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佐知子視點:咖啡館的對話
《SeaBed》 · Paleontology · 1836 字
掛在咖啡館門口的鈴鐺傳來了一聲脆響。
我坐在吧檯處,要了一份午餐。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穿着黑白色西裝準備咖啡的服務員,這時我注意到有人從餐廳後面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身後。
「小知。」
我轉過身,楢崎正在跟我打招呼。
「你怎麼在這兒?」
「你一進來我就在對你招手。」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我看出來了。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在玩什麼精心設計的遊戲之類……」
「並沒有……」
楢崎往她的咖啡裏倒了點糖,坐在了我的身邊。
「你點了什麼?」
「午餐。你已經喫過了?」
「我喫了一個蛋糕。」
「又是抹茶起司?」
「不不不,我今天嚐了個別的。」
「這兒你常來?」
「是啊。我跟你說過的,這兒離診所挺近的。」
楢崎翹起了二郎腿,向服務員揮了揮手,又點了一杯咖啡。
「你飯點前就到了?」
「是的。」
喫完沙拉,我用餐巾紙擦了擦手,然後拿起了一塊三明治塞到嘴裏。
「從來沒聽說過。」
「當一個病人開始聊些奇怪的東西時,常規操作就是轉移話題,這樣才能不至於加重他們的負面情緒。」
「到了三十分鐘了吧。上午班結束的很早。每天差不多都這樣。」
「要不來一下我的診所吧?我可以給你開個處方。」
「你應該問問他本人的。」
「『……』什麼東西?」
「我也只是上週才知道這個東西。有一個病人嘶吼着說他把他的『fwarinben』弄丟了。」
「『光線衝浪者』哪裏好笑了……」
「所以剛剛那什麼的,只是他腦海中的臆想?」
我叉起一塊沙拉,放進了嘴裏。
「逗不逗先不說,它有可能會給你造成極大的困擾。」
「嗯,拜拜。」
「謝謝。」
「這個我也知道。」 楢崎把手放進口袋,靠的離我更近了一點。
我抬頭望向被高聳的建築物包圍的一小片天空。越來越多的烏雲開始聚集了。
「我考慮一下。」
「你知道『fwarinben』是什麼嗎?」
楢崎把手放在額頭上,笑了起來。
「所以即使你知道那只是一場夢,你還是給她做了晚飯?」
「這個病人總是會在夜晚醒來然後大笑,但是到了早晨,他卻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麼讓他產生了這種狀態。但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笑的太過火太頻繁的時候,他覺得這實在是太無厘頭了。於是有一次,他在睡前在枕頭邊放了一支筆和一張紙。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大笑着驚醒,但是在重新入睡之前,他在紙上寫下了所有他能記住的東西。天亮了之後,他發現這張紙上只有這五個字。」
楢崎把我的那杯咖啡推到了我的面前。
「。」
「好啦,我要走了。」
「沒什麼好害怕的。這裏就像是家庭主婦們找人聊天的地方。」
「當然了。你經常能聽到這樣的病人蹦躂出一些奇怪的詞彙。比如說……『光線衝浪者』?」
我雙手捧着咖啡杯,看着正在吧檯後洗碗的服務員。
楢崎笑了笑。
「我不知道。他本人也不知道。」
「挺棒的,只是……就像我先前說的,你最好別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冰涼的口感,還有一絲甘甜。
我喫了一口西紅柿。
我正把木叉戳進沙拉,楢崎突然這樣問我。
我喝了一口已經放了一會兒的咖啡,恰好是最適合飲用的溫度。
楢崎旋轉了一下她的椅子,站起身。
「今天那個病人又來了,而且興奮不已,他說他終於找到了。雖然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個啥,但我能做的就是說我替他感到開心,然後結束我們的對話。」
沒過多久,午餐的沙拉也送了過來。
「但是,聽起來好像沒那麼蠢,對吧?就好像你曾經在哪兒聽過這個詞一樣。我覺得它一定在某本插畫集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出現過。」
「那又是什麼?」
「嗯……」
楢崎看着我的眼睛。
服務員端着兩杯咖啡來到吧檯,一杯給了楢崎,一杯給了我。
「你說得對。」
三明治被分成了三塊以便於食用。
我能嚐出用傳統日式調料調出的味道,還有在我嘴裏擴散的、來自洋蔥的辛辣味。
楢崎輕抿了一口還冒着熱氣的咖啡。
我看了下手錶,穿過街道,來到一家便利店。我買了一杯飲料和一些口香糖——爲了提神——然後回到了辦公室。
我喫完最後一片西紅柿,服務員把主菜端了上來——一份煙燻三文魚三明治和一份奶油起司。
「我恐怕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
「『fwarinben』嗎……?
「那是什麼?」
「你知道有什麼有效的藥物嗎?」
「對的,『fwarinben』。」
「我知道。但是,你不覺得這事兒挺逗的嗎?」
「我不知道。你在工作的時候會遇到很多類似的事情嗎?」
「嗯,我想也是。」
楢崎又往她的咖啡里加了幾勺糖。
楢崎離開後,我把咖啡飲盡,結了賬,離開了咖啡店。
「不然的話,你的日常生活也會受到影響的。」
喫完午飯,我開始對楢崎講述我昨晚做的夢。
「我有點激動。我已經好久沒跟她說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