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體驗 六〉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5661 字
自從芙蘭西絲卡開始掌控現場後,事態進展神速。
認命的男子扔下手中刀具投降了。似乎是因爲意識到證據無法銷燬、醫院也無法逃脫,所以放棄了抵抗。班長也因此終於從腹部感受到的異性臀部溫度中解放出來。
照理說這種情況本該招來警察。但那位胯下難聞的歐巴桑不知給哪裏打了個電話後,幾名穿黑西裝的兇悍男子就現身將嫌犯架走了。現場事件並未引發騷動。審訊中男子供認了關於本院醫療事故糾紛的內幕。據說他一直在患者的醫療器械上動手腳。而證據正是班長撿到的塑膠袋與其中收納的滴管。
「沒想到被【Normal】搶先一步呢」
「對、對不起…」
聽到芙蘭西絲卡的話,班長蔫蔫地低下了頭。
地點仍是緊急樓梯頂層通往天台的階梯間。隨着男子退場,衆人都恢復了鎮定。方纔還倒在地上的班長,此刻也靠自己的雙腿站穩了身形。
「蘿絲醬,你朋友似乎與事件無關?」
「調查這個不就是你的工作嗎?真怠慢」
「畢竟才過了一天,這也沒辦法吧」
「可那位同學不是已經行動起來了?」
「請別把【Normal】和我們相提並論」
送走男子後,蘿絲與芙蘭西絲卡開始交談。二人已確認竹內同學與本次事件無關。話題隨即轉向比她們更早採取行動的西野。
聽到對話內容,當事人忍不住插嘴:
「不,這是馬奇斯的工作」
「看吧,對方不過是三流情報販子」
「我、我本來就不擅長這種小案子嘛。情報網也完全沒鋪開」
「每次都是同樣的藉口呢」
「早料到你會這麼說,所以已經留了後手。雖然現在不行,但過段時間應該能更順利。這期間可能要辛苦蘿絲醬了」
「話說芙蘭西絲卡,你說蘿絲的朋友是怎麼回事?」
然而西野卻把這熱血宣言完全會錯了意:
「抱歉啦?但協助者總該獲得報酬吧」
隨着她點頭應允,這對金髮組合決定撤離。此次獲得的情報質量不錯,芙蘭西絲卡盤算着足以讓竹內同學放棄抵抗的念頭。藉此次事件爲由將其控制起來也非難事。
「別再深入了。這次事件本質是之前綁架案的報復。竹內同學不是要當醫生嗎?那就更該乾乾淨淨地過日子」
芙蘭西絲卡額前幾縷金髮隨風輕揚。
「對了志水同學,那個塑膠袋能交給我嗎?」
咔嗒咔嗒的腳步聲很快遠去消失。
——真是麻煩的狀況啊。他暗自苦笑。
西野佯裝無事地用慣常語氣搭話,而竹內同學卻露出被逼入絕境般的表情。看到這副神態,西野立即明白他目睹了全部經過。雖然以往也有過幾次險被撞破的場景,但這次連與芙蘭西絲卡她們的對話都被盡收眼底。
「只、只是開玩笑的對吧!」
這句話讓班長手臂瞬間泛起雞皮疙瘩。『我纔不想知道』的念頭在她腦中條件反射般閃現。但對方畢竟是保全她貞操的恩人,抱怨的話實在難以啓齒。
考慮到數週來的相處,她明白西野並非存心刁難,這就是他本真的反應方式。想要尊重對方意願的心情也並非完全沒有。
而現在,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對等意識。
更讓竹內震驚的是,西野身旁竟站着上次旅行時搭訕失敗的金髮美女。雖然平庸臉聲稱那是他嬸嬸,但兩人間的氛圍完全不像親戚。當初說對方年近四十的言論,此刻看來也充滿疑點。
「早就說過,你的玩笑很無趣」
「喂,芙蘭西絲卡」
她們轉身踏上來的階梯離去。
「……好了」
平庸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彷彿與同班同學的關係邁進了一步。
「……這種說辭更可疑了」
而看到對方低頭,班長也不由自主想回禮。望着眼前那撮翹得不太美觀的髮旋,她鬼使神差地繼續了對話。這是志水對西野從未有過的態度。
「……怎麼了?」
「能趕在【Normal】前面行動,很了不起嘛」
真是沒救的平庸臉。
正因如此,此刻的沉默格外令人不適。
「怎麼?」
「所以這次事件怎麼處理?」
「要是他長得帥點的話……」——這個危險的念頭突然掠過志水腦海。
——他腦子裏想的是蘿絲的事。畢竟竹內一直對那位金髮少女窮追不捨,西野自然以爲對方在指情場較量。事實上這也確實關乎部分勝負。
「以、以前總是對你說話那麼刻薄,對不起啦!」
「那麼我們就此告辭了」
就像用搞笑藝人拼湊出帥哥演員的經典臺詞般違和。
「這算什麼啊」
「至少沒打算與你爲敵」
「我早就覺得你很不對勁」
竹內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我也該…該怎麼說呢…就是…」
「結果上確實如此」
他斬釘截鐵地宣言。
「嗯,真的」
「我、我纔不是特意救你的!」
留下的只有西野和班長兩人。
她支支吾吾地組織着語言。最終自暴自棄般提高了音量:
「西野!我是說那個…」
「哎呀?莫非對我們的工作感興趣?」
「你該不會又在打什麼歪主意吧?」
正因平庸臉對竹內同學懷有非同尋常的信任,確保其安全對她而言才意義重大。若能善加利用,攻略西野想必也會順利許多。
胸口突然湧起一陣暖意。
顯然沒料到會收到她的道歉。
與此同時,胯下難聞的歐巴桑將注意力轉向班長。
「醫院的事不用擔心,明天就能解決」
平素令人火大的平庸臉發言,此刻卻如利刃般剖開帥哥的心。竹內同學做夢都沒想到,竟是這個人守護了自己的人生。比起與蘿絲的糾葛,這番話更讓他心潮翻湧。
芙蘭西絲卡說完便轉向蘿絲。她們真正的目標本就是確保竹內同學的安全。
「這次又被班長救了。容我道聲謝」
聽到芙蘭西絲卡隨口提及的內容,西野發出疑問。他仍未察覺竹內同學的存在與立場。根本想不到同班同學會和自己一樣覺醒異能。
在這個瞬間,西野這個存在突然與他平起平坐了——在二年A組,這位帥哥向來俯視所有男生,堅信沒人能超越自己。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教室裏永遠從容不迫地引領衆人。
反覆出現的【Normal】一詞讓西野面露焦躁。旁聽的班長則愈發困惑,隱約意識到這個詞似乎指向身旁的同班同學。
然而從他嘴裏冒出來的,仍是那深入骨髓的諷刺腔調:
這不過是實習時被襲胸積怨引發的舉動,卻意外引起了芙蘭西絲卡的興趣。
與總是人聲鼎沸的病房截然不同,緊急通道安靜得出奇。偶爾能聽見其他樓層傳來上下樓梯的動靜,但隔着相當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或許是難以忍受這種氛圍,西野率先開口: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西野,我絕不會輸給你」
她乖乖遞出裝有滴管的密封袋。雖然完全不明白眼前金髮美女的立場,但數週來的相處讓班長認定對方並非惡人——若被本人聽見恐怕會笑出聲的單純想法。
「明白」
「……不問嗎?」
「隨你們便。不過這家醫院的相關人員對我們還有用,後續就交給我吧。作爲報酬也會支付給你們,這樣總行了吧?此事到此爲止」
「嗚……」
「別在意,我覺得這也是班長的魅力所在」
「嗚……」
「怎麼?」
「勝負早就定了吧。我肯定會輸給竹內同學啊」
「……喂,西野」
「哈?等、給我等等!」
「這季節外面很冷吧?風也變涼了」
畢竟單方面受了救命之恩,這次倒是自然而然說出口了。與上次旅行時不同,此刻天敵蘿絲不在場也是個重要因素。班長難得坦率了幾分,這番話確是發自真心。
說完全不在意當然是謊話。志水確實有些在意想確認。
「……竹內同學?你怎麼在這?」
「謝謝。又承你情了呢」
平庸臉煩躁地咂舌移開視線。她心知即便用槍抵着對方腦袋,這個守口如瓶的女人也絕不會吐露半分。於是對話就此終止。望着芙蘭西絲卡的笑顏,平庸臉將目光轉向別處。
見衆人皆已離去,西野也邁開腳步。他正盤算着要不要順路去馬奇斯的店裏坐坐。
向西野道歉後,班長立刻離開了天台前的樓梯平臺。她生怕繼續獨處又會忍不住對那張平庸臉惡語相向,只匆匆丟下一句『我先回家了』便快步跑下應急樓梯,身影轉眼消失在樓道間。
出乎意料的是,西野老老實實低頭致謝。
「最好如此…」
樓梯間漏出的燈光將他堅定的眼神映得熠熠生輝。對心高氣傲的竹內而言,這已是向同性發出的最高規格宣戰。他自己都從未對他人展現過如此強烈的情感。
「那個,西、西野同學……」
志水主動邁出的步伐,瞬間化爲泡影。
「這是我們的事。更多細節無可奉告」
「沒、沒什麼特別的用意…」
金髮二人組這段對話也包含着對西野的試探。由此她們確認了平庸臉並不知曉竹內同學中毒的情報。芙蘭西絲卡內心比了個勝利手勢。
志水的視線不斷向西野飄去。
「……想知道?」
「那個…【Normal】是指什麼?」
可即便如此,對方終究是張平庸臉啊。
鐵門後的陰影裏,赫然站着二年A組引以爲豪的帥哥。夜色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陰鬱。西野沒想到這種地方還有別人,不禁有些訝異。對方想必一直藏在樓梯間背光處——事實上,竹內同學確實獨自在天台黯然神傷。作爲醫院相關人員,鐵門的鎖對他形同虛設。
雖然心懷愧疚,但班長此刻更想痛揍眼前這傢伙。說到底都是平庸臉的錯,這個永遠不懂見好就收的西野。若非如此,或許兩人的關係本可以更進一步。
「剛纔那些話是真的嗎?那個男人真是這次事件的兇手?」
「咦?啊、好的…」
暮色已深,鐵門外的天空漆黑如墨。當冷風呼嘯着灌進來時,他纔想起門一直沒關。正要轉身走向下層樓梯時,餘光卻意外捕捉到人影。
「倒也是」
「我知道啦…」
正因如此——
「聽、聽了也和我沒關係吧?」
「提醒一句,別動竹內同學和他身邊人」
平庸臉利落轉身,依舊是那副不聽人說話的德行。只見他輕蹬地面,一口氣躍下十幾級臺階,落地時發出『咚』的輕響,宛如背上生翅般輕盈。

這是西野最愛的『用背影說話』系列之樓梯特別版。
無視竹內的呼喊,他的身影轉眼消失在樓下走廊。
鏡頭一轉,這裏是跟丟了班長的理沙同學。
在人潮洶湧的走廊上與心上人失散後,她仍在醫院裏徘徊。東奔西走間不斷向路人打聽是否見過穿制服的女孩。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在病房走廊遇見同款制服的身影——可惜並非要找的人。
「啊,加百莉耶菈…」
「你是他同班同學對吧?」
正是近來屢遭排擠的加百莉耶菈。自從在門診大廳與衆人分開後,她獨自在醫院遊蕩至今。正當她逛得無聊準備回家時,兩人在走廊拐角不期而遇。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被丟下太閒了」
「咦?難道從那之後一直…」
「…是的」
「這、這樣啊…」
看着嬌小稚嫩的加百莉耶菈老實回答的模樣,理沙臉上浮現愧疚。她只顧惦記班長,完全沒注意到同伴掉隊。若是平常的理沙,本該最重視女生圈子的和諧——畢竟作爲前太妹,她連對竹內同學都興趣缺缺,正因她坐鎮核心,二年A班的女生團體才堅如磐石。
「…要不一起回車站?」
「你剛纔在找什麼?」
被突然反問的理沙腦海中立刻閃過班長英姿颯爽的身影。昨晚她還獨自在房間回味那些畫面——經過網絡檢索,她坦然接受了自己是雙性戀的事實,反正據說女性中這類情況很常見。
「在追那個女人?」
「…嗯」
理沙立刻明白「那個女人」指的是班長。聽到意中人被提及,她的臉頰不自覺地放鬆下來。注意到這個反應,加百莉耶菈繼續道:
「我知道你爲竹內同學奔走的事」
「……是你啊」
「……哈?」
原本計劃讓加百莉耶菈接近竹內的作戰宣告流產,自己反倒與竹內糾纏不清。儘管如此,今夜她決定懷着對某人的思念一個人享受一番。
看來班長的苦難還要持續好一陣子。
「嗯,謝謝。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確有此事」
燈光亮起的瞬間,沙發上浮現出人影。蘿絲正晃着溼潤的金髮,浴後泛紅的肌膚在燈光下格外豔麗。對缺乏異性經驗的童貞而言,這光景足以令人心跳加速。
「西野同學…這是什麼意思?」
「能不能…教教我追求同性的方法?要怎麼才能讓女孩子喜歡上女孩子呢?突然問這種事真的很抱歉…」
聽到這突兀的轉折,她困惑地歪頭。完全不明白話題爲何突然變成竹內同學表彰會。西野卻以堪比早晨教室問候的爽朗語氣繼續道:
「所以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有空的話會幫忙的」
「您喜歡她嗎?」
緊接着投來的是更具衝擊性的提案:
「有些話要說」
「肉體歡愉足以扭曲精神」
「那就好」
「誒…?」
「咦?」
「女人最懂如何取悅女人」
「確、確實有道理…」
曾經癡戀蘿絲窮追不捨的加百莉耶菈,自然敏銳察覺了理沙的變化。而被突然點破的理沙則帶着幾分興奮繼續傾訴:
理沙孤注一擲地提問。
蘿絲暗自思忖着同在醫院實習的際遇。這對話對她並無害處——倒不如說,平庸臉似乎完全會錯了意。
「等、等一下!你這是——」
這過於簡單的答案,
蘿絲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守護同班同學』的誓言。或許連她們密談的場面都被目睹了——這個推測正中靶心。
西野轉身欲走,卻被叫住。
「打擾了」
「您只想問這些嗎?」
「今天的事,抱歉」
他本可藉口疲憊離開,但竹內同學今日的宣言仍在腦中盤旋——『同班同學』、『竹內的女人』、『學友』這些關鍵詞揮之不去。最終他停在了客廳入口。
「所以呢?」
卻意外撞見不速之客。
這場對話讓理沙的戀慕之火愈燃愈烈。
「被看見了?真下流」
「晚安」
「…這樣啊」
這正是她們當初夢寐以求的承諾。如今竟被對方主動提出,令她不禁懷疑先前種種周折究竟意義何在。
疏遠會被討厭,親近又遭誤解。處女的內心正抱怨着『所以處男才麻煩』。明明平時充滿自信,唯獨在異性關係上自卑得要命——這全是母胎單身年數等於年齡的惡果。
他踏上樓梯走向二樓客廳,深夜的宅邸寂靜無聲。原以爲同居人都已入睡,打算泡杯茶放鬆片刻——
「…真是沒救了呢」
「但班長好像完全沒那個意思呢」
被單方面認定愛慕竹內同學的蘿絲輕嘆:
西野突然想起昨日情景:在醫院後巷,蘿絲正與芙蘭西絲卡祕密聯絡。
「相當明顯呢」
「說起來加百莉前輩以前也追求過蘿絲前輩吧?」
「咦、難、難道很明顯嗎?」
「工作遇到困難可以找我」
「灌輸快感是最有效的方法」
得到的回答卻意外直白:
深夜,西野與馬奇斯處理完後續事宜後回到家中。
說完想說的臺詞,這個死傲嬌就徑直離開了。隨着房門關閉,客廳重歸寂靜,只餘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看來你的承諾是認真的」
面對他反常的友善,蘿絲徹底混亂了。
「是嗎?」
「竹內同學是個好男人」
「不過…這樣的地方我也最喜歡了哦?西野同學」
「…原來如此」
「纔不是要說這個」蘿絲慵懶地陷在沙發裏。關於僞造醫療事故的後續已由芙蘭西絲卡接手,雙方約定不會影響醫院運營。
「哎呀,真夠晚的呢」
反而在理沙心中激起強烈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