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譚(前)
《超越極限的天賦(技能),只有轉生者才能駕馭 —超限技能持有者—》 · 三上康明 · 2273 字
米米諾不清楚時間過了多久。禮治離開了——那個小小的孩子,臉上帶着堅定的表情告別離去,自己卻無法阻止他,這讓她感到自責;無法幫助痛苦的他,讓她感到焦急;而最讓她難過的是,他一定是在顧慮他們……才離開的。
「爸爸!」隔壁房間傳來近似哭喊的聲音,米米諾嚇了一跳。她用手帕胡亂擦拭着淚溼的臉龐——發現那是剛纔禮治幫她擦臉的那條,胸口又是一陣緊縮——但她還是立刻趕往隔壁房間,丹提斯和瓏所在的房間。
「怎麼了?難道丹提斯的狀況……咦?」
米米諾擔心燒傷情況惡化,打開門,卻啞口無言。
「……米米諾,妳看這個。」
房間的木窗開着,陽光射了進來。映照在地面上的柔和光線,照亮了丹提斯的肌膚——不再是之前那樣灰暗的顏色。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成了原本的血肉之軀。
「醒來後看到爸爸的皮膚就變黑了,我慌忙擦拭,就變成這樣了……」
瓏一臉茫然地說着,
「也就是說,呃……?石化治好了,是吧?」
「就是這樣。身體完全可以動了,而且從未有過的舒暢……這就是所謂的健康身體嗎。嘛,燒傷還沒完全好。」
米米諾在一旁茫然地聽着丹提斯和瓏的對話,
「爸爸……」
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別哭,瓏……一直以來讓妳受苦了,對不起……」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像個孩子般哭喊着,丹提斯緊緊抱住了她的頭。
米米諾眨了眨眼。瓏竟然會這樣哭泣。
(她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很痛苦吧……)
「是啊,自由。」
「……大概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禮治來過這個房間。」
丹提斯臉色凝重——瓏停止哭泣,探頭看着丹提斯的臉。
「自由……」
「米米諾,妳在公會也看到了吧。他那異於常人的藥草知識,還有那謙虛的態度。他想要的東西,我想只有一個——石化的治療藥。」
「或許是他沒有把握吧。在公會販賣藥草的時候,他也有些舉止怪異吧。他的藥草知識相當偏頗。」
「…………」
「……嗯,是這樣沒錯。我不知怎麼的,變得膽怯了。」
但是,她不能對夥伴撒謊。
「禮治君!? 」
(我真是……個笨蛋。連禮治君在痛苦什麼都沒問。「總有一天他會告訴我的」什麼的,我擅自這麼想。萊基拉也是。他會那樣死去,也是……)
「咦!? 石化的詛咒不是藥物能治好的吧!? 」
「米米諾,謝謝妳一直以來的照顧。」
「爸爸!你別亂動!還不能站起來!」
她說的是昨天奮不顧身保護冒險者們的事情吧。
米米諾沉重地開口了。
「我想去,但是……我沒能阻止禮治君。」
啪!米米諾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爸爸。我知道了。」
但是米米諾不知何時開始,認爲瓏是個「懂事的孩子」,是個「可靠的人」。她擅自這麼認定,甚至沒有好好地去理解她的痛苦。
「可、可是那樣的話,禮治君一開始就跟我們說不就好了嗎……」
丹提斯這麼說,讓米米諾回過神來。
「怎、怎麼會,禮治君竟然……」
「妳也……喫了很多苦吧。」
確實,禮治明顯不知道藥草的行情,也不知道傷藥的系統。
知識豐富,態度溫和,舉止沉穩。簡直就像哪裏的貴族子弟,但出身似乎是奴隸。
「可惡!那傢伙……!」
「我的推測是……禮治爲了治療我的石化,冒了很大的風險。例如,他可能拿了禁品之類的東西。」
如果那時候我全力阻止他,現在就不會這麼慌張了。
「怎麼了?爸爸……」
米米諾回想起來。禮治在藥草市場想要「生命樹的葉子」。
然而,她卻面臨父親半身石化,若置之不理就會死亡的狀況——丹提斯和瓏彼此是僅有的家人,瓏全心全意地照顧着丹提斯,這點米米諾當然也知道。
「…………」
他是個有很多不可思議之處的少年。
「他認爲如果事情敗露,可能會給『銀之天秤』帶來麻煩。或者說,可能已經被發現了。所以他才急着離開……。瓏,我要去找禮治。我不能就這樣接受他的大恩。如果他要被處以絞刑,我願意代替他。」
因爲,
「笨蛋,米米諾。挑戰一次不行,再挑戰一次不就好了嗎。我們冒險者,自由纔是信條。」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十六歲的女孩。即使身處戒律嚴格的教會,也正是想和同伴們聊天,享受一點假日購物的年紀。
但是,米米諾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禮治。她感受到他堅定的意志,想到自己在討伐龍的戰鬥中什麼都沒能做到,反而還被救了性命,就感到自慚形穢,說不出話來。
「啊——」
米米諾不想說出口。她覺得只要不說出口,就能繼續逃避現實。
「禮治君,他離開了。」
「嗯嗯。沒關係啦。我們是同一個隊伍的夥伴嘛……。比起那個,丹提斯怎麼突然就好了呢?」
瓏慌忙阻止想要下牀的丹提斯。
「他知道並非如此。而且我的確痊癒了。」
「禮治,是我們的夥伴啊。」
「他說他必須離開,所以就走了……」
「禮治君想要的東西?」
米米諾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把禮治帶回來。
「爸爸,這樣您就能稍微活動了。但是,請別忘了昨天您差點死掉。還有,務必全力避免被處以絞刑。」
「……意識模糊記不太清楚了,但確實好像說了什麼『藥』之類的。米米諾,禮治在哪裏?」
「別阻止我,瓏。我想起來了,禮治曾經向我討零用錢。他說他想要什麼東西……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謝謝妳,瓏。妳是爸爸引以爲傲的女兒。」
「米米諾……?」
瓏表情嚴肅起來,發動了【回覆魔法】。瓏的魔力似乎也快要枯竭了,她痛苦地深深吐了一口氣。額頭上冒着汗。
「對不起……。米米諾,妳也一起去嗎?」
「我想是禮治解除了我的石化。」
「……什麼意思?」
難道那就是石化治療藥的原料嗎?
房間裏頓時一片寂靜。丹提斯努力回想着晚上發生的事情,繼續說道。
「噗。」
丹提斯輕輕笑了。
回想起萊基拉死亡的瞬間,米米諾的心臟像被緊緊揪住一般疼痛。
「……請您,別再做會讓女兒傷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