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貴呼視點：畫廊

「怎麼了？」

走在我前面的繭子回頭問道。

「這條商店街和我的想象不太一樣。」

「你原以爲是什麼樣的？」

「這把香蕉只要五百円！四百円！三百円！啊，這價格不能再低了，不過可以給你點別的！怎麼樣啊？」

我拍着自己的大腿，來模擬一種攤販拿着手杖敲擊地面吆喝的感覺。

「你覺得這裏會像門司港的香蕉店一樣？」

「我就喜歡看店員們熱情地促銷他們的商品。」

「你是哪個時代的人？這幾天你的表現就像是個在專題節目裏看得見的遊客。」

我們繼續走在這條安靜的街上——唯一能聽到的就是我們鞋跟敲擊紅灰色相間的石板路的聲音——直到一幢如同混凝土盒子一樣的建築前。

我一臉懵逼地看着它。最終，我看見一塊像是入口邊的銘牌。

「這是家畫廊。」

長廊盡頭有扇巨大威嚴、被完全漆爲黑色的鐵門。

「你說過吧，想給休息室添點裝飾。」

我推門進去，繭子跟在後面。

腳下是硬木地板。

屋子中央立着幾個畫架，上面的畫衝着不同方向。

我往四周看去，右邊是一扇窗子，左邊是櫃檯。

一個年輕男子坐在櫃檯，面色嚴峻地讀着書，完全沒注意到我們的到來。

窗邊有幾個書架和一張桌子，暖色調的它們給這裏添上了一種鄉村風情。

繭子回來像我闡述她的結論。

「這幅畫不錯。」

我感到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對這幅畫。

這樣的畫我見過很多。

最後一幅畫的是四葉草。

這一瞬間，好像又有什麼過去的記憶飛快地閃現了。

它們中的大部分都和那副我們之前中意的畫很相似，採用大量不同尋常的色彩。

「他們可能用了鏡子之類的來調整光線？」

「我以前也畫過四葉草，跟這個挺像的。」

「或許我該給你畫幅畫。」

見到繭子的笑時，那種剛剛消失的感覺又重回腦海。

「你覺得這幅怎麼樣？」

通往三樓的樓梯前擺着「禁止進入」的標牌。

「那要不你畫一張，掛在休息室吧？」

我一直在回憶繭子衝我微笑時，我所回憶起的那個場景。

……然後我撓了撓頭，回答了一句「好啊」，又走向下一幅畫。

「天空的顏色很奇特呢。」

但是，我確定這肯定和什麼孤獨啦思鄉啦有點關係。

繭子轉過身來衝我微笑：「聽起來不錯。」

看完這裏的作品之後，我們走下樓，走進另一間擺着畫的房間。

話說回來，四葉草也不是什麼冷門的題材。

繭子追上了我，我們繼續逛着畫廊。

我們走上店內扭曲盤旋得相當誇張的樓梯——這讓我聯想到了煙霧——來到了二樓一個狹窄的長廊。

「當太陽位置發生變化，這束光就沒法剛好照在畫上了吧？」

繭子好奇地向窗子走近了幾步。

但不管我怎麼努力地回想，我都毫無頭緒。

右邊有一排手掌大小的窗子，透過的光照亮了右邊牆上的畫。

許多顏色混合起來，最終形成一種紫色和粉色相間的效果。

「你覺得這個適合我們的大廳嗎？」

河流也色彩繽紛，映照着河岸上的金色的樹。

「你現在已經不畫了？」

「嗯，很久沒畫了，也許是時候重新拾起這項愛好了。」我想了想，回答道。

繭子並沒有跟上來。我回頭看去，她仍在注視着那幅四葉草。

我仔細地端詳這些畫，它們的畫框看起來比我們之前見到的簡約許多。

我試圖在記憶裏搜尋這幅畫究竟對我意味着什麼，但那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已經消失了。

「完美。」

四瓣葉子色彩不同。

我們對着這幅四葉草畫欣賞了一會兒。

「真的可以嗎？」

「這些窗子看起來除了有點厚，沒什麼特別的。雖然看不出來什麼，我還是覺得裏面放了鏡子。」

我指向一幅歐式的畫着河流與天空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