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 三〉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5770 字
期中考試的最後一天,班長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原因很簡單——考砸了。雖然試卷還沒發下來,但她自己估算的分數已經足夠令人絕望。除了英語會話勉強達標外,其他科目全軍覆沒。
「……完蛋了」
她把臉埋在課桌上喃喃自語。距離最後一科考試只剩片刻,卻連翻開教科書的力氣都沒有了。從午休開始就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個考試成績賭約。儘管她努力不去想,但無形的壓力依然沉甸甸壓在肩頭。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開心果荻野。這個平時插科打諢的傢伙此刻正埋頭苦讀,連入學以來始終穩定的中游排名都打算突破。要是往常,就算考試期間他也肯定優先和朋友聊天。
「喂荻野,突然裝什麼好學生?」
「考試期間認真學習不是很正常嗎?」
「臨時抱佛腳有屁用?這傢伙明明是個笨蛋吧?」
最近受班長低氣壓影響的鈴木君,脾氣也變得陰晴不定。就像受美股波動影響的日經指數似的。連陪聊的竹內君都提不起勁。
「體育特招要是掛科也不行吧?」
「我纔不會掛。上課好歹聽了點,及格沒問題」
「是嗎?」
「我要是有阿竹這成績,就給班長當家教了」
鈴木君望着癱在桌上的志水說道。竹內君的回答卻很平淡:
「絕對沒戲。班長可是瞄準東京外國語大學的」
「也是啊」
「不過鈴木要是靠足球進大學,英語也是必修吧?想當職業球員的話,至少日常會話水平總得有,否則將來肯定後悔」
「哈?爲啥啊?足球選手不都有專屬翻譯嗎?」
「那只是頂級球星的特權吧。現在J聯賽外援這麼多,國際友誼賽也越來越頻繁,雜誌上說有追求的球員二十歲前就會學外語」
『說什麼呢?這纔是你的本職工作吧?』
「稍後託付給他的熟人」
「明白了」
意見似乎達成一致。
即使蘿絲回答簡練,這滿地狼借的景象也足以讓加百莉耶菈明白事態嚴重性。
在雜亂不堪的室內角落,掉落在地的制服下方有什麼正在蠕動。約莫拳頭大小的物體時動時靜,在西野的制服外套底下不安分地移動着。
『哎呀是嗎?動作很快嘛』
『確認是從三樓入侵的』
「真是沒用」
「查明真相就是你我的任務」
「等一下」
「他住的房子會出現老鼠嗎……」
意外獲得潛入心愛之人房間的機會,讓她心情複雜難明,既欣喜又煩躁。
(……)
所以她放棄了學業。
牆角的收納櫃翻倒在地,原本存放的物品散落房間各處。地板上滿是書本衣物等私人物品,幾乎無處下腳。
不過現在的他,還有另一個能獲得慰藉的地方——
加百莉耶菈朝着地上的制服抬起手臂,
相比之下,西野顯得格外落寞。
「已經檢查完畢」
隨後轉向身旁之人。
準備施展與平庸臉如出一轍的奇妙能力。
預備鈴突然響起。
「嘖,到考試時間了…」
結束通話的蘿絲將手機收進裙袋。
松浦同學正坐在座位上玩掌機。
如此想着,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環顧房間。午休將結束時,原本在座位上接電話的蘿絲突然起身決定回家。覺得可疑而跟來的,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加百莉耶菈。
曾經多次發生衝突的二人。即便如此,提出建議的蘿絲自不必說,被搭話的加百莉耶菈也坦率地點頭應允。雖不能保證這種協作關係能維持到最後,但至少在此刻,雙方都展現出了配合的姿態。
「我也是道聽途說,實際情況不清楚」
『正在追蹤入侵者。不過中途似乎跟丟了…』
蘿絲制止的同時走向制服堆,從外套下方捧起蠕動的物體。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小傢伙在外套裏激烈掙扎起來。
拋棄了校園生活。
「這是怎麼回事?姐姐大人」
蘿絲的視線從房內移向身旁。那裏站着同樣身穿校服、正在查看被翻亂房間的加百莉耶菈。
相互頷首後,她們重新展開對合租屋的調查。
嘗過與她交談甜頭的西野並不太沮喪,開始整理隨身物品。腦海中浮現放學後的計劃:不如去超市買個稍貴的蛋糕,山野邊一定會開心吧……
這是爲慶祝考試結束而籌備的聚會。
「對、對了阿竹,那個賭約你填的擅長科目是啥?」
『那就拜託了』
她此次被緊急調動的理由,是西野居住的合租屋遭到非法入侵。在住戶返回前確認內部狀況,就是蘿絲今天的工作任務。
周圍投來嫉妒的目光,但沒人敢出聲。「菜刀松浦」——這個近日流傳開的外號讓她所向披靡。
她對着手機說道。聽筒傳來與往常無異的回應:
「這隻倉鼠要如何處理?」
雖然之前被嚴令禁止擅自行動,但這次事態緊急不得不調動她。抵達現場後,蘿絲運用天生的身體能力和開鎖技術潛入屋內,成功抵達三樓西野的房間。
「嗶嗶」的電子音格外刺耳。
若是能順利解決,或許能得到西野的誇獎——懷着這般淡淡的期待,兩位蘿莉塔在此刻選擇了聯手。相互點頭示意後,各自調整狀態投入調查。
「爲何?」
在稍遠處發現了滾落的籠子——與她同居時見過的款式相同。雖然籠身多處凹陷變形,所幸沒有破損。
按照最近的慣例,蘿絲和加百莉耶菈總會來找他。但今天兩人都請假沒來。雖然西野並不覺得遺憾,但心底確實湧起一絲寂寞。
「那麼,我們這就出發吧」
「姐姐大人,那邊有東西」
「原來如此」
無論動機如何,她確實用身體保護了加百莉耶菈。這份功勞讓她提前開啓人生簡單模式。昨天敢對班長出言不遜也是仗着這份底氣。即便被校園社交圈排斥,她也無所畏懼。
同日午休剛過不久,蘿絲接到芙蘭西絲卡聯絡後,立即趕往西野居住的合租屋。她以身體不適爲由,放棄了期中考試剩餘的科目。
「確實與野鼠不同呢」

「原來如此」
直到數日前還共同生活時,那個男人曾在房間裏飼養倉鼠。對於這個獨佔西野寵愛的存在,她記不清嫉妒過多少次。
「話說監視那邊如何了?」
加百莉耶菈話音剛落,蘿絲突然想起:
「若是對他有益,我願意協助」
蘿絲環視房間,
就在此時,房間角落突然響起窸窣聲。
「那是他飼養的寵物倉鼠」
二人立即轉向聲源方向。
「我來檢查上方,你負責下方」
「考試期間差遣學生,真是無可救藥的大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以竹內君爲中心、聚集了帥哥美女的小團體。與文化祭時的全員聚會不同,這次只限精英階層的頂層種姓參加。
新搬入的合租屋。
負責監視合租屋的人員是芙蘭西絲卡安排的。約一小時前發現有人入侵西野住處。考慮到與【Normal】的關聯,在報警前先派出了蘿絲。
這一天,津沼高中二年A班結束了期中考試的全部日程。
『你現在具體位置?』
「明白了」
有些人連班會結束的鈴聲都等不及,第一時間衝出了教室。其他人也按捺不住興奮,高聲討論着聚會的地點和人員。
「你報告中提到的他的房間」
『所以才認爲不是偶然入侵』
理所當然地,沒有人邀請他。
教室裏所有人都在爲考試拼命。有人爲了升學,有人爲了零花錢,有人爲了在異性面前炫耀。但總有例外——
「…真的假的」
她課桌內外連本教材都找不到,對考試毫無興趣。原因在於賬戶裏那筆鉅款——和西野一樣,舞蹈節事件後,加百莉耶菈的父親打來封口費,足夠她奢侈地過完這輩子。
「那就按原計劃繼續吧」
「既然擅自跟來,應該不會拒絕幫忙吧?」
「嗯,看到了」
確認倉鼠回到籠中,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將外套鼓起處對準籠口。
教室裏依然孤獨的平庸臉。
「現在說出來多沒意思」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察覺到這一連串動靜,加百莉耶菈發出疑問:
隨着竹內君一聲令下,周圍響起陣陣歡呼。
「嗯」
數秒後,毛茸茸的小生物從布料縫隙間探出頭來。果然是記憶中的那隻倉鼠。萬一不慎弄死,不知會遭到西野怎樣的責備。
鈴木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要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英語。明明只要撐過最後一科就能參加慶功宴,此刻卻如墜冰窟——這個話題的陰影恐怕要延續到考後很久。
回到家就能見到下班回來的黑辣妹。
「話說那孩子也跟着來了,我該如何處理?作爲下屬,這種時候理應聽從上級指示」
西野的嘀咕讓同學們一陣煩躁。
『那就交給你妥善處理了』
現在只需收拾好東西回家就好。
「又要推給我?」
「好吧」
放學後的教室裏,學生們交談的喧鬧聲此起彼伏。與考試期間的安靜氛圍截然不同,從學業中解放的同學們正與好友熱烈討論着接下來的安排。
「芙蘭西絲卡,已到達目的地」
他不合時宜地雀躍起來。
但他的人生向來事與願違。
「啊,找到了!西野!喂,西野!」
教室後門出現一個陌生校服的女生。
似曾相識的聲音讓西野停下收拾的動作。轉頭望去,竟是那個白辣妹——曾在合租屋見過的黑辣妹的朋友。
「……你怎麼在這裏?」
「咦,麻由?爲什麼?」
理沙也驚訝地出聲。看來前幾天她說在合租屋與白辣妹相識並非虛言。這女孩似乎叫『麻由』。
雖然年齡相仿,但與衆不同的校服款式讓她在教室裏格外醒目。再加上誇張的辣妹裝扮,更是吸引全場目光。留在教室的學生們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
「居然能混進學校」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跟我來!」
「至少先說清楚什麼事」
「山野邊和阿雪出事了!」
白辣妹神色慌張地說出這句話。
西野立刻擺出譏誚表情,覺得這是個表現的好機會。而她環顧教室後,目光突然停在某處。
「那邊那個帥哥就是竹內君吧?」
教室一角,正準備去聚會的人羣中,她認出了相貌出衆的竹內君。
「就是那個跟黑道幹架救出同學的人對吧!」
「……我?」
這危險的發言讓竹內君內心震驚。
「明白了,馬上到」
在場所有人都對白辣妹的話表示贊同。
這副遊刃有餘又譏誚的態度令人火大。
他端着十足架子繼續通話:
帥哥脣間漏出疑惑的音節。
面對這樣的他,白皙辣妹投來彷彿要刺穿人的目光懇求道: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聲突兀響起。
唯獨西野依舊從容不迫。
她焦急地繼續解釋:
西野斷定這與辣妹所述事件有關,當即決定了放學後的行程。
留在校舍後的衆人,以難以形容的表情目送那道背影遠去。
除了西野和竹內君外,其他人都是因各種緣由跟來:理沙與白辣妹相識所以同行,與她交好的班長緊隨其後,而想在班長面前表現的鈴木君也抓住機會跟了過來。
「……聽人把話說完」
「對、對對!」
「我們貿然行動反而會給周圍人添亂」
來源正是西野。
「嗯?」
「……」
美男子接替平庸臉完成了失敗的說服。那張高偏差值的俊臉讓白皙辣妹氣勢漸弱。她開始相信交給警察確實更妥當。美男子的話語就是具備這般說服力。
利落掛斷電話。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原來如此」
「抱歉有急事,先告辭了」
「交給警察處理肯定沒問題的」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咦、咦?不是聽說你們是朋友嗎……」
「西野君的手機總在微妙時機響呢」回憶起過往情景的委員長暗自嘀咕。文化祭籌備時也發生過類似狀況。
「無妨」
面對白辣妹突如其來的請求,
「涉及人身的案件,這個國家的警方相當可靠」
竹內君像開導般說着。
「是我」
聽到如此危險的事件,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臉。竹內君也爲這突如其來的綁架案震驚不已,聯想到剛纔教室裏提到的『黑道』言論,不好的預感在帥哥腦海中盤旋。
『現在能來店裏一趟嗎?』
這下可苦了平庸臉。
成員以白辣妹爲首,包括西野、竹內君、理沙、班長和鈴木君共六人。他們讓原本要一起參加慶功宴的同學先開始,自己則單獨行動。
該不會是鬧鐘吧——甚至讓人懷疑是否真在通話。
「……」
「我去她家玩時,親眼看見她在路邊被塞進車裏!一輛麪包車從後面靠近,幾個可疑的男人圍上來強行把她拖上車帶走了!」
「報警了嗎?」
但當事人全然不在意。
「可、可是……」
大家早就忍無可忍了。
白辣妹帶來的消息讓衆人臉色驟變。
「啊、等、等一下!」
『反覆來電抱歉,關於之前委託的事』
「……什麼意思」
「總之先擱置這傢伙的說辭吧」
「這種說法方式最讓人火大了!」
堅持優先與同學交談的平庸臉。
學校,超喜歡。教室,最棒了。——雖然被優先對待的這邊只覺得多管閒事。
白辣妹也不例外。
考慮到對方與理沙相識,竹內君用相對溫和的語氣繼續道。若換作陌生男子,恐怕早就二話不說揮手告別了。
儘管褲袋裏的手機持續震顫,他仍選擇無視繼續對話。反倒是在場其他人在意得不行。平庸臉的手機不知疲倦地震動着,間歇片刻便再度嗡鳴。
「不知你聽到了什麼傳聞,但我和西野都只是普通學生。先前或許因種種緣由引發過小騷動,不過那也不過是僥倖罷了」
看來在辣妹面前耍帥的報應來了。故意別過臉的舉動,分明就是蓄意爲之。
「喂,西野……」
「……明白了」
然而這次,竟有人聲援平庸臉。
「但是……」
或許竹內君也記得這些,煩躁地提高了音量:
她一巴掌扇在西野臉上。
竹內君的視線轉向西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注視着西野。當然,白皙辣妹也不例外。
西野一行人不得不轉移談話場地。
清脆的巴掌聲中,瘦弱的豆芽菜踉蹌着單膝跪地——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這姿勢竟有幾分帥氣,讓白辣妹更加憤怒。
「且不論對方是誰,區區學生能做什麼?既然已經報警並提供信息,就該安靜等待。拉竹內君下水又能怎樣?難道你覺得沒有裝備和組織力的學生能比警察更有效率?」
他清楚如果西野在這裏被駁倒,下一個被針對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所以即便對方是平庸臉,他也不得不表示支持。
(『是我』『真是及時雨』『……什麼意思』『原來如此』『明白了,馬上到』『抱歉有急事,先告辭了』)
他強裝鎮定地回應:
「山野邊被綁架了?」
極致簡短的應答讓在場衆人青筋直跳。
「……只是參加過同個社團的關係。不算說謊」
「……」
『要爲調查對象安危考慮的話,最好抓緊』
她所不知道的是,街舞同好會活動室裏也總上演這幕。
「我也認爲西野說得對」
離開二年A班教室的一行人來到了校舍背面。
在同學譴責下,平庸臉不情不願掏出手機。
「但是竹內君和西野關係很好吧?被綁架的是和西野同住共享公寓的女孩子呀!所謂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求你了!哪怕只是商量一下也好……」
『目標有動靜了』
來電顯示:馬奇斯。
「早說過這樣會讓人在意啊」
「求你了!一起來幫忙吧!」
無論這邊討論出什麼結論,他都已決定爲黑衣辣妹行動。步伐毫無遲疑。離開學校的平庸臉在校門前攔下出租車,直奔六本木馬奇斯的店鋪。
這番自以爲是的說教徹底激怒了白辣妹。雖然他是基於親身經歷陳述事實,但周圍人根本不買賬。同學們看着兩人的互動,臉上寫滿『你去死吧』。
「當、當然報了!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無視辣妹的呼喊,西野徑直走向校舍後方。
全程不足一分鐘。
是竹內君。
竹內君並不認爲自己能戰勝光天化日之下敢綁架他人的對手。
「真是及時雨」
「那你的事到此爲止」平庸臉冷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