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 三〉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1.3萬 字
以電話向太郎助發出指示後,西野動身前往體育館。目前剛過正午,由於太忘情於發送傳單,他連午餐都忘了要喫,落得回想起來肚子纔開始跟着餓的窘境。
抵達現場時,相關人士已經齊聚一堂。隔着掀起的舞臺布幕所見之觀衆席空無一人,看來現在似乎是休息時間,人員已全數離開,現場只剩在兩側披有不同顏色幕簾的舞臺上還有人的氣息。
確認到人影,自側面登上舞臺後,西野便發現相關人士全都集合於此。輕音社的社員、蘿絲、太郎助、今明兩天負責管理舞臺的學生會委員們,以及今天中午以後預定要上臺表演的數個團體。
「西野同學,你到啦。」
蘿絲滿面春風地打招呼。
至於被招呼的一方,一股腦只想着要在見面後先抗議個幾句,豈料周圍學生環伺,西野只得歪着嘴角剋制自己。要比兩人在校內的立場,後者還是壓倒性地屈居下風。
「……等會兒有話跟你說。」
「哎呀,會是什麼事呢?」
「…………」
啞巴喫黃蓮的凡庸臉,滿腹委屈說不出。
另一方面,看到這兩人在對話,引起周圍學生們一陣不小的騷動,不過也僅止於此。確認西野抵達後,管理現場的學生會委員開始發言——
「那麼,現在就開始簡單跑一次流程。當然,現在沒辦法讓大家全程演出,就只確認各個節目的入場與退場。若按預定進行,應該會控制在四十五分鐘左右結束,還請大家配合。」
「午飯呢——?」
某人隨即出聲詢問。
「請在排演結束後再喫。至於下午出場順序較前面的表演者,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目前暫定要請諸位在正式表演後才用餐。畢竟目前時間緊迫,由衷感謝大家的配合。」
「唔——」
在學生會的指示下,一行人散往各自的準備區。
排第三組表演的輕音社,正與表演器材一起待在側邊,望着來回慌忙發號施令的學生會委員,在擴大機與效果機材等機具圍繞下等待上場時機到來。
這時西野的內心忽然萌生疑問。
也就是自己爲什麼會被叫到現場來。
離開體育館,走上一陣子之後,西野開了口。
「……隨你高興。」
以在這間學校的地位而言,西野是最弱,蘿絲是最強的。
「那就這麼決定嘍。趕快找目的地吧。」
「要是能像你這樣遊刃有餘,我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就是。」
說時遲那時快,蘿絲朝眼前琳琅滿目的攤位走去。
「給我來兩份好嗎?」
「喫你送上的食物總覺得莫名安不下心。」
「……被講成這樣挺令人不快的呢。」
「章魚燒明明是用麪粉當底,包入切塊的章魚當餡,烤魷魚(注:日本的烤魷魚叫做「魷魚燒」,單字結構與章魚燒類似)卻是整隻直接下去烤對吧?爲什麼會差這麼多?還是說也有叫別種名字的點心是直接烤整隻章魚的?」
望着前方出現的烤魷魚攤販,蘿絲開口問道:
接下紙盒的西野開始享用章魚燒。
收下他遞出的竹籤後,她便將之收進手上的塑膠袋。
西野稍作躊躇之後才伸手接下。
「並非如此,這在關西是常識。」
「喫完了就把竹籤拿過來,隨地亂丟的話會捱罵喔。」
當西野也喫到只剩竹籤時,眼尖的她便伸出手來。
搭話的對象是正走在自己右側的金髮蘿莉美少女,幾個月前剛轉學到隔壁班的外國人,校園裏的高嶺之花,有事沒事就會向自己阿諛諂媚的煩人同行,對西野而言除了是個麻煩之外什麼都不是的人物。
取出保溫器中的販賣用法蘭克福熱狗包入紙袋內,再將兩份包有熱狗的紙袋用白色塑膠袋裝好,遞給點餐的客人,並收下客人付錢的銅板後,向客人回以謝謝光臨。看來自開場營業了幾小時後,凡庸臉對這一連串流程已經略感熟練。
用免洗筷夾住送入口中。
「啊,好的!」
「爲何我非得與你共進午餐不可?」
「沒,我並不排斥。」
「話說回來,我有個疑問就是。」
◇ ◆ ◇
「邊走邊喫就行了吧。你累了嗎?」
蘿絲的步伐稍稍輕快了起來。
「還是這麼愛賣我人情是吧。」
「賞個光行嗎?」
「嗯……」
太郎助聞言,臉色稍微有點發青。
「攤子嗎……」
西野轉向不知何時站到他身旁的蘿絲提問。
「人家正忙時去搭話也不妥啊。既然身旁就有個男人閒着沒事,引君上鉤不就是女人的正常反應嗎?」
「……說來聽聽。」
一根熱狗溫吞地遞到自己眼前。
「那我不如也同行吧。」
這是在賣法蘭克福熱狗的攤子,負責顧攤的是一位看起來就像乖乖牌的一年級男同學,同時也跟西野同樣是不起眼的凡庸臉。在校內地位遠超乎自己的白人美少女搭話之下,顧攤的凡庸臉顯得略爲驚慌。
「來——」
「反正上次想請你喫飯也沒請成,這次是不是就讓我來出錢呢?」
在塑膠袋裏摸索一番後,蘿絲送上裝着章魚燒的紙盒。只見她把裝有熱狗竹籤的空塑膠袋掛在右手手腕,同時用左右雙手舉着兩人份的章魚燒紙盒,而且還邊走路,光看就覺得似乎有點忙不過來。
「杵在這裏也沒意義,我喫午飯去了。」
「好一個喫貨。」
「先走了。」
「…………」
「在章魚燒的元祖產地關西,似乎也有不同於烤魷魚的魷魚燒,是在加了水的麪粉裏頭包入切塊的魷魚當餡烤成的。話雖如此,外型倒並非球型,而是像烤壞的披薩一樣,所以說到兩者的相似處,頂多就只有拿麪粉當底這一點吧。」
「講什麼蠢話,真幹下去豈不鬧緋聞啦!話說回來,還真虧你敢對我這麼疏於關照啊?可沒幾個人能對我口氣這麼沒大沒小喲!你該引以爲傲啦!」
兩人一起啃着肉棒,走在攤位羅列的通道上。
「該死,怎麼舉手投足都這麼搖滾……」
蘿絲則是向他露出一抹親切的微笑致意。看來他對西野口中的「生意上的夥伴」有着一定程度的正確認知。事實上,若單就工作經歷而言,這位金髮小女友待在業界的時間還遠較西野來得長。
「這是芙蘭西絲卡給你的影響嗎?」
「來。」
「該不會你覺得剛這一連串動作還有空檔讓我下毒吧?」
「是我就下得了。」
「只是你太弱罷了,別擅自比來比去。」
「那魷魚燒好喫嗎?」
「喂!西野,等等!你又要扔下我不管嗎?」
「說來也對喔。」
「嘛,雖然是這樣沒錯啦……嗯,來——」
「那就自個兒覓食去。」
早西野幾口啃光熱狗的蘿絲說道。
「……嗯。」
「找個地方坐嗎?」
「啊,有章魚燒耶。」
「你多的是朋友可以作伴吧。」
「爲何連我都要在此待機?你也是,爲什麼?」
「……你沒問題就好。」
至於西野,他雖然有點感到過意不去,但說真的實在也不想在此久留。
「怎麼?你想被我細心關照是嗎?」
「正式表演時我會到場的。況且你身邊的全是正牌現役女高中生,年輕女孩伴身邊不是愉悅至極嗎?對你這種級數而言根本是任君挑選,多少享受一下這段歡樂時光怎麼樣?」
「麻煩別下好嗎?」
對西野而言,這種與同行共度私生活的狀況相當不自在。於是就像要排遣這股壓力似的,西野大口猛啃熱狗。雖然稱不上什麼特別講究的美食,但對於略過早餐而高唱空城計的肚子而言,這根鹹味十足的熱狗相當安撫人心。
「挺一板一眼的嘛。」
「哎呀,你這是在叫女孩子自己一個人去喫飯嗎?」
順利買到肉棒的蘿絲返回西野身邊。
「哼,快滾啦!帶着你那可愛的金髮小女友愛上哪去就上哪去吧!」
「那可難說。」
「什麼事呀?」
蘿絲也追在西野身後離去。
「哎呀,你真博學呢。」
「我以爲這是日本人崇尚的美德?」
「那就沒問題嘍。」
「怎麼了?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難受。」
穿過連着體育館的通路朝屋外移動後,就會抵達目的地——緊鄰正門的第一操場。這一帶攤位密集,是校慶期間最熱門的用餐地點。看來蘿絲打的算盤是兩人隨意邊逛邊喫。
告辭後,西野離開了舞臺側面。
熱騰騰的小喫讓兩人一口接一口,喫得津津有味。
店鋪的配置方式乃由學生會事先擬定。在他們的安排下,攤位整齊地在正門與校舍間形成通道。以校庭中央爲中心,自西向東延伸出的五條通道上排滿了各種攤位,其中大半都是販賣小喫的攤位。
雖然自己的喃喃自語也無謂的有型,太郎助仍顯得好生羨慕。
站在蘿絲對面的太郎助吼了起來,他正因身邊圍了一圈年齡差了將近一輪的青少年而顯得渾身不自在。輕音社的社員不停朝他搭話,但他本人似乎對她們興致缺缺。
「說這種話的你,倒是很有典型的日本人風格沒錯呢。挺有說服力的。」
「你喫章魚之類的東西沒問題嗎?」
「那真是太好了。」
但看在周圍觀察的人們眼裏,實在搞不懂方纔那些舉止有哪裏好的,因而持續朝他投以疑惑的視線。看來他戴着面具的臉孔,以及毫無疑問已經成人的外表,就算在這個表演用的場所,依舊相當能引起周圍的好奇心。
在走廊上步行的西野毫無顧忌地開口質問。
「真假啊……」
「不合你意嗎?」
「這傢伙只是生意上的夥伴,小看她可會喫不完兜着走。」
這傢伙,意外的我行我素啊——西野如此想。
「日本人的活力沒歐美人充沛,幹勁都是在短時間內就一口氣消耗完畢,校慶也因爲一年只有一次才能這樣辦。別把我們跟你們這種每個週末都在頭上淋酒猛喫BBQ的傢伙相提並論。」
「我從好久以前就對日本學校的校慶很感興趣了,原來動畫演的都是真的。說起日本人,平常都有種和宴會無緣的印象,但辦起祭典還是挺熱鬧的,該說是有點意外嗎?」
「只要毒性沒有太強,我大概沒什麼不能喫的呢。」
她從呆站在原地的西野身旁走向賣章魚燒的攤子,並與方纔買熱狗時一樣,帶着兩人份的餐點再度回到凡庸臉身邊。看來她是當真打算在這裏解決今天的中餐。
「可你光是跟我待在一塊兒,來自周圍的待遇應該就會改善喔。你不覺得就是要從這種小地方持續不斷累積,纔會將現狀導向正面發展嗎?」
「魷魚燒同樣屬於垃圾食物,偏好重口味的話肯定會覺得美味吧。」
「這裏有沒有攤子在賣?」
「早上大致晃過一圈,那時沒看到呢。」
「真可惜。」
一起隨興閒聊、遊走在攤販之間的兩人看在旁人眼裏,只覺得他們是情侶。在關注兩人的視線中夾帶有濃厚的疑惑,不解爲什麼這種凡庸臉會和校園偶像一起共度校慶。
成對逛攤販的男女自是大有人在,且其中多半是情侶。在平日可能出現其他解釋的光景,也只限今天顯得帶有濃厚的特殊意義。
「是說,你喫東西好快呢。」
「你也真愛對人挑毛病挑個沒完啊。」
「我可不是在挑毛病。來,把那些喫完的給我。」
「……謝了。」
蘿絲俐落地回收西野那份原本裝有章魚燒的紙盒與用來喫章魚燒的牙籤,然後比照法蘭克福熱狗的竹籤,一一收進手上的塑膠袋。
「你不也喫得一乾二淨了嗎。」
事實上,蘿絲還比西野早一步喫完。
一副嬌小的身材,喫起東西卻挺快的。
「那麼,接下來喫什麼好呢?」
「…………」
或許是胃袋容量大吧,金髮蘿莉馬上物色起下個攤販。西野不發一語,靜靜地走在她身旁。他早在心裏不知反覆告訴自己多少遍,就算繼續和她對話下去,也只是百害而無一利。
他可還記得竹內同學已經宣言她是他的人。原本同行就已經排除在交際對象外了,又想到她已經是別人的女人,凡庸臉更無法對她提起任何興趣。反正這種女人成長之後,也只會變得跟芙蘭西絲卡沒兩樣,這正是他現在堅信不已的女性觀。
也許就因爲西野正如此地陷入鬱悶情懷中吧。
命運的女神給了他一點關照。
身體大大爲之一震,西野飛快地起身。
志水回話回得朝氣十足。
「他啊,從幾天前就不知道在得寸進尺些什麼,到處招惹班上的女生啦,妨礙校慶的準備啦,今天又給學生會和班上同學惹麻煩,真的是教人拿他沒辦法。」
蘿絲當然不用說,志水也是個十足的美少女。兩個可愛的女孩融洽地交談,這樣的燦爛光景自是令在場的男生都不禁要偷瞄幾下。
嘴脣朝上微微彎成新月形,蘿絲一臉笑容地答道:
「啊,對了,蘿絲你午餐喫完了嗎?」
「小睡了一會兒。」
雙手環胸的她,正站在門戶緊閉的出入口旁邊。
「既然如此,要不要一起逛呢?我也正要喫呢。」
「那就這麼說定嘍!」
「……這樣嗎?」
完全符合校慶最高潮時該有的活力。
是志水。
其實志水是到校外的便利商店採買,現在纔剛回來,手上還提着開在附近的知名連鎖便利商店的塑膠袋。看來是來客數與翻桌率高到超乎想象,所以事前準備的食材用光了。
「八成是吧。」
纔剛穿過大門,勁勢更加猛烈的樂器聲隨即竄入耳內。受到擴大機的增幅,尖銳的金屬巨響正以驚天動地之勢反覆傳遍寬敞體育館的每個角落。
「是星期天和我們一起在意大利餐廳用餐的女生。」
「唔……」
「不過你們班的同學我認得嗎?」
志水當然不用說,連蘿絲也無法朝他追去。畢竟現在正值用餐時段,攤位羅列的操場上有大量的同學及來場者交錯,混在左往右赴人潮中的西野,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
「嗯,是呀。」
「……不好意思喔,我不太有印象呢。」
凡庸臉知道對方並不想接受來自自己的招呼。
隨着她的催促,西野與蘿絲雙雙進入了體育館。
「是啊。而且看來今天還把你都牽扯進來了,就算是校慶也太超過了吧,真希望他能稍微搞懂自己的分寸。該不會沒照過鏡子吧?就算想要高攀,也得考慮對方跟自己的差距比較好不是嗎?」
終究是自己把人叫來幫忙的,西野只好挪動身子朝體育館移動。
可能是受到對方的笑容影響,志水的表情柔和了些,就好像要把方纔喋喋不休的不滿與抱怨都一語帶過似的,發出啊哈哈哈的笑聲。看來是西野的離開讓她冷靜了下來,回應的語調也不再尖銳了。
志水轉移話題,向蘿絲問道。
女孩之間的和樂融融交流。
與蘿絲分頭的西野,正朝着B棟樓頂移動。
用詞也稍稍尖銳了點。
「你在這裏做什麼呀,蘿絲?」
猛然回神過來確認時間,才發現已經是下午一點五十五分了。
「說要找朋友也是我亂掰的啦。對不起喔,撒那種奇怪的謊。」
「還好是——指什麼?」
志水顯得比平常還多話。
蘿絲聞言,在一剎那的沉默之後回覆。
只可惜,他的殷切期待遭到了第三度的背叛。
「咦?」
她的視線則瞄向金髮蘿莉手上掛着的塑膠袋。
臉上掛着略爲不滿的表情。
她想問的是什麼,論誰都猜得出來。
大約有數秒的時間吧。
這是出自百分之百善意的行動。
「如果方便的話,來幫我一起找好嗎?」
簡短道盡之後,西野掉頭就走,從兩人身旁快步離去。
「咦?蘿絲?」
「謝謝你的熱情邀約,但我是第一次參加日本的這種校園活動,所以雖然很不好意思,可我還想要四處看看,對不起喔。」
「這樣啊?那要不要我幫你介紹?」
接下來的預定是將食材送回教室,並與值下午班的人進行交接。現在這段時間是午休兼自由時間,她原先的盤算是要去找同值上午班的竹內同學,跟以他爲中心的帥哥小圈圈共進午餐。
望着遠去的凡庸臉背影,志水嘆了一口大氣,一副傷透腦筋的模樣。
「…………」
就蘿絲而言,志水是近來莫名有緣的隔壁班班長,所以在止步打招呼的同時,還微微點頭致意。另一方面,西野則毫無任何反應,只是在她身邊默默停下腳步。
對這位凡庸臉而言,意大利美少女的存在想來是無比重要。明明就纔剛從沉睡中驚醒,意識卻當場回覆清晰。
「……真是的。」
「既然如此,就有勞你介紹了。」
「我?我是來這邊找朋友的……」
出現在手機畫面上的收件匣介面,在寄件人的部分只有一整排早已看慣的名字。接續在後的內文則顯示着——我是蘿絲·瑞普曼。你在體育館的哪邊呀?
在思考是不是要睡個回籠覺的時候,他回想起太郎助的存在。
「那傢伙晚點就要上臺表演,我先去睡個午覺。」
「哎呀,午安。」
看來她已經抵達會場了,大概是爲了尋找西野才傳來這封訊息。萬萬想不到她找的人直到前一刻都還在樓頂睡午覺。
「咦?」
「志水同學你呢?」
聽到金髮美少女不經意的發言,志水稍微瞄了西野一眼。
小睡片刻之後,朦朧中依稀感覺到大腿處傳來零碎的震動,同時還有小型馬達運作時的嗡嗡聲響傳進耳裏。是手機通知訊息寄達的震動功能。
面對志水的毛遂自薦,蘿絲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那麼,雖然要你來回跑有點不好意思,但可以陪我回教室一趟嗎?我得把這些東西交給班上同學纔行,然後也還有一些雜務要辦。」
那敢情好——凡庸臉於是隨口編起理由。
「……應該算是剛剛纔喫過吧。」
◇ ◆ ◇
「這樣啊?那要是礙着你也不好,我們倆就先失陪嘍。」
「謝謝你喔,蘿絲。」
與蘿絲一同逛攤位的行程,即將在經過兩間攤販之後邁向終點。結束的契機是在他們行進路線上的攤販通道轉角出現了一位學生。發現兩人的同時,該名人物出聲喚道:
善解人意的志水向蘿絲提議。
「算啦,趕快進去吧。」
「知道了。」
簡直就像個洋娃娃呢——望着這道身影的班長不禁如此心想。
「是說,一起喫的話應該是跟我和我班上的一些同學一起吧?現在上午的部分已經結束,進入午休時間了,下午我的工作就會交接給別的女生。」
看來是最近爲了應付西野讓她累積了相當的壓力。
「明明約好要一起喫午飯卻聯絡不上對方,害我好頭痛。我猜她八成是把手機忘在教室了吧,怎麼打都沒人接呢。」
他參與的輕音社的表演是下午兩點開始。
然後,她的嘴角浮現出笑容。
從西野之流手中拯救遭擄蘿絲的美少女救援大作戰。
「我是到這邊來喫午餐的。」
「……要是我沒聯絡你,你恐怕就睡死了吧?」
空無一人的樓頂既寧靜,又溫暖,又安詳。將捲成一團的制服外套充作枕頭,西野往地上側身一倒,享受起遠離塵囂的絕佳午睡時光。
在會場附近,馬上就發現了蘿絲的身影。
◇ ◆ ◇
在擅自理解之下所激發的使命感。
說到這種地步,就算是校內地位底層的不起眼凡庸臉高中生,也明白對方不希望自己出現在這裏。然後就他個人而言,也沒有非得堅持要待在蘿絲身邊不可的理由。
「什麼事呀?」
至於回話的蘿絲則是靜靜地露出一抹微笑。
「啊,對了!蘿絲!」
上午爲了發傳單在校內漫步,又爲了應付蘿絲與太郎助而四處奔波,不停穿梭在人潮中給身體帶來的疲憊程度超越了本人的想象。
「你上哪兒去啦?已經開演了喔。」
自樓頂到體育館的路程,徒步約需十來分鐘。抵達入口時,內側已經響起了吉他與鼓之類的樂器聲。畢竟一場表演的規定時間只有稱不上多長的三十分鐘,所以內容恐怕也壓縮得很緊湊。
拜此之賜,時光轉眼間便流逝。
再加上章魚燒和法蘭克福熱狗等重口味料理下肚,飽足感所喚來的睡魔戰力可謂排山倒海。剛巧現在是難得的午休,在想要打個小盹的想法引導下,他抵達的目的地是樓頂的水塔。
「蘿絲你還好嗎?」
蘿絲就在這些爆音轟炸之下,馬不停蹄地向前移動。
「喂。」
「怎麼了?往前靠不是看得比較清楚嗎?」
「…………」
「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事。」
說到底,爲什麼非得跟你一起看錶演不可——西野把這句已經擠到喉嚨,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的質問硬是吞回,往蘿絲身後追去。西野並不想在會場內陪她耍嘴皮子。
「就選這裏吧。」
「…………」
她所相中的位置,是還有很多空位的最前排正中央。
拜此之賜,西野的位子就在正中央的右邊。
抵達空位後抬頭仰望舞臺,馬上就和太郎助視線交會。雖然隔着一張出處不詳的面具,但雙方確實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你帶來的這位幫手,好像真的亂有本事一把耶?」
「……畢竟這再怎樣似乎都是他的本業。」
從太郎助上揚的嘴角,可以輕易想象出他面具下得意洋洋的模樣。這點讓凡庸臉略感不悅,甚至產生一股錯覺,就好像正在被強迫觀看他耍帥一樣。
「你會有這方面的人脈還真教人意外呢。」
「幾天前纔剛認識而已。」
「這麼說來,莫非是那起事件?」
「正是。」
「……真虧他被那種方式拜託還願意點頭呢。」
志水沉默了一陣之後緩緩開口。
在太郎助等人的演奏結束後不久,他不知爲何立刻受到校內廣播的傳喚。
「那麼這裏有請Mr·T給大家一點提示。Mr·T,請問你可以告訴大家自己有受過誰的影響嗎?就算不只一人也沒關係!」
面對眼前的西野,志水有如嘶吼般說道。
目睹此景的同學們,都更加確信舞臺上的那一段演出絕非純屬節目效果或吹牛,於是個個都着了鼓手團長的道,開始尋找謎之吉他手的廬山真面目。
將觀衆拋在腦後,鼓手團長自顧自地興奮起來。
恐怕是當時的目擊者吧。
「你今天中午有到這一帶來閒晃沒錯吧?」
就西野而言,則充滿被人多管閒事的感覺,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現在所追求的是可愛的女朋友,而不是帥帥的好哥兒們。帥哥反倒可能吸走身旁異性的心,是個避之唯恐不及的對象。
『二年A班的西野同學,二年A班的西野同學,請儘快前往教室一趟。』
鼓手團長持續發揮着不下綜藝節目主持人的炒場子功力。
快馬加鞭地跑向目的地之後,便看到班上同學都聚在Cosplay房間裏。
一如蘿絲所言,太郎助的演奏就算聽在外行人耳裏,也可以明顯感覺出與其他四名成員的差異。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名同樣負責吉他的同學,但完全被他的氣勢所壓過。
「那麼那麼,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下一首曲子準備開始——!」
西野老實答覆。
「…………」
「……我等下再去封那丫頭的口。」
「那我要換個方式問你了。」
蘿絲輕描淡寫地向西野說道:
聽見這些高聲公佈的懸賞募集事項,觀衆席傳出的回應更亢奮了。她的舉動看來是得到了正面迴響。
「挺不錯的嘛。」
被提問的一方在稍作思考後,將視線投往舞臺正面最前排的位子。
「放着別管她就好。」
「可以明白你要他遮住長相的理由了。」
「那你當時是到這裏來幹什麼?」
她將麥克風遞往太郎助嘴邊。
「如果是在懷疑我,那你們就搞錯了。」
「原、原來如此!」
其他團員們正拼命試着用眼神阻止她。等等等等,你快停手吧,太丟人了!沒聽說要這樣啊!之前彩排時沒這段吧!諸如此類,打從內心焦急了起來。
「對啊!」
她的眼角上揚,明顯地表現出內心的憤怒。
「這個嘛……」
「口風記得緊點,穿幫可就麻煩了。」
「我在樓頂午睡。」
「……唉,就隨你們高興怎麼解讀吧。」
但鼓手團長的失控仍未見止息,八成是與Mr·T的合奏讓她開心過了頭吧。再度開口的她,碩大眼眸中閃爍着無數光芒。
完全沒想過萬一Mr·T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大叔要怎麼辦。
而且,回答的太郎助也顯得妹有情郎有意。面具遮不到的鼻樑以下,明顯浮現出微微的笑容。藝人可不是白當的,喜歡受人矚目是幹這行理所當然的資質,太郎助甚至露出滿臉再來多問幾句的表情。
眼神中帶有對西野濃濃的懷疑。
「他是本日代替因病缺席的團員,以幫手身份加入的謎之超級吉他手——Mr·T!」
只可惜,這些念頭都無法傳達給太過亢奮的她。
站在志水身旁的其中幾名同學點頭,對她的發言表示肯定。
「當然。」
之後,輕音社的演奏,就以被太郎助的吉他牽着走的方式結束了。
隨着鼓手團長的發言,觀衆席異口同聲地傳出訝異之聲。
單手舉着麥克風的她,毫不猶豫地朝太郎助走去。
「日後,我們輕音社會大力募集T先生的真實身份。對耳朵有自信的觀衆,請在得知音源與演奏者後,於放學時間前來輕音社社辦。只要能漂亮地找出連我們都不曉得的T先生的身份,便可獲得我們贈送的精美小禮物!」
「…………」
原本只有貝斯奏出的節奏加入了其他樂器的音色,重新迴歸到演奏應有的架構。主唱只要在這裏放聲歌唱,就能重現現場多數學生都聽過的有名樂團的曲子。
雖然西野與蘿絲不曉得,但其實下一首正是太郎助的曲子。
然後,麥克風在這裏由鼓手團長交棒給主唱。

「…………」
「沒有,我一個人。」
不只西野與蘿絲,好奇蒙面吉他手廬山真面目的聲音也開始在觀衆席此起彼落。那超過一百九的身高搭配高級名牌西裝的模樣,不管怎麼看都是成人男性。
「……午休時,你在哪裏做了些什麼?」
「沒問題嗎?那個。」
另一方面,說起西野怎麼了——
吉他、鼓、主唱全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貝斯手還以單調的節奏隨意地彈着貝斯充場面。同時,到方纔爲止都還在打鼓的團長單手抓起麥克風,從鼓凳上站了起來。
至於是哪種懷疑,當然不外乎是「錢是你偷的吧?」這種懷疑。而且,現場不只是她,所有同學都抱着這樣的想法。相較於過去在教室投來的眼神,今天的目光顯得更爲咄咄逼人。
「……是嗎?」
◇ ◆ ◇
她也不是白白以職業音樂人爲目標,以音大爲志願的。
「那是何方神聖啊?」「我們學校有這麼高的人嗎?」「難道是竹內同學?」「是說,那肯定是校外人士吧。」「好像是大人喔?」「他彈得很棒耶?」「超猛的,簡直像真的演唱會。」「說真的,那西裝哥是誰啊?」
「有誰跟你在一起嗎?」
「你跟我都還是十足的小鬼頭吧。」
曲子就在兩人閒話家常時結束了。
「你真這麼想?」
「不,我沒有頭緒。」
「嗯,是呀。」
這是位於教室隔壁,比普通教室小一點的房間,也是西野入手太郎助的面具的房間。這裏原本是名爲教育準備室,用來指導學生的空間。
與Mr·T合奏一事,看來讓她的情緒高揚不已。
「非常感謝您的回答!實在是出乎意料的發展呢!」
觀衆見狀紛紛交頭接耳,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上午的營收不見了?」
「反正肯定只是抗拒不了制服女學生的魅力吧?」
「這邊這位Mr·T,是在本校津沼高中的偶像——蘿絲·瑞普曼的介紹之下特地前來的。然而我們除了Mr·T這個假名以外一無所知,他的一切經歷目前全都成謎!」
因爲他確實曾爲了得手太郎助的面具而侵入這間衣物儲藏室,並在回答問題的同時猛然想起——這麼一提,那隻面具現在還沒物歸原位,依舊緊緊貼在太郎助的臉上。
他在這裏聽見了衝擊的事實。
「喔喔!您的言下之意,莫非是校內有您的關係人士嗎?」
現場響起導入下首曲子的旋律。
一場徹底不瞻前顧後的表演。
大概是受到舞臺演奏的影響吧,她以興奮有加的表情字正腔圓地說道。要是在平時,這種場面對她而言是需要不小恥力的。
舞臺已經整頓得如此完備,就算是西野這種菁英級溝通障礙,也能夠輕易理解對方想說什麼。然而,沒幹的事就是沒幹。於是他也反駁道。
體育館的演奏結束後,太郎助便直接從津沼高中離開了。在輕音社社員及對他感興趣的幾名同學目送之下,從職員室前的停車場,開着高級進口敞篷車和校園Say Goodbye。
這項即興演出似是成功炒熱了氣氛。就隨處可見的公立高中校慶的平凡至極表演活動而言,算是頗爲罕見的光景。若是沒事先拜託要好的朋友當樁腳,原本是不可能如此熱絡的。
「纔不會四處張揚呢,又不是小孩子。」
「喔,的確。」
都是在上午負責接客的同學。
「……證言?」
「只是,我個人十分確信,這邊這位T先生,一定是世間赫赫有名的吉他手。因此這裏要提醒各位,務必趁今天把T先生的音色記清楚再回家!」
絲毫不曉得兩人正在如此對話的鼓手團長,肆無忌憚地繼續說。
「這裏想爲大家介紹一下——相信很多人已經對這位負責擔任主奏吉他手的成員感到疑惑了。」
「雖也不能說是受到影響,但要是問我現在感興趣的人物是誰,在這個空間裏就有一人,而且還在離我非常近的位置。我今天之所以會來到現場,原因也在此。」
彷彿要解答觀衆的疑問似的,一道聲音自喇叭傳出。
「我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已經有相關的證言了。」
但這份說詞並未被對方所接受。
他們圍成一圈,包圍着站在房間中央的西野。
在準備室裏,還有其他幾名同班同學。
看到一連串的演出內容,連蘿絲都尷尬了起來。
該如何是好呢?
凡庸臉深感焦急。
「我來找能遮臉的東西。」
「啥?」
對話的走向令西野覺得事情似乎不好收拾了。
要將事情公諸光天化日之下,證明自己的清白其實是輕而易舉的。西野也相信,只要是由具備一定社會地位的太郎助作證,二年A班的同學們應該能夠接受。話雖如此,採取此案的同時,就相當於必須公開身份始終成謎的蒙面一哥真面目,這對凡庸臉而言不是想看到的發展。
西野所追求的是青春。是自己當主角,與身爲女主角的戀人彼此相愛,由兩人所構成的愛情故事。一旦在這樣的架構中投入知名帥哥藝人這種角色,一切全都會瓦解,所有好處都會被半路殺出的配角喫幹抹盡。
那才正有如第二位竹內同學的誕生。
倘若事態演變至此,西野的立場將直至未來永恆都被定位爲聯絡帥哥用的窗口。
正因他身爲凡庸臉的資歷夠長,才能輕易勾勒出這般想象。
西野對青春所投注的熱情,並沒有廉價到屈就於撿帥哥喫剩的對象上牀擺擺腰就能夠滿足。他想要長久的美麗回憶,而非一次性的下半身的滿足。
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一起共度青春的是將來成家的對象。
假使他現齡已過三十,或許會覺得有牀可上還不錯而妥協也說不定。也許也會認同能跟女高中生來一發已經十分幸福。但是現在的他才十六歲,他還有未來,他還有將來,他還有希望。
「那是什麼意思,解釋清楚好嗎?」
只不過,志水不會等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現在只能硬闖了。
得出這種結論的他,擺出一貫的態度答道。
「我說你,該不會是來這邊偷衣服吧?」
「不,我沒打算要偷,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喂,西野。我看就是你乾的吧?」
「那不然你說還會是誰啊!」
完全就是這樣的態度。
「喔~喔~大家開炮啦。」
在出展Cosplay咖啡廳的期間,自他處租借的物品全數由她負責管理。從桌椅之類的大型物件到Cosplay服的小飾品等等無一例外。
「沒錯,正如竹內同學所言。」
「……我回來了。」
隨着走在隊尾的同學離開,準備室的燈光也暗了下來。啪的一聲,房間唯一的門被關上,教育準備室瞬間陷入寂靜。隨後,只以一面牆壁相隔的咖啡廳忽地傳出熱鬧的喧譁聲,迴響在空蕩的準備室內。
爲了設法圓場,竹內同學以稍大的聲調高喊:
而且不只是女同學。
隨着鈴木同學的抗議,周遭的所有同學都向西野投注「就是這樣沒錯」的目光。雙方無論議論多久都不會達成共識,甚至讓人覺得直到從西野的書包裏找出營收爲止,事情都不會落幕。
留在小房間裏的只剩西野一個人。
就在狀況進展到最激烈的時候——
「別讓我重複那麼多遍,不是我。」
「竹內同學……」
「竹、竹內同學……」
就連寵物倉鼠都已早早入睡。
「就是這麼回事。走吧,大家一起回教室去!」
「不要隨隨便便懷疑別人比較好。縱使內心有所懷疑,最好也不要在人前脫口而出。否則一旦懷疑落空,到頭來只會害自己嚴重丟臉。」
班長的憤怒因此瀕臨沸騰。
返家的西野喫過飯,大過便,洗過澡,就睡了。
帥哥接着說:
意外是個一板一眼的女生,畢竟她也沒有白白以東京外語大學爲目標。
共聚一堂的同學們全都以如夢初醒的表情望向他。
是正以當紅之勢熱烈單戀志水的鈴木同學。
「我們的高中校慶回憶難道是那麼廉價的東西嗎?」
「…………」
不只是志水,在場所有人都以如癡如醉的視線凝望竹內同學。
無論經過幾年,經過幾十年,都絕對不會褪色的回憶。
「什……」
愉快的嬉鬧聲音此起彼落。
拜此之賜,班長開始發飆了。
略顯強硬地結束對話。
「東西在哪我心裏有底,會物歸原主。」
「我中午有到這一帶徘徊是事實。可是,要因爲這樣就覺得我偷錢有點說不通吧?冷靜下來思考的話,明智如你應該想得通的。」
大夥的腳步聲朝隔壁的咖啡廳遠去。
當然,他的「我回來了」也沒得到任何回應。
確認過彙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後,竹內同學開口:
就連男同學也深深陷入了他的帥哥氣場中。
倘若這話出自竹內同學之口,在場全員應該都會心服口服吧。這是非常中肯的意見,只可惜,現在賣力演說的人是西野,說服力可謂低於下限。對包圍他的同學來說,他這番話跟找藉口沒什麼兩樣。
這肯定也是青春時光重要的一頁。
西野罕見地對志水擺出強硬的態度。
明明就沒人想聽,卻不知死活地自告奮勇發言。
「那、那就叫做偷啊!」
「就是說啊,說得一點也沒錯!」「對嘛!爲了這種事情弄得滿肚子氣,太划不來了!」「真不愧是竹內!講得對極啦!」「對呀對呀!你看人家都已經熱淚盈眶了!」「啊——我也是我也是!」
我們大家的校慶,才正要開始而已啊!
結果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火大到全身爲之一震。這話輪不到你說啦——二年A班負責接客的上午班全體成員,展現出一字不差的百分之百心意同步率。
只見他一派輕鬆地走向包圍西野的陣營。
「不管是誰幹的,那種小事根本無所謂吧?比起這個,我們應該一起享受現在這段時光纔對啊。不然的話,大家一週以來團結努力的辛苦結晶不就全都泡湯了嗎?」
是竹內同學。
「你這種態度是不是就叫做賊喊抓賊啊?」
「……對呀。竹內同學說得沒錯。」
要說現場還有哪個傻瓜不懂得察言觀色,那就只有西野一人了。
這下子,西野終於完全失去在班上的容身之處了。
「……你這人……」
校慶第一天按照預定,在下午五點宣告結束。
志水錶示同意。
另一方面,西野則是早早回了家。
「校慶第一天再兩三個小時就結束了,到時大家再一起找吧。」
◇ ◆ ◇
一名男同學起而出聲。
「等今天活動結束後也無所謂,班上同學一起再找一次比較好。這種失物其實還滿容易因爲人與人之間的小差錯而在意外之處找到的。」
「我知道班長管事很辛苦啦,不過今天可是愉快歡樂的校慶呢。當然,營收的金額可能不是小數目,然而那是值得我們玷污今天一整天的回憶也非要到手不可的東西嗎?」
「你、你說什麼!」
其他同學們也一一出聲附和。
同一時刻,教室裏正在舉辦二年A班全體參加的,慰勞第一天落幕的隆重慶功宴。要說不想參加絕對是騙人的,凡庸臉當然無論如何都想共襄盛舉。只不過,雖然也不是說他絕對不能參加,但現場氣氛怎樣都不像會允許他加入,他只得獨自返家。
由於隔天還有第二天的活動,所以並未安排整理或收拾的時段。同學們就在校內校外各自鍾情的場所,與親密好友們一同回顧第一天的活動,同時期待着尚未到來的第二天。
再繼續和西野耗,搞壞自己的心情太划不來了。絕對不可以輸給這種卑鄙小人,不管前方有多麼巨大的牆壁阻擋,我們的青春絕對不會敗北,盡情享受名爲現在的時光吧——大致上就是這種感覺。
大家都化解了僵硬的表情,逐一離開準備室。
準備室的門扉喀啷一聲打開,一名新同學的身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