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鐘響徹惑星
《天空之鐘 響徹惑星》 · 渡瀨草一郎 · 7125 字

這幾年,阿爾謝夫王宮越來越熱鬧了。
理由很簡單,因爲王族的喜事連連。
國王布拉多和王妃蘇菲雅陸續生下了長子、長女和次女,而且都健康可愛地成長着。
本來,王族娶好幾個妻子乃是慣例,但布拉多以自己身體不佳爲理由,並未再納妃。國王在結婚時就已表示過這個意願,最近的他充滿了活力,因此在知悉內情的人眼中看來,身體不佳只是明顯的藉口。
一來他太過寵愛王妃蘇菲雅,二來繼承人也已誕生,所以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在先王死後,因有複數的王子而引起內亂的那段歷史還讓人記憶猶新,而國王也露骨地對此表示反感,因此衆人傾向自我約束,不敢強迫國王納妃。
並非懼內的國王卻只娶一位妻子,這在阿爾謝夫是相當罕見的事。
另外一方面,國王之弟菲立歐則是在幾乎同時間娶了兩位妻子。
在阿爾謝夫,通常要相隔甚久纔會娶第二位妻子,因此雖然跟國王夫婦在意義上不同,但也相當罕見。
不過,他們的婚姻也受到了人民的祝福。
而這位菲立歐的長女和長子,也使得王宮更加熱鬧了。
姐姐的名字是雅絲狄娜。
母親是麗莎琳娜.耶裏妮斯——曾被譽爲「戰姬」的她,如今該名號被稍作修改,改稱爲「戰妃」。
而同樣地,民衆也心懷敬意與仰慕地稱呼從吉拉哈嫁過來的第一夫人烏路可.迪古雷爲「聖妃」。
烏路可與菲立歐的長子便是弟弟裏格爾斯。
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弟感情很好,幾乎是形影不離,一起調皮搗蛋。
喜歡照顧人的活潑姐姐雅絲狄娜,和喜歡惡作劇但爲人親切的弟弟裏格爾斯——
一個是黑髮的可愛女孩,另一個則是藍髮的理性男孩。姐姐的運動神經比其他孩子都來得發達,弟弟則是有完全不像小孩的機智聰穎,所以特別難對付。
他們的惡作劇大多無傷大雅,但兩姐弟聯合起來到處搗蛋,常常使得宮廷陷入大混亂。
而被這對活力太過旺盛的姐弟弄得暈頭轉向的,就是負責教育他們的少女西亞.布萊多克洛伊茲。
她是佛爾南神官穆司卡.布萊多克洛伊茲的養女,也等於是烏路可和麗莎琳娜的妹妹,幾乎整年都跟他們在王宮度過。
「……我沒有臉見他們。要去的話,你一個人去比較好。」
她喘着氣跑進熟悉的教會:
馬上就是佛爾南神殿的聖祭了,王都充滿了活力。
「要是我不管他們,那兩個孩子會每天逃課的!」
「倒也不會。我在鄉下長大,幾乎不瞭解王都榭拉姆。如果我們是回村子,應該就會覺得很懷念。」
這是婦女飾品店顧店的女老闆驚訝的發言。
她應該已經接近三十歲了,卻還是像個少女般楚楚可憐。
威士託.貝赫塔西翁仍繼續擔任王宮騎士團團長,明明應該到了可以考慮退休的時期,但劍術卻一點也沒有退步,而且也沒有出現有其後任的傳聞。
「對對對,光是跑也很累人。年輕人應該要更懶惰一點纔對啊!」
「哎呀!西亞?如果你要找那兩個孩子,他們去西邊的廣場了。聖祭快開始了,有一些表演者來……」
男孩仔細地端詳依莉絲,把手放在女孩肩上:
「很可惜,我以前是更陰沉的小孩。你應該想像得出來吧?」
「……那時我們突然闖入你家,你一定嚇了一跳吧?」
「嗯,嚇了一跳。不過最嚇人的還是那個南瓜頭套……」
西亞回過頭去反駁道,熟悉的衣飾店女兒走過她身邊。
苦笑着回話的青年眼神突然變得遙遠。
「那之後已經過了十年了啊!怎麼樣?今天要去見菲立歐他們嗎?」
久未造訪的阿爾謝夫,街道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但生活在那裏的熟人則有所變化。
不知爲什麼,大家的對她的評價都是,不懷好意接近她的人都會被識破意圖。
被依莉絲這麼一問,安朱也感到不解。
依莉絲按住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安朱凝視着她露出了微笑:
「……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
那位肥胖而年老的女司祭正與附近的老人們圍在茶會桌旁。
前不久才偶然碰面的商人洛西迪,如今則代替忙於軍務卿事務的克勞斯,指揮桑克瑞得貿易公司的一切。
而城裏的熟人每次見到全速疾奔的西亞,便會不負責任地說:
腳邊立刻響起小女孩高亢的叫聲:
這髮型是模仿少女時期的烏路可.迪古雷,今天早上才由烏路可本人爲她綁的。
「啊!西亞!反正你找也沒用,不如過來吧!」
「哎呀?是西亞啊?來來來,正好有美味的蛋糕……」
「啊!對不……!…………咦?母后?」
「……那兩個孩子今天又逃課啦?真是有活力呢!」
「請不要邊說這種話邊拿酒給未成年的我啦!」
他這麼一問,女子的表情便沉了下來:
青年立刻回答,但他又直接補了一句:
「你就來聽我們這些老傢伙發發牢騷吧!就算只是附和幾句也好。」
青年搖了搖頭:
她那紮成馬尾的金色長髮隨風激烈地飛舞着,模樣相當很引人注目,但少女卻不太注意旁人的眼光。
兩個人在擁擠的路上並肩走着,女子自然地勾着青年的手:
「那兩個孩子真可愛,你以前也像那樣吧!」
青年想,他們也沒有什麼改變吧!
正獨自在初夏的阿爾謝夫王都榭拉姆拼命地四處奔跑。
*
「請不要說『今天又』!這三天我都有抓住他們!」
「嗯,因爲像父母吧?」
「謝啦!下次有空我再來。」
嚇了一跳的女子眯起了眼。
「可是真的好像——啊!撞到你真不好意思,裏格爾斯,走吧!」
西亞奔向西邊的廣場,找尋那兩個頑皮的姐弟。
「我想應該沒錯……但爲什麼王族的孩子會在城裏呢?」
她獲得情報後,便拼命地想追上那兩個孩子。
女孩行了一禮,便牽了男孩的手跑開了。
聽見他的回答,黑髮女子便笑了:
那時青年也聽到其他人的消息。
「可是,如果我們去,菲立歐應該會很高興的。」
依莉絲和安朱呆呆地看着兩個孩子的背影。
除了這兩個人以外,也有很多旅人、表演者到廣場來。
要是被這裏的老人抓住了,他們可會說個沒完沒了。除了盡是些無聊話題外,在日落前是不會讓人離開的。
「你也想生個那樣的小孩嗎?」
「他們沒來就算了!打擾了!」
女孩很像麗莎琳娜,男孩則神似烏路可。
重新回到軍務卿崗位的克勞斯.桑克瑞得與妮娜.李斯特霍克結了婚,現在住在王都。
「……雅絲狄娜,還是不對啦!仔細看看,她的頭髮比較短,再說麗莎琳娜大人剛剛還在城裏——跟母后還有蘇菲雅王妃一起喝茶吧?」
老人醉茫茫地拿出大啤酒杯,西亞則是不理他,追過了行商的中年女子。
「知道自己誕生的故鄉真好呢!我倒是不大瞭解我出生的地方。」
騎士萊納斯迪和黛梅爾這對搭檔現在也活力充沛地待在騎士團。但是關於他們,洛西迪也只是笑着說「你一定要去見一見他們」,並沒有再進一步說些什麼。
(這次非得讓烏路可大人和麗莎琳娜大人出面罵人不可了!王族中人這麼頻繁地到城裏來,萬一被綁架就不得了啦!)
所有目送她的人,眼神都很溫柔。
結果,只要西亞不盯着這兩個孩子,便沒辦法好好教導他們。
這一天,有兩個旅人隔了幾年,又踏上王都榭拉姆的土地。
聽見司祭和老人們若無其事地說着這些過分的話,西亞在內心嘆息着,又開始奔跑。
「……在大街上,你要我怎麼回答啊?」
「與其說是我誕生的故鄉——不如說因爲那是我與你相見的地方,所以才讓人懷念。」
另一個是有着深藍色頭髮的聰明男孩,跟女孩長得有點像,一看便知是姐弟或兄妹……但其中一人把撞上的女子誤認爲母親,另一人則叫出那個名字。
「不可能的,他只會傷腦筋而已……啊……」
而她現在——
「還太早了嗎——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一個小小身影穿越過人羣,正面撞上了女子。
持續奔跑着的西亞如此辯解,一旁的飲料店又馬上傳來:
「那個——該不會是菲立歐的小孩吧?」
其中一位旅人是黑髮的美麗女子,她以溫柔的口氣問道。帶着這位女子的青年則是苦笑了一下,將背上的弓箭重新背好。
「……你還是覺得很懷念吧?」
依莉絲開着玩笑,湊近安朱耳邊說:
聽見這名字的瞬間,女子縮起身子嚇了一大跳。
「艾娃司祭!那兩個孩子有沒有來這裏……」
他們的年紀差不多在七到八歲,一個是黑髮的可愛女孩。
再過幾天,天空之鐘會依每年的慣例響起。祭典的正式活動是從鐘響的隔天開始。
「喔、喔!加油啊!天氣這麼熱,你可要好好補充水分吶!」
雖說王都的治安良好,但兩位母親對孩子們還是太過溺愛。至於父親菲立歐則是默許他們的行爲,說到城裏來也可以學習事物。
她的年紀是十七歲——雖然常被衛兵和騎士們以仰慕的眼光注視,但她本人則是自在逍遙,從不曾傳出過緋聞。
西亞自己倒是沒注意到,老是跑來跑去的自己,現在已成了城裏的知名景觀。
別的老人也接着艾娃的話阻止她:
「啊……真的是麗莎琳娜大人!」
艾娃司祭招了招手,西亞則是匆匆行了一禮:
女子笑眯眯地目送她的背影,響亮地叫道:
「那個年紀的孩子,你越追他們就越是要逃,就像在玩捉迷藏一樣,你就別管他們了。」
青年也驚訝地俯視跑過來的兩個孩子。
而且兩個人也都很像菲立歐。
而她所叫的名字——「依莉絲」和「安朱」也知道。
她那溫和的雙眼笑眯眯地看着突然衝進來的西亞,微笑道:
而其好友貝爾納馮.李斯特霍克翁則以軍務審議官的身份施展長才,守護阿爾謝夫的和平。而這些人事方面的傳聞,經由交易商人的口耳相傳,傳到了旅行的青年耳裏。
「這樣一來,那兩個孩子也會因爲自由時間比較多而感到開心呢!」
露出苦笑的安朱開始向前走。依莉絲也在他身旁配合他的步調,雙手重新勾上他的手。
依偎着安朱撒嬌的她小聲地說:
「對不起喔!我還想再過一陣子跟你獨處的日子,好嗎?」
依莉絲害羞地說,並把臉頰貼在他手上磨蹭。
那幸福的表情,在安朱眼中分外耀眼。如果菲立歐他們看見現在的依莉絲,說不定會以爲是「另一個人」,很難跟過去的她聯想在一起——但只要贏得她的心,她真正的個性可是很會撒嬌的。
「——哎呀!此等轉變也未免太大啦!」
——突然聽見這令人懷念的聲音,讓安朱嚇了一跳,當場站住腳。
那極爲裝模作樣、滑稽又戲劇化的口吻,只要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安朱慌張地回過頭,在人來人往之中尋找「那個人」的身影。
「依莉絲……剛纔那聲音……」
「咦?什麼聲音?」
依莉絲似乎並未聽見。事實上,當安朱再次環顧四周,也沒有看見類似的身影。
她不解地仰望安朱。
「……可能是我聽錯吧!」
「安朱,你是不是走太久累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坐下,喝個茶吧!」
安朱還在歪頭不解,依莉絲則拉着他走開。
安朱就這樣被拉着走在初夏的王都。
結果,他們還是沒有注意到那目送他們背影的視線。
*
在接近日暮的時分——
跑累了的西亞,無計可施地坐在路邊的長椅。
兩個跑過來的孩子雙眼都閃閃生輝。
就在此時,有個人弓着背跑來。
回過頭來的他以圓頂禮帽遮掩住眼睛,嘴角露出微笑:
「啊!謝謝你。你是什麼時候——」
「那這個給你。雖然只是糖果,不過是朋友給我的禮物,是遙遠的西方拉多羅亞的點心……」
「小姐,不用勉強去追那種人。如果他手上有刀,那可就危險了喔!」
西亞這纔想起還沒問過對方的姓名,慌張地叫住紳士。
她茫然地佇立了一會兒,兩個小小的身影從魔術師來的方向奔跑過來。
扒手當場跌倒,摔了個狗喫屎。
紳士以親切的口吻說着,在西亞眼前交握雙手。
「……對不起,西亞。我們本來沒想到會玩到這麼晚。」
有一對眼睛、一個鼻子和嘴巴——
「邦、邦達格呂……?這名字還真長呢……」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過去都要人以簡名來稱呼我——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麼,祝你愉快。西亞——希望你能幸福……」
「哪裏,我只是動作比較快——再怎麼說,我也是以此維生。」
接着紳士便轉着手杖,踏着舞蹈般的步伐離去。
聽見兩個人高亢的聲音,西亞的肩膀因驚訝而抖了一下。
西亞望着他那似曾相識的身影,又歪着頭:
她還沒找到雅絲狄娜和裏格爾斯。
「嗯,是剛纔我說的那個魔術師伯伯給我們的。」
西亞眨了眨眼。
雅絲狄娜和裏格爾斯一起把那個東西遞到西亞眼前。
西亞意外地被撞了一下,手袋也自她的腰間消失了。
然後——她也覺得,剛纔那名男子的聲音曾在很久以前聽過。
西亞高喊。
西亞苦笑了一下,又嘆了口氣,蹲下來用雙手抱緊了兩個孩子。
仰望夕陽如此想着的西亞正想從長椅站起身。
雖然每年都有以祭典的羣衆爲目標的扒手聚集,但西亞從沒想過自己也會被扒。
男子用單手將西亞推開,正想迅速跑開。
雖然讓自己擔心,但他們還是非常可愛。
在這種狀況下,小偷只能以手掩面,溜之大吉。西亞還在夕陽下想去追他,卻被手杖的主人叫住了。
「我已取回小姐的重要物品——請。」
「……雅絲狄娜、裏格爾斯!」
一向冷靜的裏格爾斯這時大大張開雙手,紅着臉熱切地說:
「啊?真是失禮——」
「這還真是令人懷念啊!謝謝你,我就不客氣了。」
說不定他們先回王城裏去了——
這意想不到的長名,讓西亞一整個慌張。
那是塗成綠色、中間鑿空的南瓜。
「西亞!剛纔很不得了喔!」
(怎麼辦……那兩個孩子在哪裏——)
「可是……!」
「很漂亮吧?他說把蠟燭插在裏面用的。」
然後,一朵黃色小花便從張開的雙手中飛了出來。
「啊!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雅絲狄娜的口氣明顯地很沮喪。姐弟倆雖然貪玩,但絕對沒有惡意。
「真的很謝謝你,啊!我想送你回禮……」
「咦?那是什麼?」
那鮮豔的黃色花朵是以上好材質製成,連內包有鐵絲的綠色莖都做得很美,雖然是人造花,卻很高雅。
所以西亞也無意再責怪他們:
在西亞的幫助下恢復視力的悠蒂耶.梅森寄來了季節的問候書信,這糖果就是她所送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還不懂事的孩童時期——
「有個魔術師伯伯啊,在那邊的廣場公演,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變出鴿子和蔬菜……」
「——沒關係,你們兩個沒事就好。」
「我名叫邦達格呂埃.布里基斯奇奇斯.金伯利——你能聽一次便記起來嗎?」
「他是小偷!抓住他!」
西亞慌張地抬起頭,找尋剛剛纔離去的魔術師背影。
西亞不禁高聲叫道。她的手袋裏裝有錢包。
此時,西亞注意到他們兩人背上揹着什麼圓圓的東西。
『咦……我剛剛有說出姓名嗎……?』
「嗯,時間不知不覺就過了……」
那被扒走的手袋正在紳士手上。
一看見那南瓜形狀的糖果,紳士便「哦」了一聲:
「啊!是西亞!」
那位異國風情的紳士優雅地點點頭,以手上的手杖叩叩叩地敲擊地面:
「啊……!你是魔術師嗎?」
他那戲劇性的口氣讓西亞笑了出來,行了一禮:
「沒關係,你不必在意,你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報酬了。」
「你、你這傢伙!太危險——!」
但在暮色與人羣遮掩下,已經再也看不見他的蹤影。
紳士開心地接過糖果後,便轉過身去。
「……我沒有哭,雖然沒有哭……但還是差點因擔心而哭出來。」
「真的很棒喔!鐵鍋就在眼前變成兩半,又恢復原狀——然後用五個南瓜當小砂包,那南瓜不知什麼時候又有了臉,真的好棒喔——」
雖然聽到好幾個目擊證詞,但時值祭典,路上往來行人一直都很多,要在人羣中找兩個小孩非常困難。
西亞本來想責罵他們,但看見他們那麼開心,而且又平安無事,氣也就全消了。
雅絲狄娜也是一臉興奮。
出現在回過頭去的西亞眼前的,是一位面帶微笑的優雅中年紳士。他有着瘦削的身體與細長的手腳,身穿黑色禮服配圓頂禮帽,這身裝扮一看就讓人聯想到西方貴族,但他的臉孔則在夕陽與帽緣的遮掩下看不清楚。
西亞則是摸摸體貼的兩姐弟的頭。
再度露出笑容的西亞,從取回來的錢袋取出用紙包着的小糖果:
這裝模作樣的臺詞有種滑稽的調調,完全不會讓人心生反感。
那尖銳的表情絕對「錯不了」,西亞一定見過。
「……你們兩個不能再這麼任性了!你們只要先跟我說,我就會在快到祭典時帶你們到鎮上來啊……」
「咦?」
「西亞……你在哭嗎?」
紳士在一瞬間便流暢地答出這個饒舌的名字。
他靈巧地轉着單手所持的手杖,深深地低下頭:
「沒錯。我纔剛結束公演,真想請小姐來觀賞。」
天空中飄浮着形狀歪斜的藍色月亮。
西亞接過那可愛的人造花,笑了起來。
正當她想自己去追那個扒手時——突然有人從旁伸出手杖,絆了扒手一跤。
看到孩子們的笑臉,西亞鬆了口氣,並在孩子們的耳邊說道:
「小、小偷……誰幫我抓住他?」
他的動作之快,讓西亞驚訝得直眨眼,她根本沒看見他是何時取回袋子的。
接過袋子後,西亞對紳士深深行了一禮:
雅絲狄娜不可思議地問:
裏格爾斯把那裝進袋子裏,雅絲狄娜則是以線綁着,各自背在背上。
西亞老實地說道,雅絲狄娜便用小手輕輕撫摸她的頭:
「咦——啊!」
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讓西亞以爲自己無意間已說出自己的名字。不過,她並不記得有這回事也是事實。
西亞也聽見了這語帶嘲弄的男子聲音。

「西亞,你怎麼了?」
就在裏格爾斯問道的同時,有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那是自天空彼端開始響起的、低沉而漫長的鐘聲——
剛開始極爲微弱,然後音量漸漸增強。
那震撼大氣、覆蓋大地的聲音,也是讓這片大地豐饒的音色。
在周圍的人們都一起歡聲祝賀。
在紅色夕陽的天空橫過一道光帶——那是跟這個季節響起的鐘聲同時出現的、御柱正常運作的證據。
在那淡淡的光帶中,藍色的歪斜月亮俯視着地面。
這僅僅持續數秒的迷幻光景,令西亞看得呆了,孩子們也歡欣鼓舞。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一起望向高空。
剛纔的魔術師也——一定也在這城鎮的某處仰望這副光景。
仰望自己所保護的這惑星的光景——
西亞這麼想。
「……西亞?」
雅絲狄娜不解地仰望她的臉。
裏格爾斯也握緊了牽着西亞的手。
從她仰望天空的眼眸中,滴下幾滴閃亮而透明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