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活動 十一〉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1.5萬 字
第二天一大早,加百莉耶菈就出現在了蘿絲家的客廳裏。
至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那是因爲西野把她叫了過來。
「現在馬上到我指定的地點,否則性命不保」——剛起牀不久加百莉耶菈就聽到了這樣的臺詞,通話結束後,連飯都沒喫就趕了過去。
「吶,西野同學,爲什麼這個女人會在這裏?」
房主理所當然感到非常疑惑。
爲什麼這個女人會來我家?這裏明明是我和西野同學的聖域。
「是我把她給叫過來的」
「我不是在問這個」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凡庸臉,怎麼會知道地位上層的她的聯繫方式呢?這完全是多虧了街舞大賽。在參加活動時,街舞同好會的成員們互相交換了郵箱地址。幾周前校內人士的聯繫方式還是零,現在除了她之外,還有竹內同學,甚至還有學弟向阪,聯絡簿也不知不覺熱鬧了起來。在和加百莉耶菈聯繫時,看着列表,凡庸臉不由得嘴角上揚。
「不好意思,我要和這個女人出去約會一會兒」
「……誒?」
「我打算晚上回來」
「等、等一下,西野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凡庸臉給蘿絲的是一份意料之外的約會申請。
休息日外出。
而且,和自己以外的女人兩個人一起。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臺詞,蘿絲感到十分焦急。把加百莉耶菈叫過來的時候,她就猜到會發生什麼,但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凡庸臉的行動依然是無法預料,並且因強大的行動力而更加糟糕。
「請等一下。爲什麼我必須要和你約會呢?我想和姐姐大人約會。不,一起約會還不夠。還想一起泡澡,一起睡覺」
「你給我閉嘴」
叱責完本性難移的加百莉耶菈,蘿絲向西野走去。
名副其實的小白臉。
這都是因爲和蘿絲的約定。如今他連參加經濟活動的自由都沒有。面對生意上的對手他不斷逞強,結果生活必需品全部都以實物支付了。
「……」
「聽說這個街區在國外也很有人氣,你不喜歡嗎?」
「我實在無法理解把女人約到這種地方的男人的想法」
另一方面,西野對着這樣的她,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事到如今才問這種事嗎?」
「你只要得到一個獎品,約會就到此爲止。你可以立刻回到那個女人那裏。但是,如果我先用這邊的機器取得玩偶,就是你輸了。約會就這樣繼續下去」
「……」
確實如此。
「夾一次兩百日元」
離開蘿絲家的西野和加布百莉耶菈徑直前往秋葉原。
「……」
「唔……」
加百莉耶菈立刻行動起來。
「我想聽一下理由,西野同學」
這就是邀請異性約會卻付不起兩百日元的男人西野五鄉。
她從挎在肩上的包裏取出錢包,遞給凡庸臉。那是面向女性的高級品牌,是在實體店買不到的定製品。在津沼高中的食堂拿出來的時候,周圍的女學生都驚叫了起來。
「詳細情況你去問芙蘭西斯卡,她應該十分清楚」
「不要用手拿」
「沒什麼,就像約會一樣享受購物的樂趣」
「恕我冒昧,失禮了」
「如果還有邀約女性的機會,我想要好好利用」
大概幾秒鐘後,就並立站在他的旁邊。也沒忘記撿起掉在地上的假肢。
◇ ◆ ◇
目送兩人的身影離去後,她立刻行動起來。
「……跟我來就好了」
「你乖乖跟着我就好了」
「到處都是動漫廣告牌,人多又亂的骯髒街道哪裏好了?如果只是街景的話,不需要花費太多,在其他地方也能看到。這條街就像醜女化着濃妝一樣」
上下左右,通過按鈕操作機械臂移動。開始操作的他,內心是從容的。
這是一直說着不習慣的臺詞的西野的失誤。
但震動只維持了一會。
對西野的話做出回應後,加百莉耶菈的意識轉向了鋪滿娃娃機的玩偶中的一個。從她極其認真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無論如何都要先拿到玩偶,結束和西野的約會的意志。另一方面,隨着西野手臂的動作,機械臂也開始移動。
就這樣,硬幣也順利到手,兩人的賭博正式開始。
西野使用了之前展示過的不可思議的異能束縛住她的身體。於是,沒有外物抓住她的情況下,她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地向西野的方向走去。
她的表情非常嚴肅認真。
「真是太巧了」
首先,西野來到了遊戲廳。
因爲是休息日,周圍已經人滿爲患。近來,由於來自亞洲圈的遊客增加,這裏明顯變得更加熱鬧繁華。如果是在大馬路的十字路口附近,更是水泄不通。
「就像移動胳膊和腿一樣」
她的義肢在那一瞬間就射出了「啪」的一聲,右肘前段西野抓住的部分與本體分離開來。本體爲了和凡庸臉保持距離,蹬地後退了數米。
多麼令人羨慕的玩笑閒聊。
但是凡庸臉不爲所動。
「……」
所有玩偶都如跳動的心臟般震動起來。
「嗚嗚嗚……」
「我身上沒有錢,希望你能借我一點,總有一天會還的」
「這樣的話,我倒是在意你理想中的地方……」
「到這種地方,你打算幹什麼?」
凡庸臉切身體會到了貨幣的重要性。
西野拉着加百莉耶菈的手腕。
◇ ◆ ◇
看來,凡庸臉也使用了不可思議的力量,阻止了她打撈玩偶的行爲。大概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娃娃機的內部碰撞。
「你、你想幹什麼!」
「……是嗎?」
多次和蘿絲的交流被妨礙也是原因之一吧。她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盯着娃娃機裏面排列的娃娃。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無論如何都要得到的決心。
但是,西野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那雙紫色的瞳孔瞪着站在旁邊的西野。
就連西野也對此有所反應。
「我知道了」
「我最喜歡你了,好了快走吧」
「……哈?」
加百莉耶菈注視着西野的眼神,就像是在亞馬遜的腹地,遇到了圖鑑上沒有記載的珍奇動物一樣。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的臉。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的存在。
「你也暫時和我保持距離比較好」
「……」
「總之,這樣來回折騰太痛苦了。快點結束吧。那麼,你打算帶我去這條髒亂的街道的哪裏呢?我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你腦子終於出問題了嗎?」
沒想到在約會的過程中,會被索要零錢。
從女人手裏接過錢包,對於很重視男人面子的他來說,是非常具有刺激性的經驗。另外,他還要從裏面取出紙幣,在兌換機上兌換成零錢,然後再返還。
他們來到面向馬路的店鋪一樓設置的夾娃娃機前。透明玻璃的另一邊吊着一個不可靠的機械臂,下面鋪滿了動物玩偶。
「什麼意思?」
地點在秋葉原站附近,穿過從神田一側連接末廣町的萬世橋附近。
「原來如此,真是奇妙的評價」
西野高高在上的口氣讓人火冒三丈。
蘿絲的腦血管因對加百莉耶菈的憤怒而快要破裂。哪怕是一次也好,哪怕是開玩笑也好,真想聽他說同樣的臺詞。如此懇切期望的她,憤怒得咬碎了牙齒,連牙齦也碾碎了。
「我,我不要!我討厭你這樣的男人!」
「……」
回想起來,這是西野出生以來第一次主動邀請異性外出「約會」這個聽起來只是日常的輕率用語,但在選擇目的地的時候,多少還是考慮到了對方的感受。正因爲如此,他沒想到會被如此單方面地貶低,因此處男備受打擊。
加百莉耶菈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加百莉耶菈立刻恢復了平常的反應。
「……」
「……抱歉,十分感謝」
「我不否定這點」
「……什麼意思?」
「……」
秋葉原不行嗎?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凡庸臉和絕世美少女相互對視。後者的存在讓周圍行人不由自主地投來了目光。雖然東京都內國外的遊客也在增加,但是白髮美少女的身影卻仍然很顯眼。
「那我們開始吧」
凡庸臉沒想到她會把錢包一起遞過來,只好畏縮地接過。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說着很不要臉的話。
這看起來是一場開始就提高難度的約會護送。
意外地聽到了芙蘭西斯卡的名字。對此,蘿絲也不是什麼都沒想到。更何況中心人物是加百莉耶菈。雖然已是同班同學,但有關她的背景還有許多未知之處。
「看來你對女人十分飢渴的傳言似乎不是假的的」
「正、正好」
那一瞬間,他決定在不久的將來要與蘿絲進行交涉。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加百莉耶菈的手有了動作。
「那麼,不好意思,能借我硬幣嗎?」
爲了聯繫芙蘭西斯卡,她立馬拿起手機打電話。
「怎麼了?」
「真正美麗的街區,是即使在旅途中造訪,即使是住在最後的歸所,也能盡情享受的地方。想不到會有人選擇住在這種地方,我實在不能理解」
「……」
如果立馬結束的話,就不知道爲什麼要故意準備這樣的機會了。正想着適當地放水。結果,西野只是站着,未加思考地移動着機械臂。
而在他身旁,加百莉耶菈則不斷地對娃娃機裏的玩偶釋放異能。一副拼命的樣子。彷彿在說,她要儘快從凡庸臉手中解放,獲得自由,回到蘿絲那邊。
「你運用力量的方法太粗糙了,應該要更加細緻纔對」
「真,真會說大話」
「不甘心的話,那就拿出一個,抱在自己的手裏給我看」
「唔……」
但是,無論她的想法多麼強烈,玩偶還是紋絲不動。
西野的力量完全壓倒了她的力量。
不過,這樣的他也很難說是一帆風順。
因爲對凡庸臉來說,今天是第一次體驗夾娃娃機遊戲。
剛開始面對娃娃機的時候,他還以爲只是一個的話不費吹灰之力。他也沒有特意瞄準目標,只是隨便按下按鈕操作機械臂。這也是必要的手段。如果馬上拿到手就沒意義了。
但是,他覺得差不多可以了,是時候認真起來了。
「……」
他注意到了。
眼前的遊戲,難度超乎想像。
「……我想確認一下,還沒有拿到嗎?」
「唔……」
最後甚至被加百莉耶菈催促着。
數十分鐘的挑戰後,她終於放棄了玩偶。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一種落寞的表情浮現在臉上。事實上,在娃娃機裏,雙方異能的碰撞已經消失。
但即便如此,西野還是夾不到玩偶。
就算去電影院或者玩具店,也不會得到好的反響。這一點處男也十分清楚。只是這樣一來,他們兩個在這個街區能選擇的地方就非常有限。
「是啊……」
但是不管投多少硬幣,仍然釣不到玩偶。他從加百莉耶菈那借了好幾次錢包,在兌換機和錢包之間來回走動。凡庸臉一開始預定的計劃,這時已經完全瓦解。
他手裏抱着店員從盒子裏取出的玩偶。順便一提,在加百莉耶菈的手上也能看到同樣的東西。不過,與其說是抱着,倒不如說她只是握着其中的一端這樣吊着。
雖然她想說的話堆積如山,但無論怎麼努力都不是凡庸臉的對手,所以她沉默寡言,十分老實。靜靜地跟在凡庸臉的右後方。心裏比起焦躁,不如說恐懼更勝一籌。
「那是當然」
「……我知道了」
「收回前言,拉麪的發源地確實是中國。但是,拉麪在那個國家的地位就像這個國家的快餐蕎麥麪一樣。(PS:原文是「立ち食いそば」,即站着喫的蕎麥麪,是一種日本普遍的飲食文化,便宜且有效率,怎麼聽起來像方便麪一樣)這個國家(日本)被那個國家(中國)搶走了電子技術人員,取而代之,這個國家偷走了拉麪這一飲食文化。(校對:不是,爲啥你會認爲電子技術是日本的文化啊,這和拉麪是一個東西嗎)以國家層面看,投資的方向是有問題,但也挺有趣的」
站在衆多來來往往的顧客的正中央,兩人環視着林立的飲食店。
「不是有人可以從自己烤串的過程中感受到情趣和喜悅嗎?」
喫完午飯,西野他們回到熱鬧的電器街。
「那個,這位客人。非常抱歉,好像娃娃機裏玩偶的佈置不太好,真是十分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話,希望您能挑選喜歡的贈品……」
但遺憾的是,午餐時去的拉麪店賣的是以黑湯爲賣點的當地拉麪。
「咕,但是這……」
「……這個就行了嗎?」
但是,既然已經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架勢,他就沒有放棄這個選項。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就會臉面盡失,想到這凡庸臉比加百莉耶菈還要拼命。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西野一邊做出思考的樣子,一邊從右往左環視街道。雖然有事先準備下午的自助餐廳,但直接去的話有些太早了。按照他的計劃,逛街應該會花上一個小時左右。
孤獨的戰鬥開始了。
「……」
「這次打平了」
「再往左一點!啊,不是這裏,往左一點!」
加百莉耶菈以一副死心的樣子回應。
過了一會兒,加百莉耶菈錢包裏的現金已經見底。藏在裏面的幾張萬元大鈔,也全換成了百元硬幣用完了。但是,玩偶仍然沒有要來到他們下邊取物口的跡像。倒不如說因爲西野的操作導致玩偶更加散亂,成功的難度比當初更高了。
加百莉耶菈手裏拿着卡,正要走向屋外。
「……」
◇ ◆ ◇
「咕,這樣也不行嗎……」
「……」
開心果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轉向隔壁班的美少女轉校生。
同行的她還是一臉不快的老樣子。
「但是,這個……」
「而且,還和隔壁班的加百莉耶菈同學一起……」
「你,在這裏幹什麼嗎?」
兩人漸漸進入白熱化狀態。即便如此,西野還是沒能把玩偶釣上來。
娃娃機內側排列着的毛茸茸的玩偶,怎麼也夾不到。
「那就應該選其他的。這類店鋪不過是通過數量來彌補質量而已。更重要的是,沒有經過烹飪和點單的過程,只是把食材串在竹籤上,然後由顧客親手油炸的東西根本不能稱爲料理」
「你是很能喫的那種人嗎?」
兩人最終被店員注意到了。
雖然飯量並不大,但「自助餐」的字樣卻刺激了沒什麼外出就餐經驗的凡庸臉的好奇心。最後肚子鼓起來的時候,就會心想「要是喫別的就好了」——即使想到了這顯而易見的未來,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向店裏邁出一步。
「機械臂的力量太弱了。首先,從那個位置是夾不到的」
「這個地方不能刷卡嗎?」
「不是的,是利用機械臂打開時的力量……啊,所以說不是那樣!」
那眼神好像是愛上了炸串店。
「既有一碗不到一美元的快餐種類,也有一碗超過二十美元的種類,在這裏都隨處可見。無論哪一種,味道都對得起相應的價格。這種料理當然會讓人感興趣,也就是所謂的文化」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店內的ATM機。
不管怎麼說,凡庸臉喜歡家系拉麪——味道濃,面硬,還有爲健康着想的少油菠菜。
「稍微早點去喫飯吧」
娃娃機遊戲一戰,以這種方式草草結束了。
緊接着,那裏站着的是二年A班引以爲豪的開心果。
「啊,往左,再往左一點啊!」
「……」
「拉麪的發源地是中國」
加百莉耶菈只是盯着興致高漲的凡庸臉。
「……我知道了,進去吧」
「你邀請約會的對像,是不會覺得這些事有意義的」
突然凡庸臉脫口而出。
這時有人向他搭話了。
根據有無校內權勢人物的視線,言行舉止隨之改變是開心果的特徵。現在,他的視線裏只有凡庸臉和加百莉耶菈兩個人。確認沒有其他熟人的視線後,他採取了詼諧度適度的應對方式。
西野指着店鋪正面的便利店說道。
要說爲什麼,那就是他今天沒有帶錢包,只能恨自己囊中羞澀。對於一馬當先往店裏跑的加百莉耶菈,凡庸臉沒有讓她等待的權利。
「喂,難不成是西野嗎?」
「不好意思,能借我錢包嗎?」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那自助餐怎麼樣?像烤串之類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其他東西」
西野一臉輕鬆地說。
「……那太好了」
總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聽過。令人意外的是日常生活中經常能聽到的聲音,但卻不能馬上就想起對方。被這樣的聲音叫出名字,他不由得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那倒不是……」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西野也不能強行帶她去炸串店。兩人沒有停下腳步,在各樓層來回打量,他建議的店鋪很快就從身旁流過,漸漸向後方遠去。
「有什麼不能喫的東西嗎?」
「怎麼了」
對此,加百莉耶菈感興趣的則是拉麪店。
「這類設施基本上都是用現金玩的」
「不好意思,能幫我去便利店那邊弄點現金嗎?」
「這拉麪還不錯」
◇ ◆ ◇
加百莉耶菈一臉疲憊地問道。
這個女人,腦子裏想的事情真麻煩——這是聽完之後西野的真實感受。回想起來,像這樣的閒聊也是第一次。事到如今,她的價值觀和對事物的思考方式,雖然只是隻言片語,凡庸臉也有所瞭解了。
雖然西野很不認同,但總之還是先點頭同意。
「別裝模作樣了,給我好好操作!」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再消磨一點時間。
然後在西野的帶領下,兩人前往離車站不遠處的大型商業設施。這家商店主要銷售家用電器和計算機設備。最上層是餐廳區。很有秋葉原的特色,就在那裏喫午餐吧,這是他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
「……」
「真是的,所以說我不喜歡亞洲圈啊,稍微等我一下」
回答她的西野還是幹勁十足。
「和男人一起喫的所有東西」
一反教室裏的搞笑形像,他驚訝地問道。
但是約會對像對秋葉原的態度十分冷淡。
凡庸臉望着前方露出的招牌說道。
最後,加百莉耶菈也開始急躁。
就好像決定和他待一整天的樣子。
加百莉耶菈對拉麪十分堅持。
「在這種地方碰到真是巧遇呢,荻野同學」
加百莉耶菈面無表情地詢問道。
率先讓步的是西野。
就在這時,有人在她身後抱歉地說。
「日本作爲拉麪的故鄉,在當地的市井裏喫這個是有意義的」
「……沒什麼」
可除了電影院,凡庸臉完全想不到附近哪有更適合的地點。
約會的對像對拉麪很癡迷。這層也沒有除了拉麪店以外的店鋪,她也沒有往別的地方轉移視線的樣子。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無論如何也要喫拉麪的決心。
與眼前的凡庸臉站在一起完全不搭的人物。
「我才感到意外呢。荻野同學是來買家電的嗎?」
「啊、啊、嘛……」
加百莉耶菈只是默默地看着兩個男人的對話。
除了蘿絲,她對學校裏的人都沒有興趣。
「話說,還有誰一起嗎?難道只有兩個人……」
「正如你所見,我們正在約會」
「……」
西野毫不猶豫地說。
儘管感受到了加百莉耶菈的視線,但凡庸臉絲毫沒有在意的樣子。
對於他大方的舉止,開心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盯着凡庸臉所說的約會對像。
「誒?!真的?!」
「不可能,只是一起出來而已」
加百莉耶菈立刻糾正道。
一臉很不服氣的樣子。
「是、是嗎?真是的,我嚇了一跳呢」
「……」
雖然事先就想到會這樣,但凡庸臉還是有點失落。
話雖如此,他完全沒有資格糾正她的話。今天的他完全就是個小白臉。遊戲廳的遊玩費用、午餐的拉麪,都是加百莉耶菈請客,凡庸臉甚至連作爲配菜的餃子都喫了。而且,還是個打算之後下午的約會也只依靠她的窮光蛋。
無論怎樣,單方面放棄和蘿絲交涉零花錢的凡庸臉非常糟糕。
「你討厭貓頭鷹嗎?」
如果對方不是凡庸臉,問答無果的話她一定會直接地切斷他的脖子。即使大庭廣衆之下,她也一定會毫不留情。如果沒有轉校第一天的那件事,她毫無疑問會動手。(校對:原文『暴挙に出ていた』是真想來一句:對他使用炎拳吧 阿格尼.jpg)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來介紹一下貓頭鷹的情況嗎」
貓頭鷹從幸子身上移動到了兩人身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貓頭鷹,還請不吝賜教」
當那個身影消失在後室時,前者向後者開口道。
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那孩子變得這麼粗魯呢——把貓頭鷹交給兩人的她想到。如果是男方的話,全身上下也不會超過一萬日元。
幸子慌慌張張地朝店裏面跑去。
正如開心果所指出的那樣,西野的回答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還是令人驚訝的坦率。就像對待老朋友一樣。想起過去兩人之間的關係,荻野君不禁感到罪惡感。
西野好像有些失落地嘀咕道,隨後把視線轉移到加百莉耶菈的禮服上。
「可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
兩人各自的一隻手上套着一個類似鍋具的東西,貓頭鷹就停在上面。另外,貓頭鷹的腳踝上還套着金屬環,從那裏伸出繩子。用其中的一段綁住貓頭鷹停留的爪子,是該店的規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做不到」
「如果是讓你感到不快我非常抱歉。這是我的真實感想,沒有別的意思」
「即答?」
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詢問西野和加百莉耶菈。年齡大約二十多歲,襯衫加牛仔褲的隨意打扮,一頭染成茶色的齊肩短髮。是位有令人印像深刻的笑容的女性。
「那要不要放在手上?」
◇ ◆ ◇
這和旁邊一身都是大型廉價服 裝店衣服的凡庸臉簡直是雲泥之別。
「唔……不,不好嗎?」
「真、真的非常抱歉!」
「貓頭鷹是一種很老實的鳥。即使放在人的手上,它也會一動不動,所以沒關係。如果覺得可怕也不用勉強,但如果不介意的話,您想試一下嗎?您一定會喜歡上貓頭鷹的」
開心果在控制搞笑的時候,原本的人格仍然存在。這到底是好是壞,開心果自己也沒有明確的答案。因爲他認爲評價是周圍人給予的。失去開心果這個身份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錢總有一天會還的」
「怎麼樣?」
「是啊,看着很羨慕」
她慌忙低下了頭。那個表情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幸子自然注意到他那奇怪的措辭。不過,當她看到站在一旁的加百莉耶菈時,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想在心儀的女孩子面前裝酷吧。
加百莉耶菈此時對他說道。
幸子一邊看着店內排列的鳥兒,一邊斟酌着走了起來。她苦惱了一會兒,把兩隻不同種類的貓頭鷹帶到兩人的面前。加百莉耶菈的手上是白貓頭鷹,西野的手上是美洲雕鴞。
幸子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
但是,即使是這樣單純的疑問,也無法傳達給和異性外出過程中裝模作樣的西野。至今爲止說了很多廢話。
「不用了」
「爲什麼?」
「那種事情我肯定做不到。你把我當傻瓜嗎?」
「是嗎?」
「不討厭」
「唔……」
「話說回來荻野同學,給人的感覺和教室裏的有點不一樣啊」
「你爲什麼要管我」
「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讓我試試」
「事到如今才發現」
她揣測着客人的心情,不動聲色地問道。
「……」
「不稀奇嗎?」
正因爲這樣,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轉過身了。
「還有,因爲是動物,有時會突然排泄,所以把手稍微伸長……」
西野接受了她的好意。
「……爲什麼是貓頭鷹?」
仔細一看,發現排泄的糞便正在變化。不知何時,黏在衣服上的貓頭鷹糞便的一部分,正隱隱約約地一點點漂浮起來。雖然從遠處看不出來,僅僅是一點點,但和衣服的布料之間確實地分隔開來。漂浮的糞便下面,是一塊完全看不到溼樣的布料。纖維之間染上的一點點的液體,也乾淨利落地浮現出來。雖然不是現在西野該說的臺詞,但這就像剛洗過的衣服一樣,可以窺見其本來的光澤。
「你口中所說的最喜歡的女人,現在想馬上回去,希望回到姐姐大人的身邊。這種情況下,優先考慮自己喜歡的人的心情,不正是男人的氣概嗎?」
「……」
「如果你可以像洗衣服一樣,把布料上的貓頭鷹糞便弄乾淨,約會當場解散也可以。怎麼樣?想挑戰一下嗎?」
「被同學說羨慕什麼的,我還是第一次呢」
西野和加百莉耶菈,兩人默默地目送幸子離開樓層。
「……把貓頭鷹放在手上還是第一次」
我已經辭去了外賣色情店的工作——她回想起過去的自己。在從店裏畢業之際,也去進行了各種性病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オールグリーン:all green,沒有異常,動漫裏可能會說system all green)。美麗的身體應該用來謳歌現在的精彩時光。目前的目標是和年收入五百萬以上的帥哥結婚。(校對:emmmmmm,怎麼能釣到的啊,我是個男的也想學)
「比起貓頭鷹你更喜歡貓嗎?」
「可以嗎?」
「意外得很輕呢」
「沒關係」
附近有家貓咖啡店這件事,也是凡庸臉昨晚才知道的。由於不知道哪個好,最後選擇了稀有的貓頭鷹。他開始考慮現在要不要換個地方。
這樣的兩人前往的是秋葉原爲數不多的主流約會場所。
就在衆人以爲它只是抖動尾羽而已,糞便就跟飛一樣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客人也紛紛把目光投向加百莉耶菈。一直以來都備受矚目的她,在衣服粘上了貓頭鷹的排泄物後,變得更加引人矚目了。
聽到西野的疑問,開心果的眉毛微微一顫。
隨着「啪」的一聲,新鮮的液體飛濺而出。黑白相間的,和其他鳥類沒有太大區別。而且由於胳膊彎曲着,糞便直接砸到了加百莉耶菈的衣服上。
如果要賠償的話,肯定會超過五位數吧。要是店鋪支付就好了,否則這個月的打工費可能要打水漂。對於手頭並不寬裕的她來說,這是生死攸關的問題。
雖說對方是同行,但加百莉耶菈畢竟是個年輕女孩。凡庸臉理所應當以爲她看到可愛的動物,心情多少會有所改善。所以他還是帶着幾分自信來店裏的。但是,一到貓頭鷹面前,對方的反應就很冷淡。喫一碗七百日元的拉麪的時候,這個人心情反而更好。順便一提,這家店的入場費是每人八百九十日元,也都是由加百莉耶菈支付的。兩個人一共一千七百八十日元。
要問爲什麼,就是加百莉耶菈身穿的哥特蘿莉服看起來很貴。應該說,事實上的確很貴。上面印着高級品牌的商標,外行也能看出價格不菲,與附近賣的哥特蘿莉服截然不同。
最後,西野放棄繼續逛街,決定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因爲他正確地理解到,現在裝模作樣只會降低自己的評價。所以趕快繼續前進吧——他這樣判斷道。
西野和平時一樣乾脆地回答。
幸子微微一笑。
「歡迎光臨,是第一次看到貓頭鷹嗎?」
「……我還以爲你是個不容易死心的纏人女人呢」
這一切都是貓頭鷹的功勞,幸子堅信着。love,貓頭鷹。
「……」
臨別時西野的話,深深觸動了荻野的內心。
「唔……」
從蘿絲家出發後,到現在爲止她都抱有的疑問。
「知道了」
「就,就這樣!」
「啊啊,星期一學校見」
幸子是這家店鋪的中堅店員。高中在讀期間,因無法忍受父母的虐待而隻身來到東京。雖然在色情外賣店(デリヘル:就是打電話上門服務,但是禁止本番,至於本番啥意思求知若渴的你們自己查去)得到了食物和住所,但同時自己身心俱疲。在療養期間,她從一名來自秋葉原的男性客戶得知了貓頭鷹咖啡店的事,然後,貓頭鷹治癒了她,直到現在。
加百莉耶菈心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煩躁。
本人也很在意這點。
不知何時開始,以與動物親密接觸爲賣點的咖啡館在東京都內突然流行起來。貓頭鷹咖啡店是其中最主要的一種。讓人聯想到森林中的茂密樹林的店內,可以看到大小不一的貓頭鷹。
「出門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很喜歡你」
或許是察覺到兩人的不和,所以纔會這麼關心吧。
「你真是個討厭的男人」
「我馬上去準備擦的東西!」
這位店員的名字叫幸子。
「你還是什麼都沒變啊……」
「就當是被壞男人看上了,放棄吧」
「拴在腳上的繩子請好好抓着。在撫摸貓頭鷹的時候,請用手背慢慢地、溫柔地撫摸。如果太用力的話,會嚇到它的」
就在幸子說明的途中,意外發生了。
另一方面,加百莉耶菈對此卻十分冷靜。
罪魁禍首是加百莉耶菈手上的白貓頭鷹。
雖然打着咖啡館的旗號,但乍一看裏面就像飼養小屋。店裏有十來個客人就會覺得狹小。正中央設有長椅,周圍環繞的樹木下,棲息着幾十只腳上纏着繩子的貓頭鷹。
這裏的凡庸臉是有着挑戰精神的凡庸臉。
「……」
此時幸子有點討厭貓頭鷹了。
「那麼,那邊可愛的客人……」
「唔?!」
這是極其微小的現像。只有穿着禮服的本人才能察覺這些細微的變化。旁人根本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但是,對於親眼所見的她來說,這個情況令人十分驚訝。
「你對力量的運用不夠細緻」
確認加百莉耶菈感到驚訝後,西野一臉得意地迫不及待說個不停。
「就算不是貓頭鷹的糞便也沒關係。融化的奶酪也行,如果有自信的話,醬油或蛋黃醬也好,什麼都可以試一試。力量並不是只能用來破壞。常言道,細節決定成敗」
「唔……」
聽到長輩說教般的建議,加百莉耶菈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是因爲害怕,而是純粹的噁心。然而,她卻無法反駁這個事實。
「繼續精進就好,超越我絕對不是夢」
「……」
他能做到的,她卻做不到。現在的加百莉耶菈能做的,只有一邊因恐懼而渾身僵硬,一邊因憤怒和焦躁而心懷不甘。因爲被西野盯上了,她一直操心不斷。
就在這時,幸子拿着毛巾回來了。
「真是非常抱歉!我馬上給您擦乾淨!」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擦」
「但是……」
「那是貓頭鷹乾的,你不必在意」
「真,真是非常抱歉」
她從店員那接過毛巾,親手擦拭衣服。
她不介意貓頭鷹的粗魯行爲,這似乎是事實——只是淡定地擦拭着污漬。擦拭時,她也沒有對站在另一隻手上的白貓頭鷹表現出不耐煩。
倒不如說,對西野的煩躁更大。
「你就這樣讓這麼危險的人物留宿嗎?」
「我不知道你有照顧孩子的興趣」
代替她回答的是坐在旁邊的凡庸臉。
有什麼稀罕的東西嗎——西野也將注意力轉向她注視的方向。夾在大樓與大樓之間,有一座六張榻榻,就會覺得擁擠的程度。就是這麼小的神社。
「從供奉者的名字來看,應該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的東西」
「別這麼說,她好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什麼事?」
「並不是全部都被燒盡了。神田這一帶和丸之內的大部分,聽說還有幾個地區都在空襲下倖免。但是,上野、淺草等繁華街區都被燒燬了,所以那一帶的寺廟神社大多比較新」
「……隨便你吧」
「你還真喜歡學校啊」
默默地走着的加百莉耶菈停住了腳步。
「那個女人知道嗎?」
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口氣。
「爲什麼要讓那個女人留宿呢?」
加百莉耶菈只是像在發牢騷一樣自語道。
「誰知道呢」
當然和他毫不相稱。
疑問的聲音來自幸子。
西野和加百莉耶菈回到蘿絲家時,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如果是關係親密的男女,之後應該共進晚餐,最後再去酒店。(校對:單身狗無法理解的邏輯呢)但遺憾的是,他和她並沒有那麼親密。
◇ ◆ ◇
米大小的小神社。雖然打掃過,但是作爲建材的木材腐蝕嚴重,神社的塗漆也剝落了。土地周圍的木柵欄到處碎裂和變色,讓人感到歷史的滄桑。
與往常一樣裝模作樣地突然出聲。
「這裏有那麼久了嗎?」
兩隻心愛的貓頭鷹被拋在身後。
越過萬世橋,向神田衆多街道交錯附近的丸之內方向走去。午後的下午,和煦的秋風吹拂着頭髮,彼此一言不發地走在一條離大路稍遠、車輛較少的小路上。
「走吧」
啊,這對情侶,不太妙吧?爲現在的生活拼盡全力的幸子,感覺到兩人之間不和的氣氛。如果神經大條地待在這裏的話,剛被原諒的衣服污漬事件再次追究起來可就受不了了。莫名的緊張感出現在西野和加百莉耶菈之間。
「這是什麼?」
她已經從幾周的交往中瞭解了凡庸臉的頑固。
「怎麼了?」
「我判斷這裏是最安全的」
在處理加百莉耶菈這件事上,西野毫不退讓。確認了這點後,蘿絲露出了放棄的表情。
「沒有」
幸子一邊低頭行禮,一邊逃向後室。
「不過,要硬說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那就是把帶有翅膀的生物束縛在這樣狹窄的地方。這隻貓頭鷹本來也應該在廣闊的森林和天空中自由翱翔吧」
因此,西野稍微理解了她的性格。
「還想再看一會兒」
「……怎麼了」
大概是因爲被西野拉着走來走去太過疲勞。即使是住在蘿絲家這樣的絕好機會,加百莉耶菈卻什麼都沒做,徑直走向客間(客人居住的房間)。
「我不知道你家對你的教育是什麼樣的。想必大多是上等,高貴的教誨吧。但是,普通人僅是活在當下就已拼盡全力。還是說你更喜歡這隻貓頭鷹用竹籤串起來,擺到盤子上?」
四周剛纔一直在觀察這兩人的客人,也明顯開始把注意力轉向其他地方。對現狀一無所知的,只有他和她手上的貓頭鷹。
「……」
應該相當疲憊吧,連旁人看了,都覺得她的臉色十分疲睏。
蘿絲就自己意中人把加百莉耶菈叫來一事展開質問。兩人坐在沙發上,隔着沙發桌交談。她盯着凡庸臉,表情難以言喻地嚴肅。
之後是一對散發着尷尬氣氛的年輕情侶。
「順便說一下,今天白天就遭到了五次狙擊」
不知道哪裏有趣了,她仔細端詳着一塊塊髒污的小木板。
「……」
好像現在才意識到是自己把別人單方面捲入其中。西野立刻低頭,坦率地說出道歉的話。如果對方只是一個人,他可以先下手爲強,但這次似乎不是如此。
「這麼說你很懂囉?」
「在以前的街舞大賽上,那個女人受到了狙擊」
「你沒發現嗎?」
加百莉耶菈十分欽佩地望着神社。一旁窺視的西野也一臉在意的表情。在今天的約會中,比起午餐喫的拉麪,她似乎對這個更感興趣。
「那又怎麼樣,我可是求之不得」
兩人就這樣並排凝視着神社,時間緩緩流過。
◇ ◆ ◇
面對這樣的她,他淡定地繼續說道。
「你不覺得當站在被監視的地方的時候,就已經被捲入其中了嗎?」
「……」
「……我不想聽你的意見」
就算對加百莉耶菈本人沒有什麼感情,但也不想讓失去加百莉耶菈後的消極回憶,混入自己的理想青春。(校對:不是,你這青春開頭就不理想啊,第一卷我看的都憋屈)這種以自我爲中心的完美主義思想驅使着他。
「你只要看着就行了」
她的視線前方是站在自己手上的白貓頭鷹。
凡庸臉用視線指着設置在院內角落裏的牌子說道。他指着的地方,上面寫滿了不知是誰的名字。陳舊的字跡令人聯想起昭和初期或更早以前。個人和法人各佔一半,木牌數量大約有四十張。
在西野從小出生長大的地方,同樣經歷了兩三百年歲月的神社和古蹟,已經融入了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第一次在學校上課期間調查的時候,才知道平時作爲遊樂場使用的場所是從多久以前開始存在的東西。
柵欄的斷開處,即入口處設有一扇鐵門,有禁止進入的標誌。應該說,院內本身就非常狹小,大概容納一兩個大人她的視線從行走的前方移開,看向路邊。
「我沒說不好」
「……我對此感到抱歉」
加百莉耶菈訴說着,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認真。她的表情與剛纔和凡庸臉約會感到爲難的她相去甚遠。請求西野稍等一下的語氣,也能感覺其中的坦率。
晚飯是在蘿絲家的餐廳裏,和屋主蘿絲三人一起喫的。然後依次洗完澡,在客廳看看電影,練習一下街舞,各自適當地放鬆一下,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
「看不出來嗎?是神社,就像你們那的教堂差不多」
就這樣,客廳裏只有蘿絲和西野兩個人了。
貓頭鷹咖啡館事件以加百莉耶菈的哥特蘿莉服裝被弄髒而結束。
「不過,我覺得你的擔心也不壞」
「不好嗎?」
「……」
看來是沒注意到。她形狀優美的眉毛動了一下。但是,蘿絲的反應也就僅此而已。她接下來的語氣很冷淡,好像在說「所以呢」。
蘿絲從沙發茶几上拿起冒着熱氣的杯子,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漂亮的她做出這樣的動作,就如畫般的光景。與窗外市中心一望無際的夜景交輝相映,簡直就像電影裏的場景。
幸子的腳自然而然地與兩人拉開了距離。
「這裏能保證最低限度的安全。雖然不知道對方採取強硬措施的話會怎樣,但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我已經做了充分的行動。對方也不是傻瓜,應該不會貿然行動」
「東京不是遭到過空襲嗎?」
「誒?」
離開這家店的兩人什麼也沒做,一邊眺望着神田(地名)的街道,一邊向東京方向走去。在附近走一走怎麼樣——這是沒有目的地可去的西野提出的方案。
看着供奉者的名札(此處採用日語原文漢字,意思是「姓名牌」),加百莉耶菈更加感嘆不已。
「如果要尋找古老的東西,比起東京都內,外地(與中央相對的地方)的數量更可觀」
「秒回呢」
如果班長在場,肯定會皺起眉頭。
「等、等一下」
「別這麼說。直到億年前,哺乳類可是作爲鳥類祖先的食物生活的,包括我們人類在內。世界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當然也包括這個地方(貓頭鷹咖啡廳)」
「這不當然嗎?神社就是這樣的」
「……」
「就沒有把那傢伙拋棄的選擇嗎?」
西野也學着蘿絲的樣子,伸手去拿茶杯。還特意翹個二郎腿,擺出一副裝模作樣的樣子。他發出咕嚕咕嚕的喝茶聲,以爲這樣能營造氛圍。
西野還是一如既往有着絕佳的行動力。如果是剛認識她的時候,西野也不會對她這麼上心。不過,經過轉校之後,他內心已經把加百莉耶菈當成同校學生了。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
「……安全?」
「真小啊,而且很有歷史感」
「我不希望被捲進去」
凡庸臉的話讓蘿絲不禁歪起了頭。
「算了,這個人情以後記得還」
「我十分清楚,有什麼話儘管說」
「啊啦,真高興」
之後是一段深夜的品茶時光。
◇ ◆ ◇
視線轉到二年A班引以爲豪的班長的家。
西野和蘿絲在高級公寓的一個房間裏優雅地喝着紅茶時,志水則在自己三坪間的房間裏(六畳間の自室,因爲「六畳間の侵略者」翻譯爲「三坪房間的侵略者」),在掀蓋型終端機前跳着奇妙的舞蹈。背後播放着她喜歡的樂隊組合的歌曲。
看來是在拍攝自己跳舞的影像。
隨着她的跳躍,榻榻米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對面,攝像機拍下的她跳舞的身影,顯示在終端機熒幕上。同時,影像中與志水的身影重疊的還有其他幾條評論。
好像是利用網絡進行現場直播。
只是,觀衆的數量不是很多。
現役JK的舞蹈教室。
被這樣的題目吸引的傢伙有十幾個人。
「再跳一下,跳一下」「剛纔那個彎腰我還想再看一次」「緊身褲好可愛啊緊身褲」「怎樣都可以,快讓我看看胖次」(校對:艹,老紳士了)「話說,不把口罩拿下來嗎?看看臉啊」「真的很可愛」
隨心所欲發表的彈幕從右往左流過。其中有一些是刻薄的,同時也有一些是溫暖的。志水接受着源源不斷的彈幕,超乎想像地拼命跳舞。對於觀衆的要求,只要不觸及直播規章就會回應。
「這、這樣嗎?」
「好可愛!好可愛!」「哦哦,緊身褲有縫嗎?有縫嗎?」「現役的JK真讓人受不了」「身材真不錯啊」「身材超緊實的,好想上啊」(艹,這個真的能說嗎,作者放飛自我了吧)「莫非在學校是運動部的?」
「唔……」
自己不經意的每一個行爲,都會受到直接的評價,變成活生生的反應(指的是觀衆的反饋)。這不是定期考試分數的對比。與觀衆這樣的交流,是志水未曾經歷過的非常刺激的東西。
拜此所賜班長聰明的大腦正處於最佳狀態。
換言之,我,現在非常耀眼。
由於舞蹈的餘韻,身體還在心跳加速個不停。
「那麼,我要跳舞了哦!大家要好好看哦」
在她本人的意志下,班長的直播繼續進行。
儘管如此,她還是支撐二年A班的班長,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子,纔不會趁勢露出內褲。無論如何都要嚴格遵守app的使用規定,在匿名的情況下展示裙子下的緊身褲視頻。當然,她也沒有忘記把口罩掛在嘴邊。
班長還不知道這些行爲今後會有怎樣的影響。
即便如此,班長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我,我真的可愛嗎?」
幾天前,教室裏因爲西野和竹內同學的舞蹈視頻熱鬧了起來,這件事推了她一下。同學們都在做類似的事情,自己也可以挑戰一下。
如果不盡情地享受,就太浪費了。
「很可愛哦!」「好可愛!好可愛!」「很可愛啦,給我看看胖次!胖次!」「不要脫緊身褲!」「想看大腿!活生生的大腿!」「至少看看臉!露出臉的話,會更可愛的!」「太漂亮了!」
平生第一次經歷如此激動的心情,卻是在不斷製造黑歷史的班長。從那奇怪的句尾可以判斷,她完全得意忘形了。在這瞬間,她都沒資格說西野的壞話。
稍微放空大腦之後,內心變得輕飄飄的。
雖然中間穿插着對話,但大約還不到一個小時的現場直播。
「……什麼呀。我這不也能做到嗎?」(ps:什麼啊。我跳的還蠻好的呀(有端迫害團長))
一生只有一次,只有三年時間的女高中生時光。
反正是現場直播,所以稍微鬆了口氣。
即使本人沒有注意到,但這卻出乎意料的色情。穿着薄襯衫、短裙和緊身褲跳舞的班長,完美展現了全身的凹凸有致。從胸部的形狀到胯間的豎痕都很明顯。(股間の縦スジ,爲了精準翻譯校對鑑賞了不少圖片,這都是爲了讓大家更好的理解而孜孜不倦的嚴謹啊)
這是年輕少女的勇敢冒險。
自己的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班長向觀衆以這句老土的臺詞宣佈結束。
淹沒在男人的慾望之中。
「謝謝大家今天收看我的直播」
我,正在被追求着。真正的我在被追求着。
儘管一晚上都是過失。
爲了直播而啓動的應用程序也被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