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貴呼視點：過去的旅行

早苗仍然在她的牀上，翻找着附近的架子，然後拿出了一個木製的盤子，上面放着仙貝。

「來，隨便喫。」

我拿起一個海苔仙貝往嘴裏塞。

「謝謝。」

海苔已經有些受潮了，但糯米餅的口感依然乾脆如新。

早苗從架子上拿起一個罐頭。打開後，她用勺子舀了一些茶粉，倒進茶杯裏。

她把勺子在罐口敲了幾下，好讓殘留的粉末抖落回罐子裏，然後合上蓋子，把它放回架子上，並往茶杯裏倒入熱水。

茶水來的剛剛好，喫了不少仙貝，我正口渴呢。

「謝謝。」

我接過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熱茶。

早苗的小房間裏有一張牀，一個櫃子……還有我從娛樂室拿來的藤椅。

她的病房比我的小，但總覺得更寬敞。

「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海苔仙貝了。發明這個的一定是個天才。」

「海苔仙貝確實可以。我也蠻喜歡芝麻仙貝的。」

「芝麻的確實也不錯。每次最開始只想喫一點，然後一下子就全喫光了。」

我伸手去拿第二個餅。

「你看起來有點餓呀？」

早苗說着，又伸手想從架子上拿喫的過來。我趕緊打斷她。

「嘛，也不是很餓啦。但是呢……這裏的晚飯口味一直有點淡了，你不覺得嗎？我從來就沒在這兒喫飽過。」

「你說的沒錯。但這是個療養院。飯菜要考慮營養均衡。」

我再次望向稀疏的樹木。

「如果你冬天沒什麼事兒的話爲什麼不試試讀讀書呢。你找繭子要圖書館鑰匙的話，我相信她一定會給的。」

「秋天要來了。」

在早苗牀邊的小桌上放着另一本筆記本。

早苗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確實，這裏有很多很多書。」

「這樣的話，我非常期待你的故事呢。」

早苗手下面的書，中間插着一支記號筆。

早苗伸出手將窗戶關上，聲音小了些。

乾燥的風嘩啦嘩啦地吹在牀邊的窗戶上。

「實際上去過很多地方。說來話可就長了，你有興趣聽嗎？」

「是這樣嗎？」

「說起來，早苗你現在在讀什麼？」

「是嗎？」

「嗯，像這樣住在山裏，能接觸大自然，感覺還是很特別的。下面的小鎮並不是沒有多繁華，但我喜歡它的復古感。我也很喜歡這裏的風，帶着一點大海的味道。」

早苗舉起書給我看了看封面。

「你換新的筆記本了？」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希望飯菜能再合我的口味一些……」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這是一個輪迴系的故事。讀起來有意思嗎？」

枝頭上的一片葉子在風中飄搖。

封面是一個水桶，而裏面畫着如科幻城市一般的景象。

早苗回覆道。

桶上面的字母拼湊成一個詞，。

「今天早上拿到的。早苗你已經寫好了今天的日記了嗎？」

「是啊。即使我試着回憶，想起來的也全是住在這裏的記憶。要拿其它地方來作比較也無從說起了。」

「現在還是算了。我還有日記要寫。」

「非常有趣。照這個樣子讀完的話，還給圖書館之前我會借給你的。」

「這樣啊。」

「這是一本推理小說。主人公和她的愛人去了一個南方的小島，卻被困在同一個島上，重複着相同的每一天。」

之後她望向窗臺，紅黃樹葉交錯稀疏。

早苗從膝蓋上拿起一本書。

「冬天的時候這裏確實有些無聊。不過，哪兒的冬天都一個樣。」

早苗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很期待呢。南方小島很棒啊。雖然我們現在去不了，但光靠想象那柔和的陽光就心滿意足了。」

「嗯……你在這兒不會覺得無聊嗎？」

在那棵樹的後面有一片森林，一直延伸到港口。

早苗將書本置於桌上，轉身面對我。

一陣狂風吹來，它那夕陽色的樹葉便拂過窗玻璃。

「嗯，每年都是這樣。」

我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裏拿出新的筆記本。

「我過會兒再寫。已經想好寫什麼了，所以應該也花不了多久。」

「等到那片葉子也掉下來，每天的風就小多了。氣溫也會低不少就是了。」

我開始在腦海中重放那一次旅行，這樣就能告訴她所有的細節。

「晚點寫也沒什麼大不了。再說了，繭子說過，向別人講述我的記憶有助於改善我的病情。」

早苗這麼說的時候目光依然停在窗外。

「話又說回來，我還沒有圖書館的鑰匙呢。」

「早苗，你在這兒待了多久？」

「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來這兒五年以後，就懶得再往下數了。」

「我喜歡讀書，而這裏剛好能滿足我。」

「沒錯。」

「我不知道。我快樂嗎，厭倦嗎，這種東西我都沒怎麼考慮過。」

「最近風越來越大了。」

「貴呼你呢，你覺得這裏無聊嗎？」

我望着窗外的港口城鎮。

森林中也有紅葉點綴着樹木。

「《seabed》。」

「嘛，算了算了。早苗你推薦的已經夠我讀了。」

寧靜極了，彷彿一幅凝固了的圖畫。

「那你至每天都有新東西可以寫，真好啊。」

她轉過來面對我。

「我是沒關係啦，但你的日記怎麼辦呢？」

「貴呼，你之前去旅行過嗎？」

我瞥向了圖書館的方向。

「貴呼你要現在寫嗎？不介意的話用我的桌子也可以。」

「我已經寫好了。不過，我的日記主要是我的書評。」

我在早苗正要爬下牀的時候阻止了她。

「那麼說起來貴呼你現在還沒書吧。要不我借你一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