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 二〉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2.6萬 字
這場騷動過去一段時間後,二年A班裏依然有學生的身影。
最先離開的是西野和蘿絲。之後,加百莉耶菈帶領班長、竹內同學、松浦同學、小理紗、鈴木同學等人從教室出發。再然後就沒有任何學生進出,教室裏十分安靜。
不時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嚇得他們緊緊靠在一起。
就在這時,入侵者的爪牙終於伸向了他們。
「有了,就是這裏嗎?上面寫着二年A班」
「趁其他人拖住金髮和銀髮的時候把事情搞定」
兩個持槍的男人一遍交談一邊走進教室。
兩人都是一副歹徒模樣,完全不像是好人。其中一人叼着香菸,嘴角吐出滾滾濃煙。那獨特的氣味即使在外面也能飄到教室的角落。
學生們驚呼一聲,與出入口拉開了距離。
看到從教室後方的門出現的兩名男子,學生們都趕緊向前方有黑板的地方移動。就像是爲了保護他們,諾拉站在了中間。或許是被她所觸動,奧田同學舉着模型槍,站在斜後方。
「喂,有一個拿着槍的小鬼。是目標的同夥嗎?」
「仔細看,是模型槍」
「嘖、嚇我一跳……」
「聽好了小鬼們,不要動哦?現在把叫到名字的傢伙交過來」
其中一個男人用槍口對着學生們大聲威脅道。
手裏拿着一張小便條。
變卦就發生在這之後。
兩名男人正威風凜凜地威脅着學生們。
他們隔着玻璃窗看向屋外,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
「這、這是什麼啊!? 」
室外什麼都沒有。
巨大的砰砰響聲不斷響起。
「……嗯,至少我不這麼想」
二年A班的人無論如何都沒有真正亂作一團。
如果西野、蘿絲和加百莉耶菈也在場的話,就會想到是怪物之類的幻影引起了對方的恐懼。實際上,諾拉就是以這種方式趕走他們的。
相對於筆莊重的設計,寫出來的文字極其無力。寫着『我們已經戰線上撤退。如果看到這張便條後,諸君也趕快到校外去』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
「松浦同學她,明明不擅長運動還卻在那種情況下逃脫呢」
「沒關係,就在那裏上」
「怎麼了?給我老實點」
不過,她正如小理紗所說,在被男人們帶走之前,就和她們在發生過沖突的走廊上跑走了。松浦同學利用閃光彈爆炸的間隙,順利逃離了現場。
看到她把鋼筆收進懷裏後,諾拉便發話道。
就這樣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最近她不是和班長一起上偶像的課嗎?」
玻璃窗的前方是一片廣闊晴朗的冬日天空。太陽漸漸落山的黃昏時分,夕陽的顏色一刻比一刻濃重。硬要說的話,玻璃窗之前被射擊的那部分更引人注意。
他一臉認真地說着,顏值比平時還要高上幾分。
看守的男人注意到他的舉動,從手機上移開視線說道。
「嗯、是啊」
面對不容分說的對方,竹內同學拼命表示要去廁所。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
「聽你這麼一說,她最近好像確實很努力」
「雖然有點影響但沒什麼問題。比起這個我更擔心鈴木同學」
安靜下來的教室裏,奧田同學喃喃自語。
緊接着,兩人都開始扣動手槍的扳機。
剛纔鈴木同學還在一起,但是一到理科教室,就只有他被兩個男人中的一個抓住胳膊,不知被帶到哪裏去了。小理紗的這番話,正是出於對他的擔心。
「那個,不好意思。能讓我去一下廁所嗎?」
「看守我會想辦法,要不要從這裏逃出去?」
另外,因爲目睹了西野的言行,堀同學和石橋同學稍微恢復了冷靜。想到今後的學校生活,兩人都想利用這次的騷動,趕快離開現場。
「去死!去死!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啊!? 」
竹內同學交涉剛開始就碰壁了。
看見教室內意見一致之後,諾拉也表示出同意的意思。
面對態度認真的帥哥,兩個女生也不由得正坐。
一直默默聽着兩人對話的竹內同學開口道。
班長和小理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從他們來到教室開始,僅僅只有數分鐘。
「啊?那就去房間角落」
「她會回來救我們……還是不要這麼期待比較好吧?」
奧田同學撕下學生手冊的便條欄,用鋼筆在紙面上快速寫着。
班長和小理紗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他是個一直以來都會爲了同學而努力的帥哥。聽到他那樣說,班長和理紗也沒辦法再說什麼。煩惱了一會兒,兩人輕輕點頭回應。
◇ ◆ ◇
已經滿是窟窿的教室的玻璃窗更加支離破碎。
「誒?什、什麼啊,剛纔是……?」
不一會兒,男人們的腳步聲就消失了。
遵照他的指示,班長他們在房間一角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因爲剛纔閃光和爆炸聲的影響,他們現在還有些頭暈目眩。
「細節等結束後再說明,這樣可以嗎?」
腰間果不其然地插着手槍。
「那麼,從教室出發吧」
對於不瞭解情況的學生來說,就像是在看一出外行的鬧劇。爲什麼這些男人會突然驚慌失措地逃離教室呢——這果然是西野的預謀吧。事到如今,學生仍然對現在的情況疑神疑鬼。
「竹內同學,你該不會,是受到了西野同學的影響吧?」
「剛纔的東西在電影裏經常看到吧?現在耳朵還是嗡嗡的」
他一邊請求,一邊一點點地向男人靠近。
但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
「求求你了,請讓我去廁所吧。如果看守人員不夠的話,就在房間的門口附近也行。至少要在氣味不會傳到她們身上的地方」
看到她們答應後,竹內同學行動起來。
「住手!別、別過來!不要過來!」
每當這時,學生們就會自然而然地提出主動性的建議。
帥哥露出抱歉的表情,慢慢走到男人面前。大腿間互相摩擦,好像在說馬上就要尿出來了。即使在班長和小理紗面前,也發表了逼真的上廁所宣言。
正如他們所擔心的那樣,這些地位中層及以下的學生本來是打算否定主動行動的。老老實實在教室裏等警察來比較好吧——他們心裏都這麼想着。
班長、小理紗和竹內同學都在這裏。
「這裏難道沒紙嗎?那個,餐巾紙什麼的……」
「我知道了。那就出學校吧」
沒過多久彈藥就射完了,兩人一邊尖叫着求救,一邊逃出教室。其中一人手中飛出的便條紙上,羅列着班長、竹內同學、小理紗、鈴木同學這些學生的名字。
與二年A班不同樓層的理科教室。被入侵者襲擊的班長等人,被閃光彈擊中就不省人事。還沒能好好抵抗,就被帶進了這個教室。
「誒誒誒?你們兩個,受到西野的影響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這是個好辦法,能交給我嗎?」
「好,那就給西野同學他們留個字條吧」
「你,想喫槍子嗎?」
出聲的是校內地位上層的女生。
「誒……」
「吶,大家能不能一起逃出去?」
帶着奇怪表情點了點頭的學生們,向學校外走去。
「對了兩位,我有個提議」
同樣是地位上層的學生,不分男女都紛紛贊成。他們一致同意之後,把目光轉向了還在猶豫的其他人,即地位中層及以下的學生——你們,應該不會反對吧。
班長也坦率地點頭示意。
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反覆催促他在室內排泄。
但是,從一旁看的話,只是兩個男人單方面的逃跑。
這些人很快就點頭接受了來自上層階級的提議。這樣一來,剩下的學生內心也在開始動搖。每個人都想遠離危險的地方。就這樣,隨着紛紛提出的同意聲,最終全員同意。
「理紗,你沒事吧?」
(松浦同學的救援)那真是難以想象的荒謬光景。
「話說回來,松浦同學不在也讓我很在意」
他緩緩地站起來,朝理科教室的出入口走去。
房間的出入口站着一個看樣子是在監視的男人。
「班長想說的我也不是不懂,但是我有勝算」
正如班長所疑惑的那樣,在這裏也看不到松浦同學的身影。
「誒……」
他用男人聽不到的音量,悄悄地說道。
「竹內同學,真的嗎?」
下一個瞬間,竹內同學被槍擊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中。
取而代之的事毫不顧忌旁人的目光發出悲鳴,朝屋外用手中的手槍連續射擊。
「哇啊啊啊啊啊啊!」
「松浦同學的話,我好像看到她在閃光之前就突然跑走了喲?」
和小理紗是好朋友的學生。
男人的腰上還插着槍。而且,被抓進理科教室後,遠處還多次傳來開槍的聲音。站在子彈射程內的他們,難以想象有什麼辦法能走出這個困境。
至少對學生們來說的確如此。
「這裏有女孩看着,而且我也很在意氣味。能讓我去一下廁所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上個大的,那樣的話氣味就會沾到身上,你不會很困擾嗎?」
站在出入口附近的男人悠閒地擺弄着手機。剛纔還一直盯着班長他們的大腿看,現在卻似乎看夠了而無所事事。瞄準了這個時機的竹內同學趁機出聲。
用力突出的唾液黏在男人的臉上。
之前那威風的言行已經不見蹤影。
每個人的雙手都背在後面,用繩子捆着。
對谷口同學他們來說,這是一次意外之外的可以和異性放學約會的機會。不管學校裏的騷動如何,都想和村井同學一行人一起去卡拉ok。而被邀請的一方也不例外。
已經達到前者具備的異能的射程範圍內。
男人的手伸向腰間的手槍的同時,竹內同學向他吐了口唾沫。
「不行。就在房間裏」
看向窗外的男人們大聲尖叫。
不久,竹內同學和負責監視的人已經接近到一定程度。
男人理所當然地怒不可遏,嘴裏發出怒吼。
「你這混蛋,搞什麼……」
但是,直到最後話也沒有說完。
男人的頭部,竹內同學的唾液接觸到的部分咻的一聲開始融化。和過去灼燒蘿絲指尖的反應是一模一樣。患處不知何時變成了紫色,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面的血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發出尖叫。
竹內同學迅速接近狼狽不堪的男人,靠還能運動的腳用力上踢。
在足球部鍛鍊過的有力腿腳,啪的一聲漂亮擊中了對方的下巴。

「啊……」
由於頭部收到劇烈衝擊,對方當場暈倒。
之後也一動不動了。
尖叫聲也停止了。
「噓!趁,趁現在……」
「竹內同學,真的很帥呢」
只用一次高踢就搞定對方的帥哥。
小理紗對眼前的事實感到驚歎,而班長對男子只是被吐了一口唾沫就開始發出慘叫感到疑惑。這麼想來,她以前也目睹過同樣的光景。
是和西野一起逃跑,在合租房裏被一羣不認識的男人襲擊的時候,那次和這次一樣是多虧竹內同學幫忙才逃出困境。當時帥哥則是舉着水槍衝進戰場。
回想起來,志水並不記得有人解釋過其中的詳細原因。只記得西野他們說過是毒藥,但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拿是竹內同學的體液和小便。
「不會吧,竹內同學你,難不成和西野一樣……」
「我知道你有很多在意的地方,但先從這裏逃出去吧?」
是逃離理科教室的班長、小理紗和竹內同學三人。他們來到樓梯中間,看到樓下有認識的低年級學生,便停下了腳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裏有一個外表粗暴的端着槍的男人。
「專家?是指畢業旅行時的太郎助先生嗎?」
「我知道了。但是,還請你務必小心」
注意到凡庸臉的視線,鈴木同學解釋道。
「比起平時,感覺要好喝幾分」
男生一邊開玩笑,一邊對隔着男人的另一邊聚集的學生們揚了揚下巴。言外之意就是快逃離這裏。學生們頻頻點頭,準備離開事故現場。
後者單手握槍,一屁股坐在走廊上。前面是倒在地板上衣衫散亂的女學生和爲了保護她而站着的男學生。剩下的學生站在男學生的對面,中間隔着那個持槍的男人。
但是,隨着手槍的出現而形勢逆轉。
「混蛋,想讓我殺了你嗎?」
這把槍是從理科教室裏打倒的男人手裏收回的。
◇ ◆ ◇
「你這小鬼,該不會以爲自己不會被射擊吧?」
爲什麼這傢伙不能老實說出『謝謝款待』呢?
「啊,西、西野啊……」
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還能再次見到加百莉耶菈。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就能去救被帶走的鈴木同學。抱着這樣的想法,三人急匆匆地走下樓梯。
鈴木同學內心想到。
子彈掠過他的肩膀,直接射中了後方的走廊。
他手上拿着一個開口的學校指定書包。裏面塞滿了塑料瓶和易拉罐。似乎搬運量不少,柔軟的布料從內側擠壓得凹凸不平。
她慌忙站起來,與男人保持距離。
竹內同學他們從理科教室出發的同一時間,有一個人正處於生死攸關的險境。
另一隻手正在把從褲子的拉鍊處露出的性器塞進去。在學生們面前,正要強暴女生的他,卻遭到了站在他正面的男生的突襲。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樓梯傳來有人走下來的聲音。
「不愧是鈴木同學啊。不過,這種危險的事還是少做爲好」
「好了,趕快走吧。不然的話,也許就會有更多的人遭遇更嚴重的事吧?那樣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所以,拜託你快走吧」
「這個臭小子,我一定要殺了他!」
逃離理科教室的班長他們,決定前往二年A班。
對方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抱着中槍的手弓起了背。
那是在二年A班教室所在樓棟的一層。在附近可以看到樓梯間的地方。一般教室都是從A開始按順序排列的,他的教室就在從這裏上去的地方。
前幾天從關島回來的修學旅行中,去了射擊場練習真是太好了——班長在沒人聽到的內心處暗暗想到。即便是西野和芙蘭西絲卡看到了,也一定會驚訝得叫出聲來。
接着他從包裏拿出一杯飲料,遞給西野。
帥哥立刻點了點頭,把手槍遞給她。
心如死灰的男學生小聲嘀咕道。
發怒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保護女學生的男學生的生命已是風中殘燭。
「竹內同學,你好厲害啊。現在真的有種英雄的感覺」
單手持槍的男人一邊站起身,一邊怒罵道。
西野在職員室前和蘿絲道別後,一個人前往體育館。
「鈴木同學,你在這種做什麼?」
因爲被反覆挑釁,對方情緒十分激動。
鈴木同學對西野的話點頭回應,一便手拿着包上了樓梯。
西野老實地點點頭,從鈴木同學手中接過飲料。
在此之前,男學生看到了他手臂的動作,拼命地跳了起來。
還是老樣子,堅信這樣的臺詞很酷。
正面站着的男學生大聲地挑釁男人。
「我要是老實點的話,你也適可而止吧?」
「不,可是……」
沿着理科教室的牆壁有一個放置學習器材的架子。竹內同學打破架子的玻璃窗,拿到了放在裏面的教材用小刀,然後回到班長她們的旁邊,解開綁在她們手腕上的繩子。
◇ ◆ ◇
「雖然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你在爲了我們而努力吧?」
是靠近樓梯間的走廊處。
竹內同學和小理紗也被嚇了一跳。
「要是能像他那樣就好了」
「……是啊」
她盯着竹內同學手裏的槍說。
「就這樣擅自拿了沒關係嗎?」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後,西野再次跑了起來。
「沒有的事,倒不如因爲自己的原因給大家添麻煩了」
正如剛纔所說,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裏也有賣罐裝咖啡。熱愛學校的凡庸臉當着鈴木同學的面,立刻拉起拉環,一飲而盡。
途中,他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物。
「都別想跑!」
「很好,你這麼想死我就殺了你!」
「潛入學校襲擊未成年,現在還開槍了,人生已經完蛋了吧。如果再出現死人的話,毫無疑問是死刑吧。大叔你有這種覺悟嗎?」
然後,故作悠然地凝視空鐵罐。
「那麼,我先回班級了」
但是,鈴木同學卻老實地點了點頭。
「可惡,果然還是不能像學長那麼帥……」
要是平時的話,肯定會有反擊西野這種高高在上態度的回應。
但是,帥哥把就要脫口而出的吐槽嚥了回去。
同時用眼神示意倒下的女學生趕快逃走。
志水一把搶過,立刻擺好姿勢。
「哈!能做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大叔纔是,不會沒有開槍的膽量吧?」
「你看,我在那裏的自動售貨機買飲料。一直待在教室裏的話,會口渴吧?大家都開始不安起來,我想用這個辦法讓大家冷靜下來」
「……謝謝你,鈴木同學」
「啊,我會的」
未來即將熄滅的光景將在此處展開。
西野和鈴木同學相遇的地方則是另一層的一角。
從走廊飛躍到樓梯間的空間。
「沒必要。這裏就夠了」
「果然沒有開槍的膽量呢」
「竹內同學,我想借一下這個」
回頭一看的男人喊了一聲。同時,手槍發出『啪』的巨響。朝天花板射出的子彈,擊碎了學生們聚集的地方附近上面的照明燈。破碎的日光燈啪啦啪啦地掉落在走廊上。
「班長,這是真的嗎?」
學生們停下了動作,接連發出尖叫。
班長的反應很快。
另一邊,九死一生的男學生立刻跑了出去。
「嗯、是啊」
可以看到很多學生和一個拿着槍的男人。
「西野不介意的話來一瓶怎麼樣?」
驚慌的男學生爲了吸引男人的注意,繼續說着。
順便從倒下的男人手中回收手槍。
「誒?啊,好」
但是,他的這種心思很快就被對方看穿了。
瞄準的是樓下,在樓梯間前舉着槍的男人。
爲了和諾拉會合。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送你到教室」
「即便如此,你在努力也是事實吧?你看,收下吧」
「唔……!」
後者瞪大眼睛看着志水。
對準他的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這種和專家比起來不算什麼,小理紗」
隨着『啪』的清脆聲,手槍從男人手中飛出。
在跑出去尋找被擊飛的手槍的男人後面,男學生對他的腦袋一記迴旋踢。
後腦勺受到直接攻擊的對方,就這樣向前倒了下去,再沒任何動靜。
「……好了」
等了一會兒,男人還是一動不動。
看到這個的男學生振臂高呼。
背後走下樓梯的班長他們跑到他旁邊。
「向坂,沒、沒事吧?」
「非常謝謝!都是多虧了學長們的幫助!」
對於竹內同學的詢問,男學生微笑着回答。
沒錯,他就是街舞部的部長向坂敦司。
去參加社團活動的途中,他遇見了幾名女學生被男人襲擊的場面,就跑過去成功踢了後者一腳。但是,對方氣急敗壞後掏出了手槍,他也因此陷入了危機。
「剛纔的槍聲,莫非是那位學姐?」
「誒?啊,不是,這個是……」
向坂的目光轉向班長和她手中的手槍。
志水慌忙把東西藏在背後。
雖然想都沒想就開槍了,但這本來是違法的。如果是在關島還好,但在國內開槍的話就免不了有前科。而且子彈還命中了人。因此她沒有老老實實點頭,只能露出曖昧的笑容來回應。
但是,在場的其他學生都親眼目睹了她的活躍表現。
「那不是二年級的志水學姐嗎?」「和竹內學長在一起也是二年A班的人吧」「說起來,剛纔那個很厲害吧?」「那個絕對是真貨吧」「砰的一聲超響的」
儘管如此班長還是有早有預感。
大概,不會因爲違反刀槍法而被捕把。
來到走廊上的每個人都快步走向出口。
「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係」
稍長的整齊金髮是亞洲人一聽到白人男性就會想到的典型裝扮。與西裝很相配的長腿和修長的身材,對於身材矮小的凡庸臉來說,說是理想也不爲過。
是個穿西裝的男人。
要問原因則是因爲對方也一樣,雙手各自插在左右的口袋裏。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時間呢」
「你的要求是?」
「嗯,我和竹內同學的想法一樣」
「說不定下一瞬間,你的腦袋就會飛出去了」
爲了援助驚慌失措的志水,竹內同學對向坂說道。
人員增加的班長他們,按照當初的計劃繼續前往二年A班。
◇ ◆ ◇
「希望你接受這份工作」
「可以嗎?」
「是從芙蘭西絲卡那裏聽說的嗎?真是多嘴的同事啊」
站在體育館正面設置的舞臺中央的帥哥和從下往上看的凡庸臉。在旁人看來,相對於泰然自若的前者,後者似乎在拼命地苟延殘喘。
踏進體育館的西野,慢悠悠地走到他下面。
「我希望你能在逃亡地點幫我工作」
「包括這點,我想和你繼續談談剛纔的委託」
「雖然在資料上反覆確認過,但看到真人後,比起恐懼我更感到驚訝。我還懷疑芙蘭西絲卡是不是在散播假情報,沒想到真的是這麼個小個子少年」
「還真是得寸進尺啊」
取而代之的是,舞臺上站着一個人。
「那,那就拜託了!」
「真的嗎?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能得到【normal】的協助。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拜託你的熟人幫忙牽線呢。這世上,有趣的事情還真多啊」
好像是放學後一起出去玩。
「不管怎樣你都沒有其他選擇。吶,沒錯吧?【normal】」
爲了配合對方,凡庸臉也開始用英語交流。
凡庸臉的舉動也在意料之內。
只是因爲凡庸臉不在場,意見就這麼容易統一。
「我們也跟上小諾拉他們怎麼樣?」
於是來到館內,寬敞的樓層被寂靜所包圍。
總感覺有凡庸臉在的談話現場就很容易出現這種構圖。但是,本人壓倒性不足的顏值,大大降低了場景的可信度。只要牽扯到他的存在,人們的第一感覺就是質疑。
「…………」
「關島的事,就算是我也都聽說了喲」
一直努力表現得很開朗的小理紗,依然很喜歡班長。
他環視館內說道。
「我不認爲那個女人是我的搭檔」
「給我停下。從這裏開始禁止入內」
「知道了,說說具體的情況」
正如他指出的那樣,學校空地外面停着幾輛汽車。是業務上經常使用的類型,除了前窗之外的玻璃窗口都飄着煙。從這幾輛車都是這樣的情況來看,感覺相當危險。
平時能聽到的學生們的動靜,例如籃球部的擊球聲、排球部的排球聲等,一點也聽不到。因爲館內一個學生也沒有。
按照校內廣播的指示,凡庸臉來到了這裏。穿過校舍間的走廊,從正面的入口進入館內。大門和平時一樣開着,西野就這樣順利地走了進去。
「班長,怎麼辦?」
「開門見山地說,我們希望得到【normal】的協助」
這實在是令人悔恨的展開。以後志水也決定要一心一意依賴諾拉。既然要走的話,事先打個電話不行嗎——就在她想在內心這樣吐槽時,突然想起了信號不通的事情。
「報酬的話我們準備了足夠的金額。從芙蘭西絲卡提交的報告來看,你之前接到的工作報酬根本沒有可比性。除了金錢以外,還有很多東西都可以安排。別看我這樣,我的面子還是挺大的」
這是西野來到該處後一直在意的事情。
班長、竹內同學、小理紗三人,再加上向坂和數名女學生一起行動,按照當初的計劃來到了二年A班的教室。自從和後者會合後,就再也沒遇到過來路不明的男人。
這構圖簡直讓人聯想到電影中的場景。
「唔—,不會是空的吧?」
「趕緊把話說完」
「在這裏等着也不是辦法呢」
更重要的是,除了竹內同學和小理紗,她還受到以向坂爲首的低年級學生們的關注,所以不能隨便說喪氣話。如果那樣做的話,不就和松浦同學一樣了嗎——她以此激勵自己。
被襲擊的女學生和在她身後緊緊挨着的人也拼命點頭回應。小理紗體貼地打招呼,發現除了向坂之外,其他的學生都是一年級的女生。
「叫我出來的就是你嗎?」
所有人都換好鞋子後,向外面走去。
「你倒是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像個男人」
差不多到了社團活動開始的時間了。按理說,體育館內應該能看到穿着運動服的學生。可是這裏一個人也沒有。被放置的籃球和正在搭建的排球網引起了凡庸臉的危機感。
(注:男女都有的話就翻成前輩,不然就是學長或者學姐)
「我想問下你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的理由」
班長他們在校內活躍表現的同一時間,西野到達了體育館。
與之相對的西野,則是和平時一樣板着臉。
取而代之的是西野座位上留下的字條。大量使用古板的表現語法,還有那實在稱不上好看的軟趴趴的字跡。從這張留下的便條上,班長看到了奧田同學的身影。
這次就算是凡庸臉,也沒有想到合適的回答。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就通過中間人吧」
「既然面子這麼大,工作對象也很好找吧」
對方的長相西野也有印象。這就是前幾天從馬奇斯那裏確認過的工作目標。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男性。長相出衆,身高也很高,比凡庸臉高出一頭。
「那麼就走吧!」
「你來了,【normal】」
西裝男爲了掩飾身體的顫抖,故作輕鬆地說道。
「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和芙蘭西絲卡搭檔的時候一樣」
「等一下,正門那邊停着幾輛很危險的大型汽車」
「就這些嗎?」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呢?」
◇ ◆ ◇
還不忘將雙手插進褲兜。
但實際上,在褲子口袋內側,帥哥在用不停顫抖的手拼命握着袖珍手槍。而另一方面在西野的褲子口袋裏,則是指尖和還沒扔進垃圾箱的紙巾戰鬥。
「話說回來,好像沒看到其他學生」
「事情很簡單。希望你把我送到指定的逃亡地點」
「小理紗,這樣的話不是有點恐怖嗎?」
「是逃亡的委託嗎?」
向右轉向的班長他們在室外的通道上快步移動。
但是,在目的地卻看不到任何人。
看着微微一笑的對方,西野輕輕點頭回應。
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我贊成理紗的方案」
「那時候,闖入校園的人也會拿槍指着你的熟人和學校的人吧。雖然不清楚你是否瞭解,但我想目前應該還沒有發生傷亡」
「裏面在談重要的事情」
她們圍着向坂開始吵吵嚷嚷。
就算暫時被警察盤問,只要向芙蘭西絲卡說明了情況,應該也會有辦法解決吧。過去也曾有過幾次類似的情況,但班長最後都安然無恙。
「……是嗎?」
回答也是一口流利的英語。
男人故作平靜地微笑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向坂你們也一起來嗎?」
這時,離正門不遠的地方,竹內同學出聲提醒道。
如果是平時,西野肯定會以居高臨下的態度隨意閒聊。但是,在整個學校都被當作人質情況下,他完全沒有以前對話的那種從容。他一邊擺出向對方傾斜的樣子,一邊思考該如何應對。
然後,當大家走到連接校舍和體育館出入口的走廊附近時,兩名手持手槍的男子從暗處出現,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向坂同學,真的非常感謝」「我們都以爲已經不行了」「最後那一踢,真是太帥了!」「我已經迷上那個了」「向坂同學練習的街舞裏面,也有那種技巧嗎?」
「我認爲這次的工作除了【normal】以外沒人可以勝任」
「不是被別人而是被【normal】這樣評價,真是十分榮幸呢」
「嗯好,我們聽從前輩們注的判斷!」
沿着學校的空地向體育館走去。
「那就從體育館旁邊的後門出去?」
「我考慮了很多,覺得這樣比較安全」
「好,那就這樣吧。向坂你們怎麼樣?」
和在校內遇到的入侵者一樣,看上去就是黑道或者恐怖分子模樣的同夥。頭部上顯眼的紋身,實在不像是一個正經的社會人。
志水等人快步前進的腳步也當場停下。
「班、班長!」
小理紗發出不安的聲音。
竹內同學和向坂也如臨大敵地看着男人們。而且在他們身後,數名一年級女學生髮出悲鳴。其中有些孩子蹲在那裏,哭着說不行了。
與此相對,班長立刻舉起了手槍。
面對她條件反射的姿勢,男人們也喫了一驚。
對方也慌忙拿起槍來應對。他們雖然知道學生不可能有槍,但也不能否認那可能是偶然撿到自己帶來的東西。
結果,雙方都拿着槍,處於膠着狀態。
「小姑娘,那麼危險的東西你是在哪裏撿到的?」
「子彈,還有六發」
「…………」
在移動的過程中,班長一直在確認剩餘子彈的數量,真是個精明的女人。
順便一提,剛纔向對方報告的數量也是假的。
實際剩下的子彈數爲八。
小理紗和竹內同學一致認爲,現在的班長有點像西野。
「小姑娘,你知道嗎?最近這樣的學校呢,都安裝了很多監控攝像頭。你看,那裏不是也有嗎?校內所有的事情都會被錄下來,都可以事後確認」
其中一個男人開始勸說班長。
對方不過是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姑娘。
他打算說點好話。
男人們瞬間有些緊張,但還沒到開槍的地步。是擦汗,還是皮膚癢,亦或是握槍的手臂累了?無論何種原因男人們的眼神都捕捉到了志水的動作。
躺着的身體下面,血液立刻染開,臉上開始出現鮮紅的血泊。看來是擊中了頭部。目睹這樣的情景,女學生們發出了更大的慘叫。
「…………」
「快、快回校舍裏去!」
他沒想到志水會那樣孤注一擲。
像是要蓋過這個似的,周圍響起『砰砰』的尖銳巨響。
「沒事,剛纔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有點驚訝」
男人繼續發出指示的聲音。
男人微笑勸誘道。

就這樣保持持槍姿勢,她轉動眼珠觀察周圍的情況。
「你沒事吧?剛纔還真是危險呢」
「…………」
「就這樣把剩下的子彈射到天上可以嗎?」
班長他們趕緊點頭,慌忙轉身離去。
那個人在做什麼呢?
這傢伙很搖滾啊——這是志水給他的感覺。太郎助捫心自問,自己也能做到嗎?帥哥得出了肯定不行的結論,覺得自己輸得體無完膚。
和第一個人一樣是頭部中槍,馬上就沒了動靜。
「班長,剛纔爲什麼還能開槍?」
當視野的一角捕捉到志水的舉動時,他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難道連彈匣掉出來了都不知道嗎——對方的表情無聲地訴說着。可現在她卻一副確信扣動扳機就能射出子彈的表情,瞄準着男人。
太郎助這邊也是,因爲緊張而心跳加速。
一般人會因爲極度緊張而陷入混亂。事實上,男人們也感到十分焦慮。全身冒出來的汗水浸溼了襯衫。即使從事這種危險的工作,也很少遇到這種面對面槍口互指的情況。
「在那麼危險的時候幫了我們,真的非常感謝」
被使命感驅使的她,正以連本人都驚訝的冷靜把握着狀況。
兩人快步趕到班長他們的旁邊。
班長誇張地低頭回應。
但是,她並沒想到真的會有用上的一天。
這時,來自第三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發言。
在合租房遭到武裝組織襲擊時,以及在關島領取槍支時,班長都在反覆接受凡庸臉的講解。從那以後,她就自然而然地產生了興趣,閒暇時也有機會瀏覽手槍迷的網站。
確認槍口指向別處後,班長立刻動了起來。
對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我、我知道了」
他們四目相對,看到了彼此的反應。
「話說起來,爲什麼太郎助先生和來棲川小姐……」
班長毫不猶豫地按下扳機。
「不過,我覺得再堅持一會兒也沒關係」
「再這樣下去可就死局了」
「志水小姐,好久不見」
想着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太郎助一隻手拿着手槍,食指指着槍口。接着,他的指尖朝正面,又朝右邊輕輕揮了揮。就這樣一邊和志水對視着,一邊不斷地重複着。
離衝突的地點只有幾米遠,佔據了男人們的死角位置。兩人躲在建築物的陰影裏,遠遠地觀察着她們的樣子。而且不知爲何,前者的手上也和班長一樣拿着手槍。
按照男人說的,班長用一隻手拉開手柄取出彈匣。
「…………」
她那老練的動作讓小理紗露出懷疑的眼神。
與此同時,兩個男人中的一個撲通一聲倒下。
「雖然看起來好像不太可能,但這是沒問題的」
拼命思考之後,班長找到了答案。
她把子彈還沒取完的槍對準男人。
太郎助大叫道。
「我會乖乖聽話的,能放過其他人嗎?」
班長撿起掉在地上的彈匣,一邊裝上一邊回答道。
「那個,再堅持一會兒是指……」
另一邊,在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裏,班長就有了不止一次兩次被槍指着的經驗。而且背後還有需要保護的朋友和後輩。這樣一來,志水絕不會退後。
太郎助立刻點了點頭。
那是男人粗獷的叫聲。
槍口指向天空,手指也離開了扳機。
沒做出正確判斷的男子中彈倒在了地上。
「小心,對方有槍!」
彈匣直直地掉在腳邊,發出『嘎』的一聲巨響。
在視野的一角,太郎助和來棲川愛麗絲的身影突然映入眼簾。
「唔……」
「以前西野同…嗯,電影裏看到過。是動作電影」
「欸,是這樣嗎?」
「接下來用另一隻手拉開向上滑動的部分……」
對方受到二人的反擊,發出警戒的聲音。
在確認這點之後,班長便行動起來。
這和考綱之外的英語考試簡直是天壤之別。
視野的角落裏帥哥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剩下的男人從同伴倒下的方向,判斷子彈飛來的方位。
自然而然地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轉頭一看,可以看到那裏有很多全副武裝的男人。
「不用謝,有一半是你的功勞吧。而且我們這邊也得救了。如果不是你們先衝進去,我們也會陷入同樣的險境。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算是互相幫助」
「取出彈匣也是演技吧?」
她保持雙手持槍的姿勢,用左肩輕輕擦了擦臉頰。
「……保持這個姿勢,拉開扳機旁邊的手柄」
「唔……」
在一旁看到太郎助的身影,女生們開始興奮起來。而認識他們的小理紗、竹內同學、向坂等人,多多少少也無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看到男人們沒了反應,女學生們也恢復了平靜。她們一臉害怕不安的樣子,遠遠地看着倒在走廊上的男人們。小理紗和竹內同學也有同樣的感覺。
她想到這絕對不正常。
但是,他已經看不到縮起頭部的太郎助他們了。
「知道得真清楚呢」
旁邊還能看到來棲川愛麗絲的身影。
周圍的視線讓她感到十分不自在,便率先改變了話題。今天午休時,從開心果那裏傳來的來棲川愛麗絲來訪的消息,並沒有傳到早早離開教室準備和西野共進午餐的班長那裏。
於是,有數發子彈好像追着他們的背影射過來。看來對方因爲同伴被殺而難以冷靜。不過,槍擊似乎都沒有瞄準,幸運地沒有打中任何人。
聽到兩人的對話,小理紗也出聲詢問。
「喂,在那裏!」
「逃、逃跑嗎?」
「當然,開槍可是非常嚴重的過錯。違反刀槍法的話,小姑娘你就有前科了,升學和就業都會受到影響。所以聽我的,把那個乖乖放在腳邊。只要你老實點,我們這邊也不會無緣無故地開槍」
就在這時,太郎助從建築物的陰影處走出來。
像萬歲一樣,拿着槍把雙手舉過頭頂。
「就算那個方塊的東西掉了,至少也能開一槍」
或許確實如此,小理紗真心這樣認爲。但是,最近接觸過太多壞人的班長,沒能老老實實地聽進去。因爲有他們被當作人質帶走之類的可能性。
緊接着傳來了一連串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那樣任性的判斷真是非常抱歉。我只是覺得那樣做的話,對方拿槍對準這邊的可能性會比較低。只是,卻讓太郎助先生你們陷入了危險。給您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太郎助和竹內同學開始一問一答。
至少要理紗他們逃到校外。
立即持槍戒備。
「啊啊,當然了。然後從槍裏取出子彈放在腳邊」
太郎助覺得不能再讓對方靠近了,便從校舍的出入口伸出手胡亂開槍。志水也模仿他的動作,朝着能看到男人們的方向反覆扣動扳機。
槍聲響個不停,不斷地衝擊着校舍的牆壁。
逃向走廊盡頭的校舍。
「吶,怎麼樣?小姑娘」
大家以雪崩之勢逃進校內,躲在建築物的牆壁後。
「就算從這裏逃出去,也不能到學校外面啊……」
「如果不走出入口的話,爬上圍牆逃走怎麼樣?」
「我剛纔確認過了,能看到的範圍裏都是有電的」
「真、真的嗎!? 」
「是真的喲。這裏的學生們,都在圍牆前瑟瑟發抖」
「誒……」
來棲川愛麗絲也補充道。
理解入侵者們的認真程度後,帥哥竹內也臉色發青。他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做這麼徹底。再加上走廊上不斷逼近的男人們的存在,他對今後的發展愈發不安。
聽到他們的對話,其他學生之間開始瀰漫着一股悲愴感。
又要開始追逐了嗎——每個人都意志消沉。
被向坂幫助的女學生們的反應非常顯著。
在這種情況下。
屋外的男人有些異樣。
「等一下,我們被狙擊了!? 」「從、從哪裏開槍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那小鬼,搶走槍的那個混賬」「不是剛纔那些傢伙嗎!? 」「快、快逃!這傢伙可不得了!」
契機是聲勢突然加大的槍聲。
隨着槍聲的增加,男人們開始發出悲鳴。
班長他們戰戰兢兢,從校舍的出入口探出頭來觀察外面的情況。然後就看到了躲在暗處的男人們拼命掙扎的身影。每個人都拿着槍,卻苦於找不到射擊的對象。
而且,在班長他們觀察的時候,槍聲還在反覆響起。
隨着響起的槍聲,男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誒,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也停下了腳步。
「那也總比自己死了強吧?殘機0注裏就是這麼說的」
「松浦同學,這是怎麼回事?你身上的這些東西」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滿臉笑容地說。
聽到兩人的對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倒在屋外的男人都是被誰開槍射擊的。從她興高采烈地向班長講述自己功勞的樣子就可以看出。
「我可不想松浦同學一樣。這種做法一般是違法的」
「可是,那是沒有意義的」
就在這時,志水突然停了下來。
「這個國家有各種各樣的渠道真是方便呢。不過,這也是我利用僅有的人手收集起來的。如果想做一次這樣的事就很難了。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能接受這份工作」
「西野同學在這種時候,好像沒有用過槍」
班長和太郎助立刻舉槍指向那裏。
「爲什麼這麼說?」
班長則提出了冷靜的意見。
眼睛裏閃着璀璨光芒的松浦同學說道。
「撿取倒下敵人的裝備,是FPS的基本吧」
「剛纔的看見了嗎?真的很厲害吧?這可是最棒的寫實FPS」
「像這樣的毒物,這裏也很危險吧?」
「你從剛纔開始就說個不停,是在拖延時間嗎?」
「啊……」
「我事先喫了解毒藥。所以多少沒事」
她走下樓梯,徑直走到志水他們身邊。
在尋找不知所蹤的狙擊手的過程中,或者在恐懼中下逃跑的時候中,對方接連被槍擊後倒地不起。然後,等了一會兒,附近已經沒有任何人的動靜。
「…………」
結果他們所盯着的室外另一側。
「啊啊,沒錯」
結果是,松浦同學舉辦的冬季校園準星祭。
「那你也能理解吧」
走在旁邊的小理紗關心道。
大家從體育館旁邊經過,向前面學校的後門走去。
「誒?松浦同學?」
班長望着她的身影,心想這傢伙可真危險。
「如果不在意人質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他輕輕一搖,裏面的液體就嘩啦嘩啦地搖晃起來。
根據最後一次聽到的校內廣播,西野被叫到了體育館。因爲就在附近,班長對館內的情況非常在意。只要從窗戶往裏看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
凡庸臉正在不斷用無聊的閒聊來爭取時間。蘿絲和加百莉耶菈等人也許正在排除闖入學校的入侵者——他抱着這種淡淡的期待。
那是裏面裝滿液體的玻璃管形藥瓶。
放學後,爲了配合社團活動,玻璃窗經常是開着的。
「剛纔你已經注意到體育館裏沒有學生吧?」
「對不起,只要一會兒。大家先走就行了」
正如志水所言,從樓上出現的是松浦同學。
「班長,人家好不容易救了你卻拿槍指着,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想馬上了解一下逃到國外的路線」
完全不能否定的班長極其不甘。
班長他們通過走廊,按照當初的計劃向學校後門走去。
(注:《殘機爲零》是Spike Chunsoft製作發行的一款生存類角色扮演遊戲,於2018年7月5日在PSV平臺發行,2019年3月14日登陸PS4平臺,2019年4月10日登陸PC平臺 。 遊戲以末日後的廢墟世界爲五臺,講述了8位主人公爲了在永無止境的生死循環中生存而不斷鬥爭,尋找生存意義的故事。)
◇ ◆ ◇
體育館內,西野和西裝男依然面對面對峙。
不能無視學校人員的生命危險,優先考慮自己的青春。
臉上的笑容讓人感到十分可怕。
「那傢伙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吧?」
本應在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們再次成爲話題。
凡庸臉下定決心,淡淡地點頭回應。
太郎助、來棲川愛麗絲和松浦同學三人也一起同行。從後者那裏得知,她同樣是想從後門逃脫,所以纔來到附近。在這個過程中剛好發現班長他們正在遭受襲擊。
這是怎麼回事呢——班長他們驚訝得原地石化。
直截了當地說,松浦同學全副武裝。
受此影響,一起行動的大家都回頭看着她們。
是因爲樓梯崩塌而分開行動的加百莉耶菈。
但是,他的想法很快就被對方識破了。
在她腦海中,浮現出過去在聖托里尼看到的他受傷的樣子。雖然平時總是一副逞強的樣子,實際上也確實很強的凡庸臉,但也有受傷、倒下的時候。
「在關島的時候因爲零花錢不夠就算了,但現在可以隨便射擊不是太棒了嗎?倒不如說,你不覺得修學旅行時去了射擊場真的太好了嗎?班長你的話,至少也開了一槍吧?」
從樓上走出來的人,對她們輕鬆打趣道。
說話時的眼睛裏似乎映出了另一個世界。
「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這樣一來,西野也不得不讓步。
在同一地方的經歷發揮作用的現場。
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有很多小小的擦傷。志水還看到她的手背有一部分像被火燒傷的痕跡,心中忐忑不安——不管那個也沒關係嗎?
「那些人連地形都沒搞清楚就跑到外面來,被瞄準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
她雙手握着手槍,肩上還挎着輕機槍。制服外面還套了一件戰術背心,口袋裏塞滿了備用彈匣。簡直就和要步入戰爭一樣。
不愧是松浦同學,真是涉獵廣泛。
西裝男一邊說明,一邊從懷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誒?那太危險了」
「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我還是把他們關進了體育倉庫,當然和毒物一起。只要我按下開關,毒氣就會充斥整個室內,不要幾分鐘就會斷氣吧」
「槍炮也是,你還真是搞到了很多東西呢」
「…………」
「但這可不是FPS」
班長他們正爲太郎助、來棲川愛麗絲、松浦同學會和而激動的時候。
凡庸臉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繃緊。
「不如說,我們變成人質的話就糟糕了吧」
◇ ◆ ◇
「…………」
想到這個,她不由自主地跑了起來。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工作」
「確實,她們的存在,我也不能忽視」
「班長,怎麼了?」
儘管如此,志水還是放心不下。
「…………」
內側是防球鐵柵欄。
「……」
「這種感覺,不是西野嗎?」
「芙蘭西絲卡的報告書裏沒有提過嗎?」
「是從小加百打倒的那幾個男人那裏拿到的」
西裝革履的他一臉認真地盯着凡庸臉。
面對這種情況,小理紗驚訝地叫出聲來,太郎助似乎有所察覺。
「我,稍微去體育館看看」
「芙蘭西絲卡也是這麼隨意吧?」
志水朝離大家數米遠的體育館的窗戶跑去。
離出入口不遠的樓梯間裏傳來了腳步聲。
「聽我說班長,這樣把彈匣排成一排,一個接一個地裝上去……」
看來松浦同學爲了尋找她的存在,一個人在校內移動。急急忙忙到達匆匆分離的現場。在那裏剝下被小加百打倒的男人身上的武裝,充實了自己的裝備。
在走廊上第一次遇到的兩個男人的其中一個說過,體育館裏正談着重要的事情。回想起這個之後,班長很擔心西野。
不等小理紗她們回答,腳就動了起來。
太郎助和竹內同學也立刻回應道。
不久,男人們全都中槍一動不動。
「旁邊不是有窗戶嗎?只是稍微確認一下」
班長從那裏窺視屋內的情況。
體育館空空蕩蕩的。也正因如此,一眼就看到了館內的人。舞臺上站着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與之相對,在舞臺下可以看到西野的身影。
兩人進入視線的同時,流利的英語對話也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我還是把他們關進了體育倉庫,當然和毒物一起。只要我按下開關,毒氣就會充斥整個室內,不要幾分鐘就會斷氣吧」
「像這樣的毒物,這裏也很危險吧?」
「我事先喫了解毒藥。所以多少沒事」
班長因緊張而身體緊繃起來。
那是自己本來應該很擅長的英語。英語是自己能得到認同感的事物之一。但最近卻覺得離自己很遙遠,同時考試成績也在退步,甚至開始有種不擅長的感覺。
但是,她拼命地側耳傾聽。
以全國模擬考試時的集中力傾聽對話。
「槍炮也是,你還真是搞到了很多東西呢」
「芙蘭西絲卡也是這麼隨意吧?」
「啊啊,沒錯」
「這個國家有各種各樣的渠道真是方便呢。不過,這也是我利用僅有的人手收集起來的。如果想做一次這樣的事就很難了。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能接受這份工作」
班長和西野他們的距離相當遠。如果是平時,肯定很難聽到對話。但是,在沒有任何喧囂的放學後,兩人的對話在空曠的體育館裏迴響着,從窗外探出頭來的班長也能聽到。
剛纔,好像出現了芙蘭西絲卡的名字。話說回來,『poison』是毒、毒物吧?『warehouse』好像是倉庫的意思。從現況來看,應該是指體育館的倉庫吧——班長這樣想到。
「如果不在意人質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這時,班長的耳朵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單詞。
好像是,hostage。
「…………」
看到志水突然跑了起來,小理紗也跟了上去。這樣一來,竹內同學、太郎助和向坂等人也無法置之不理。然後,他們也跟了上去,處在他們庇護下的學生們也跟了過來。
竹內同學馬上提出了建議。
「誒?真、真的嗎?」
他依舊保持着溫和的笑容,故作泰然地說。
連擦過臉頰的子彈都毫不理會。
「班長,要找小加百莉耶菈嗎?」
由於窗戶足夠大,學生們很容易地逃了出來。
只靠蠻力是取不下來的。
咦,剛纔的單詞好像在哪裏學過。
西野同學,被對方用人質威脅了。
玻璃窗對面是鋼筋混凝土的牆壁。這樣的話,穿過窗戶的子彈就不會飛到其他地方去了。爲了防止彈跳,正面還擺了一大堆體操用的墊子、乒乓球檯、跳臺等東西。
對了,是人質。
志水慌忙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校內還放了毒物和爆炸物嗎?」
「所以,我得趕緊去救他們」
兩三分鐘後,所有人都從體育館的倉庫逃到屋外。
「比起去找小加百,你不覺得這樣更快嗎?還是說班長,你覺得竹內同學他們再被抓到也沒關係嗎?這次可不一定能平安逃回來」
確認完之後,班長立刻跑了出去。
一臉自信滿滿地說着的她,手裏抱着裝有彈帶的來福槍。而且還像動作片裏的英雄一樣,把備用的彈帶掛在肩上。重量似乎不小,支撐的手臂在不停地顫抖。
一臉興奮地瞄準。
她以東京外國語大學爲目標可不是隨便說說。
隨着按下扳機,『啪啪啪』的噪音開始響起。
西野同學,被對方當成人質威脅了。
在班長的指示下,倉庫內的學生們向角落移動。
松浦同學,正在全力爆破中。
一改之前的寂靜,體育館出入口附近頓時熱鬧起來。
主要討論的內容,就是不合時宜的凡庸臉帶來的混亂。
在高聲回答的班長身後,除了剛剛提到的松浦同學,還有小理紗和竹內同學等人也跑了過來。太郎助、來棲川愛麗絲、向坂以及被救出的女學生們也是如此。
有個人毛遂自薦。
「誒……」
和預想的一樣,那裏有玻璃窗。
志水一臉苦惱地對她說。
「舞臺前面站着的,不是二年級的西野學長嗎?」「和剛纔的校園廣播有關嗎?」「志水學姐的發言,讓我非常在意」「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西野學長站的位置太莫名其妙了」
「從很久以前,我就想這麼做一次了呢」
槍聲差不多持續了幾十秒左右。
「事到如今還在虛張聲勢嗎?」
剛準備好,松浦同學就開火了。
In the 體育館倉庫。
「理紗,體育館的倉庫裏好像有人質,大概,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比志水晚到的小理紗,也看到館內的凡庸臉後小聲說道。
聽了她的說明後,倉庫裏的學生們老實地點了點頭。
凡庸臉也對此也大喫一驚。
「我、我告訴你,開槍的是松浦同學!」
「嗯、嗯。確實要這樣……」
「西野同學!體育倉庫裏的人,全部都出來了!」
不等小理紗回答,班長就跑了起來。
「班長,現在該我出場了」
「雖然失去了人質十分遺憾。但是,我的優勢並沒改變」
「啊……!」
「該不會,剛纔的槍聲是班長你們做的嗎?」
在確認松浦同學滿意後,竹內同學跑向窗戶旁。
「……」
終於來到了體育館裏的小塊空地。
「看來形勢逆轉了。雖然撤回已經接受的工作是違反原則的,但這次還請原諒我。啊對了,順便一提先前在這裏接受的約定,我也想當場作廢」
對方看到屋外班長他們的身影,便聚到窗邊。十幾名穿着運動服的男女被關進了倉庫。鐵柵欄上有一處很新的凹陷,應該是他們想敲壞造成的痕跡。
「等、等一下,這樣開槍真的沒關係嗎?」
「【normal】,是你自己的生命」
班長停下腳步後,小理紗和竹內同學也跟着追了上來。大概是看到了校內有名的學生,他們感到安心了吧。倉庫裏面還有幾名竹內同學等人認識的學生。
「啊,西野真的在那裏……」
帥哥察覺到那個的來源後判斷道。

志水正好從半路殺了出來。
一踏進館內,她就大聲叫了起來。
不過,話雖如此,安裝在窗戶上的鐵柵欄看起來非常堅固。
目睹兩人的對話,學生們的意識也轉向了西裝男。剛進入體育館時的喧囂也漸漸平息下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帥哥和凡庸臉的對話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唔……」
在這種情況下,一眼就能看出還是西野的附近比較安全吧。
在這裏,班長走到地面上處的一扇窗戶前。
校內依然不時傳來槍聲和爆炸聲。
附近響起松浦同學怪異的尖銳叫聲。
但即便如此,男人的態度也沒有絲毫動搖。
如果這時蘿絲在場,一定會大聲呵斥。班長他們對槍支的使用一竅不通,只能躲在建築物的角落觀察情況。只有一個人除外——那個按下扳機的人正享受着這無比幸福的時光。
他從外側踢了幾腳,鐵柵欄就『啪』的一聲掉到了內側。
如果志水沒有記錯的話,倉庫裏裝有面向室外的窗戶。她在思考從那裏能否救出被困在倉庫裏的學生。從一連串的對話中,班長察覺到了西野的危機。
「我馬上就來救你們,能麻煩你們保持安靜嗎?」
沒錯,正是松浦同學。
從幾米遠的地方射出的子彈,在嵌有鐵柵欄的窗框上劃出一道道彈痕。一部分打在鐵柵欄上的子彈,會朝着後面的方向飛回去,着實恐怖。
「說起來好聽,松浦同學,你只是想開槍吧?」
「……是嗎」
可是就在此刻。
體育館裏,依然可以看到舞臺上穿着西裝的男人,還有與他面對面站在舞臺下面的凡庸臉。班長不知道的是,兩人之間正在討論今後的規劃。
「……我知道了」
不明就裏的女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
「回答得很坦率呢。這樣的話你還有同夥也太奇怪了」
幸運的是,沒有任何人受傷。
完全無視她們的西野,從班長轉向西裝男。
男人裝模作樣地把手錶拿到面前。
她聽到這個聲音想。
「不行嗎?」
但是,就像體育館的窗戶一樣,倉庫的窗戶也安裝了鐵柵欄。因爲這個,學生們不能到室外去。透過敞開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被困的學生們。
目的地是體育館的出入口。
緊接着她又想起了修學旅行中,在關島的民宅裏和諾拉的英語對話。
在全體學生面前,還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發言。
「成功了!」
「你覺得,我爲什麼要特意陪你拖延時間?」
不對。
只要順着動靜往前走,就有可能與她相遇。
被關起來的學生們立刻想叫出聲來。
卷得緊緊的舌頭,不知爲何刺痛着學生們的神經。
似乎是爲了回應觀衆的期待,穿着西裝的他繼續說道。
「就在剛纔,就被你的朋友們撤走了」
在理解了關鍵單詞的意思之後,班長的腦中就形成了一連串的英文語句。原本要左耳進右耳出的對話又重新浮現出來,雖然還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單詞,但還是理解了最重要的意思。
西野用不輸本地人的發音和西裝男繼續對話。
如果凡庸臉做出同樣的行爲,必然會遭到全體學生的反抗。但是,如果是帥哥的他所做,就會讓人覺得很自然,宛如電影裏的場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視着兩人的對話。
「我覺得差不多到時候了」
「唔……」
與此同時,西野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站在舞臺下面仰望男人的那個姿勢,轟然倒塌。就像膝蓋窩捱了一拳,雙膝跪在了體育館的地板上。本人拼命想站起來,但身體似乎無法自由活動。
雙手撐在地板上,勉強支撐着身體。
但是,他的手臂也開始顫抖。
連旁人都覺得大事不妙的情景。
「啊,太好了」
男人滿面笑容地說。
「我還想着要是連毒都有耐性該怎麼辦,心驚膽跳個不停呢」
「是嗎?那個時候……」
聽到對方的發言,西野的腦海裏浮現出之前發生的事。
首先想起的,就是校內鈴木同學給他的罐裝咖啡。在走廊裏相遇的他們,聊起了到自動售貨機爲同學買飲料的事。當時,凡庸臉也從裏面拿了一瓶。
雖然意識到這點,但他也感到現狀已經無力迴天。
「西野同學!? 」
班長悲痛的叫聲響徹體育館內。
◇ ◆ ◇
換個視角,這邊是在校內急匆匆跑着的蘿絲。
在完成職員室的處理之後,她按照校內廣播的指示,追着西野向體育館跑去。金髮蘿莉雖然心裏明白他應該沒問題,但內心還是非常不安。
她正以奧運會的田徑選手都望塵莫及的速度在校園裏奔跑。
在蘿絲的面前,西野倒在了地上。
不僅是西野,還能聽到班長悲鳴般的聲音。
「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蘿絲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可是男人看穿了她的反應,立刻出聲制止。
「不要……」
那是文化祭前開始到今天,她和他交流的那段時光。
怎麼可能——每個人看着凡庸臉的人都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這是……」
「西野同學,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
蘿絲細細講述着過去的往事,就像珍貴的寶物一樣。
在蘿絲面前,玻璃管型藥瓶掉在了他的腳邊。
「放學後,和你一起參加社團活動的時光也是閃耀無比。能以練舞爲藉口和你接觸,讓我感到十分幸福。但是你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又讓我十分難過」
「如果你想要解藥,請務必接受我的工作」
望着緊緊抱住自己的蘿絲,不緊不慢地說道。隨着嘴脣一開一合,血液從嘴角滴落,卻連擦掉的力氣也沒有了。他故意裝出一副耍帥的樣子,微微歪着嘴回答。
「……太遺憾了,【normal】」
很多學生聚集在體育館的門口周圍。一想到凡庸臉在學校裏毫無聲望,就不禁感到十分違和。就算對校內廣播感到懷疑,又有多少學生會冒着生命危險去確認呢——蘿絲心想道。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這是最後的確認。【normal】,你能接受我的工作嗎?」
「我還想着要是連毒都有耐性該怎麼辦,心驚膽跳個不停呢」
聽到西野的回答,男人的手有了動作。
「唔……」
「是嗎?」
「你、是認真的嗎?」
「我沒有開玩笑!是真的,這不是玩笑!」
「西野同學!? 」
舞臺上站着俯視他們的白人男性,手上拿着之前取出的玻璃管形藥瓶。他對着被蘿絲抱在懷裏的凡庸臉,用平靜的語氣慢慢地說道。
她的手緊緊地將凡庸臉擁入懷中。
「那就好」
從她口中噴湧而出的,是對西野滿溢而出的思念。
學生們發現蘿絲的身影,自然地退開讓出了位置。也多虧了嬌小的身材,她很快就來到了人羣的最前面。只有出入口附近比較擁擠,最前方便豁然開朗,體育館內的情形一覽無餘。
直到死亡來臨,還在調侃對方的凡庸臉。
「……這樣的玩笑,可不像你啊」
剛趕到西野旁邊,蘿絲就在時刻注意男人的動向。
「所以,修學旅行能和你一起度過那麼多時間,我真的很開心。而且,我認爲今後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所以,這麼早就分開什麼的,真、真的,我根本無法接受……」
「任務失敗的那次,你幫助了我。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很喜歡你。我一直都只想着你的事情。爲了把你據爲己有,我做了很多拐彎抹角的事,還利用了這所學校」
蘿絲對會話內容心生不安,於是加快了腳步。
首先進入她視野的,是跪在地上的凡庸臉。
她擠過人牆,走進體育館。

無論多麼瘋狂,都絕對無法向本人傳達的坦率話語。
看到他這個樣子,蘿絲再也無法忍耐。
「西野同學,我喜歡你!我愛你!」
「不要輕舉妄動。要是不想把這個藥弄壞的話」
看到他那平靜的表情,她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纔不是那樣!不是的!」
「放心吧,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喲」
「發生什麼了?」
「如你所見。是我疏忽了」
滿溢的情感控制不住地從她的口中傾瀉而出
「西、西野同學?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是嗎?那個時候……」
就連用雙手支撐着身體都變得十分困難的西野,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喉嚨深處噴出的血液弄髒了嘴角。對此情景學生們也議論紛紛。
眼前是過去從未如此直白表現自己情感的蘿絲。
「這、這是怎麼回事?」
「抱歉,我拒絕」
「我在牛郎俱樂部裏指名你,絕不是開玩笑哦?可是你啊,卻只對同班的女同學着迷,完全不在意我的事」
「…………」
「麻煩能讓我過去一下嗎?」
蘿絲的視線在男人和西野之間來回移動。
西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非常不好。
「沒什麼好試的。不過是失去一個犯蠢的同行而已,對你來說,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吧。如果你因爲這次的事情受損的話,真是抱歉,去找馬奇斯拜託別人吧」
爲了下一個瞬間就能衝向舞臺,她把力量集中在腳上。
就算是完全不瞭解情況的她也可以判斷,如果不聽站在舞臺上的男人的話,凡庸臉就會有生命危險。從兩人的交談中,她勉強想到這個原因是毒。
蘿絲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跑到西野旁邊。
無法抑制心中的感情,蘿絲坦白了一切。
「西、西野同學!」
「你是芙蘭西絲卡的部下吧?你的情況我也有有所瞭解。正面交鋒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如果【normal】對你很重要的話,請你幫我說服他怎麼樣?」
西野看着這樣的她小聲說道。
「是你啊。被你看到了丟人的樣子了」
『砰』的一聲,液體從破碎的玻璃管中飛濺而出。
「在最後,我想給你點殺必死注呢」
「到那時,我們就同歸於盡吧」
「你口中的毒,我們的藥可以處理」
聽到蘿絲的報告,西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一腳踩了下去。
「這種讓同學陷入危險的事,我纔不想做。如果在這裏點頭,今後也會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不愛惜生命什麼的,肯定是騙人的。但是,我很討厭這樣活下去」
「職員室,怎麼樣了?」
而且,蘿絲總是陪在他的身邊。
「那,還有什麼嗎?」
理解了他的固執後,男人輕輕點了點頭。
「不行!西野同學,不能因爲這樣就放棄!」
在這種情況下,竹內同學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擴散到內臟的毒素是沒辦法處理的」
「畢業旅行那次,知道不能和你一起去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所以,在當地會合的時候,我高興得叫出聲來。你送給我的戒指是我最珍貴的寶物,我一直都放在身上」
蘿絲拼命地把藏在心裏的所有想法,都傳達給了西野。
從走廊的正面看去,體育館的出入口已經近在眼前。
說話時的凡庸臉,還是一如既往地板着臉。
跪在地上,親手抱住他的身體。
「這種事,不、不試試怎麼知道!」
在那裏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光景。
西野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注:原意是指代二次元作品中的「福利橋段」或「擦邊球」內容。源於日語「サービス」(Sābisu)一詞的空耳。而「サービス」本身源於英語Service(服務)。當Service一詞傳入日本後,不僅保留了本身的「服務」之意,還經常被用於表示「優待」或「折扣」。因此當「殺必死」的概念隨着「二次元文化」傳入英語國家的時候,也被稱爲「Fan Service」。網絡用語中翻譯爲「給粉絲的福利」之意,也對應了日語「サービス」一詞。)
看着那不像她的樣子,西野安靜地傾聽着。
館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西野同學,現在你的生命比什麼都重要!」
看到西野罕見的溫順態度,蘿絲心急如焚。
那是一段熱鬧、喧囂而又愉快的時光。
事到如今,西野從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感受到了異性的溫暖。
「醫院的職業體驗和打工,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回憶。因爲和你不在同一個班級,爲了能一起行動我費勁苦心,喫了不少苦。但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對我的態度變得溫柔了,我每天都情不自禁地感到開心」
蘿絲雖然很驚訝,但還是徑直走向騷動現場。
凡庸臉的腦海裏也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和她交流的日子。
從她眼角溢出的淚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凡庸臉那普通的臉上。
那輕微的感覺,連刺激都算不上。
但是,這卻讓凡庸臉的身心爲之一顫。
「原來,是這樣啊……」
對西野來說,這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好意。
真正察覺時,自己竟會如此驚訝不已。
感覺不到絲毫虛僞的真情實意。
他終於明白她過去反覆的靠近,不是爲了【normal】這個名號,而是爲了他本人。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他和蘿絲的回憶像走馬燈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復甦。
他已明白這一切都是出於對自己的好意。
正因如此,凡庸臉才終於意識到。
這對如今的他來說,可以說是最大的目標。
「自己已經,享受過青春了嗎?」
「……西野同學?」
西野喃喃自語道,身體突然變得無力。
平時一直板着的臉,也變得不像之前那麼平靜。
「這麼一想,學校生活還算不錯」
「西野同學,不要說那種傷心的話!」
一旁的蘿絲心情愈發沉重。
別說這麼任性的話啊——蘿絲拼命呼喚着凡庸臉的名字,反覆叫他振作起來。但是,她抱着的那個人似乎已經做好了覺悟。
「青春那、逝去的日子,那顏色,回首才知道、是青色的」
「唔……」
看到被蘿絲被挖開的胸部,凡庸臉就理解了血肉的來源。原以爲是兩人同時死亡,但結合自己身體痊癒的事實之後,差不多也能想象出是她的異能效果。
失去頭部的肉體,馬上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看來是經歷了不得了的事情,她渾身是血。制服上到處可以看到紅色的飛沫。大概是在校內清理入侵者的時候,發現體育館的出入口附近聚集了很多學生,就跑了過來。
「你,是認真的嗎?」
她一臉驚訝地跑到蘿絲他們身邊。
凡庸臉閉着眼睛,一動不動。
「…………」
她剛好來到體育館出入口附近。
「不,請等一下,那個男人是我的目標」
西裝男發出驚愕的聲音。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趕快把工作做完吧」
她從懷裏掏出小刀,深深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你也被這個大變態看上了呢」
在同學中被評價爲纖細纖細的眯眯眼。
她弓着背,與心愛的他脣齒相碰。
「如果失去了西野五鄉,接下來就打算利用我的身體嗎?」
也有不少學生轉頭不忍直視。
「九死一生的感覺怎麼樣?西野五鄉」
她高興地回頭,對站在那裏的人搭話道。
「和你在一起的生活,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意外的……」
「想你這樣的存在,我也有很多想法」
頭部被從根本上切斷,『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就像過去凡庸臉工作時一樣,切斷面一瞬間就凍結了,沒有噴出血液弄髒體育館。
指尖微微顫抖。
「……什麼意思?」
「……?」
平時就在攝取什麼的,怎麼可能啊。
「等、等一下!這裏還有……」
「這樣的情況我也事先考慮到了。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會當着學校裏的學生和教職員的面,這樣大鬧一番呢。我特意準備的那麼多人手,都被你解決了」
站在舞臺上的西裝男已經成了空氣。
正如他本人所說,大部分都合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們的這邊傳來了大聲呼喊的聲音。
蘿絲轉過身,看到了加百莉耶菈。
站在現場的她也在內心祈禱。
「不管怎樣,我覺得完全不用擔心呢」
就算西野得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好,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穿西裝的男人站在舞臺上看着這個說道。
但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所以,所以只要西野同學你……」
「也許,姐姐大人的血肉可以治癒我們的肉體!」
她祈禱般地懇求着,在凡庸臉的上方把肉塊握碎。溢出的血液和碎裂的肉片,灑在仰面躺在膝上的西野臉上,然後被蘿絲的手指強行塞進了他的嘴裏。
趁此機會,凡庸臉詠歎一句。
她爲了保護背後的西野和蘿絲,正對着男人。
兩個人一起失去了意識。
「……什麼意思?」
西野連握回去的餘裕都沒有了。
「你看,我的舌頭!」
但是,對變態的單詞卻感到不解。
看着加百莉耶菈的舌頭,蘿絲也不禁感到驚訝。過去她也在芙蘭西絲卡的要求下進行過體液調查。但結果是她所擁有的不老不死的異能,對他人沒有絲毫作用。
他們的臉就這樣重疊在一起,一動不動。
爲什麼會這樣——疑問掠過腦海。
「以防萬一,我建議先把你嘴裏的東西嚥下去」
「姐姐大人!用血肉!請馬上把姐姐大人的血肉餵給他!」
她切開自己的胸膛,從裏面取出肉塊。
剛纔虛弱的樣子彷彿是裝出來的。
「確實不會想到平時的醬油之類的調味料呢」
大量湧出的血液,把枕在她膝上的西野的身體染成了紅色。她將大部分血液都按照加百莉耶菈所說讓西野喝下。她把手指伸進凡庸臉的嘴裏,把噴出的血液灌進去。
「求你了,西野同學,不要死。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很驚人吧,裂開的地方差不多都癒合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
不顧學生們的目光,小加百露出了舌頭。那裏本來應該有一個裂開的裂口。至少蘿絲他們在剛認識不久看到的確實如此。
焦急的她又採取了其他的手段。
「因爲姐姐大人相當變態。我相信她日積月累的成果」
「不用你說」
感覺到身後有人在動,加百莉耶菈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加百莉耶菈一臉無奈地解釋道。她本人似乎也不太想明說,說的話也讓人摸不着頭腦。西裝男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皺着眉頭。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相信西野會倒下。
「我、我知道了!」
從自己的身體掏出肝後的蘿絲正面倒下。
儘管如此,站在男人面前的她還是堅信地說道。
「過去的報告中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恢復的例子。關於那個芙蘭西絲卡的部下,我已經掌握了她能力的所有情報。不管怎麼掙扎,都應該認爲已經失去【normal】吧?」
「啊,這是怎麼回事。總覺得嘴裏有股鐵鏽味兒」
對着正要說話的男人,西野動了動手腕。
西野一言不發,在地板上坐起上半身。然後,他反過來抱住了緊抱着自己暈倒的蘿絲,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腳步極其穩健,就算抱着她也毫不搖晃。
對此加百莉耶菈做出了回應。
「因爲除了今天之外的每天你都在攝取,差不多就是這樣」
就在這時,她的背後發生了變化。
閉着的眼睛『啪』地一下子睜開。
不過,剛纔那從容不迫的態度已經蕩然無存,就連旁人也看得出他的慌亂。他的臉在不停抽搐,膝蓋也在顫抖。他手裏拿着槍,把因恐懼而顫抖的槍口正對着西野的眉間。
被蘿絲抱着的西野,頭就這樣失去了支撐向一邊倒去。
「嗚……」
「哎呀,那又怎麼樣呢?」
剩下裂開的地方,也就是前端幾毫米的程度。
「啊……」
對於和他沒有來往的學生來說,無論如何都會對此感到不爽。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作爲一個人應該這樣想嗎——同學的良心隱隱作痛。西野的去世實在是太麻煩了,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站在舞臺上的那個人,我可以收拾他嗎?」
原本以爲已經斷氣的西野有了動靜。
西野和加百莉耶菈的視線投向舞臺上方。
直到最後,他都沒能說完告別的話語。
目睹瞭如此悽慘的光景,學生們發出悲鳴的尖叫聲。
但是,蘿絲很快就採取了行動。
之後,無論等多久也沒看到西裝男有所反應。
就如回應他的動作般,西裝男的頭就飛了出去。
那裏依然可以看見穿着西裝的男人。
蘿絲握住凡庸臉的手,五指用力。
「你太危險了。我現在就把你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