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會〉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5553 字
當日下午課後,二年A班的種姓頂層集團,決定造訪西野剛搬入的合租屋。正值考試準備期間,社團活動也暫停,因此全員到齊,無人缺席。
成員包括西野、鈴木君、蘿絲、加百莉耶菈、班長、竹內君和理沙共七人。理沙是受班長熱情邀請而來。抱着如同單槍匹馬深入敵營的心情,班長迎來了放學時刻。
衆人來到的合租房是一棟建成數年的木造獨棟住宅。與周邊房屋相比顯得較新,在大家眼中也算得上時尚,與西野之前住的破舊公寓天差地別。
「誒?真的是這裏?意外地很不錯嘛!」
「確實比想象中好…」
理沙和班長站在門前感嘆。她們和鈴木君一樣,原本想象的是更接近貧民窟的長屋式建築。這反差讓她們脫口而出真實想法。
鈴木君明顯不太高興:
「西野,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啊,就用二樓的客廳吧」
被女生誇獎後飄飄然的西野意氣風發地掏出鑰匙。剛打開門,就看見阿雪正坐在玄關穿靴子準備上班。
「喲,西野小弟,後面是你同學?」
「快期中考試了,想借客廳開學習會」
穿着牛仔褲連帽衫的阿雪雖然打扮隨意,但與全身行頭不超過一萬日元的西野形成鮮明對比。那張雖不及竹內君但遠超鈴木君的帥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山野邊要工作到晚上,我也馬上出門,你們隨便鬧騰。不過別太吵,木造房子隔音很差」
「知道了」
「那我先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
「好嘞」
更讓人震驚的是,這位入住不久的帥哥與西野平等對話的模樣。阿雪對西野的諷刺不以爲意,穿好鞋就離開了。
「剛纔那個帥哥也住這裏?」
「連我共三人」
這刺激的提案令衆人譁然。
「就是今早那個女式香水的主人吧?」班長插話道。
至於發起人鈴木君,雖未能貶損西野的合租生活,卻因搶到班長鄰座而心情頗佳。這全賴兩位美男子的助攻——剛進客廳就默契地並排落座,變相剝奪了理沙與班長的選擇權。志水本想搶佔竹內君身旁,卻被察言觀色的理沙搶先截胡。最終班長淪爲客廳最倒黴的那個。
「恕我直言,諸位起跑線差異過大。在重視考試成績的同時,應兼顧個人努力程度,設計出讓全員樂在其中的遊戲規則」
至此,高舉「西野LOVE」旗幟的蘿絲豈能沉默。
「誒、什麼呀…」
「等、等等…」
「原來如此,聽起來很有趣呢。」
「吶西野君,這道題…」
竹內君立即響應:
「也就是說,要給考試成績穿木屐(注:指人爲調整)嗎?」
「總共幾個人住?」蘿絲立刻追問。看到西野的合租生活超出預期地順利,金髮蘿莉產生了危機感。一旁的加百莉耶菈也認真盯着西野。
「哎呀,姐姐大人也有興趣?」
「就、就是說啊班長?所以果然不該只看考試分數——」
「那你說怎麼辦?」
隨着聲音在房間迴盪,衆人視線齊刷刷轉向鈴木君。
「對、對不起,突然打擾…」
尤其西野、蘿絲與加百莉耶菈三人間,恐怕會迸發出遠超二年A班想象的激烈要求。即便單純換算成金錢,預計也將涉及驚人數額。
「雖然是簡單詞,但字典沒有貼切釋義」
蘿絲聞言嫣然一笑:
「比如考完試的慶功宴之類…」
「哦?」
這位靠體育推薦入學的帥哥,學業成績本就岌岌可危。而將學業視爲全部自尊、卻前景堪憂的班長,此刻已陷入聽天由命的狀態——畢竟她可是瞄準東京外國語大學的人。只能默默凝視手中單詞本。
「班長,這個單詞的過去分詞是?」
「fallen」
鈴木君暗自咂舌,但仍鏗鏘有力地繼續:
松浦同學的3P速報仍在兩人間築起高牆。志水清楚鄰座之人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若說不爲此竊喜定是謊言,對方畢竟是班級首屈一指的帥哥。但鈴木君奔放的貞操觀,對處女身的班長而言門檻過高。與沉穩的竹內君相比,同齡肉食系的鈴木君那份熱情,反而讓班長退避三舍。
「此言確有道理。學業較量若只分高下,未免索然無味」
如此思忖的鈴木君採取了行動。
西野驕傲地介紹室友。他對敵人強硬,但對認定的『自己人』卻異常維護,兩位室友顯然已被他歸入後者。
最先給出反應的竟是平庸臉。
鈴木君頓時語塞。
蘿絲與加百莉耶菈只得勉強跟隨衆人轉移注意力。
「具體指什麼獎勵?」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
「抱歉?正在演算中呢」
面對她接二連三的提問,他擺出譏誚態度簡短應答。平庸臉本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曾共同經歷告白場景的竹內君,此刻對加百莉耶菈的心思洞若觀火。
「既然如此,是否該制定詳細規則?」
「嗯,叫柳田」
「這也算遊戲趣味的一部分嘛~」
「爲何需要額外規則呢?」
班長自嘲的嘀咕直刺鈴木君心臟。
既然個別溝通難以奏效,不如製造能帶動全場的話題。深諳異性交往之道的他,爲攻陷志水立刻開啓了新話頭。
「誒?竹內君都不認識的詞我怎麼會知道?」
「聽起來很有趣,算我一個」
「確實是個激發學習動力的好提案呢」
正埋頭翻英語單詞本的班長小聲嘀咕。理沙也停下筆觀望。
至於理沙則完全置身事外地看戲:
蘿絲與加百莉耶菈視線交鋒。
「現在還聞得到嗎?」
「或許是慣用語?」
「不過在現成員裏,倒着數可能更快哦」
(這樣下去可不行)
「等成績公佈後,再打開箱子。如果某人寫在'不擅長'科目的分數,超過了別人寫在'擅長'科目的分數,就可以讓對方滿足自己一個要求,怎麼樣?」
理沙無視他,繼續向衆人解釋:
「就算真是這樣,我也不希望因爲西野君不擅長學習,就把我們都捲進去。這種考試本就是爲了檢驗平日用功的成果,而不是比誰臨時抱佛腳的本事。」
「沒錯!反過來要是西野君英語比你高分,你就得聽他的。同分的話就當無效咯~」
鈴木君拼命附和班長,試圖推翻加百莉耶菈的提案。他本意是想借討論考後慶祝活動,讓大家暫時從緊張的複習中解脫出來。
與意中人共處一室複習的絕佳情境下,二年A班的帥哥軍團卻集體受挫。這份憋悶簡直令人抓狂。
「有什麼好主意嗎?」
正與加百莉耶菈恩愛非常。
「剩下那個就是剛纔說的山野邊?」
「理沙,知道這個單詞的意思嗎?」
「比如我寫擅長英語、不擅長國語,而西野君寫擅長國語、不擅長英語。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國語分數超過西野君,他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對吧?」
平庸臉託着下巴,一本正經地發問。
蘿絲盯着國語課本淡淡回應。她的視線始終鎖定正對面的西野與鄰座的加百莉耶菈,對攤開的筆記瞧都不瞧。餐桌九十公分的進深,此刻令她焦躁難耐。
「容我提議——考試落敗者須滿足勝者一個任意要求,諸位意下如何?」
旁觀鈴木君攻略班長的慘狀,班級第一美男子轉向蘿絲。四人餐桌最後的空位被他佔據,他意氣風發地搭話:
而西野這邊——
至少旁人眼中——
爲與加百莉耶菈和蘿絲保持距離,他率先接話。對西野而言,眼前兩位蘿莉塔的重要性遠不及鈴木君。這個看似正享受着理想青春的現充帥哥,其每句話在他這青春匱乏症的童貞聽來都值得學習。
「……」
在超自然異能的加持下,處於劣勢的蘿絲將此視爲反敗爲勝的良機。加之平庸臉的注目,她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嗯,好啊蘿絲醬。」
「啊,那不如這樣如何?」
竹內君的戰況與鈴木君同樣慘淡。
「如果有人虛報科目呢?」
衆人反應皆基於各自學力與立場。
二年A班頂層集團也隨之騷動。
「很可能呢。我去問問蘿絲好了」
「蘿絲,能打擾一下嗎?」
「哇!果然班長英語超厲害!」
「對」
在場衆人從這段對話中,確認了最後一位同居人是女性的事實。對蘿絲與加百莉耶菈而言堪稱重大危機。在性別分租爲主流的當下,男女混居的屋檐下讓她們警戒心驟增。
「怎麼?鈴木君」
表面故作冷淡,實則幹勁十足的西野提議道。對青春匱乏症患者而言,與班級頂層集團通過考試成績一較高下,簡直是夢寐以求的體驗。
「不、不是這個意思啦!」
「我說,有個小提議」
「首先大家把各自擅長與不擅長的科目,連同名字寫在紙上,鎖進箱子裏。鑰匙放在誰都碰不到的地方,直到考試結束纔開封。」
按原定計劃,西野新居的學習會就此展開。本打算確認環境惡劣就立刻提議更換地點的鈴木君,面對比預期更整潔的客廳空間,只得乖乖攤開教科書。桌上少不了來時採購的點心與飲料。
「是『夥しい(おびただしい)』」
然而與他預期相反,理沙元氣十足地插話:
「光埋頭學習多無趣,不想要點獎勵嗎?」
「近藤同學,能讓我確認下細節嗎?」
平庸臉終於開口:
善良的理沙對西野的質疑也坦然回應。
(又是這傢伙…)
隨着西野的回應,加百莉耶菈與蘿絲也相繼發聲。而志水則不由自主地表現出抗拒。
西野隨口的應和惹得衆人煩躁——除了蘿絲與加百莉耶菈。
竹內君率先表態:
「西野同學,這個漢字怎麼讀?」
最終由加百莉耶菈一錘定音。她凝視身旁的平庸臉說道:
「啊,好像很好玩!我也要參加」
藉助沙發組與餐桌的配置,衆人順利投入複習。前者就座的是以竹內君爲首的班長、理沙、鈴木君等二年A班種姓頂層;後者則是西野、蘿絲與加百莉耶菈。加百莉耶菈緊挨西野而坐,平庸臉對面是蘿絲——此刻兩位蘿莉塔的勢力分佈昭然若揭。而竹內君正虎視眈眈盯着蘿絲身旁的空位。
「雖然難度很高,但這樣確實能體現個人努力呢。啊,不過不許提過分的要求哦!畢竟只是遊戲嘛。」
竹內君也點頭贊同:
「確實比單純調整分數更公平。」
鈴木君頓時啞口無言。
「可能會出現一人要滿足多人要求的情況呢。」
「所以攻守策略很重要!但禁止把同一科目同時填在擅長與不擅長欄。雖然沒人覈查,還請大家自覺遵守。」
「另外要合併相似科目吧?比如數學Ⅰ和數學B,英語表達與英語會話,世界史和日本史之類的?否則很難匹配對決呢。」
「啊對!多謝補充,竹內君。」
「越來越有意思了。雖然純靠記憶的科目很難突擊,但像數學物理這種掌握公式就能提分的,短期衝刺反而有機會逆轉。」
除某位體育特長生外,在場衆人都表現出積極態度。隨着竹內君開始觀察他人反應,大家已紛紛盤算起科目選擇策略。
「能選的科目大概這些?」
靠譜的班長唰唰寫下清單。紙上已整合竹內君的建議:國語(古文、現代文)、數學(Ⅰ、B)、英語(會話、表達)、生物、信息等近期考試科目。
「謝謝班長,整理得很清晰。」
「這、這種程度誰都能做啦……」
「主動承擔的樣子,不愧是班長。」
「……」
同時收到竹內君與西野讚譽的志水,此刻正同時體驗着喜悅與焦躁。倘若後者顏值能與前者比肩,這場景簡直像乙女遊戲般美妙——可惜西野終究是個平庸臉。
籌備工作隨即熱火朝天地展開。就連西野也被勾起興致,衆人迅速商定了紙條書寫方式與保管措施。
唯一的例外是鈴木君。
他只能愁眉苦臉地看着興高采烈的同學們。
「胯下難聞的歐巴桑今後打算怎麼辦?」
「正在調查。接下來會徹查同居人背景」
「是嗎」
「還是說蘿絲小姐已有妙計?」
他剛踏進半步就明顯僵住了身子——先到的客人們正對他投來凌厲目光。
「我們昨晚也收到監控小組報告」
自從意中人脫離掌控,蘿絲近來心情本就惡劣。在學校尚能收斂,在這種地方可沒必要對無關人士客氣。此刻她的語氣比平日更具壓迫感。
「……明白了。等你們消息就是」
「裝什麼神祕,急死人了」
「所以?」
「在我下達指示前,請務必安分些。」
可愛的臉蛋正毫不客氣地瞪視着這位帥哥。
兩人快步走向吧檯。
當天夜裏,蘿絲與加百莉耶菈踏進了六本木的夜色。
「蘿絲小姐,我可不像您這麼清閒。突然單方面傳喚,究竟打的什麼算盤?還是說扮學生上癮,連自己立場都忘了?」
剛結束合租屋學習會的兩人,婉拒了正得意洋洋提議『等山野辺回來一起喫晚飯吧』的平庸臉,含着淚踏上這趟行程。眼下她們有更緊要的事需要確認。
太郎助脊背發涼,恍惚又感受到當初抵在頸動脈上的刀刃寒意。
「最近經常碰到這傢伙呢」
「蘿絲小姐,不盯着的話明天就會溜進西野家吧?」
「喲、喲呵?」
「流程怎麼安排的?這就是你們的職業態度?」
當對話暫告段落時,店門風鈴恰如其分地響起。
「哦?」
剛安靜下來的風鈴再次發出乾澀的叮噹聲。
蘿絲不情不願地點頭,腦中已飛速構築起後續計劃。
「視調查結果而定。現階段無可奉告」
蘿絲靜靜頷首。加百莉耶菈緊接着開口:
叮鈴——宣告客人到來的風鈴聲在靜謐的店內迴盪。店主馬奇斯自不必說,連確認過歇業告示才進店的衆人,視線也齊刷刷投向入口。
芙蘭西絲卡無趣地仰頭灌酒。
「啊對、對了!我、我還有工作!」
金髮蘿莉塔被戳中痛處。若無人制止,她確實打算趁西野不在時潛入。先前同居時安裝的監控設備仍妥善保管着,重新部署對她而言易如反掌。
「原公寓房東出於同情給他介紹了房源」
「所以?」
「查到他的新住處了」
見兩位蘿莉塔搖頭離去,留在現場的二年A班頂層小團體不約而同鬆了口氣。衆人暗自發誓近期絕不在學校提起合租屋話題。
「今、今天包場?」
「你來這店有事?」
探頭的是太郎助。
兩位少女造訪的正是馬奇斯經營的酒吧。
「你們既然找來,說明他也起疑了吧?若因我們貿然行動導致被【Normal】疏遠,那才叫麻煩」
馬奇斯回答時露出微妙表情。
當她們推門而入時,芙蘭西絲卡已端坐在吧檯前。裹在職業套裝裏的她大膽交疊着豐腴雙腿,正小口啜飲杯中酒液。店內空無其他客人——門口早已掛上『暫停營業』的標牌。因蘿絲事先聯絡,此刻這裏已成私人領地。
「他被西野馴服了。反正構不成威脅,隨他去吧」
「那個…我、我以爲要開始營業了…」
目送那背影消失,芙蘭西絲卡輕聲嘀咕:
「蘿絲小姐真是讓人放不下心呢」
在吧檯擦拭玻璃杯的馬奇斯平靜發問。墨鏡後的視線牢牢釘住太郎助,配合那身煞氣十足的西裝,顯得格外駭人。
「那您倒是抓緊工作進度啊」
「哎呀,這話什麼意思?」
見她們齊聚於此,太郎助判斷今晚目標人物很可能現身,本想死纏爛打。但蘿絲隨後投來的目光,讓他立刻打消了念頭。
肩膀猛地一抖,他慌慌張張原地轉身。顧不上最初目的,太郎助幾乎是逃出了店門。
「沒看見門口的牌子?」
自與西野相識後,太郎助造訪這間酒吧的頻率確實高得反常。
「這種事還用你說?」
「就是這麼回事」
甫一照面,芙蘭西絲卡的苛責便迎面砸來。她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