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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極限的天賦(技能),只有轉生者才能駕馭 —超限技能持有者—》 · 三上康明 · 3664 字
(裏面有3個礦山兵。右邊是——5個奴隸。要遇上了。)
我使用【森羅萬象】全力迴避麻煩。繞過搖搖欲墜的建築物後面,從正在戰鬥的礦山兵和奴隸旁邊經過。老人和小孩沒有人會在意,這是唯一的希望。
礦山入口只有一個。那裏很狹窄,當然了——因爲擠滿了許多礦山兵。甚至還設置了木製的柵欄。
超過50名的奴隸和100名以上的礦山兵及冒險者混合部隊正在激烈衝突。
「好、好厲害……」
魔法交織,劍與劍碰撞火花四濺。
雖然強大的奴隸也很多,但人數和地利都佔優勢的防禦部隊更佔上風。
我愣愣地看着人和人之間碰撞的沉悶聲響、叫喊聲、飛舞的血沫。但是很快我就回過神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能混亂中溜走嗎?——不,那防禦線連一隻老鼠都鑽不過去。那麼能攻擊薄弱的地方嗎?——不,以我的身體能力,就算對付這裏最弱的成年人也會輸。能從高處飛過去嗎?——不,我沒辦法揹着辛加老爺爺。)
我的腦袋迅速計算着。這也是因爲有【森羅萬象】才能做到的技巧。資訊像呼吸一樣湧入,並且順利地在腦中紮根。
「……小子,不,禮治啊。看樣子這裏要結束了。」
「還沒結束。我還沒讓你看見太陽。」
討厭的是,大空洞的出口朝西。防禦部隊的另一邊是森林,茂密的樹木遮擋了視線,但是樹木上方反射着燃燒般的橙色光芒。那是太陽的光芒。
再一下。只要再一下就能逃離這裏了。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森羅萬象】,回答我啊……!
但是技能沉默不語。
在短短的使用期間裏,我明白了一件事。這個技能並非回應型的,而是毫不遺漏地告訴我眼睛能看到、耳朵能聽到、鼻子能聞到的範圍內的所有資訊。看不到的東西不知道,聽不到的東西也不知道,沒有氣味就無法獲得資訊。
如何處理資訊是我的工作。它會告訴我我的想法是否會成功,但想出點子也是我的工作。
「還是放棄比較好……你一個人或許還有辦法。就算被抓住了,我也會替你說話,不會讓你受太大的苦。」
「……辛加老爺爺。被展示溫水般的虛假,在那虛假的和平中連思考都被剝奪……這哪裏不是『太大的苦』呢?」
傷口擴大的樣子,非常嚴重。只是離開了這麼短的時間,老爺爺的臉色卻變得像死灰一樣。
我把辛加老爺爺放在建築物的陰影下,老爺爺似乎因爲傷口疼痛而皺起了臉。那個傷到底有多嚴重,老爺爺還能撐多久——他的臉色已經由青轉白了。
我跑到許多人的視線死角,從一個倒地身亡的礦山兵腰間拔出劍——好重。大人們竟然揮舞着這種東西……!?
「……做得好。」
「…………」
阿姨大聲喊着,但我早就回到了辛加老爺爺身邊。
「沒那麼矯情。」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射過去就行了吧,射過去!? 」
「主意?」
「是嗎。真遺憾。」
「名叫露露夏。不像我,是個聰明又可愛的女孩子啊……」
緊跟在戰鬥人羣后面的,我也認識的人——食堂的阿姨。
「正是如此。」
「是的……」
「你……真的變了很多啊……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與其說是變了,不如說是多了一個人格呢。
【森羅萬象】傳達給我的資訊是,生命的時限就快到了……什麼十顆星啊,什麼超越極限的超限(Over Limit)天賦珠玉・技能晶珠啊。連辛加老爺爺一個人,我都救不了……
入口部分是用像磚頭一樣的方形石頭堆砌而成的,但上部卻是裸露的巖壁。那裏確實貼着一塊不自然地大的布。
「這條路礦山兵來往很多。我們去那邊吧。」
「辛加老爺爺,請在這裏稍微等一下。」
「你、你、你是……那個黑髮的怪小孩……」
【森羅萬象】沒有回答。是因爲被布遮住看不見的緣故嗎?
突然落下的岩石壓死了幾個礦山兵,冒險者們逃跑了。奴隸們抓住這個機會蜂擁而上,防禦線終於崩潰了。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扶着他的雙臂微微顫抖。我的體力也漸漸達到極限。
「咦?突然,說什麼呢……?」
「看看大空洞入口的上部。有個地方貼着布吧。」
「……也就是說,戳一下可能會塌下來?」
……我知道。
我做錯了嗎?如果我不帶老爺爺離開,騷動平息後老爺爺會被治癒嗎?或者我應該去找能使用回覆魔法的人?
「別動。」
我指向入口上方的布。
順帶一提,菈可的身影早就看不見了,她應該已經先出去了。
我移動劍,碰觸到阿姨的脖子。
被布遮住看不見的地方,如果存在着能夠鑿開洞的餘地——或許值得賭一把?
「在那裏面,藏着一種叫做磷熒魔石的稀有礦石。我死後,你把它拿走……賣掉的話應該能換點錢。」
「如果能遇到我的孫女,請告訴她,我到最後都沒有怨恨任何人地死去……」
「我們走吧。就快到了。」
我盡力不去想老爺爺即將到來的死亡,扶着他向前走。靠在我背上的手,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了。老爺爺的身體在顫抖,呼吸也很紊亂。
錯的是我。是無法熟練運用這個技能的我。總覺得一定有更好的解決方法,這都是因爲我沒有有效地利用透過【森羅萬象】所獲得的資訊。
「那麼就奉陪到底吧——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但我給你一個主意。」
「……我知道了。」
「!」
就在那裏,長着樹木。抬頭望去,是淺藍色的天空。
「咦、騙人的吧!我做到了!厲害吧!? 喂,厲害吧!? 」
「嘖,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竟然在這裏被絆住了……快點把那些礦山兵幹掉啊。這些奴隸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咦!? 」
雖然阿姨獲得了魔法,但看樣子還沒能逃脫,還在這裏磨蹭。
「那裏幾年前曾經破了一個洞。雖然做了應急處理,但也僅此而已了。」
吹來的風帶着乾燥、清冽的感覺,我抬起了頭。
阿姨將雙手指向入口上方的布,然後呼的一聲,捲起周圍的空氣,射出一個籃球大小的火球。那火球照亮了奴隸們的背影,映照在礦山兵的尖頭盔上,也照亮了冒險者們疑惑的臉龐,漂亮地擊中了布。衝擊力使火焰爆炸四散,燃燒的布片嘩啦嘩啦地散落下來。同時——轟隆轟隆地,巨大的碎石崩塌下來,西邊的天空露了出來。
「……這是遺物嗎?」
「動的話我就揮下去。只是臉上受點傷還好,脖子被切開你就死了。」
「我的魔力已經不多了。沒空陪你做這種傻事……」
我們避開倒塌的柵欄,小心地不踩到屍體,繼續前進。
「啊……」
【森羅萬象】知道答案。老爺爺大概撐不到三十分鐘了。不僅僅是傷口的深度,還因爲失血過多,老爺爺的體溫正在急速下降。
「對着那裏,隨便用什麼魔法轟過去。」
防禦線已經被突破了,礦山兵和冒險者們正在追趕逃跑的奴隸。我看到幾個礦山兵帶着同伴的屍體和瀕死的同伴進入大空洞,但是入口附近一個人也沒有了——除了倒在地上的奴隸屍體。
目標只有一個人。
「……我的後面的牙齒啊,是假牙。」
我從阿姨的身後,把劍唰的一下抵在了她的脖子旁邊。
回頭一看,是聳立的懸崖峭壁,老爺爺指着沿着峭壁向北延伸的小路。我和老爺爺一起向北走去。
「……您的孫女嗎?」
我扶着的辛加老爺爺微微動了一下。
我,終於……從礦山逃出來了。
老爺爺的聲音越來越小。拖着腳步走路的他,到底還剩下多少力氣呢。
我們緩慢地爬着上坡,速度慢得令人難以置信。再往前一點有一塊大岩石,岩石後面是一個小廣場——那裏有刺眼般的朝陽反射。
即使前進的速度很慢,我們也確實地靠近那裏。
自從契約魔術解除後,太多事情向我襲來,說實話,我的腦袋非常混亂。但是現在我停止了所有的思考。我只考慮着要小心翼翼地和辛加老爺爺一起前進,以免萬一跌倒。
「喔……」
辛加老爺爺的腳尖觸碰到了陽光,接着他向前傾倒,他的白髮、臉龐、上半身、整個身體都被朝陽覆蓋。
我也是自從來到這個礦山後第一次看到朝陽。我們因爲上坡而處於比樹木更高的位置。在廣闊如海洋般的樹林那邊,燃燒般的紅色太陽正緩緩升起。它將飄蕩的雲朵染成紅色,給予樹林恩惠的光芒,溫暖着站在地上的我們。
「……此身,乃爲受罰而存。犯下死亦難贖之罪。然,臨終之際竟得沐浴日光之僥倖。統御天地之萬能神啊,願您賜予此被詛咒之子祝福……」
那近乎祝詞、帶有旋律的話語讓我抬起頭,看到辛加老爺爺正含着眼淚對我微笑。他佈滿皺紋的手放在我的頭上,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髮。
「禮治,願你的人生充滿幸福。」
「……謝謝您。」
啊啊,要死了。這個人,現在就要死了。
即使如此,他還在祝福我的幸福。
鼻子一酸,眼眶深處湧出溫熱的液體,但我咬緊牙關,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感。
辛加老爺爺的身體失去了力氣。我沒能撐住,就那樣一屁股坐在地上。倒在我旁邊的辛加老爺爺——已經斷氣了。
我把手伸進老爺爺的嘴裏,摸索着他的後面的牙齒。捏住那明顯觸感不同的東西拔了出來,那顆泛黃的假牙正微微散發出藍色的光芒。這應該就是辛加老爺爺說的磷熒魔石吧。
我把這顆假牙放進腰間的皮袋裏。然後將老爺爺的身體放平,雙手交疊放在他的腹部。輕輕拍掉他衣服上的灰塵,撥開遮住他眼睛的白髮。
「……或許您並沒有那樣的想法,但對我來說,您無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生的老師。我發誓,我會活出不讓您蒙羞的今生。」
我默默地祈禱。
鳥兒在高空中飛翔,傳來鳴叫聲。被太陽溫暖的我的身體暖洋洋的。
我聽到這樣的聲音,感覺到有幾個人正朝這邊過來。
——有血跡。看樣子也有奴隸逃到上面去了。
睜開眼睛的我,沒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滑下碎石斜坡。前方的森林深邃得彷彿我一進去就會被吞噬,但是我,再也不打算回到礦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