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

结束了为期三天实习的众人，次日一如既往地上学。

像是要填补不在教室这三天的空白，竹内和班长、理沙等人的周围十分热闹地聚集着大批学生。开心果看起来也在和朋友们说笑。

形成对比的是西野冷冷清清的座位。

他结束了早晨的打招呼之后，就跟谁也没有说话地径直前往自己的座位。把背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的他，没有一人过来搭话。但是，不时有一瞥一瞥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正因如此凡庸脸的同班同学们也注意到他的手上握着的奇怪东西。那是在便利店和超市等地方免费发放的招聘杂志。

西野将杂志从包里放到桌子上，缓缓地翻看。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刚翻了几页，终于出现了一个跟他搭话的学生。那人是从隔壁教室来的，确认对手（应该指萝丝）不在教室后，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向他问道：

「……那是什么？」

是加百莉耶菈。

她的注意力被西野手中的小册子吸引住了。

「招聘杂志。」

「难道说，要开始去工作吗？」

「嗯，想要试着打工之类的。」

高中二年级也渐渐步入冬季。听到这对话的每个人都在想，几天前还声称要升学的人，现在打工是在想什么啊。这个时期是会有为了考试辞去打工的人，但现在开始打工的人应该很少吧。

「那学校这边怎么办？」

「只限放学后的空闲时间，每周两三天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原来如此」

虽然也有加百莉耶菈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学生们的注意力都朝向了这边。

二年A班的大家也并不是想要知道西野的近况，但从文化祭开始大家对他的排斥心理就不经意间越来越严重，就算不愿意也会注意到这边的动向。想要无视也无视不了的噪音，带着信息从耳朵传进大脑。

「昨晚的那件事，在讨论打工的地方。」

「上面写了招聘信息」

「但是，如果你要干的话，我也想试试。」

西野给她看从加百酱那里收到的纸巾。

如此这般卑鄙的算盘，在童真的脑子里打得砰砰响。

「原来如此」

「……实在是非常抱歉」

「这样的话今天放课后就去看看吧」

内容是附近将要开张的餐馆在招聘兼职。根据记载的内容来看，好像是一栋建筑里有好几家店同时开业。看上去（建筑）是里面的租户共同经营。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在广泛地招聘工作的人吧。

以你的外表来说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这是凡庸脸卡在喉咙里的真心话。为什么比之前那两人需要更多时间，西野在脑海中很容易能想象到当时面试会场的状况。

然后，对于凡庸脸来说，只要定下了这个，之后的事情就很快了。

三人在正好空着的三把椅子上，以萝丝，西野，加百莉耶菈的顺序并排坐下。西野本想尝试和先到的那两人搭话，但是却被抢先行动的金银萝莉妨碍了。

「啊……」

看起来像是说着什么帅气的话，实际上西野别有用心。

「我上了」

「啊啦，西野同学。在跟这孩子说什么呢？」

在面试会场，似乎正在进行面试，可以听到人的声音。

「啊不，也不是说不行……」

美人加百莉耶菈的存在，对于西野来说也不是坏事。同一职场的男性都把目光转向她的话，其他异性对于这些男性的评价自然就会下降。

「这样的话就做这份工作好了」

「只是他给我，我就收下而已」

旁听两人对话的学生们，在听了她的发言之后也不自觉地精神起来。特别是男学生们向这边投向了热情的目光。梦想着在打工的地方邂逅异性的，并不只有西野一人。

「……」

就这样在和她们聊了一段时间的天，过了一阵子后。

「这样的话，就让我也加入吧」

在这种情况下，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嗯，无论是前厅还是后厨，我都可以胜任。」

「说起来今天，我在来学校的途中收到了这样的东西。日本会在街上发放奇怪的东西呢。应该是因为里面装的是传单，所以没有收钱。」

靓丽金发翩翩起舞的走路姿态不管怎么说都很引人注目。

「不行吗？」

西野接过加百莉耶菈递来的纸巾包。

「已经决定好打工的地方了吗？」

椅子上已经坐着两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她们看到新来的西野他们的身影后，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她们的视线投向了萝丝和加百莉耶菈。从面试会场传来了微弱的声音，似乎也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你也对打工感兴趣吗？」

「今天放学之后，就要去面试了」

「对年长的人不用敬语，我认为这一点就出局了。」

这时，教室里又来了一位学生。

「因此不知您是否可以考虑雇佣我呢？」

「啊啊，这样啊。」

日月如梭，翻过一页日历，圣诞节的字样就愈加逼近眼前。凡庸脸想要恋人的欲望自然而然地噌噌上涨。这时从金发萝莉那里得到的提案，对他来说充满魅力。

「……经验？」

「哼？」

但是，她却用了十分钟以上的时间才结束。

「年轻女性似乎很多啊。」

以这点来看，他那想到就做的行动力非同一般。

但是，血气方刚的他很早就犯了一个错误。

回了西野的话后，加百莉耶菈从裙子的口袋取出了一包便携纸巾。不同于市场上贩卖的（纸巾），本应印上商品名的那一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广告。

就在这样闲聊的过程中，大家放学后的计划决定好了。

「说的也是呢……」

西野无意的话语让萝丝倍感焦急。没想到昨天才跟他提议，今天就已经决定好了打工的地点。她甚至来不及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手牌。这样的话不管怎样也要跟上再说。

「不，还没有决定好。因为跟希望的劳动条件相符合的工作太少了。全职工作的招聘到处都是，但限定在放学后几小时的话符合的就很少了。」

「……嗯，这个选择并不坏呢。」

听到加百酱随口的发言，凡庸脸震惊了。

听到了西野无意间低语的萝丝回答道。

「……认真的吗？」

看了详细的招聘要求后，发现上班时间可以协商决定。并且，上面也写着高中生也是可以打工的。此外，由于有几家店铺同时在招聘，预计会有很多人被录用。

◇ ◆ ◇

认真旁听的同班同学们在听了他们的对话后也想起来圣诞夜下个月就要到了，危机感油然而生。没有对象的男女生来说，西野（没对象）的焦虑，绝非事不关己。

「别看我这样，我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经验，当然，也包括餐馆的料理工作」

「原来如此，你希望在三层的居酒屋工作啊。」

所有这一切都是无谓地拉满判断力和行动力的凡庸脸的错。

「这样啊」

「没什么？只是疯狂地被推荐去女仆咖啡厅罢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好的机会。

「而且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不错的招聘。」

加百莉耶菈随意的发言，让竖着耳朵听着对话的二年A班的学生们都震惊了。虽然她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出现在西野附近，但谁也没想到她和西野的关系会到可以介绍打工地点这种程度。大部分的学生还以为她只是为了陪萝丝而已。

「……怎么了？这个表情。」

再加入干劲满满的加百酱的话，就已经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状态了。

三人按照女性的指示，向楼层深处前进。

「那我也要应聘三楼的居酒屋」

因为发了很多传单，所以楼里还能看到其他人。因为正值放学期间，还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穿着校服的青少年，大概跟自由职业者数量差不多吧。

同一天，西野、萝丝和加百莉耶菈三人在上完家庭课后按照纸巾包中装着的传单上的地图前往打工面试的地点。面试地点在离最近的火车站不远的繁华商业区。（译：其实就是秋叶原，这后面所有的场景描写都跟秋叶原一样，照着秋叶原想象就行，可参考《秋叶原冥途战争》）

「我中午的时候应该是联系过了……」

「你们是想要应聘哪家店铺的招聘呢？」

然后，再次出现在楼道里的萝丝，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就跟不愿意也不知为何总会闻到臭袜子的味道一样。

是萝丝。

在不停抗议的萝丝旁边通过，西野向面试会场走去。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名身穿牛仔裤和 T 恤的男子。他看上去大约40岁，染着浅棕色的头发。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相貌还算过得去。在摆放着沙发的面试会场，除了西野和这名男子外，看不到其他人。打工的面试以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这样老套的问候开始。

小一位制服装的女性坐在一张临时架设的小长桌前，接待前来中心的面试者。每个人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就会被引导至楼层的深处。可以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份人员名单。看起来，她计划接待的人数不少。

「面试结束了。不录用，你可以走了。」

「那我也这么做吧」

这座五层建筑的顶层被指定为会场。其他楼层已经由室内装饰公司装修完毕，可以作为商店使用。剩下的就是让客人们进来了，大概这样的感觉。

那么我去去就回——就这样简短地招呼了一下，她向面试场地走去。面试每人大概就几分钟。因为目的是大量获取劳力，所以每人所用的时间很短。

于是，他的先制攻击吃了黄牌。

对打工地点强烈的渴望让他热血沸腾。自然而然地，他的语气变得很强硬，面试官对他的印象很糟糕。那人一脸厌烦地看着西野，平淡地说。

不会又变成什么不妙的事情吧，这是西野抛开自己的事情考虑后最直接的想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银发萝莉可是因为碰了自己的身体这种理由就蛮横地杀掉了客户啊。

「好，那就这样」

过去，西野曾在干主业的时候装扮成厨师。这是否真的能被称为餐厅工作经验，很值得怀疑。但是，这位凡庸脸拼命想要寻求打工处的邂逅，不自觉地粉饰了自己的履历。

他照着萝丝建议的那样，积极地考虑打工（和异性交流）的方法。

但是，没有能够实际实行就放弃的人是多数。

大楼的构造就跟常见的商住楼一样。过了门口是一条短走廊，走廊两侧有门，再往前走就是单间的办公空间。大约有 50-60 平方米。

前面的两人面试结束，轮到萝丝了。

接待处设置在在进入楼层的入口后不远处的地方。

「哦，街头的纸巾广告啊……」

「是三楼的居酒屋」

「是都想进一楼的女仆咖啡厅工作吧？」

大楼顶层似乎是事务所。可以看到一个隔开的面试会场和面试会场后面的一排办公桌。走廊里有几把椅子，旁边的墙上挂着 "请在此等候 "的牌子。

听了萝丝和加百莉耶菈的话，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先到的两人用惊讶的眼神看向这边。那个表情仿佛是在说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这种惊讶甚至超过了竞争对手减少带来的诧异。

凡庸脸的存在感就好像冰箱上贴上又撕下的贴纸的痕迹一样。

童贞的目标是打工处的那一线希望。

因为实习体验所以意识到了什么之类的话，只是方便的借口而已。

「去面试怎么样？」

「昨天实习结束后，想到了很多事情。一旦到了高三，就会忙于准备考试了吧。如果想要体验一下打工的话，就只有这个冬天的时间了。」

「…………」

如果他的年龄与面试官相仿，也许还能被容忍；又或者如果他是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这种威风凛凛（硬气）的行为也可能会被积极地视为他的一个魅力点吧。

然而，在这里讲话的他是一名学生。

并且是身材瘦长、豆芽菜体型的凡庸脸。

西野从面试一开始当场就被认定为不录用了。

◇ ◆ ◇

面试结束后，萝丝在摆放椅子的走廊里等西野回来。叫到名字后就向面试会场走去的西野，两三分钟后就回来了。并且神情恍然。

「……怎么了？」

加百莉耶菈跟西野交换去面试了。

她哼着歌很高兴地直奔会场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他喃喃回应道。

「面试失败了。似乎是不录用。」

「…………」

没想到会在面试会场就得到不录用的通知，这让萝丝也沉默了。为了遴选过程可以留出时间，也为了照顾申请人，大多数打工的录取结果都是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通知的。

「呃，嘛，也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你怎么样？」

「当场就被告知录用了，但是，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不是跟西野在同一职场工作的话，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除了她的真实想法，这也是考虑到两人之前彼此许下的承诺，也就是支援西野的恋爱。这么说的话也只有向凡庸脸谢罪了吧。因为自己的失误，处男还没站在战场上就被迫离开。

正在这时，面试会场传来了一个声音。

「啊，等，等一下！等下等下！」

这栋楼的一层计划开设一家女仆咖啡厅。茶发男子确信，如果想让它成功，两人的存在将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推动力。因此，他不能让她们溜走。

「居酒屋男人会很多是吗？」

「……怎么回事？」

像是打滚一样地来到了走廊。

「女仆咖啡厅里有很多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哦，我认为这应该比在居酒屋里被男人包围着工作要开心的多？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吗？我们这边因为要客流量的原因所以在挑选女孩上比其他地方花的钱都要多，所以应该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反正，臭小鬼就厨房的角落里，永远地洗着盘子和杯子就好了。就这样，他（面试官）的脑海中出现的是他一边催促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工作，一边讨论如何开展新开业女仆咖啡厅的促销活动的场景。

「唔……」

这反而刺激了男人的神经。

就在几分钟前，他强硬地告知了少年不录用的结果。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就会吵架。

然而，面试官很快就从面试会场走了出来。

去死吧，臭小鬼。他一边在胸中积攒怨愤，一边继续说。

这真是漂亮的一招。

尽管非常难以接受，面试官还是保持这样和他们对话。

面试官因为他的言行愈加烦躁。为什么那么想在居酒屋工作啊！你这样的人绝对会被周围人排挤，肯定一个月都坚持不到就辞职了啊!? ——想要这么喊出来却没有办法。他在用强韧的精神力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 ◆ ◇

听了男人的话，加百莉耶菈立即表示了赞同。

「我们的居酒屋不是时尚风而是大众向的，所以招聘的话来求职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哦。女孩子的话有是有，但并没有那么多，就算到那边工作了，不久就会辞职的吧。女孩子的话有其他更好的工作机会嘛。」

和她的面试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并且在座位安排上，西野坐在三人座沙发的中间，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坐在他的两侧。对面的男人坐在矮桌前，面对着她们进行面试。

「好，好呀！这样的话，也请你们也一定加入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所以请等一下！」

「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是，是这样啊。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西野他们被面试官邀请再次回到面试会场。

但是，最重要的两人却说没有西野的话就不行。

西野的视线在加百莉耶菈和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从他不经意间的询问中，面试官男人理解了西野的动机。

「……原来如此」

偶尔也是有点作用的嘛，这是现在仍在隐藏对他（西野）的爱意的她（萝丝）的心里话。

萝丝最近跟西野有一定的距离感，想不出来合适的台词。总不可能说是为了支援他的职场邂逅之类的实话吧。加百酱代替这样的她坚定地说了出来。

「萝丝小姐，你也是这两人的朋友对吧？」

他的存在改变了现场的力量平衡。

就算西野的交流能力再怎么低下，他还是明白眼前的对手希望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去女仆咖啡厅。但自己的目的是，通过在居酒屋打工发展跟异性的关系，他想抓住职场邂逅这一线机会。

「因为上述的这些原因，是否可以向那边的两人推荐一下呢？」

男人露出抽搐的笑容，向真正目标的女生二人如是说。

男人找到了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大声地叫喊着。

他过去主持过几十上百次招聘面试。但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面试。作为操控别人的一方，他有一定的经验也对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烦躁。

「怎么样？女仆咖啡厅的厨房职务什么的」

「哎，哎呀，如果您愿意重新考虑这件事的话鄙人会很高兴……」

这让男人开始焦躁起来。要说为什么的话他作为面试官，无论如何都要让萝丝和加百莉耶菈两人在这里工作。与日本人大为不同的可爱容貌，如果站在大厅的话，可以预见一定能吸引很多人气。

「就算这样说，我就是想在三层的居酒屋工作。」

「嗯，反正做什么事情都会成为经验的，请一定让我在女仆咖啡厅工作。」

从茶发男子的视角看，没有什么比这个景象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了。这仿佛就是以凡庸脸为中心的后宫不是吗。这个景象刺激着他作为男性的自尊。但事实上，女孩们对这样的安排并无异议。

「…………」

「这是当然。因为我们并不缺钱。」

从结果上来说男人的话狠狠的戳中了西野的弱点。

「啊啦，挺快的啊。」

「啊，不好意思，请你也一起回来。我想要重新面试你。」

凡庸脸事到如今开始使用敬语回答。

「嗯可是……」

「我已经被您告知不被录用……」

「这里不行呢。我们找下一个打工地点吧。」

「女仆咖啡的厨房工作跟居酒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哦？不，不如说比居酒屋要更加地开心呢。并且比在居酒屋工作的话报酬会更多。趁着这个机会和朋友们一起到女仆咖啡厅工作怎么样？」

男人的眉间不停的跳动，向西野说道。

这次可不能再赶他走了。

凡庸脸表现出了对在居酒屋工作奇怪的执着。

是担任面试官的男人的声音。只是从他说话的语气里也可以听出他慌张的样子。音量大到之前只有轻微回声的谈话内容都清晰地传到了走廊上。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他不被录取的话，也没有进行面试的意义了」

看起来她从负责面试的人那里听说西野被拒绝了。加百酱一脸无趣地解释着原因。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里的打工上了。

「也就是说你们如果不跟他在一个地方的话就不想工作。」

不一会儿，加百莉耶菈从面试会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