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佐知子視點：獨自回家

我把文件在活頁夾裏放好，然後把它放進了桌子最上面的抽屜裏。

散落的書寫工具也都塞進了筆筒。

牆上的時鐘告訴我，離午夜只有幾分鐘了。

我掃視了一圈大家的辦公桌，只有文的桌上還攤着文件。

文還在衛生間，犬飼在午夜加班伊始就先走了。

窗外一片漆黑。

這時，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我拿起聽筒。

「您好？」

「我十分鐘後就要鎖大樓的門了。你們夜裏需要用燈嗎？」

是大樓的巡夜人員。

辦公室的門開了，文走進了房間。

「我一會兒就走。你呢，文？」

「和你一樣。」

我向她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了聽筒。

「我們現在就走。」

「好的。請別忘了鎖門。」

「嗯，好。」

我掛斷了電話。

「那我們回去吧。」

「末班車可能趕不上了。需要我送你嗎？」

我的聲音被黑暗的走廊吞噬。

我眯起眼睛，看着後視鏡裏的司機。

等到眩暈的感覺終於過去，我站起身，把茶壺放到了冰箱裏，然後回到客廳，準備換衣服。

儘管我眼前依舊模糊，但我感受到腿部的力量已經慢慢回來了。我又嘗試着站了起來，但我最終沒能保持住平衡，一腦袋撞在了冰箱門上。

我任由整個上身癱倒在座位靠背上，長嘆出一口氣。

出租車內部被對向來車的大燈照亮，隨即迅速回歸了黑暗。

我把從司機混雜着的白髮的後腦勺移開視線，左邊玻璃外是多數窗口仍亮着燈摩天大樓，來來往往不見停歇的車輛，還有一個淡淡的，顯得無比疲憊的女性臉龐。

「哐啷」一聲，我打開了房間的門。

走進客廳，我打開了燈，然後轉向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一壺茶。

「我知道了。」

「我回來了。」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過這種感受了。我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

車裏想必也載着一位和我素不相識的人吧。我就這樣與一輛輛忙碌的行車交錯而過，車廂一次次地微微亮起，又一次次地暗淡下去。

「不用了。我得先去個別的地方。」

我垂着頭，等待我的視野恢復正常時，膝蓋卻變得無比沉重。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但他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文翻了翻她的裙子口袋，找車鑰匙。

「我知道了。」

司機這樣說道。

又過了一會兒，我的視力終於慢慢變得正常起來。

我仔細端詳着這個女人毫無生氣的臉，讓我突然記起了我曾經看到的、我母親的照片。

「看起來我們堵車了。可能要多等一會兒。」

我倒完茶，放下茶匙，準備把茶壺放回冰箱時————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下意識地單手扶住冰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