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佐知子視點：晚餐

「要直接回家哦！」

「知道啦！」

孩子們揮手道別的背影消失在彎曲的山間小徑中。

「那麼，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這麼說着，七重轉向洋館的方向。

我們沿着山路往回走去。

七重夾着一束花，另一隻手提着剛從孩子們那兒拿來的魚簍。

「原本只是想隨處帶你轉轉，沒想到最後拖着你走了不少地方，抱歉吶。」

走在前面的七重朝這邊看了看，我搖了搖頭。

「沒啊，挺好玩的。」

「那就好。」

「看得出來，你挺喜歡孩子的。」

七重停下腳步，望了一會兒溪谷對面的山坡。

「我是挺喜歡小孩子的。而且，這附近比你想象的要危險。雖然從個人角度而言，倒不至於禁止孩子們到山裏玩。不過我和這附近的孩子們，還有孩子的父母們都算是熟人了，實在有點放心不下。」

七重抬了抬下巴，眯起了眼睛。

遠處羣山被深藍色的天空所覆蓋，月亮正發出瑩白而炫目的光。

流水的聲音從河底的砂石間傳來。

河水同樣清澈，月光照射下，河底的鵝卵石也晶瑩透亮。

時不時地，黑色斑點的河魚在這些石頭上方遊過。

「看，是翠鳥！」

「好的。」夕食晚餐夕食晚餐

七重抬起雙手，聳了聳肩，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神態一樣。

「悉聽尊便。」

「我們是直接從西班牙進口生麪糰的喲。」

沉默了許久之後，七重說道。

「哎，是怎麼樣的人呢？」

「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這兒還有氣泡酒。」

「不比那些大牌百貨商場裏的食材差，對吧。」

「畢竟託他們的福，我看到了一場好戲。」

桌上擺放着很多盤子。

「它們是在捕魚嗎？」

「麪包不錯吧？」

「這麪包的香氣挺濃的。」

「好燙燙燙——不過烤的還算不錯。」

「唔，原來如此。」

「你的小姨有沒有說什麼？」

「烤魚味道應該也不錯。」

裏面還熱着。

「也算不上啦。」

「啊——對了，我得去謝謝你的小姨，準備了這麼棒的一餐」

一個小籃子裏面，裝滿了剛好一口一個的法式麪包。

「我小姨以前在西班牙住過，她時不時會懷念起那段時光。只要她一懷舊，我就有面包火腿喫了。」

「和你一樣，都是怪人。」

「哎？我有哪裏很奇怪嗎？」

「哇，今天運氣不錯，親眼看到翠鳥捕魚了。」

「她會很開心的。不過她今天應該已經休息了，所以還是改天再道謝吧。只要在洋館周圍多逛逛，肯定有一天會遇到她的，我保證。」

「小姨？是我白天在圖書館櫃檯看到的那位嗎？」

我往裏夾了一片火腿，放進嘴裏。

它們背後的羽毛，即使在月光之下，也閃爍着明豔的藍色光澤。

七重兩隻手分別拿着兩個酒瓶，問我道。

她慢慢品味咀嚼着，然後一口吞下。

「今天是西班牙風味的晚餐喔。」

我對葡萄酒知之甚少，於是我挑了瓶紅的。

我又往另一塊麪包上放了一片火腿，塞進了嘴裏。

在邊上放着的就是今天早些時候說到的鹽烤魚。

我是這麼說過的。

面前的桌上和昨天一樣，擺放着一套銀餐具，還有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格子餐巾紙。

一隻五顏六色的鳥兒飛過潺潺的小溪。

「你說啥？」

另一碟裏放着羊排，配有炸薯條和捲心菜。

七重如此說道。

「是的，就是她。」

烤魚被擺在一張日式瓷盤上。

「唔，好的。」

「農場的味道。我感覺自己現在正參加一場特產展銷會。」

「只是託我向你問好。」

「你不能喫燙的嗎？」

七重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撲通一聲，一隻翠鳥潛入了水裏，一秒鐘之後，它銜着小魚回到了樹枝上。

黃色陶瓷盤裏，盛着用半熟雞蛋打頂、用切好的茄丁、西紅柿和胡蘿蔔等等的料理，冒着白花花的熱氣。

我忍俊不禁。

在桌子的另一邊擺着兩個玻璃杯，一個靠近窗戶，另一個靠近走廊。

七重也入了座，舉起桌上的一瓶白葡萄酒和一瓶紅葡萄酒。

「你這種充滿能量又很易於相處的性格，讓我想起來了一個人。」

「哈，難道你是個？」

我嘴裏裝滿了東西，只好以點頭作爲回應。

「沒錯。下次碰面的時候，我會轉告他們的。」

「得向那羣小朋友好好地說一聲謝謝。」

「確實。」

感覺她一直在笑着的樣子。

「我覺得是。它們經常在水面上突出來的樹枝上靜待良機，然後一口氣飛撲而下。沒有樹枝的話，就會像這樣在水面上盤旋。這種鳥就是靠着捕魚的手法出的名。」

生火腿的薄片被放在一個紅色的盤子裏。

「看這隻，明顯就很專業。飛的四平八穩的。偶爾會看到有的翠鳥飛的磕磕絆絆的，撲騰來撲騰去……我猜它們最後是和父母兄弟學的捕魚技巧。」

「嗯。回去之後把這條魚烤了吧。大點兒的魚能做成生魚片，但是絕大多數的河魚鹽烤才更好喫。」

「請入座。」七重一邊說着，一邊拉出椅子。

「這樣啊。」

桌子的正中間，則是一盤什錦雞肉飯。

「不是哦，我只做了烤魚和什錦飯，剩下的都是我的小姨做的。」

「我可喝不完一整瓶。」

七重點了點頭，放下右手的白酒瓶。

七重看着我，也微微一笑。

我拿起筷子從魚的腹部夾了一塊肉。

我抓起一塊小麪包，把它撕成兩半。

「挑一個？」

「全部是你一個人做出來的？」

「我也嘗一塊。」

七重又「哈哈哈」地笑起來。

白嫩豐滿的魚肉，在我的舌尖融化。

「真好喫！」

河流對面，錯綜起伏的山脈被點綴成了秋天的顏色，太陽已經落山。

七重也用筷子夾起了一塊，放進嘴裏。

七重看了看手裏兩瓶酒的標籤。

「晚餐馬上就要準備好了，到時候我去你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