑父親或許就是背叛」,所以契約魔術才會發動。
我懷疑大小姐被施加了契約魔術——這還是今天第一次。那是因為大小姐聽了我的話,開始懷疑伯爵時,身體狀況看起來非常不好。
伯爵為了這個國家盡心盡力,也為了大小姐盡心盡力。
(真是個笨拙的人啊。)
我繞過沙發,站到大小姐身旁。
「……禮治,我們走吧。」
伯爵難道不重視大小姐嗎——不。伯爵是個溺愛女兒的父親,甚至願意犧牲自己來保護大小姐。那麼,他為什麼不阻止呢?
「父親大人做的事情,是錯的嗎?」
因為有契約魔術在。
但那對我來說,卻像是惡意。
「我解除了大小姐和伯爵您之間簽訂的契約魔術。」
「沒有錯。您父親是非常了不起的人。」
大小姐的眼睛睜大了。
「什、什麼……?」
我們抵達了玄關大廳。女僕和執事們因為外面的騷動而感到害怕。
「……我走……」
「您非常聰明,像預言家一樣能預知未來,但您錯算了一點。我對這個國家的未來並沒有那麼看重。如果其他地方有能讓我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我只會離開這個國家。」
「是的。」
即使那在旁人看來是「惡」,對伯爵來說也是真正正確的事情。
我為大小姐打開了通往外面的門。
但是,大小姐已經克服了那個。
我不會怨恨伯爵,也不會討厭他。不如說,
「大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世界很廣闊——就算花上一輩子也看不完。」
伯爵悲痛的聲音刺痛著我的耳朵。伯爵站起身想要追過來,我釋放出了殺氣——伯爵頓時癱軟在地,馬克西姆隊長也嚇住了。
大小姐隱約察覺到了。
大小姐擁有大量的魔力,而且還有【魔力操作★★★★】這樣的天賦,所以魔術很容易就被解除了。
據說獨特形式的魔術,或是需要魔術師本人作為媒介的魔術是無法解除的,但大小姐的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朦朧的月夜昏暗,西利茨家的騎士們聚集著,許多魔導燈照亮了通往大門的小路。
大門外聚集了約一百名武裝士兵,那邊也點亮了魔導燈。
「沒有。」
我斷言道。
「如果您做了錯事,我會盡全力阻止您。」
「……是嗎。」
我和大小姐開始走動,注意到我們的騎士們出聲制止,但我們無視他們,繼續向前走去。
「——這裡有個叫禮治的護衛吧。只要把他交出來就沒事了。」
「——這麼晚來本身就很不合常理吧。」
門口,蕾蕾諾亞小姐正和騎士們爭執著。
注意到靠近的我們,他們嚇了一跳。蕾蕾諾亞小姐——痛苦地扭曲了臉。
「禮治……手。」
「是的。」
我握住了大小姐的手。難以置信地冰冷。她一定是在勉強支撐,很不安吧……至少希望我的體溫能傳達給她。
大小姐拉著我,不斷向前走去。在離大門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禮治。」
「是的。」
「即使我離開了伯爵家,你也會保護我嗎?」
「我很樂意。」
「是嗎……你們,把門打開。」
「我不能把他交給你。禮治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護衛。」
「——禮治君,你說這種話……」
蕾蕾諾亞小姐想安撫我,但那是徒勞的。
「拿出你的真本事,禮治。」
「你們帶走禮治想做什麼?」
天賦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是嗎……那麼就更沒有問題了。」
「……這個不能說。」
但是大小姐。
「禮治已經和伯爵家沒有關係了。」
「開路。」
我也正想大鬧一場,正好。
即使沒有您施加這個,我也已經有足夠的戰意了。
「這是我的命令。把門打開。」
「遵命,大小姐。」
聽到大小姐的話,騎士們雖然困惑,還是打開了門。
「禮治。」
「是的。」
「如果認真起來,沒有問題。」
蕾蕾諾亞小姐跪下請求。
啊,這就是「鼓舞的魔瞳」嗎。有被控制好的魔瞳真是令人感到舒適。
大小姐的命令總是這麼簡單。
「伊娃小姐,請將您身邊的禮治殿下交給我們。此事已向伯爵大人稟報。」
「但是!」
對面有武裝士兵正警戒地看著我。他們的訓練程度似乎比西利茨伯爵家的騎士低,但其中混雜了許多半身人,而不僅僅是人類。
「但是,伊娃小姐!」
而且總是,有點使喚人——嘛,今天就例外吧,
那是客觀的事實。在這個世界,一百個黑鐵級冒險者也比不上一個純金級冒險者。
「殺了他嗎?」
聽到大小姐天真無邪的問題,蕾蕾諾亞小姐嚇了一跳,武裝士兵們則殺氣騰騰。
總之,我確信,即使眼前的武裝士兵全部一起上,也無法阻止烏洛波洛斯。
「……是、明白了。」
「能打倒這裡所有人嗎?」
大小姐回過頭仰望著我。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那是溫暖的情感。溫暖著我的心,激發出我的戰意。
「!」
蕾蕾諾亞小姐微微一震。……要殺了我嗎。真可怕。話說回來,他們還真是輕易就能決定別人的生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