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體驗 五〉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5636 字
問題發生在第二天課程結束後的返程時分。
當衆人走向醫院正門時,入口處早已被嘈雜人羣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盡是疑似媒體的大型攝像機,混雜在人羣中隨處可見。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是記者隊伍。
「咦?什麼情況——」
「哇!超多攝像機唉!」
最先驚呼的是班長和理沙。
一旁的竹內同學臉色驟暗。知曉內情的他立刻明白這些鏡頭的來意——昨晚偶然聽聞的那個危險詞彙再度閃過腦海。同時浮現的,還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詭異現象。
「…抱歉,我突然有事。」
匆匆丟下這句話,帥哥轉身就跑。
他面色慘白地逃向原路,活像突發腹痛衝向廁所的模樣,惹得衆人面面相覷。
這時第三方聲音突然插入:
「關於醫療事故造成死傷的報道是否屬實?」
「據說原因是護士配藥錯誤?」
「舉報人稱這是極其低級的混淆?」
「請讓負責人出面說明!」
連珠炮般的提問掀起陣陣聲浪。正門處人羣熙攘,身着制服的保安們正拼命組成人牆,而扛着攝像機的記者們卻步步緊逼。滯留的患者們滿臉茫然。
「醫療事故…真的假的?」
連素來嬉鬧的開心果都露出貨真價實的震驚。
衆人不約而同望向竹內同學離去的方向。記者們正隨機攔截往來行人採訪,閃光燈此起彼伏。照這架勢,他們被攔下只是時間問題。
人羣中反應最激烈的是班長。
「那、那個!我也先走一步!」
「哈?關我屁事?」
聽到班長這番話,男人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裏,班長原以爲即便男人發難也會立即有人趕來相助。況且對方還吊着胳膊,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但她低估了對方的兇殘程度。
此刻她腦海中正重播着午休時的場景——在那個閒人免入的區域,襲胸混混獨自打着可疑電話的模樣。
「……這麼想聊就跟來吧。」
「……又被拋下了。」
瞥見屏幕上顯示着「芙蘭西絲卡」的來電,蘿絲咂了下舌。這絕非巧合。既然監視對象竹內已經脫隊,她不得不接這通電話。
真的與正門的騷動有關嗎?
「西、西野同學!爲什麼你會——」
袋口反射的冷光讓男人瞳孔驟縮。
「對這個有印象嗎?」
無視他的提議,加百莉耶菈徑自轉身。輕盈的步伐與其他離去的同伴如出一轍,嬌小身影轉眼便淹沒在正門的人潮中。
他們來到人員稀少的緊急樓梯間。頂層通往天台的鐵門患者無法開啓,實爲死路。
「放、放開我!變態!」
扭打間優劣立判。一邊是慣於鬥毆的地痞,一邊是隻會踢襠的女高中生。被抓住手腕的班長很快被逼到樓梯平臺牆角,最終被壓倒在地。當男人跨坐上來時,勝負已定。
手中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她猛地轉身飛奔而去。
男人猥瑣地笑着做出抓捏動作,視線黏在班長胸口與大腿之間。這般言行儼然將性騷擾當成了日常習慣。
伴隨着金屬斷裂的刺耳聲響,通往天台的門鎖突然崩落。冷風灌入的瞬間,扭打中的二人同時望向聲源。只見被整齊切斷的門鎖零件滾落在地,而站在鐵門陰影處的身影正將手從褲袋緩緩抽出。
「他們說的醫療事故……是、是你乾的吧?」
即便到了此刻,疑問仍不斷湧現。
「哪、哪來的臭小鬼…!」
「正門出去肯定會被記者糾纏,要不…問問工作人員能否從員工通道離開?說明情況的話……」
她鎖定的目標人物,理應在附近病房起居。回想起前日不堪的遭遇,她按推測開始搜尋。果然如志水所料,目標就在隔壁病房——
班長全身起滿紅疹,像過敏反應般不受控地顫抖。就像長期受噪音困擾的人,光是聽見特定頻率就會心悸。她的肉體早已先於意志,對西野的裝模作樣形成了條件反射。
「爲什麼在追查這傢伙啊!」感受着腹部傳來的男人體溫,她幾乎要崩潰了。
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響比平日更響亮,壓抑的怒意讓每一步都踏得極重。來到牀前時,她故意提高音量:
「……!」
她從裙袋掏出午休時在禁入區撿到的密封袋——那個裝着滴管的小型塑料包,徑直舉到男人眼前。
「嘰——!」
男人盯着斷面光滑如機牀切割的門鎖殘骸,臉色驟變。
「喂,能聊幾句嗎?」
「那你想問什麼?」
「把東西交出來!」
「嘖……」
「不、不是問你這個…!」
「你倒是說話啊!」
「昨天摸的時候就發現了,小丫頭髮育倒不錯。」
「……」
「等、等等!班長你要去哪?」
雙方同時痛呼出聲——班長的腦袋意外的硬。
理沙緊跟着追了上去。
男人趿拉着拖鞋起身,班長不得不跟上那背影。
「做夢!誰要給你!」
「怎麼?又想被揉胸了?」
「獨自歸途太無趣了。」
這一連串反應讓班長確信——這個襲胸男果然有問題。
離開正門的班長直奔住院樓而去。
男人用膝蓋壓住班長手臂,完好的手直取她緊握的密封袋。班長拼命伸直胳膊作最後抵抗,指甲在對方手臂抓出血痕。劇痛讓男人表情扭曲,卻反而激起兇性,沾着汗水的指尖已觸到塑料袋邊緣。
「嗚…!」
「……」
隨處可見的呼叫鈴,往來醫護患者的視線,都成了她突襲的底氣。
確認目標後,班長胸口騰起怒火。
被獨自拋下的開心果,最終決定自己去找後門。
「哈?這啥玩意?老子沒見過,垃圾嗎?」
「你覺得能逃得掉嗎!」
然而下一秒,男人又慌忙板起臉來。
「誒?」
「人家也要去探險。」
最近她總顯得存在感稀薄。雖常伴西野身側頻頻示好,對情敵蘿絲也不忘牽制,對方稍有動作便立即發動能力阻撓。可偏偏那位姐姐大人也用着相似戰術,導致她和西野的關係自社團事件後始終停滯不前,這令她焦躁不已。
「追蹤這傢伙卻苦無證據,正巧班長帶着決定性物證出現。」他瞥向滴管袋,「這裏面的液體,想必能檢測出與醫療事故相關的成分。」
「當、當然能!」
而班長手臂早已泛起雞皮疙瘩——全因平庸臉那句裝模作樣的臺詞。
考慮到病房裏還有其他患者,她實在不便在此質問。萬一搞錯,在公共場合指控他人可能涉及誹謗——聰明的班長很清楚這點。
「姐姐大人,正門似乎很難出去呢……」
若理沙在場定會阻攔——畢竟對方怎麼看都是危險人物。可惜中途跟丟的理沙未能制止這魯莽之舉。
此刻班長的怒火已逐漸被恐懼取代。昏暗光線下,對方滿臂刺青與耳洞的混混模樣比病房裏可怕三成。沒有理沙在身邊守護,她只能攥緊調出報警界面的手機。
「抱歉,我也有急事。」
「要壓倒女生的話,至少該選張軟點的牀吧?」
「電、電視臺來醫院採訪……是你搞的鬼吧?」
「有話要問你,能出來一下嗎?」
剎那間男人猛然出手。當班長試圖踢襠時,才發現兩人距離近到根本使不上力。膝蓋頂到硬物的觸感只讓對方面部抽搐了一下。
「有些話必須和你談談。」
班長強忍噁心繼續道:
是西野。
「不是你要談的嗎?」
「…就算是我乾的,你又能怎樣?」
「那、那個,加百莉耶菈同學……」
「……」
「臭娘們!」
「老子這胳膊可不是白斷的!」
「何事?」
此刻,蘿絲裙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但她依然困惑:
緊接着一記頭槌重重砸在班長前額。
「爲、爲什麼帶我來這種地方!」
制服筆挺的平庸臉正俯視着他們,那副遊刃有餘的姿態彷彿早就算準時機。
男人從雜誌上抬起臉,渾濁的瞳孔映出志水身影。
她也轉身朝與正門相反的方向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明明是你掉的吧?上面說不定還留着指紋哦?」
「先失陪了。」
「……昨天的小鬼啊。」
「……」

被獨自留下的加百莉耶菈鼓起了臉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醫院的環境給了志水勇氣。
與其他大病房相同,寬敞的房間裏排列着六張病牀。其中一張躺着吊着胳膊的男人,正用沒受傷的手翻看便利店雜誌。
留在原地的只剩蘿絲、加百莉耶菈和開心果三人。更早失蹤的西野自午休前便再未現身,這讓蘿絲和加百莉耶菈明顯心情不佳。
開心果硬着頭皮向悶悶不樂的銀髮少女搭話。意外獲得與鄰班人氣女生獨處的機會,這對職業體驗期間從未交流過的他而言實屬難得——畢竟男生總想和可愛女孩拉近距離。
她徑直朝病牀走去。
「姐姐大人?」
那裏正是昨日進行足浴實習的病房所在樓層。
「…線人提供的情報。」
「誒?」
「沒看到樓下聚集的媒體嗎?」
「所以說爲什麼西野同學會…算了…」
想起畢業旅行時的風波,班長突然噤聲。她意識到再追問也得不到真實答案,只能咬脣嚥下疑惑。
事實上,起因是黑辣妹和柳田遭綁架事件後,某個企圖報復的團體盯上了竹內同學父親任職理事的醫院。這位帥哥的容貌和身份,是從他擔任讀者模特的雜誌情報中泄露的。
結果便是蓄意製造的醫療事故,以及媒體記者的聚集——這些動向早在今天中午就通過馬奇斯傳到了西野耳中。掌握犯人身份後,平庸臉只差決定性證據,卻沒想到已被班長誤打誤撞拿到手。
「…下午翹課就是爲了這個?」
「在搜查證據,沒想到會在班長手裏。」
「……」
原以爲他只是厭學逃課的班長,此刻湧起些許愧疚。
而被忽視的男人暴怒了。見原本壓制住的獵物突然重燃氣勢,他猛地從懷中抽出匕首抵住班長脖頸。刀刃淺淺劃破皮膚,滲出一道血線。
「小鬼們給我閉——」
鏗!
金屬斷裂聲截斷了怒吼。匕首竟從根部齊整斷開,刀片彈飛後叮叮噹噹滾下樓梯。
「抱歉,這女人可沒廉價到能拱手相讓的地步。」
西野諷刺值拉滿的臺詞,讓班長手臂的雞皮疙瘩直接蔓延到後背。
「什…什麼鬼…」
男人瞪圓雙眼。雖不明白原理,但能確定是眼前少年所爲。
「班長請閉眼。」
順利會合的二人正疾行於醫院走廊,目標正是確保『毒竹內』的安全——若其異能者身份泄露,還需進行情報封鎖。
芙蘭西絲卡瞳孔驟縮——若偏斜分毫,被爆頭的就是自己。此刻刀片如飛鏢般直立插在蘿絲前額,鮮血順着鼻樑汩汩而下。
盯着漆黑槍管,男人瞬間啞火。
「匕首似乎是那個混混的…」
「等、等一下!你要——」
近日西野欠蘿絲的人情正以驚人速度累積。
「與我無關。」
滿臉鮮血的蘿絲露出惡鬼般表情。最近只要西野耍帥,倒黴的總是她。
「既然是同班,說不定在一起?至少可能知道下落。確認下又不費事。」
「好啦好啦~到此爲止~」
「……」
「立刻上去…這事沒完。」
「耳熟的聲音呢。」
「想要?求我也可以給你哦~」
「蘿絲同學真是薄情啊~」
胯下難聞的歐巴桑突然插進正在對峙的西野與混混之間。蘿絲也跟上前來。
兩人衝上樓梯,最終潛伏在通往天台的樓梯間門前窺探。
「說到底那毒蟲只會帶來麻煩…」
雖只捕捉到隻言片語,蘿絲二人已大致理解狀況。眼看下一秒那混混就要身首異處——但這正是芙蘭西絲卡擔憂的。
寒光從天而降。
「我知道。」
儘管殘缺,鋒利的斷面仍足以割開頸部動脈。
「接下來的畫面可能有些刺激。」
被厭惡對象所救的現狀,讓她的肌膚在戰慄與安心間反覆橫跳——既想表達感謝又抑制不住生理性牴觸。
刀刃的斷口、西野的在場、以及混混手中的刀柄——蘿絲早已心知肚明,卻故意步步緊逼。她顯然打算把這份人情牢牢攥在手裏。
西野咂舌:「來得真慢。」
「……」
拔出刀刃的悶響中,鮮血如噴泉染紅牆壁。飛濺的血珠沾污了芙蘭西絲卡的西裝,但金髮蘿莉已踏着血腳印衝上階梯。
啵!
「等、等一下!你要——」
「你們他媽當老子不存在啊!」
他別過臉避開芙蘭西絲卡的笑靨。
「優先確保目標才…」

班長熟悉的尖叫讓二人駐足。
「哎呀?爲什麼【Normal】也在?」
面對蘿絲那惡鬼般的表情,芙蘭西絲卡只能硬着頭皮跟上。她嚥下對西裝被毀的抱怨——畢竟暴走狀態的金髮蘿莉實在難應付。
這意外來客讓衆人齊齊轉頭。
防火門後傳來急促腳步聲的剎那——
「可見的力量在這種場合真方便。」
他將斷裂的匕首抵上班長脖頸。
班長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她對事件全貌仍缺乏關鍵情報。在繼續搜尋竹內同學前,必須儘量減少變數。更何況現場信息或許能成爲說服他的籌碼。
嗖!
「幸好砸中的是我呢。要是旁邊這位歐巴桑,事情可就大條了~不過既往不咎,就當欠我個人情吧?」
「…抱歉。」
面對西野的詢問,蘿絲晃了晃染血的刀刃。那正是他剛纔斬飛的兇器,此刻場面極度尷尬。
「那個,芙蘭西絲卡…」
鏡頭轉向蘿絲與芙蘭西絲卡這對搭檔。
「…免了。」
「吶,西野同學知道些什麼嗎?」
話音未落,芙蘭西絲卡已掏出消音手槍頂住他太陽穴。
平庸臉的目光自然轉向蘿絲。那張血跡斑斑的臉實在惹眼——從額頭到制服全被染紅,但傷口早已自愈,分不清是受傷還是濺血。
志水仍緊握着裝有滴管的密封袋,而混混正拼命想搶奪。西野居高臨下俯視着這一切。
「好、好的…」
「蘿、蘿絲同學…」
「……」
這時被晾在一旁的混混突然暴起:
「…先擱置爭議吧。」
「溫馨提示,這是真貨哦?與其考慮逃跑,不如想想被捕後怎麼減刑比較實惠吧?」
「話說你這臉怎麼回事?」
何況身旁還站着嗜血的金髮蘿莉——她正用盯獵物的眼神瞪着持刀男。即便西野不動手,放任不管的後果也不難想象。
她們搜遍各層病棟卻不見目標蹤影,最終轉向緊急樓梯。比起擁擠的電梯,這裏顯然更高效。
望着這一幕,西野低聲咂舌:
「接下來的畫面可能有些刺激。」
「天上突然掉下這個呢~」
芙蘭西絲卡只得介入現場。
「我們也有苦衷啊。」
「我警告你們——」
「這孩子很重要嗎?」
視線前方,西野正向痞子男逼近。班長驚慌的喊聲迴盪在空間裏:
「他自己突然跑掉的,我可是警告過了。況且媒體雲集的場合本就不便行動。」
「…那女人…故意的嗎?」
被壓倒在地的班長與騎在她身上的混混,構成了尷尬畫面。芙蘭西絲卡和蘿絲與西野形成對峙,而羞憤欲死的志水卻無力掙脫——若有機會發聲,她定會尖叫『有空閒聊不如先解決這傢伙!』。但想到局面全因自己魯莽所致,終究沒臉開口。這份自制力倒顯出她難得的理性。
「真的嗎?」
「不管這女人死活了是吧!」
「什——」
當蘿絲不情不願抬頭時——
班長是個耿直的女人。
「放、放開我!變態!」
西野斬飛的刀刃精準命中金髮蘿莉額頭,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
「真是的!爲什麼放他單獨行動!」
芙蘭西絲卡仰頭望向無盡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