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貴呼視點:晚餐與傳言
《SeaBed》 · Paleontology · 2651 字
「你先走吧。我去喊早苗。」
正在我前面下樓的梢回過身,點了點頭。
「貴呼小姐。」
我正準備敲二樓早苗的房門,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早苗正站在走廊的盡頭。
「你在找我嗎?」
「我來邀請你共進晚餐。」
「這樣啊。」早苗向我走進。
「就穿這身沒問題嗎?」
「沒問題。」
「好吧。」
早苗和我一起下樓去向前廳。
梢已經在前廳玩起了櫃檯上的天體模型。
「我以爲你先走了呢。」
「你又沒告訴我要去哪兒。」
「和原來一樣,餐廳。」
「好的。」
「啊,真是抱歉。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
「不要緊。」
梢眼神惺忪地說。
我風捲殘雲地解決了我盤子裏的東西。
「我運動量大,所以我餓得也快。」
「嘖,有點意猶未盡啊。」
「我不喜歡在海里游泳。」
我坐在了窗邊。擺好盤子的繭子坐在我的身旁。
繭子說道。
「啊對了,要不來一場沙灘烤肉。」
我注意到坐在我對面的梢正漫不經心地看着我。
「聽起來好棒啊!我可以去逮魚!」
我接過茶杯,放在梢的面前。
「天氣變冷了,我們出去的也少,再加上大家在一起喫飯就容易喫多。所以,現在的量剛好是幫助我們保持身材的量。」
「沒事兒,多放點胡椒更好喫。」
大概有兩間臥室那麼大的餐廳裏,放着一張長桌,兩邊各擺着三把椅子。
繭子優雅地夾起最後一塊蘑菇,塞進了嘴裏。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星星地球月亮一直在轉啊轉啊轉。
「茶吧。」
「沒有,今天總共就這麼多。」
她從餐車上拿下來一個小木瓶。
我們看向早苗,後者點了點頭。
「繭子,有胡椒粉嗎?」
不過,她的眼睛好像盯着我後面的什麼東西。
「不要緊,我天天都這麼喫。」
我轉過身去,看到玻璃上反射出的我的臉,以及正在昏暗的中庭裏隨風飄搖的樟樹。
「我就是想去。繭子,在海灘上還有別的事兒可做嗎?」
「又不游泳又不釣魚,諸位,那我們該幹什麼?」
「真是辛苦了。可是,你這麼狼吞虎嚥的話,很容易消化不良的。」
「鱸魚。」
「真的可以嗎?」
「好主意。」
「你意思是我身材走樣了?」
「你是想起我的聖誕樹了嗎?」
「得了吧,這一小瓶在超市花三百日元就能買到。」
「真。的。不。可。以。貴呼的食譜已經有足夠的碳水了。如果你的血糖值太高,你睡眠中分泌的生長激素就會減少,最終會讓你越來越疲勞。」
晚餐有五目炊飯、雞肉炒蘑菇、法式香煎鱸魚、還有白汁沙拉。
「嗯……可以堆個沙堡或者打個沙灘排球什麼的?不過我自己也沒試過……」
走廊對面的牆上許許多多的窗戶能讓我們看到中庭的全貌,以及在中庭正中央生長着的那棵樟樹。
「我這就忙完了,在座位上等着就好啦。」
她轉而遞給我一杯咖啡。
「要灑在哪兒?」
「還有剩的嗎?」
「怎麼了?」
「不了。」
「真的?」
她露出一絲微笑。
早苗問我哼的是什麼歌。
早苗和梢坐在我們的對面。
清空了盤子之後,繭子把筷子放在了桌上。
「水黏糊糊的,我感覺不舒服。」
「你是說能在沙灘上的那種嗎?」
繭子從餐車上拿下來一個杯子,倒滿了茶,然後遞給了我。
「繭子,你瞭解玻璃石嗎?」
我舉起右手,往空中一抓,就像個捕食獵物的林地動物一樣。
「那,去釣魚怎麼樣?」
「我們應該拍張照片。」
「梢,你還有別的什麼想做的事嗎?」
「是的。早苗說她從來沒見過。」
「梢。你要茶還是咖啡?」
「我纔不關心我的體重,我就要喫就要喫就要喫。」
有一些胡椒粉吸進了我的鼻子。
「你認真的?」
我看了看繭子的盤子,她還剩不少呢。
「我沒這意思。這是爲大家的健康着想。」
「那個聖誕樹,確實好看。」
「等天暖和點了,我們一起去沙灘吧。」
我打開西走廊盡頭的門,繭子已經在從餐車裏往桌上擺盤子了。
我轉向走廊,往東翼走去。
「你怎麼想,梢?」
「拍一張大合照,就掛在前廳。」
早苗喫下一口米飯,同樣抬起了頭。
「下次拍好了。」
早苗低下了頭,頭髮遮住了她的眼睛。
早苗狠狠地說。
「中庭裏有什麼東西嗎?」
「一首很久之前聽的歌。剛剛看着梢讓我想起來了這首歌。」
咖啡的苦味從我的味蕾上擴散開來,把之前飯菜的味道沖刷得一乾二淨。
「如果你想,我不用釣,直接用手就能給你把魚逮回來。」
「旋律很棒。」早苗說。
「游泳當然很棒啦,不過我得先把早苗教會。她應該還不會游泳。」
「我們開動吧。」
我端起白色的咖啡杯,嘬了一小口。
過了一會兒,梢說道。
「沒有。」
「所以,生活在現代社會真是太幸福了。」
「胡椒可是人類文明的寶貴財富。古時候,這玩意兒比黃金還金貴。要是我撐得住,這一整瓶我都倒得完。」
繭子看着我,表情複雜。
「需要幫忙嗎?」
我有些口渴,又喝了一小口咖啡。
早苗把她的碗遞到我面前。
「煙花。」
「當然是真的。今天不能再喫了。」
梢說。
「你爲什麼這麼想去海灘?」
「跟我走吧。」
「怎麼又回到釣魚的話題了?」
炒菜的香味讓我意識到自己都快餓扁了。
我在我那份法式香煎鱸魚上擰開了胡椒瓶的蓋子。
說着,我們動起了筷子。
「別擔心,我可是游泳專家。」
「有的。」
「爲什麼?」
「去游泳?」
「如果你想的話,喫我這份吧。」
「你喫的也太快了……」
「但是魚我已經調過味了……」
「誒,那個也很棒啊。我們可以等天黑了以後放煙花……可以多買一點!」
「你也知道那些往天上躥的玩意兒有多危險,這事兒在我這兒行不通。」
「那還有能玩的煙花嗎?別跟我說我們就拿着兩炷香在那兒自娛自樂啊。」
「那種商店賣的普通煙花就可以,只要不是那種會炸開的就沒問題。」
「包括降落傘煙花嗎?」
「嗯,降落傘煙花是沒問題的。」
「降落傘煙花?」
梢把頭歪向另一邊。
「一種煙花,內置降落傘。它綻放的時候,降落傘就會緩緩落下。」
「就是那麼回事兒。來回跑着去搶降落傘是夏季的標誌性體驗。」
「唔……」
「我最後一次放降落傘煙花的時候,所有的降落傘全部掉到海里去了,撿都撿不回來。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別掉進海里去了,成嗎?」
「我掉不進去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看來,你就是個小孩子。」
梢強調說。
「說到大海……」
差不多在梢冷嘲熱諷的時候,繭子正在自說自話。
「我買菜的時候聽到有人說,最近會有一艘環遊世界的蒸汽船停在我們港口。」
「蒸汽船?」
「我纔不要坐船。」
「茶館的老大爺說那是一艘很大的蒸汽船。」
「世界旅行……我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有這麼一次體驗。」
「等船來的時候,我們可以去看看。說不定他們還會往岸上拋彩色飄帶呢。」
「明擺着的,西方人都這麼幹。」
梢說着,把筷子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這都什麼年頭了,還有人用這麼老的技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