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佐知子視點：湖

我沿着梢給我指的路沒走幾米，就能從樹枝間看到湖面了。

湖比我想得要大的多，湖面如鏡面般平靜。

我坐在沙灘上的一顆橫倒着的半枯萎的樹上。

這棵樹比看上去的要結實些，大概就不用擔心它被我壓垮了。

我看向了湖，黑色的腐葉土浸入水面，而它邊上的另一棵枯木則被連根拔起。

看上去這個湖人跡罕至。我所在的位置已經是離湖最近的不用擔心掉下去的地方了。

水清澈見底。

周邊的植被好像也伸入了湖底，將湖底的一部分染成了碧綠色。

看着湖，讓我想起了同貴呼一起釣魚的時候。

那時，我們還都是初中生，我，貴呼，還有她的兩個好友騎着自行車離開了家。

目的地是貴呼家開車過去的一個湖，只有貴呼知道在哪裏。

貴呼說只要開分鐘車就可以抵達，但是路上有兩座山和一條河，對一羣孩子們來說可不太容易。

實際上，貴呼的兩個朋友在看到第一座山的陡坡時就放棄了。

我當時也打起了退堂鼓，但我知道，貴呼無論怎樣都會繼續下去。

要是把她弄丟了麻煩就大了，因此我跟着她，默默地記憶着來時的路，以確保她不會迷路。

眺望着羣山環繞間有着顯眼的屋頂，適合當作路標的房子，我想，假如我們中午還沒找到那個湖，我一定要讓貴呼馬上回去，哪怕是強拽着她。

但是，我們最後還是抵達了那片湖，將將好十二點鐘。

貴呼因爲找到了自己記憶中的場所而激動不已。

而我在一邊感嘆她的記性究竟有多差。

我看向眼前的湖。

魚會偶爾的躍出水面，漣漪在水面一圈圈地擴散出去。

繼而我開始分不清這是現實的湖、真實記憶中的湖還是被篡改過的記憶中的湖了。

釣魚、溫泉、遊樂園、動物園、水族館……貴呼逼着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開始問自己，這片湖是不是現實的一部分。

我給予她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但我並沒打算再回來。

對岸有一顆朝向湖心生長的大樹。

——還發生過這樣的事呢。

我很快放棄了抵抗，決定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來看待它們。

或許，是我已經有些模糊記憶，被我修飾成了眼前這番景象也說不定。

確實，只要是個湖，大抵都是這般風景。

雖然最後什麼都沒釣到，但是貴呼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無論怎樣，這絕對不是那個湖，而且我也沒有任何回到過去的可能。

「你從沒來過這裏。」

「你越這麼想，你就越覺得這就是過去那個湖。」

我們在那片湖呆了大約兩個小時。

但不斷洶湧流出的記憶就像是巨大的輪船一樣，靠着慣性緩緩前行。

離開的時候，貴呼建議我們之後再來一次。

我試圖回憶自己的童年。

周遭是宜人的靜謐。

現在想起來，那似乎還是我騎自行車最遠的一次。

總之我先剎住了回憶，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讀着帶來的書，貴呼則一直在試着釣魚。

自然，那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去這個湖。

我都快忘乾淨了。

我和貴呼一起找到的湖沒有棧橋，沒有遊船，也沒有散步道，它同它邊上的森林一般原始。

刺骨寒風填滿肺腑，反倒緩解了一些我內心的痛苦。

當我想起那片記憶中的湖時，它好像漸漸地與這片湖重合起來。

回答則是「這些湖看上去都一樣。」

我感受到些許悲傷，於是做了一個深呼吸。

我則在湖邊的沙灘上鋪了張墊子，一邊看着她，一邊喫着果醬麪包。

貴呼還爬到了那棵樹上，支起魚竿釣起了魚。

我不太記得回去的事情了，但是等到我們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不用說，我的父母大爲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