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活動 五〉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1.3萬 字
多虧蘿絲表演的小褲褲全開舞,之後的進展只有順利兩字可言。既然凡庸臉帶來的這票幫手已獲得向坂認可,接着大家便爲了如何讓街舞同好會獲准成爲社團,開始實際展開議論。
不過,如此一來便有個無可逃避的話題,也就是同好會會長的性取向。
「話說回來,向坂,這兒沒有其他成員嗎?」
竹內同學馬上觸及了核心。
理所當然的疑問。
拜此之賜,纔剛出櫃不久的向坂表情當場凍結。
同好會成員全體都在當天辭退一事,在他內心留下一道絕不算輕的傷痕。而方纔又目睹蘿絲那令人歎爲觀止的舞姿,同要是同樣戲碼再度上演,導致同好會失去這位學姐,未免太教人扼腕。
「不,那……那個,其實……」
「總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吧?」
「…………」
所以向坂爲了該怎麼回答傷透腦筋。
猶豫着是否該從實招來。
這時有一個男人,向彷徨無助的他伸出了援手。
那就是西野。
「是這樣的,他是同性戀一事穿幫,其他成員盡數辭退了。想登記爲社團似乎得達到規定人數。所以我纔會像這樣邀請竹內同學你們入會,設法把名額湊齊。」
「咦?」
總攻一號的臉孔頓時扭曲。
咦,喂!等等,學長你自作主張在那邊爆料是怎樣!
滿臉寫的都是這種抱怨。
不過,竹內同學隨後出口的發言,倒是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異樣。
她以視線指向西野問道。
「具體而言該怎麼做纔好呢?」
得以位居教師這個壓倒性優越立場的她,已經到爲所欲爲的地步。嘴巴上反覆說明這樣做比較好,並伸手支撐對方的體重,但實際上卻老是趁機對兩腿間上下其手。就連現在用手臂從他背後穿過胯下的同時,她也無謂地壓迫着他的命根子。
另一方面,都到這個關頭了,加百莉耶菈卻忽然對向坂這番話表現得十分驚訝。
「…………」
「下週末有一場活動,我想應該參加後再提出比較好。」
「天……天下無難事……」
一面低聲自言自語,一面快步朝二年A班走去。
「那個,如……如果方便的話,等下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論松浦同學再怎麼開口留人,也傳不進竹內同學的內心。
「唔……」
「太硬來小心搞壞身體喔。」
以練習街舞爲名目,他與她大幅拉近了物理層面的距離。
「那……那個,竹內同學!」
「咦?可是,沒……沒關係嗎?那邊那位學姐臉色好像不太好……」
鼓起勇氣主動提出放學後約會的邀請。
「不是的,那……那個,姐姐,這是……」
再加上他身旁就有一位公開自稱同性愛者的加百莉耶菈在場。要否定身爲美少女的她,竹內同學當然辦不到。運氣夠好的話想跟她還有蘿絲來場3P──這位帥哥可是打着這種如意算盤的。
竹內同學以外的成員也是同樣反應。
「都這個節骨眼了,妳總不會臨陣脫逃吧?」
理由來自現任同好會會長的提議。基本上是顧慮到兩位沒準備運動服的女性。而其餘成員除了紳士就是紳士,當然不可能出現反對聲浪。
至於最後一位成員,竹內同學則是──
然而,她的心智並不如凡庸臉那般強韌。
可是,竹內同學現在沒有這份餘裕。
看來她似乎沒想到就連凡庸臉都是街舞同好會的一員。被「蘿絲參加的同好會」這個餌給釣上的小加加,就這麼傻傻地踏入了敵陣。
到兩週前爲止,她都還每天跟竹內同學玩在一起。可是,近來就連傳訊軟體的訊息都不太會有迴音,教她莫名不安。就是這份持續累積下來的不安,促使她埋伏在放學後的教室等他。
「聽你這麼說,簡直像把那個男的也算在內一樣……」
是松浦同學。
「哎呀,難道妳沒有發現嗎?」
看來她又找到了點樂子。
「當然是沒問題,但可不是被你說了才幫忙的,搞清楚!」
同性愛者在世界上人口所佔的比例,據說是每十人就有一人。要與之爲敵,就相當於與全人類的十分之一爲敵。裏頭有男又有女,有貧民又有富豪。交友圈廣泛、熟識人口衆多的竹內同學,對這件事實有着正確的理解。
理所當然地,這些聲音也傳進了松浦同學耳裏。
這時出現一位同學,向如此焦急的他出聲搭話。
「嗯哼~?」
「不快練習不行。至少得練到比西野會跳……」
「是……是的……既然已經湊齊五人,應該……沒問題纔對。」
甫一抵達教室,他便走向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書包。
在感受不到竹內同學的氣息後,她們立刻望向松浦同學,窸窣窸窣地交頭接耳起來。在放學後寂靜的教室內,低語聲聽起來莫名地響亮。
想必是數天來始終遭到糾纏的反動吧,蘿絲望着左右爲難的加百莉耶菈,開心地展開言語攻勢。回想兩人自旅行邂逅至今的來往關係,這好像是蘿絲第一次得到反擊的機會。
◇ ◆ ◇
假使換作西野,那個心靈無意義地堅強的男子,相信不會特別把竹內同學的反應放在心上吧。肯定只會浮現一些積極正面的想法,像是「人家好像挺忙的,不然明天再邀他看看」之類的。
說時遲那時快,纔剛把書包塞滿,他就快步跑離了教室。
「你雖然想同時把頭伸到前面來,可照現在這姿勢恐怕不容易呢。」
理由來自傳遞到她肌膚上的心愛對象體溫。
「嗯,我當然明白。」
正當松浦同學在教室遭到孤獨與絕望的打擊時,這裏有一位女人正因幸福絕頂而令雙腿間溼潤不已。此人無他,就是家主金髮蘿莉。她現在正以全身上下,名副其實地感受着幾周以來最爲激烈的幸福。
包括接下來幾天的練習內容在內,一行人就在諸多事項的討論結束後直接解散。由於向坂已事先蒐集好這方面的資料,所以並未耗費太多時間。
加百莉耶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知道盯着姐姐看。蘿絲更是已經完全沒把向坂放在眼裏。滿腦思索的都是怎樣才能趕快讓街舞同好會升格爲社團,然後帶着西野雙雙退社。
起因是西野的懇求。
她伸出的雙手正按在西野身體上,兩人就好像體育課時和同學兩人一組練柔軟操似的,在玄關一起進行街舞的練習。練習過程中,自然出現了不少次肌膚相親,而且還是到緊貼的程度。
鏡頭一轉,這裏是蘿絲家。
焦急了起來,焦急到誇張的地步。
至於另一隻手也沒閒着,正緊緊貼在心上人的臉頰上。一面假裝自己在指示頭部該往哪裏擺,一面四處撫摸狂喫豆腐,還演得就像全都是爲了指導舞技一般。那種難以言喻的姿勢看在旁人眼裏,就像在玩扭扭樂遊戲一樣。
結束現場活動的西野與蘿絲,以及加百莉耶菈直接踏上了歸途。
蘿絲本打算跟外文社那時一樣快刀斬亂麻,甚至今天就退一退,所以這發展對她而言頗沒意思。但畢竟已經和西野約好要幫助同好會升格爲社團,不能在凡庸臉面前明目張膽地否定。
「抱歉,這陣子可能沒辦法。對不起啊。」
「一旦正式被認可爲社團,就必須分配活動場所與預算給我們。也因爲這個關係,該說是他們審覈會很嚴格還是……總之沒法擔保只要提出申請就能確實通過。所以說,希望能累積確實點的成果再申請。」
「那總之看要練習還是什麼都好,趕快開始吧?」
「活動就在下週了不是嗎?可沒有閒功夫慢慢來喲。」
浮現腦海的目的地,是自家附近的出租式房間。從前他也是在同樣的設施租房練習街舞的。那裏既能避人耳目,電源及大尺寸鏡子等設備又應有盡有。對於這位高自尊心的帥哥而言,是絕佳的練習場所。
「咕唔……像……像這樣嗎?」
她所犯下的最大錯誤,就是在衆目睽睽下向他搭話。
「什……」
總算還以顏色的蘿絲,滿心歡喜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啊,是的。昨天西野學長說想要入會,所以才與他商量關於同好會今後的問題。沒想到他真的找來了這麼多救兵,實在感激不盡。超開心的。」
這天,街舞同好會的活動結果在討論過後便告結束。
「……咦?這意思是……」
「我短時間內可能有得忙了。」
「沒錯,就在這裏扭腰。畫成一個大圓形軌跡。」
「……慘了,這下真的慘了。」
松浦同學的校園生活,第二部就此開幕。
授課於是當場展開,並在現場氣氛逐漸升溫之下,演變成現在的狀況。
放學後,在活動教室目睹蘿絲那精湛的舞藝,使得凡庸臉一回到家,就立刻低頭拜師起來。是否能拜託妳將街舞精髓傳授予我呢──大概就這種感覺,而且還深深地一鞠躬。
拜此之賜,她出聲搭話的時機可謂差到了極點。
帥哥實在萬萬想不到,中午纔剛答應邀請入會,當天放學竟然就立刻受到召集。而且召來的成員還都挺有一手的。西野就罷了,連蘿絲和加百莉耶菈都很會跳,實在是完全出乎意料。
近來,松浦同學已經引起不少同班女生反感。原本她在班上立場全靠竹內同學擔保,現在又被人家那麼輕率對待。這下當然不可能風平浪靜。
「啊,不過,請稍等一下。」
「他的個人隱私犯不着多提。比起這個,趕快把被認可爲社團所需要的條件告訴我們好嗎?人數已經湊齊了,就算是現在立刻去遞交申請書,應該也能馬上獲准成立吧?」
雖已放學,還是有些同學留在教室。她與竹內同學的一連串互動,幾位女同學全看在眼裏,根本就到了吸引全場目光的地步。
腳步聲轉眼間便自教室遠去。
說真的,他原本是打算邀蘿絲放學後來場約會的。但現在的他並沒有這種餘力。就連看到西野與蘿絲要好地一起回家,都只是默默目送他們離去,帥哥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了。
◇ ◆ ◇
帶着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蘿絲開口數落起她。
「那我們趕快動身吧?」
現在有必要即刻展開街舞的練習。最低限度也得要有共舞時不扯其他成員後腿的水準,否則別說想引起蘿絲好感了,一個不好甚至會使校園內排行大幅降低,這可不是什麼能輕輕帶過的小事。
「竹……竹內同學!」
西野壓根兒就不認爲竹內同學會爲了對方的性取向改變相處的態度。這也是邀他入會的主要理由之一。然後,他的認知無誤。竹內同學一如他所料,擺出一副「那又怎樣」的反應。
「怎麼?還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這麼回事,還請大家務必伸出援手。」
她像是注意到什麼一般,轉頭凝視起西野。
到這個地步,她當然不可能拒絕。
「咦?那個,你……你說已經湊齊五人,又是怎麼回事?」
手掌雖然有好好在支撐着腹部,但她的意識卻全神貫注地集中在自己的上臂。透過手臂感受到的凡庸臉下腹部體溫,令金髮蘿莉內心欣喜若狂。
「噯噯,看到沒?松浦同學是不是被竹內同學甩啦?」「妳也這麼想?是說,人家好像甚至沒瞥她幾眼嘛?」「沒錯沒錯。」「怎麼怎麼?難不成松浦同學已經被人家討厭了?」「唔哇~超可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場的五個人呀……怎麼了嗎?」
「咦?怎麼了?有什麼要緊事嗎?」
向坂顯得一頭霧水。他掌握不到對方發言的意圖。就連知道自己是同性戀時,加百莉耶菈都沒什麼特別明顯的反應,因此這句臺詞有哪裏讓她這麼驚訝,更是教他想破頭都不明白。
向坂稱有事務手續須處理,獨自動身前往教職員室。
「嗯哼?還真傷腦筋呢。」

「咕唔……這姿勢,還挺棘手的啊。」
「沒辦法呀,因爲這姿勢原本只是順着轉勢,一口氣帶過而已。」
「原來如此……」
「不然我幫你把手指朝屁眼裏頭塞,身體自然會僵硬得恰到好處,應該還不錯喔?」
金髮蘿莉說着說着,隔着外褲撫摸起他的屁眼周遭。
瞧她的眼神,別說是塞手指了,看起來根本隨時都伸舌頭想舔下去。
「敢塞就殺了妳。」
「哎呀,真可惜。」
正常來說多少也該懷疑一下才對。
然而,這位凡庸臉卻是愚直地將對方的說明照單全收。還在室的他絲毫不曉得對方正爲自己癡狂。作夢也沒想過蘿絲可能在無關金錢交易的前提下委身於自己。
多虧如此,他的小兒子充滿大將之風地坐懷不亂。
要說蘿絲有哪裏不滿的,就是這一點了。
「…………」
她無論如何都想摸摸看西野勃起後的肉棒。
因此練習自然是越來越火熱。她總是抓準每一個時機,裝作偶然動手動腳摩擦他的那話兒。有時用摟抱的,有時用壓迫的。就她而言,這次練習成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刺激時光。
街舞同好會也出乎意料地不賴嘛──
這趟返家後立刻展開的練習,就是有令她萌生這股念頭的強烈影響力。
「喂,臉別貼那麼近。妳呼吸全噴上來,亂噁心一把的。」
「哪有什麼辦法,誰教你身體那麼僵硬呀。有空在那邊裝大牌的話,平時就多做點柔軟運動怎麼樣?真希望你也替不得不貼身指導你的人着想一下呢。」
厚臉皮地端出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同時用額頭貼上西野後頸的她,就這麼仗着對方看不見,浮現滿臉恍惚的表情。能夠用鼻腔零距離感受心愛對象的體味,令蘿絲的私處溼成一片淚人兒。
而她這份領導力,就松浦同學而言或許是挺不以爲然的。
誰跟誰睡過了。
「……這可不成。」
理由是街舞同好會那件事。
松浦同學卻擅自刷新了共識。
「…………」
隨着噗哧噗哧的嘲笑聲,各種閒言閒語四起。
他先前也曾親眼目睹同班同學在樓頂包圍並逼問松浦同學的光景。不過,由於她直到日前野也很正常地和同學交談,所以他原以爲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人……人家在旅行的時候,可是跟竹內同學還有鈴木同學3P了耶!」
那並非單純頭銜,而是她的處世之道。
多虧西野多管閒事的雞婆行徑,教室的氣氛更差了。那邊也窸窣窸窣,這邊也窸窣窸窣,構成了一個待起來極度不愉快的空間。就連平時對這類話題興趣缺缺的下層居民們,也都開始一瞥一瞥地偷瞄。
或許正因如此吧,看不下去的理沙開了口。
◇ ◆ ◇
她獻出兩位帥哥的社會地位當祭品,設法捍衛自己的立場。
而且這位王子完全是出自善意在開口,所以更爲惡質。
在全班同學面前,被地位僅次於蘿絲的女生講到這種地步,其實還挺不妙的。換作自己站在同樣立場,有大半同學應該會無言以對。畢竟就連引爆雙方爭執的臺詞,內容說起來都是在袒護松浦同學的。
「唔……」
八卦的內容也都如出一轍──
隨後映入視野角落的,是坐在自己右前方座位上的女學生──松浦同學的身影。平時總和圍繞桌邊的好友開朗談笑的她,今天卻獨自趴在桌面上。
因此,遭到的衝擊更是難以估計。
但是,這份心意無法打動趴在桌上的她。要說爲何,因爲松浦同學是正港的外貌協會。她沒有能向凡庸臉以下等級張開的雙腿。單是同行遭他人目擊,傳出相關留言,就可能令她身心受創,就是這麼頂級的外貌協會。
一切其實全怪她自作自受。
走到自己的座位後,他悠然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若要說松浦同學有什麼不幸之處,就是被西野看上這點吧。自從在教室內聞到大便的惡臭那天起,她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凡庸臉從剛就坐不久的椅子上起身,朝她的座位走去。
這類話題在部分上層居民之間,以及在喜愛這類話題的女同學之間,基本上是要默默共享的。所以,即使已經有相當數量的同學得知,還是不能公開,此乃不成文規定。
「大家差不多一點,老師快來了喔!」
罕見地沒帶任何邪念。
只可惜,來到她身邊的王子是凡庸臉。
「你爲什麼不使用能力呀?」
「你加入街舞同好會的目的,應該不在於活動本身,而是想借此和異性交際吧?實在不懂你刻意繞遠路的理由。既然有能力成就宿願,我覺得應該馬上運用纔對的說。」
「如此得來的信賴,會令人心生愧疚。」
就結果而言,被她這番話造成最大傷害的,是位居金字塔下層的男同學們。在同間教室靜靜度日的文靜系女同學,竟然會跟帥哥大搞3P,這完全超乎了他們想像。他們就是如此知書達禮的生物。
松浦同學好像被竹內同學甩掉了喔。
託他的福,兩位女同學的交情就此決裂。
「……真不合理呢。」
理沙連這種儘可能不願提起的話題都搬出來,嘗試要說服松浦同學。
此舉涵義無他,就是以絕對性的意志在表明「別管我」。
他開始自顧自地心想「怎會有這麼過分的事」,好像忘了自己的處境一般。
裝作若無其事地朝趴在桌上的她問候。
窺伺周圍一番,便發現有幾道視線投在她身上。
「喂……喂!慢着!妳沒頭沒腦講什麼瘋話啦!」
就因爲這樣,松浦同學纔會貴爲公主。
她過去也曾數度目擊凡庸臉那不可思議的異能。對於他不使用異能一事,她並未特別抱持什麼不滿。畢竟因此纔有機會享受這種隨心所欲的逆向性騷擾時光,所以真要說來,她甚至因此高興。
教室隨即迴歸平靜。
最近比特幣也令她頗感興趣。
「至少在校內的時候,我希望能站在公平的立場挑戰。」
「近藤同學妳中途就回房間了,八成不曉得吧。」
「妳這就叫做在裝模作樣啦!」
西野開始思考。
如果難以得手,甚至無可避免要流落到金字塔下層的話,那便只剩一條路,就是把一切全炸個精光,讓人想在意自己的失態都沒辦法。她就是會在確定自己必死之際,毫不猶豫地按下人類滅亡按鈕的那種人。
不爲什麼,就因爲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處男。
但當事人松浦同學始終不見任何反應。依舊趴在桌面上一動也不動。瞧她雙手擺上桌面,再以額頭押上手臂的靜止姿勢,簡直就跟個擺飾品沒兩樣。
如果竹內同學本人有在教室裏頭,她們可能還會多少收斂一下。至少在本人視線所及之處不會開口才對。可是,這位帥哥今天就正好請假。
「……裝模作樣個什麼勁?這麼想主宰全班是不是?」
她們平時就已經全心全意專注在八卦上,不過今天相較於往常,看得出她們交頭接耳得更勤勞許多。然後,她們視線無一例外,全都集中在松浦同學身上。
「松浦同學,身子有哪裏不適嗎?」
目睹這副景象的女同學,立刻出現了反應。
只是,對松浦同學來說,這種事完全無關緊要。
「我沒在裝模作樣啊。要說我主導大家,可能是事實也說不定吧。可是老師就真的快來了呀,不這麼做要怎麼辦?之前纔剛出過那種事,妳也不想再被說教個沒完吧?」
之後,蘿絲的逆向性騷擾大約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再豎起耳朵聆聽,還聽見不少聲音在說她的閒話。
「噯噯噯,西野有動作了耶。」「人家被竹內同學甩掉了,所以跑去接手?」「真假?也太鬣狗了吧。」「是說,喜歡松浦同學到這種地步,是不是反而嚇人啊?」「西野那傢伙的這種地方說真的很猛耶。」
「…………」
「那種女人是有哪裏好啊?」「總覺得有點同情西野了說。」「處男不曉得女人會有另一面,所以也沒辦法吧?」「我看妳去讓他曉得一下啦。」「咦?爲什麼是我?」「純當觀衆的話是挺有意思的~」「說得對。」
始終趴在桌上的公主抬頭了。
因爲趴着的時間過久,額頭上印滿制服袖口的凹凸痕跡。但她卻對此絲毫不顯在意,雙眸以犀利的目光瞪向理沙。想來是仍記恨着先前在屋頂受她恐嚇的事吧。
一旦錯失這個瞬間,自己今後到畢業爲止恐怕都要在校園金字塔底層痛苦掙扎。正因她有這般認知,纔會發動如此強勁的一擊。現在的她最渴望的東西,就是以竹內同學的寵愛爲基礎所構成的,明確的校園地位。
「倘若身體不適,我可隨妳前往保健室……」
然而,比起其他同學,松浦同學水準就是不一樣。
即使強如理沙也有點受夠了,回應的語調強硬了起來。
「難不成是……在……在那之後……」

朝氣十足的嗓音響徹教室。
他臉上掛着發自內心在替她擔心的表情。
點燃導火線的毫無疑問是西野。
翌日,二年A班飄蕩起一種稍微異樣的氣氛。
「你的能力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呀?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看來松浦同學是達到忍耐極限了。
偏偏這種想法就是傳不進她的內心。
即使如此仍想令她張開雙腿的話,就必須透過日圓或美元入股。
思考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霸凌吧。
「隨妳怎麼說都行。」
「…………」
之前纔剛出過那種事,指的是西野抽屜傳出大便惡臭那件事。
只是話雖如此,蘿絲還是挺在意他這麼做的理由。
原因主要來自班上的女同學。
「……問什麼?」
「早安。」
話中所指的「那」,是指在雅典旅館玩撲克牌一事。「喂喂喂,別在這裏講這個吧?」這是身處教室的鈴木同學現在最深切的渴望。視線更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他最想追求的班長。
本日,忍辱負重的帥哥正在自家附近的出租式房間火熱練習中。
該不會其他女生也沒兩樣吧──這種疑心暗鬼正以驚人之勢蔓延開來。直到前一刻爲止,世界的祕密都還不露痕跡地藏匿在臺面下,這會兒卻突然赤裸裸地呈現在他們面前。耳聞世間真相的下層弟兄們,內心都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不然妳要我怎麼樣?」
就在這股氣氛中,凡庸臉到校了。
自蘿絲轉學來之後,她的鋒頭雖然被搶盡,但到去年爲止,校園瑪丹娜的頭銜可是落在理沙頭上的。所以她的影響力當然也不同凡響,纔不過這麼一喊,便立刻吸盡了衆人的目光。
明明一度也不曾得到回應,他還是在抵達教室的同時,幹勁十足地向全班同學道早。況且最近因爲每日都不忘早起晨跑,所以顯得莫名快活。西野就這麼在無意間養成了健康的生活習慣。
現在的她,是抱着除非竹內同學出聲搭話,否則絕對不把頭抬起來的覺悟。她頑固地堅信──自己的白馬王子一定馬上就會到校,前來拯救她免於校園生活的危機。
「話說回來,想問你一件事耶。」
「反正機會難得,我想讓大家都知道,不如說有什麼好隱瞞的?」
集班上同學注目於一身的松浦同學,講得更加地起勁。
她所走的就是筆直的公主之路。
松浦同學最喜歡被異性阿諛奉承了。
「就算這樣,也……也別在這種地方宣言好嗎!」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理沙戰慄的程度也未免太過顯著了點。
明明她身處比較稍微通曉內情的立場,卻顯得亂了手腳。比起整天在座位上閱讀袖珍本書籍的處男,以及成天和朋友聊動漫的處男阿宅,都更加明顯地動搖。
或許正因如此吧,松浦同學開口問起這樣的她。
「近藤同學該不會是沒有經驗吧?」
就開口的本人而言,這只是不經意的調侃。
理所當然會被一笑置之的調侃。
但這句調侃的犀利程度卻遠超乎她的想像,深深刺進了理沙的胸口。
「我……我當然有經驗!跟大家一樣有經驗好嗎!」
很遺憾地,這是處女的臺詞。
無論看在誰的眼裏,都是處女在逞強。
正因爲那層膜還在,才辦得到的舉動。
「…………」
似乎就連松浦同學也驚訝了起來。
一下子找不到該接什麼話,頓時啞口無言。
看來她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是處女。

向理沙還以顏色的松浦同學,今日看起來心情甚是愉悅,很積極地面對學業。像在英文課時甚至不管班長,自己舉手向老師發問,十足盛情款待。
理沙這才注意到來自周圍的視線。
或許就因爲這樣,有一名人物目睹事情的一連串經過,覺得這樣下去並不好。這名男同學繼承她的意志,打算爲現狀畫下句點,併爲此主動踏出一步。
理沙還是處女。一直認定爲早就有過經驗的好朋友,竟然還是處女。而且,穿幫的方式還那麼地可愛。同班同學望向她的視線,是多麼地惹人欣慰。
解釋一陣子後,他舉起手上的酒杯,咕嘟一聲小酌了一口潤喉。就品酒而言稍嫌幼齒的喉嚨,隨着情有獨鍾的一杯感受到一股灼熱下肚。因這份刺激而眯起眼睛的模樣,實在壓倒性地不搭調。
店裏除了西野與馬奇斯,再無其他人影。
這項事實震驚了班長。
「嗯?竹內請假嗎?」
他就在全班同學的注目之下,自以爲帥氣地開了口:
「放心吧,性行爲經驗的有無與人的價值無關。像我也還是處男。」
「我不想討論這種話題。」
「也……也也也……也不是越早就越好吧這種事?」
「抱歉,我要去一下洗手間。」
出乎意料的3P速報,顯著地打亂了他的校內排行。當天午休時,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試着先找班長搬出些藉口解釋,但都硬生生遭到了無視。
一個聰明可愛女生的立場。
凡庸臉便趁機說明了自己目前的狀況。
然後就是今天理沙這件事。
「唔……」
「…………」
「……這樣啊。」
「咦?」
只不過,人若想取回一度喪失的自信,就容易朝較爲輕鬆的方向掌舵。
「是說,這跟那根本就兩回事吧!風馬牛不相干好嗎?」
凡庸臉的下半身使用履歷什麼的,會有人感興趣纔怪。不如說,全班同學根本都百分之百肯定他就是個處男。因此這句安慰絲毫沒帶來半點安心感,反而激起了內心的危機意識。
「還有幾個人也找你當仲介不是嗎?先從他們那兒賺吧。」
就結果而言,追究的目標因此落在引發事態者頭上。
也就是松浦同學。
醜八怪也能結婚的想法早已過時。近來,顏值低劣的雄性已無從參與名爲戀愛的社會活動。外貌不優的異性所投注之視線及傳聞,對於接受的女方而言,除了厭惡以外什麼都不是。
拜此之賜,兩者的上下關係突然在此逆轉了。
「所以說,我……我不就說我有經驗嗎!我不是處女!」
「真的?」
那是授課剛結束時的事。纔想說手機傳出了久違的震動,畫面上出現的就是某間酒吧老闆的名字。接起通話後,就聽到老闆以一副略顯緊張的嗓音,說有事想趁現在告訴自己。
「話雖然是這麼說……」
「…………」
志水感覺自己似乎有辦法做點什麼了。
幾周下來的互動,也令她充分明白西野這一連串舉動毫無惡意。
當天,在松浦同學的爆料之下,二年A班教室內瀰漫着一股異樣的氣氛。
並沒有半個人關心這種事。
理沙扯開了喉嚨大喊。
即使如此,日子仍一天一天過。
「……就這麼回事。」
然後,西野也正好必須向他說明,自己因爲希臘那件事,短時間內接手工作都得經過蘿絲同意。於是,西野今天沒到街舞同好會露臉,而是前往酒吧所在的六本木。
◇ ◆ ◇
對話走向已經完全爲松浦同學所掌握。
也就是關於好朋友兩腿之間的那層膜。
「這樣說雖然不太好,但他們全加起來也及不上你的腳趾吶。」
「那妳的初體驗是什麼時候?」
如果談話對象換作班長,包準要給她抱怨個幾句。
隨後迎向的,就是在剛開門不久的酒吧,隔着吧檯展開的對談。
「……處女嗎……」
西野又如何?瞧他今早又在同班同學面前得意洋洋地爆料自己還是處男。而且舉止中感受不到一點猶豫。說真的,那番發言志水聽了雖感不快,但同時也對他那份積極進取好生羨慕。
不如說,他對於別人的活躍其實也沒那麼感興趣。
這是一場發生在清早,扯上關係者無人得利,全員皆輸的悲傷事件。
「唔……」
唐突湧現的處女與否問答,正在向她的內心提出建議,鼓吹自己換個新形象。若是從來的志水,大概不會在意到這種程度。肯定就當成好友一個意外穿幫的害羞小祕密了事。
演變至此,松浦同學自己也開始找不太到話題的着陸點,有點頭痛起來。雖然起先是沒想太多先嗆聲看看,但她也沒有和理沙一直脣槍舌劍下去的打算。松浦同學的目的終究在於自保,而非害理沙當衆出糗。
「所以說!我……我不就說自己不是處女了嗎?」
就在這時,問答時間唐突地結束了。
回過神來,已經流逝了好幾天。
然後,因她的墜落而遭到池魚之殃的,乃是鈴木同學。
「當……當然是國中啊?這點程度很普通嘛。」
自己擅自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好喔──!同學們,朝會啦。各就各位──」
理沙打算找藉口,卻只讓被害更加惡化。
二年A班的班導抵達了教室。
有云──多麼教人羨慕。
一場希臘旅行,徹底粉碎了她的自尊心。就連現在,她也依舊迷失着自我。她開始對自己一路走來的生活方式起疑。至少,聰明又可愛的班長這個頭銜,已經無法讓近來的她藉此產生自信。
當天放學後,西野應馬奇斯要求,動身前往酒吧。
於是,她們自然追究起責任的歸屬。
同時,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她正好有這項資格。
求助無門。
「喂喂喂,饒了我吧。這下我可要喝西北風啦。」
「呃,嗯……」
然而,想直接向爲數衆多的男同學抱怨,難度並不低。
如此抵達的位置,就是班長。
「我是小學就是了。」
「不是當然的嗎?是說,別……別在那問些廢話好嗎!」
仔細回想起來,她以往都朝回應周圍期待的方向生活。
其實,單是會將西野舉爲自己的比較對象,就代表志水已經在很多層面走到了死衚衕。不過她現在迷失自我、徹底喪失自信的程度,就是教她甚至沒法看清這項事實。
可是,到昨天爲止都在身旁圍繞的親朋好友,今天一個也不見蹤影了。她在校內的立場正以驚人之勢持續下墜。就連平時和朋友共進的午餐,也淪落到獨自在位子上喫。
那就是西野。
「國中嗎?還是上高中之後的事?」
◇ ◆ ◇
「我說啊,班長……關於朝會前那件事……」
當然開始心生焦慮。
「咦,難不成近藤同學妳……真的還是處女……」
「唔……」
多虧如此,現場有不少人因此獲得了救贖。
就是位居金字塔下層的處男弟兄們。
曾幾何時她的臉蛋已經羞得一片通紅。雖然是卯足了勁想設法冷靜,試着裝作若無其事。但她方纔的我不是處女宣言,已經跨越教室,一路響遍了走廊。
馬奇斯這番話,西野也是第一次聽說。
沒想到高中生活度過一半之後,突然冒出一票不速之客,徹底無視她始終重視的規矩。西野如此,松浦同學亦然。各種事件不斷化作雖然輕微,卻斷斷續續反覆出現的刺激,一陣一陣地動搖她的內心。
由於理沙的私處還保有那層膜,至今未嘗禁果的男同學們心靈都得到了治癒。得知班上名列前茅的美少女還是處女,內心不由得湧現無盡暖流。將之稱爲救贖絲毫都不爲過。
至於班長本人,則是思索着完全無關的事情。
以此日爲境,弟兄們對理沙的支持於日後一口氣暴增。
原因來自男同學之間七嘴八舌的言詞,以及投向在場女同學的一瞥一瞥視線。那女生平時看起來一臉乖乖牌,但實際上是不是也跟帥哥大搞3P啊──之類的。
實際上,與她們同世代的女高中生處女率,就算只看自我申告的統計,據說也低過五成。何況是形象塑造得有點輕佻的理沙。就周遭眼裏看來,實在難以想像她仍未經牀笫之事。
「只不過,如果是你賺的所有財產,數字恐怕很可觀吧?處理時不小心一點,肯定會被捉住小辮子喔。這個國家的國稅局對取締不法行徑可是高竿得很,拜託可別鬧到連我這邊都被盯上啊。」
「這方面我另有管道,你不用擔心。」
「……是那女人嗎?」
「就是這麼回事。」
「在這個國家,的確是沒有比那女人更方便管用的了吧……」
浮現在兩人腦海中的,是某位胯下難聞歐巴桑。
順帶一提,說起這位當事人,現在正爲了哥德蘿莉少女那件事,剛從歐洲動身前往日本。她工作起來倒也沒有西野想像得那麼悠閒。再怎麼說,芙蘭西絲卡都還是挺能幹的。
「話說回來,你要找我談什麼?」
西野轉變話題,開口問向馬奇斯。
話中所指,是馬奇斯把自己找來的理由。
「喔,關於這個……」
酒保在回應時,不知爲何欲言又止。
感覺上似乎在猶豫些什麼。
「怎麼了?該不會被女人甩了吧?」
「…………」
隔着吧檯隨口調侃對方的十來歲亞洲少年。
明明只被人甩掉過,且毫無異性交往經驗,口吻卻莫名其妙地不可一世。雖然並非絕對,但實在不是在室男適合出口的臺詞。要是竹內同學在場,肯定表情又要扭曲起來吧。
不過,被他望着的馬奇斯倒沒表現出什麼怒意,只是一如往常,沉穩不多話地站着。多年來的交情,他早已習慣凡庸臉這種裝模作樣的言行。
「只是想給你一個忠告。」
「忠告?」
「不,無妨。」
稍稍點頭之後,西野再度舉起手上的酒杯。
「……明白了。」
馬奇斯凝視西野的眼神,顯得正經無比。自從兩人初次碰面,凡庸臉首度在他面前展現過異能之後,就不曾見他神情再度表現得如此緊繃。
「這還真是個單方面的忠告嘛。」
杯中物流經喉嚨的咕嘟聲,在門可羅雀的店裏異常清晰地迴響。
西野略帶挑釁地回話。
「就這件事而已,抱歉特地把你找過來。」
「那女人怎樣了?」
「無論那女的今後出了什麼事,都絕對不要扯上關係。」
「我能夠說的,就只有這樣了。」
馬奇斯所指的,是加百莉耶菈。
然而,馬奇斯卻不再做出任何答覆。拜此之賜,凡庸臉也重新認知到,眼前的對象想告訴自己的事情有多重要。會刻意打電話把自己找來,肯定不是白白浪費時間的。
這麼一想,芙蘭西絲卡在應對她時也是百般顧慮,凡庸臉不禁回想起先前的事。縱使社交能力低落,他在這方面仍算是十分敏感。因此,眼前這位男子想說什麼,他還是大略猜得出一二。
「…………」
「關於你在希臘撿到的,某位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