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活動 七〉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1.4萬 字
事件就發生在隔天,地點是街舞同好會的活動教室內。
那天是表演已經迫在眉睫的星期六。隔天就要正式上場的同好會一行人,爲了進行最後的演練與收尾,紛紛來到教室集合。縱使當天是假日,依舊沒有半個人缺席。
「吶,向坂……」
「是!有……有什麼事嗎?竹內學長!」
就在剛剛,一行人才從附近的便利商店領取裝有表演用服裝的紙箱。將行李擺放在教室前方的教壇後,竹內同學蹲下開始檢查衣物狀況。自箱中取出衣物時,竹內同學不禁朝向坂開了口。
「男用服跟女用服是分開訂的嗎?」
「咦?爲什麼這麼問?」
順帶一提,其他成員們沒特別注意這邊。都顧着練舞,在教室內各忙各的。好比說蘿絲,就費盡心血在向凡庸臉努力秀她走光的底褲,加百莉耶菈則聚精會神在觀賞這番美景。
「不,怎麼說呢,這些全都是女裝啊……」
「咦?」
聽到竹內同學這段發言,向坂的表情當場呆住。
隨後拔腿奔向蹲在紙箱旁的帥哥身邊。
「方……方便讓我確認一下嗎?」
「嗯,不如說你快確認看看。」
「好的!」
換作平時,向坂的眼神至少會朝竹內同學的小腿肚、鎖骨、上臂等裸露在外的肌膚掃個幾下吧。但只限於今日這個瞬間,他心無旁鶩地直直朝紙箱看去,顯得一臉正經。
同時開始翻動檢查剛領回的包裹。
「不會吧……」
最後出口的,是發自驚愕的呻吟。
「怎麼樣?」
「且慢,再怎麼說,這未免太……」
向坂將壓在紙箱底部的明細表遞給竹內同學。
「喔喔,原來如此。」
竹內同學則再度打斷他的發言,力挺蘿絲的提議。
「沒啦,你激動成這樣讓我感覺……該怎麼說,抱歉。輕率提起這種話題真不好意思。我本來只是打算開開玩笑,這方面果然還是比較敏感嗎?以後講到這些事我會小心點的。」
「附近有家店我還滿熟的,我這就去那邊問問……」
「怎麼了?」
看着向坂手上的明細,凡庸臉開口喃喃自語起來。
換句話說,蘿絲是在叫在場三位男士男扮女裝。
「店長就是我喔。」
「是呀。雖然感覺不好意思,但預定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至少在服裝上下點功夫也好,不是嗎?」
面對這樣的他,蘿絲則是趁機多補了一腳。
「我對街舞不是那麼熟,想跟你確認一下。明天活動要表演的showcase,說起來就是在競爭哪方的舞臺劇比較精彩,是那種感覺嗎?」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出了差錯……」
「唔……」
「怎麼了,蘿絲?」
「…………」
相較於六本木那間他常上門光顧的酒吧,這間店鋪的規模可謂相去無幾。吧檯設有幾許坐席,店內還有數間包廂。酒保就站在吧檯後方,身後的架上滿是排列整齊的酒瓶。
拜託馬奇斯介紹一位擅長女裝的幫手後,西野就被他介紹到這家店來。就連負責介紹的一方,也萬萬想不到西野是自己想學如何扮女裝。應該只是礙於工作需要這方面的人手吧──此乃馬奇斯擅自推出的結論。
「你覺得如何?」
「正是如此。今日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繼向坂之後,竹內同學也暗自叫好地對蘿絲投下贊成票。現場的投票狀況於是演變成贊成兩票&反對一票。再考慮到投下那票反對票的,是位居校內金字塔最底層的人物,實質上就等於反對數零。
衆目睽睽之下穿女裝,此乃與他信條背道而馳的行爲。這位愛裝模作樣的凡庸臉無論皮夾克或墨鏡都照單全收,然而裙子什麼的他壓根兒都沒想過要穿。
「請等等,竹內學長!我可沒有那種興趣喔!真要說起來,我喜歡的是結實魁梧的,肉量夠纔會讓我興奮,這種就算再怎麼誤會也不是我的菜!我最愛的是西裝肌肉男好嗎!」
然而,話題走向正無視於他的意志擅自推進。
這邊的動機也沒單純到哪兒去,爲了彌補自己不像樣的舞技,帥哥簡直拚上老命。假設現在這提案通過,自己原本就只是臨時救兵,這下又能兼具搞笑要角身分。如此一來,觀衆對演技的要求標準,就會放得更寬了纔對。
「就……就是這樣!」
所以沒有人發現這層變化。
彷彿已成既定事項一般。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實。
然而,由於他那粗壯的寬肩體格,再加上近兩米的身高,令他無論再怎麼精心打扮,還是無法掩蓋與生具來的性別感。手臂與雙腿的肌肉始終結實不已,與女性的豐盈肉體實在相去甚遠。
凡庸臉的凡庸之處浮現出驚愕的神情。
「面對我這種男大姐,臉上竟然毫無怯色。看來你真如馬奇斯所說呢。不過啊,還真沒想到來的是這麼可愛的小男生,嚇死姐姐了。人家好像有點小鹿亂撞嘍。」
「真假啊?」
「不錯耶,蘿絲。這點子超Nice的。」
帥哥不經意的提問,換來激烈無比的自我主張。
曾幾何時,蘿絲站到了兩人身邊。
聽見這串對話,繼蘿絲之後,西野與加百莉耶菈也接連聚集而來。兩人好奇地望向以透明塑膠袋包裹的新衣裳,便發現不管哪套的下半身都是裙子,不論誰看了都覺得是女裝。
「哎呀~好個可愛的小男生啊。」
望着這堆女性衣物,三人煩惱着事情該怎麼解決。
「當時我正傷腦筋,學姐主動跑來幫我解圍。畢竟是女生要在公開場合跳舞,我也覺得可能會有不少問題。所以就接受她的好意,請她判斷怎樣的設計比較OK之類的。」
「搞不好甚至有機會打進前四強競舞喔?」
一眼便可明白,對方是一位白人男性。只不過,就如同於此地段營業的其他家店員,他也是一身第三性打扮。不但臉上化妝如女性般濃豔,還留了一頭及肩長髮。
「明明還特地勞駕蘿絲出馬檢查過,店家這樣也太不像話了。」
「……那傢伙跟你說了什麼嗎?」
竹內同學立刻有所反應。在他這番判斷下,場內流向現已完全交到她手上。
「這個嘛……」
「不好意思,煩請幫我接洽店長。我是應馬奇斯介紹來的。」
「這下可傷腦筋了呢~」
「活動不就在明天了嗎?我看再怎樣也來不及吧。」
原本正打算投向前者的視線,自然地轉移到後者身上。
「是的,就是這樣。」
「唔……」
「呃──……這樣嗎?」
「我說,該不會是向坂你喜歡這種的吧?」
近來他雖然總被周遭認定爲不懂得瞻前顧後,但這位凡庸臉其實很擅於自省。先前毫無準備之下就往街舞同好會突襲,並因此出盡洋相一事,他自己也記憶猶新。
就好似要統整全員意見似的,竹內同學開口放話。
蘿絲這番話,令向坂眉頭爲之一震。
「噯,我有個主意──」
先前他曾表明──已經放棄了showcase之後的競舞賽程。但恐怕還是多少爲此抱有些遺憾吧。就是這份遺憾被她拿來趁虛而入。
說得更具體點,她很想看西野穿女裝。再深究得更詳盡些,這位金髮蘿莉很想以騎乘位侵犯男扮女裝的西野。無論何時,爲了剝奪他的自尊心,她都始終切磋琢磨,精進不已。
順帶一提,送來的服裝尺寸分別是S、S、M、2XL,以及3XL。假如兩套S的分別是給蘿絲與加百莉耶菈,那以送錯商品而言,他們挑到的尺碼涵蓋範圍也未免太完善了點。
明明時段已超過晚間九點,店內仍不見半個顧客身影。考慮到這一帶地段的價格高騰,實在難以想像這樣經營得下去。自然地,腦內便浮現出該店即將倒閉,或店長只是個做高興的有錢人等理由。
雖然是透過人脈事先打過了招呼,但馬奇斯似乎沒有連西野的背景都向這位店長交待清楚。意思八成是要西野自己看着辦吧。畢竟是這種狀況,這方面唯有西野自己罩子放亮點。
「那總之,明天大家就各自準備好到場吧。」
滿臉通紅的向坂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簡單舉例的話,就像家主和房客的關係吧。」
「……學姐妳意思是?」
隔着吧檯,凡庸臉朝酒保開口搭話。
狀況就已經這麼急迫,再給西野搗亂對話流向誰受得了。如此想法驅使下,他隨口開了句小玩笑。但這句玩笑卻超乎他想像地,在向坂的心靈引發巨響。
「對不起,我……我一時情不自禁……」
「這麼說來,你就是夫人嗎?」
「唔……」
「請看這個,店家好像把訂單內容搞錯了。」
◇ ◆ ◇
「小弟弟你呢──和他是什麼關係呀?」
於是,這次他抱定絕不能失敗的決心,要在事前做好萬全準備。
「難得到手的表演服,棄之不用未免太可惜了。放眼望去,似乎也有幾件比較大尺碼的,這些如果穿起來合身,那透過服裝營造一點震撼力,我猜肯定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西野慌忙出聲抗議。
「…………」
西野爲之愕然。
「只聽他說有認識的人要來找我,請我聽聽對方的來意嘍。」
「下單的時候有確認過好幾次,絕對不會錯。因爲得考慮到尺寸跟款式設計,當時還特別請蘿絲學姐先過目過,確定一切OK之後才下單的,肯定是店家那邊出包。」
記得把腿毛剃乾淨喔。
就與西野方纔被他壓過時如出一轍。
就是那種一聽人提起二丁目的男大姐時,日本人立刻會浮現腦海的典型外貌。
這句令人無奈的臺詞,在他的腦海裏反覆迴響。
「啊,對了,西野同學,記得把腿毛剃乾淨喔?」
「…………」
在這種發言時機相撞的場合,決定誰說話的往往就是校園地位的高低。然後,現正開口的這位女性,正好是位居該校地位之頂的人物。
明天就得上臺表演,大夥兒都在與成員人數相符的裙子前急得不可開交。
「就算現在打去要求交換,恐怕也趕不上表演了吧……」
打斷剛開口的向坂,這會兒換蘿絲出聲了。
「我記得你之前說原本應該要仔細構思過劇情,經過充足練習才上臺表演。只是因爲我們時間上沒那麼充分,所以只要配合曲子把動作銜接起來就好。」
頭髮不但綁成雙馬尾,脖子上還掛着毛巾,看在旁人眼裏,她就彷彿徹底融入了這個同好會。一顆顆汗珠浮現在興奮泛紅的肌膚上,不停散發出一陣又一陣撲鼻的芬芳。就連竹內同學看了都不免小鹿亂撞。
上頭記載着全體人數分量的女性用服裝。
當夜,西野的腳步正朝新宿二丁目移動。
一聽到蘿絲跑去找向坂搭話,竹內同學對他投注的眼神立刻嚴厲了幾分。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當他回想起學弟只喜歡男人,視線便馬上取回了原本的溫和。
他前往的目標,是街上櫛比鱗次的其中一家酒吧。
「不好意思,個人應馬奇斯介紹而來……」
就好像要打斷他的發言一般,竹內同學立刻搶話。
「咦,蘿絲那時也在一起嗎?」
聽見西野的回答,酒保的嘴角爲之一顫。
看來夫人對於馬奇斯的工作內容也是略知一二。正因如此,得知眼前這位少年亦參與其中,纔會不由得感到驚訝。一切都要怪西野生做凡庸臉不好。
站在吧檯前的這位客人,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亞洲高中生。
「還有其他疑問的話,請無須客氣。」
「…………」
西野這番回覆,讓酒保猶豫起是否該繼續開口。
對於眼前的西野是何種存在,他在腦海裏浮現了幾種臆測。其中最妥當的答案是──我看是叛逆期學生想裝帥,跑來這邊吹牛吧。
要說當然的確是理所當然。
畢竟這位凡庸臉就是一身遺憾至極的豆芽菜體型。
瘦弱到不像耐得起任何粗活。
「這兒可是賣酒的店喔,你看起來才十多歲而已吧?」
「喔,這麼一提還沒點酒啊。」
簡短答腔的同時,西野挑了吧檯前一直線羅列的其中一張座位,於夫人的正面坐了下來。
然後趁機擺出自認最酷的招牌表情說道:
「給我一杯雅柏十年,on the rocks。」
畢竟是初次涉足的場所,絕不能給人看扁,裝酷的程度因此比平時還高五成。雙腳明明就沒特別修長,還故意裝模作樣地大力翹起二郎腿,簡直到了爲所欲爲的地步。
要是志水就坐在身旁,肯定會默默地往更旁邊的座位挪去。
「…………」
這下連夫人也煩躁了起來。
死小鬼,老子剛講什麼你沒聽見是不是。險些脫口而出的這句抱怨,在緊要關頭吞了回去。現在的他可是站在客人面前的酒保,而對方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這樣罵下去再怎麼說都太沒大人樣了。
「說什麼對方是化妝專家,經歷也相當了不得。就我聽到的說明,似乎在這領域媒體上活躍的人士中,有不少人都受過他的關照。當然,是不分性別的。」
「向坂你也是爲了明天的事情來找他商量嗎?那不如一起……」
「哎呀,歡迎光臨啊,小向。」
「學長?這……這是怎麼回……」
回頭看往答腔的夫人,則是一臉困擾。
目睹與夫人站在一起的凡庸臉身影,向坂的視線不停遊走在兩人之間,顯得相當激動,完全失去了冷靜。論誰看了都明白,他張大的雙眸裏,透露出的感情是強烈的動搖。
帶着一副走投無路的神情,力竭聲嘶地苦苦哀求,
馬奇斯會把他介紹來,八成也跟自己沒兩樣,只是扯上關係後被他煩得要命,才趕快把這個瘟神轉到自己這邊吧。既然如此,搞不好這小鬼明明這副德行,家世卻挺不錯的──大概這種感覺。
「夫人,這個人是我的學長!當我正爲了同好會煩惱時,是他出手幫了我,他……他是我的恩人!所以說,拜託,只有他請你務必高抬貴手!取而代之的,無……無……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照辦!」
向坂以足以響徹店內每一處角落的音量大喊。
「此話當真?」
明明對方年紀大上許多,也不見他有任何顧慮。依舊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內,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口。頭還故意擺得斜斜的,充分地享受裝帥的感覺。
「不然會有什麼後果,你應該清楚吧?」
「…………」
相較之下,受他搭話的西野則是停下腳步,以一如往常的態度隨口回應。
夫人臉上浮現一道微笑。
「也罷,事情就是這樣,抱歉要請你在店裏稍待一會兒嘍。我跟這位小弟弟有約,要到後面辦點事情了。他說什麼想要扮女裝。呵呵呵,竟然還特地找上我,真是有夠幸運的。」
向坂答得忸忸怩怩,欲言又止。
在學校加入了街舞同好會。成員們明天就要參加活動上臺表演。爲此訂購的表演服因店家出包,送來的全是女裝。最後大夥兒決定全體扮女裝赴會。
極度的憤怒,使夫人眉頭擠出好幾道皺紋。現在正詰問他的,是一個明明就沒帥到哪裏去,卻酷愛裝模作樣的豆芽菜小鬼。況且言行舉止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要人別爲此動怒才真是無理的要求。
「唔……」
就在西野剛起步動身時,突然一陣嗓音響遍室內。
把這小弟弟喫掉要不要緊呀?──夫人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新的選項。不爲什麼,因爲他是個同性戀,而且還是酷愛男童的正太控。亞州圈常見的那種體格幼齒,長相秀氣的最教他興奮扯旗。
雖然已向蘿絲申請到零用錢買假髮,但要上那兒去選購哪種貨色纔好,凡庸臉心裏完全沒個底。結果直到剛剛,走投無路的他甚至跑去找馬奇斯商量。
不曉得是否把這份沉默當作默許,西野擅自接了話。
隨後,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店鋪出入口。
況且,凡庸臉近來才生平第一次被這位學弟當成學長對待。多虧如此,他現在滿腦都是想要雞婆一下的念頭。我看就來稍微關照一下學弟吧──這樣的念頭。
總覺得有點語無倫次。
「……是嗎?那給我礦泉水就行了。」
「這位小弟弟該不會跟你認識吧?」
「纔想說你這麼久沒出現,一露臉卻又這樣,你是怎麼啦~?」
對此視若無睹的凡庸臉總算切入了正題。
看來兩人透過某種默契疏通了彼此的意思。
順利把十來歲少年騙到手的夫人,臉上難掩興奮之情。就算沒法真的衝本壘,至少要他吹幾波喇叭應該不成問題吧。他開始忘情地期待,稍後在吧檯深處的休息室會有何精彩刺激的發展。
「嗯哼~那還真是有夠巧的呢~」
同爲街舞同好會成員,需要扮女裝的理由根本無須解釋。要理解這份動機再容易不過。即使如此,向坂望向西野的眼神,依舊充斥着緊張的神色。
面對他這身強悍的肉體,有幸逃出魔掌的普通性向少年,至今爲止是一個也不存在。多半都是遭強上之後,行爲的過程還被拍攝成影片,最後只能被迫忍氣吞聲。已經有數十位男學生慘遭夫人以同樣的手法享用。
夠了沒,快滾啦──夫人不停在心裏趕人。
「嗯,沒問題喔。我們到裏面說吧。裏頭有房間。」
「也對。若是這麼回事,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也行喔。」
就在這種經緯影響下,西野的嘴巴自行動了起來。
按夫人的要求,西野將來店造訪的前因後果仔細說明了一遍。
重新轉身面向夫人的凡庸臉,沒大沒小地發起質問。
「嗯,請務必聽我道來。」
「此行乃是有事相求。」
「唔……」
不一會兒,面有難色的夫人點了頭。
扮女裝的黃色人種少年什麼的,完全就是他的正中好球帶。就算長相比較差強人意,只要脖子以下的肉體夠幼夠嫩,他還是願意將就一下。
向坂見狀,則是肅然頷首。
「咦?爲……爲什麼西野學長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是……是啊,算是……」
「西野學長,絕對不可以跟他過去!」
「希望你指導我女裝的訣竅。」
「……可以請你說得更詳細點嗎?」
「……是。」
「向坂?」
聽到夫人這樣問候,向坂渾身爲之一顫。
至於夫人,則完全認定西野只是個一般平民百姓。
「能拜託你設法嗎?」
小向一面懇求,一面俐落地彎下腰去,有如鞠躬行禮一般。
「……怎麼了?突然大吼大叫起來。」
「認識的人介紹我到這兒來。他說找這個人準沒錯。」
「那……那個,西野學長……」
動搖的程度明顯到旁人一目瞭然。
確認他這番言行之後,夫人開了口。
「呼哼哼,那就這麼說定嘍。」
這令他矛頭所指的夫人煩躁感再度躍升。
「夫人,求求你了!」
「明白。只要能力所及,什麼要求我都接受。」
「作爲條件,希望你事後可以接受我一個要求喔~」
「嗯哼~?聽起來似乎挺教人傷腦筋的嘛~」
「唔……」
「……知道了啦。」
絲毫沒想到對方正覬覦自己屁眼的西野,持續開口求助。畢竟明天就要上臺了,他也是拚了命想讓表演成功。然而自午後從活動教室解散至今,凡庸臉就連假髮都還沒弄到手。
腦裏浮現出許多形形色色的想像。
在酒保催促之下,西野自座位起身,朝他身後走去。吧檯在桌面盡頭設有上掀式的出入口,該處可見到一條朝店內深處延伸的通道。八成是通往後勤辦公室的走廊吧。
然後,豆芽菜體格雖然是夫人最愛侵犯的,但遭到豆芽菜體格瞧不起則是他最痛恨的。對他而言,所謂的亞洲人,所謂的黃皮膚少年,不過就是用來滿足他獸慾的道具罷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不好意思啊,我們不能賣酒給小朋友。對不起喔~」
「什……什麼事呀~?」
「不,該……該說是常客還是,那個……」
「在這種地方碰面可真是奇遇。你是常客嗎?」
「…………」
隨後,他再度以絲毫未減的音量,吼叫般地接話。
拜此之賜,西野的注意力自然轉向兩人之間的關係。學弟在一連串問答中的態度,比先前在學校商量出櫃事件的時候,表現得更加激動而認真。再加上自己又是話題的發端,要他別在意這麼多,根本是癡人說夢。
但一屁股坐上位子的西野,就好像浴室裏的頑垢一般死皮賴臉。瞧這副德行,只怕怎麼擦都擦不掉吧。他這般我行我素的舉止,又令夫人的煩躁指數更加上升。
「可是,不准你再繼續吵吵鬧鬧的嘍?」
聽見這句熟悉的嗓音,凡庸臉朝聲音的出處回頭。
「真……真的嗎?」
「等等等等,小向。你突然大聲什麼啦……」
那是連日來往之下,西野首度目睹的,向坂反常的姿態。
「告訴我,你是不是對我們家的向坂做過什麼?」
「瞭解。」
西野就這麼不知不覺出賣了自己的肛門。
再加上這次的對象是個舉手投足都令人火大的小屁孩。要是能靠蠻力推倒他,趁他哭喊不要時霸王硬上弓,肯定會是人生一大樂事。一想到這裏,嗜虐成性的他不禁心癢難耐。
「可能的話,我從假髮調度的階段就得向你請教,能順便拜託你嗎?」
「那個,西……西野學長,你該不會……」
「…………」
「求求你!拜託,我求求你!」
夫人抽搐着嘴角回問。
凡庸臉不禁爲此心生疑問。學弟深深一鞠躬的模樣,散發出一股膽怯與恐懼。這與在街舞同好會看到的,身處校園內的他,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態度上感覺不出什麼特別的變化,講話的口吻也跟和西野對話時沒兩樣,典型的男大姐語氣。然而,他現在的眼神卻是蘿絲望向志水時的那種,莫名冰冷的視線。
才只是半天前發生的事。
自然而然地啞口無言。
「什麼都沒做呀~?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而已啦~」
「但他看起來倒是挺焦急的……」
西野以視線朝向坂瞥去。
被投以視線的他,則是向這個不察言觀色到令人火大的學長,以焦急萬分的神情發起無言的吶喊──爲什麼這個人就偏偏在這種時候滿臉莫名振奮啦!
「學……學長,好了,我們快走吧!好嗎!」
向坂慌忙揪起西野的手臂,慫恿他離開店裏。
然而,凡庸臉卻不爲所動。
看來他似乎從方纔的對話中,察覺到兩人之間有某種可疑的關係。就好像要肯定他這份想像似的,向坂不停揪着他的手猛拉,反覆以行動表示希望他離開。
身爲一個靠得住的學長,這裏正是讓他露一手的絕佳機會。
眼見機不可失,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在學弟面前帥一下。
「馬奇斯那傢伙介紹我來這兒的理由,總算是有個眉目了。」
「……這話怎麼說呀?」
「看來,你是有點得意忘形過度了呢。」
「…………」
西野原本就已經很細的雙眼,這會兒更眯成了兩條縫。
從前,蘿絲這樣做的時候感覺很帥,所以凡庸臉試着模仿看看。當事人雖然是抱着挑釁的念頭,但生作凡庸亞洲五官的他,這麼做就只像是看不清遠景而眯起眼睛猛瞧而已。
「你想說什麼呀?」
「好好感謝他一番吧。雖然膽量是稍微小了點,但他在這種小地方可是挺機伶的。我不清楚你們有過怎樣的交情,但建議你今後也好好珍惜他。」
「我想想,這該不會是在威脅我吧?」
「怎麼會?純粹的忠告罷了。」
凡庸臉臉不紅氣不喘地答腔。
「……是啊,大概有兩年左右了吧。」
在場一行人的視線自然被他們給吸走。這麼一提,忘了先關店啊──如此心想的夫人面色凝重了起來。纔剛這麼覺得,他的表情又在確認過來訪者長相後,變得更加複雜。
酒吧的新來訪者無他。
「話說回來,你需要的東西湊齊了嗎?」
「臭小子,你有什麼企圖!是誰派你來的?」
「我跟你可不同,我對自己的本事既沒信心,又真的沒什麼本事。我只是很認分罷了。要把這稱之爲膽小也無妨,但我希望你別抱着膽小等於愚昧的想法。」
至於拳頭被擋下的一方,反應除了驚愕就是驚愕。
「還不都得怪你啊……」
凡庸臉左右瞥了瞥。
「咦……」
這個女裝志願者則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若無其事地答覆。
「至於你現在盯上的這傢伙,是我這邊的棟樑。」
聽在旁人耳裏,一連串對話只像是西野在對馬奇斯嗆聲。害得在場人士全都坐立難安。不管從什麼角度看來,一旦後者理智斷線,結果絕對不堪設想,前者保證死得很難看。
「我不就說了嗎?是馬奇斯介紹我來向你學習扮女裝的。」
聽見馬奇斯這番話,夫人的肩頭不禁大爲顫抖。
厚重低沉的嗓音在店內迴響。這股沉穩又富威嚴的音色,能夠不由分說地撼動聽者的內心。再加上嗓音的主人是一位身高近兩米的黑人巨漢,影響自是更爲顯著。
就在這個當下,店鋪出入口門上掛着的鈴鐺,發出了喀啷喀啷的乾澀響聲。看來有客人上門了。而且還是一票身着黑西裝,體格魁梧的男子。
「學……學長!」
「明天,街舞同好會要參與活動表演。全體成員都預定穿女裝出場。服裝雖然是準備好了,假髮跟化妝卻需要各自處理。因此,我必須在今晚習得實用取向的女裝技術纔行。」
「好說,沒什麼了不起的。」
拜此之賜,這位自以爲酷的凡庸臉可以盡情裝模作樣到滿意爲止。
而且還配合對方,刻意改以英語挑釁。
事前便預料到對方會暴力相向的西野,右手正穩穩地擺在夫人拳頭前方,幾乎快接觸到臉部肌膚的位置,一動也不動。此景望在旁人眼裏,就彷彿凡庸臉單手便接下了夫人這記左拳。
忍耐大概到極限了吧,夫人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了起來。
已經失去以男大姐語氣對話的餘裕,夫人戰慄了起來。
「你的工作跟……跟……跟幫這個小子扮女裝,是要怎麼陰錯陽差纔會讓兩件事扯在一起啊?不好意思,我完全有聽沒有懂。該不會……你是專程來處分我的嗎?是這麼回事嗎?」
第一個開門的黑服,就以自己的身體撐開店門,向立於隊伍中央的男人低頭致意。中央的男人顯得不以爲意,大大方方地進門。隨後,其他黑服才陸續跟進店內。
「從今以後,不準繼續糾纏向坂。懂嗎?」
就時間而言大概是數秒前後。
「很遺憾,纔剛要起步呢。交涉進展得不太順利。」
「怎麼了?那麼想和我搞一番嗎?」
「實在放不下心纔過來一趟,結果我似乎是來對了。」
「什……」
一會兒之後,或許是推敲出現況了吧。
同時將雙手插回校服外褲口袋內,保持隔着吧檯與夫人對峙的姿勢向後退下半步。然後回過身來,以西野自認最帥的45度角站姿面向店鋪出入口,迎接入店的黑人壯漢。
凡庸臉好似在趁勝追擊一般,繼續扔出教人聽了都難爲情的臺詞。
可是,眼前的對象是亞洲人。
明明就沒人點菜,料理卻一道接着一道送上來。
其實位置是有點偏掉的,但西野的異能不必注重這種小細節。就算拳頭是從不知名的方向揮過來,也會以一樣的模式靜止吧。之所以舉起右手,只是做個樣子給旁人看而已,就跟找藉口掩飾沒兩樣。
「幫他扮女裝?……你在說什麼?」
向坂不由得哀嚎起來。
馬奇斯轉頭望向西野。
緊握的巨大拳頭朝凡庸臉的面孔襲去。
出口的也從日語變成了英語。
至於向坂,則是顯得一臉鐵青。
「喂……喂,馬奇斯。這小鬼到底是……」
此舉之下,壓倒性劇烈的煩躁自夫人內心滿溢而出,並化作難以忍受的憤怒流竄全身。而且,店裏除了他們倆與向坂,再也不見其他客人的身影。
看來他對那個業界也略有一番瞭解。
「今後也別忘記持續精進。你算挺有慧根。」
一段莫名寂靜的時光流逝。
夫人、向坂,以及馬奇斯帶來的黑服們,都不由自主地注視起正在交談的兩人。並紛紛浮現出同樣的疑問,無一例外地在內心吐嘈──爲什麼這個小鬼敢這麼沒大沒小?
「你……」
「看我把你操到老二破皮!」
「什……喂……喂,你是說……」
眼前的對手看來已受他認定爲威脅。理由很簡單,因爲凡庸臉這句推測一針見血。揪着西野領口的手不禁鬆開來,西野也隨即卸下擋着他拳頭的右手,解除他的不可思議異能。
「…………」
觀戰方的訝異聲脫口而出。
「赤手空拳應戰,倒是挺磊落的。」
喂喂喂,誰快去阻止好不好──夾帶這種心聲的視線不停流竄在衆人之間。
「只不過,就上門喝酒而言,你派頭不嫌誇張了些嗎?」
正是將西野介紹來此的人物──馬奇斯。
「很久沒這樣和你在店外交談了,馬奇斯。」
剛入店之後,這個彷彿黑手黨老大的男人,就默默地環伺周遭,一聲也沒吭。在毫無其他客人的店內,隔着吧檯彼此對峙的酒保與學生服少年,還有看起來像是偶然在場的,與後者同世代的少年。
簡直就像是帶着小弟的黑手黨老大上門來。
夫人開始滿臉猙獰地使勁。凡庸臉則是抓着他的拳頭,隨口挑釁着他。此情此景實在不協調到極點,就好像小孩子伸手把玩七號籃球一樣。
「……要扮女裝的人是你自己嗎?」
馬奇斯將視線投向夫人。
「唔……」
「怎麼?方纔不是說要操到老二破皮?」
只不過,這位凡庸臉不認命的程度,可是遠超乎他的想像。
「我不就說了嗎?請你介紹個擅長女裝的傢伙給我。」
夫人見狀,才終於像是得到發言權一般開口發問。
「什……」
「怎……怎麼回事,喂……手怎麼動不了?」
但是,會像這樣阻擾他的人,這裏一個也不存在。
「…………」
「可是我完全搞不懂你的意思耶。」
同時,纔剛想說他伸出了右手,下一秒便隔着吧檯,揪起了西野的領口。隨着他一把往上提,西野的腳跟也離開了地面。鍛鍊有成,宛若圓木般粗壯的這條手臂,就跟凡庸臉的大腿一樣粗。
演變至此,夫人臉上也開始浮現出焦急的神情。
「唔……」
「你這個男人,還真是從來都不會背叛人家的期待吶。」
「唔……」
包圍着馬奇斯的黑服身影立刻映入眼簾。
臉色開始逐漸發青。
而且還是瘦弱的豆芽菜體格凡庸臉。
「不好意思,請你多關照他吧。有需要支出的話這邊會負責處理。然後我要給你個忠告,你遊戲玩得看來是有點太招搖了。我不曉得之前狀況如何,但上頭已經盯上你嘍。」
「你……你這……」
「……你跟他真的認識嗎?」
「變得挺能言善道了嘛。」
「把自己的膽小推到人家頭上,這倒不太可取。」
「我哪知道啊,你自己問他呀!」
要是在教室講出這些臺詞,首先開心果就毫無疑問會整他一頓吧。老師!西野同學又在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接着就換班長訓他一番。西野同學!就跟你說這樣很不好了啊!
「話說回來,瞧你這架式,美國海軍出身嗎?」
下一個瞬間,他左手有了動作。
西野今晚要送上的是裝模作樣全餐。
兩人隔着吧檯,比先前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反而是抓準時機開口挑釁一番。
凡庸臉一如往常,試着以最少的字數放話。而且依舊顯得高高在上。若這麼開口的是馬奇斯那種高壯黑人,夫人或許還會乖乖點頭。或許真的會把這番話老實地當作忠告收下。
「託你的福啊。」
但是,西野還是不爲所動。
而兩位當事人則不把周圍這份關切當一回事,繼續若無其事地對話。
「氣氛感覺上不太像交涉現場啊……」
不知情的人看了,可能會浮現西野下一秒鼻樑折斷,在地上痛得打滾的想像圖吧。事實上,向坂腦裏勾勒出的,的確就是學長噴滿一臉鼻血與淚水,難堪地慘叫的模樣。
「該死的臭小鬼,放給你說你還真以爲自己很屌啊……」
馬奇斯壓根兒都沒想過預定要扮女裝的人就是西野自己。
◇ ◆ ◇
之後,除了西野之外,連向坂也一起參加由夫人召開的女裝講座。
場所依舊是二丁目的酒吧。門口的營業中看板已經翻到背面,掛着閉店看板的店鋪今晚成了包租的講堂。受講者是明天就要女裝登臺出道的兩位男子高中生。隔着擺滿化妝鏡與化妝用品的吧檯,講授正滔滔不絕地進行。
在其他包廂還可看見馬奇斯與他那票小弟的身影。男人化妝的模樣什麼的,他雖然看都不想看,但送佛送上天,這會兒也只能順手啜幾口手上的酒,陪他們到講堂下課爲止。
目睹西野舉止的一票小弟,起先雖爲他何以如此放肆百思不得其解,但看到馬奇斯那莫名懇切,與面對他們時截然不同的態度,似乎都已經暗自領會。
順帶一提,夫人也跟他們一樣。
在瞭解凡庸臉的背景後,他便一改先前的態度,安分了下來。
然後,說起今晚的重點,亦即夫人的化妝技術,那可真不是蓋的。
長期以來替他人打點臉蛋的生意可不是白白做的。受他關照的顧客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雖然性癖教人不敢恭維,但夫人運用化妝用品的本領只有卓越兩字可言。多虧如此,凡庸臉的面孔轉眼間就由男性變成了女性。
在化妝鏡前大約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這樣就大功告成嘍。」
將手上的腮紅擺上吧檯,夫人開口說道。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已經化身爲女性的西野與向坂。
從底妝該怎麼打開始,包含戴假髮的方式,以至於衣服的穿法,兩人都始終以相同步調吸收講座精華。如今全體工程告終,兩位少年都已身着女性衣物,坐在吧檯座位上。
兩者的外觀呈現出相當大的對比。
「我從以前就這麼想了,小向穿起女裝果然是女人味十足呢~體格又嬌小,肩寬又窄,只要把喉結藏好,根本就幾可亂真了嘛。真想看看你用雙手掀起裙子,邊甩小雞雞邊撒嬌的模樣哇~」
「那個,周……周圍有人在看,請不要把臉貼得這麼近……」
「哎呀~?只要周圍沒人就可以貼近了嗎?討厭啦~聽你這麼說,人家都興奮起來了!真是的,早知道就該早點讓你穿女裝。浪費了好多機會喔。」
向坂的成果令夫人讚不絕口。
現在的他,乍見之下實在難以想像原本是個運動系男子。在狹窄的肩寬以及略矮的身高影響下,披着妹妹頭假髮又戴起眼鏡的他,看在現場所有人的眼裏,就像個與圖書館相襯至極的文學系少女。
又或者是因爲理解了凡庸臉的背景,開始把他認同爲對等的對象。
「……這跟化濃妝有什麼關聯嗎?」
「你這種典型的亞洲五官,就只剩化濃妝掩飾過去一途了啦。要是不甘心,就看你要去整形還是怎樣都好,把自己弄得跟小向一樣可愛再說吧?只要你那雙眯眯眼跟扁平的五官一天不改,你能選擇的選項就是那麼寥寥無幾啦。」
出口的玩笑之所以會感覺有點噁心,全要怪他那不及格的顏值。要換作竹內同學講出這些臺詞,不難想像向坂的小弟弟肯定會當場抬頭挺胸。
這位辣妹的變身指數也相當不簡單。若問起是男是女,多半都會回答後者。雖然還不及會讓人老實稱讚可愛的向坂,但畢竟年紀夠輕,或者說一身造型給人的玩咖印象夠強烈,因此論誰看了,都會覺得這身行頭看起來就不缺男人。
不過,這與當事人想像中的女裝形象依舊相去甚遠。
自己的長相當場就被否定得體無完膚。
在夫人自豪的壓倒性本領之下,縱使不到能老實誇獎可愛的程度,也已經絕妙地表現出日本人常見的滿滿樣式美。換言之,就是隨處可見的亞洲辣妹。要是跑去澀谷一帶,就會埋沒在雜七雜八的羣衆裏,絲毫都不顯眼的那種平凡女生。
拜此之賜,先不論方向性是否妥當,至少在旁人眼裏也是跟女生沒兩樣。
「這樣就不用擔心長相曝光,說起來反而更方便辦事。」
好比打得又厚又紮實的粉底,或是讓眼角亮晶晶的金箔眼影,還有畫得又粗又長的眼線,以及趁機用力向上提,令眼褶深邃如山谷的人工雙眼皮。
觀望着一連串互動的馬奇斯,終於在此開了口。
「我說,你真的打算用這身造型當衆亮相嗎?」
「哎呀~?你這麼夸人家,我可要高興起來嘍~?」
至於西野現在的外表,說得極端點,就類似俗稱的辣妹。
「對吧對吧?什麼嘛,原來你也挺老實的不是嗎~」
而主公絲毫沒有理睬這則忠心耿耿的上奏。
望着這樣的西野,馬奇斯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既然你自己覺得沒關係,我就不多嘴了。」
「話雖如此,我當然也沒有隨便交差喲。自己照照鏡子,看起來還像個男人嗎?」
除了這些大工程之外,頭上還披了亮茶色的縱卷式假髮,搭以大膽裸露雙腿的黑色迷你裙。同時配上不惜秀出肩口,大幅開襟的露肩式針織服,以及硬撐起上衣布料,令胸前雄偉無比的誇張胸墊。
只不過,就「扮女裝」這個課題而言,鏡中還是映出了十分不錯的成果。
「哪有什麼辦法。誰教你那張臉就是扁成那副德行。」
「話說回來,這邊臉上的妝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
「成果挺了得的嘛,向坂。」
「…………」

同時還順便用手捻起假髮的髮梢。
「不,這番成果也已經相當了不得。你技術確實高竿。」
隨着一抹微笑,夫人的神情中散發出一種滿足感。
況且這又是以女裝結果爲基準而得出的批判,教凡庸臉一下子實在難以判斷該抱持怎樣的態度去面對評價者纔好。這位在室男基本上也沒特別希望自己女裝的水準能高到哪裏去。
就彷彿苦心向主公諫言的家臣。
辣妹化的西野得意洋洋地放話。
指着自己在鏡中映出的臉孔,凡庸臉出聲抱怨了起來。
西野也趁機誇獎他一番。
原因全在於那道有如油畫般層層厚塗的濃妝。
現場再也找不着面無表情的凡庸臉,只剩下一個徹底變身的辣妹。
「…………」
身着的服飾也與這般相貌相當搭調。上身是白襯衫外頭套上淡乳白色的毛衣,下半身則是裙襬偏長的灰色喇叭裙。再搭上可愛的紅色皮鞋,整體造型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看來她似乎很開心自己的工作成果受到認同。
「實在看不出原本是個男的。教人不禁想邀你上賓館了呢。」
「怪不得能讓馬奇斯替你掛保證。」
或許是因爲西野這番態度吧。
或者說,根本就露骨地走向辣妹路線。
「學……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