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貴呼視點:諾布山
《SeaBed》 · Paleontology · 2219 字
「沙沙……沙沙……」
我睜開眼睛,面前一片黑暗。
我想先把鬧鐘關掉,但手伸出去卻撲了個空。
「沒帶來哦,鬧鐘。」
佐知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房間裏終於有了些光亮,陌生的壁紙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垂下手臂——
——用肘部支撐,坐了起來。
佐知子坐在梳妝檯前看着地圖,向我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溫暖的笑容。
「早安!」
「早啊。」
我從牀上爬起來,向着洗浴間走去。
當我回來時,佐知子已經化好了妝,她的頭髮也梳理完畢。
收音機也打開了。
我赤裸着身子,裹着一條浴巾,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風景。
薄薄的層雲點綴着湛藍的天空。
算不上是晴朗的天氣,但對於觀光旅遊還算不錯。
「午後的天氣會變晴,然後晚上又會有云的樣子。」
「我更寧願晚上的天氣好點兒。」
「在這個季節,這兒幾乎不下雨。倒是得擔心會不會起霧。對了,早餐怎麼說?」
當我們坐在一張店外桌子旁時,一位女服務員遞給我們菜單。。
很難簡單將這裏定義爲住宅或商業區。感覺我們已經走入了景區這個「舞臺」的「幕後」。
紅色的天竺葵和玫瑰。
「好吧,走這邊。」
「不用啦,我剛喫過一個。」
當它接近車站、開始減速時,司機如同敏捷的街頭藝人,飛快地跳下車趕到控制桿旁邊,迅速按下開關,使得叮噹車能夠調轉方向。
「沒錯,然後我們從這裏出來,像這樣……」
佐知子仍坐在椅子上,放下梳子看向了我。
「我想去看看這個斜坡」
店員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我的點單。
我指向一位正邊喝着卡布奇諾邊讀報紙的男士,做了個從杯中喝水的手勢。
「看着花能填滿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對吧?」
手上的長方形透明包裝盒中,還有幾隻色彩斑斕的馬卡龍。
「沒事。」
直到咖啡館的門關上前,我們一直盯着她的背後。
「那家咖啡店看上去不錯。」
「唔……這樣的話,我們要在這兒轉過去,然後走這條更遠的路。」
應該算是咖啡館和麪包房的結合體,櫥窗中展示着各種各樣的麪包和餡餅。
這家店被粉刷成了時尚的紫色調。
壓抑住想笑的心情,我把目光轉向窗外的風景。
「唔……好吧,依你。」
「我腿都快斷了,就隨便走走吧。」
身後捲髮如同彈簧一般,隨着她的步伐跳動着。
清爽的風從下方吹來,帶來海浪的氣息。
然而即使在「幕後」,周圍建築也擁有着花紋紛繁的拱窗,奢華的圓柱和扶壁。
「還以爲你想先在四周逛逛呢。」
「呃……」
我先一步進入車內,回頭將佐知子也拽了進來。
「本以爲去海港應該輕而易舉,沒想到一路全是斜坡啊。」
「哇!」
「怎麼了嗎?」
接着我指了指一位老太太桌上的雞肉三明治,又做了個喫東西的動作。
它沿着坡道向上爬升,接着隨着坡道下降,消失在視野裏。
引導着她一路走到叮噹車後方,讓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不少人坐在我手指向的店家外的桌旁,一邊享用早餐一邊看着報紙。
這次我挑了個粉色的馬卡龍。
轉過一個彎後,我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爬上相當陡峭的斜坡。
叮噹車的後半部分好像有帶窗的小隔間,裏面有獨立的座位。
佐知子緩緩倒向靠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車頂是紅褐色的,一些老掉牙的廣告陳列在車廂內側的牆壁上。
「那位服務員,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牽着佐知子的手,我們一路走下坡道。
凝視着海洋的當口,叮噹車再度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一家。」
接着,她轉向佐知子。
本是座位的地方放着一條長凳,將車廂一分爲二,乘客可在兩邊就坐
花店入口處的黑色鐵柵欄旁,紅色遮陽傘下,一叢植物鬱鬱蔥蔥。
「啊,是那家啊。看上去確實不錯。」
前半部分沒有車壁,只有供乘客抓扶的杆子。
我把裝着馬卡龍的袋子伸向佐知子。
我們先前看到的叮噹車停在被兩邊的建築物包圍的斜坡上。我們還能看到遠處的大海。
黃色的洋甘菊。
「這些花兒讓你想起了什麼嗎?」
我走到佐知子身邊,借用她的地圖。
我指了指街道另一端向下的斜坡,然後挽住了佐知子的手臂。
「喫不喫?」
「哪家?」
我們並肩走在變得晴朗了一些的天空下。
「你也知道這首歌呢。」她說道。
叮噹車的外部被塗上深綠色,窗框則保持木材的自然色。
「……先去看看叮噹吧。」
「是嗎?」
記下點單後,她向後臺走去。
沿着傾斜的道路前行,我仰頭觀察着自己這邊的風景。
我看了看佐知子手上的地圖,指着上面的一張照片說道。
走過的街道上,商店,咖啡館和私人公寓形成一種奇奇怪怪的組合。
輕輕哼出的旋律,讓佐知子微笑起來,讓人不禁注意到,她對我知道這首歌有多麼驚訝。
然後,當意識到我仍目不轉睛盯着她時,她又揚起了臉。
我看了一眼在我們周圍享用美食的其他顧客。
「你不坐下嗎?」
即使是清晨,大街上已人頭攢動:西裝革履的男女,隨意穿着的情侶,還有拉着行李的旅行者——匆匆走向各自的目的地。
昨天暴走之後,我的雙腿現在仍然脹痛。
佐知子站到了旁邊,越過我的肩膀向外看去。
沒過多久,我的前額就滲滿了汗水。
這也是提醒車站內等車的衆人可以開始登車的訊號。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一輛叮噹車駛過十字路口。
「好吧。」
「不啦,站着風景更好。」
白色的香水百合。
我把在咖啡館裏買的馬卡龍塞進嘴裏。
一輛叮噹車從我們身邊掠過,帶來一陣清風。
繼續前進的我們,交替看着地圖和周圍的建築物。
和我相反,佐知子狀態似乎尚佳,連表情都未曾改變。
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鮮花爭相綻放,裝飾着這處場所。
叮噹轉過方向後,司機爬回車裏。
「大多數港口城鎮都這樣。」
就這樣,穿行過狹窄的街道,穿行過成蔭的樹木和高聳的建築投下的陰影,我們向着海港駛去。
已經坐下的佐知子抬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