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動機

我的懲罰、以及春季洗禮儀式之後，我的時程上還有一項神殿職責：關於祈福儀式路線的正式會議。早上，我去了薛娜工作地點找薛娜。他們還沒開門，但她出來會合我了。

「我是不是偶爾該買甚麼？為了樣子？」我往內偷看時疑惑。

「那聽起來很奇怪啊。」薛娜皺了臉一會。

她過去曾成功賺過大錢，但購買不需要的東西對她來說仍然太陌生了。對我而言，這是為了給自己買個心安。我不想她因為在工作時間作出附帶交易而被罵。

「你是來看我的作品嗎？」薛娜自豪地微笑。

「我想，我或許可以嘗試看看它完成了沒。我今天有個會議，想用它當餌。」我承認道。

她抽出手帕，給我檢查其品質。看起來做工頗乾淨的。

「你在與誰談戀愛嗎？」當我看着魔法陣時，薛娜好奇地問道。

「沒有。」我用堅決的聲音反駁。

也許我不該在神殿裏把這個送走。

「你為甚麼這麼想？」我想知道。

「貴族們不是會送高品質的布料來表達愛意嗎？」

「是的，但我想送這個是因為它的魔法力量，送給那些通常不知道如何使用它的人。」我試圖解釋。

「這用魔法的？」薛娜脫口而出。

「是啊，你製作了一個魔導具。」我咧嘴笑道。

「甚麼？可是……如何？萬一我搞砸了甚麼會怎麼樣？你究竟怎麼知道它能運作？」

我觸碰了魔法陣，手帕被水包圍了。

「它運作得極佳呢。」我宣佈道。

「為甚麼我碰魔法陣的時候它甚麼都沒做？」薛娜好奇地看着它。

「抱歉，我一定把你搞糊塗了。這是給那些已經擁有魔法力量，只是缺乏使用它的訓練的人。你會需要用血來啟動它。」

是啊，從個人經驗來看，我知道染上我的第一顆蘇彌魯魔石有多難，而這現在有多容易。我甚至不需要推動。一位上級貴族觸碰一件物品「幾乎」相當於一位下級貴族主動推動。

我們交換了錢貨，薛娜匆匆回到裏面，因為他們快要開門了。我也趕回神殿。因為薛娜的反應，對於用手帕作為獎勵，我有幾分猶豫不決。也許放棄、製作別的魔導具較好。

謝謝鼓勵。

「所以它做到的最多是弄濕一塊布料……這有點不盡人意。」斐迪南搔了搔下巴。

我的神經就是太脆弱了嗎？

她如沒事般那樣做了，而我只想抱怨那根針看起來多麼鈍，而且肯定沒有消毒。

「不過，你成功產生了任何一丁點的效果，這相當有趣。有很多魔法陣只透過觸碰就能啟動。但它們都要求使用者擁有一個含有大量魔力的容器。」他最終至少說了好話。

「這適合作為獎勵嗎？」我想知道。

他們甚至不是為我工作，而是幫助斐迪南和羅潔梅茵。現在我有染了色的線，所以我就用了染了色的線。而給薛娜的那一枚大銀幣剛好在那個「零錢」的範疇，我願意把它花在共善上。

斐迪南拿起布料檢查它。

「我想獎勵過去兩個季節中幫助最多的一位青衣神官，以激勵大家。我的問題在於那是刺繡。如果我送刺繡過的布料給男性，可能會被不好的方式誤解。您能寬容體貼地代替我給予這樣的獎勵嗎？」我懇求道。

啟動仍然需要體內足夠的魔力，這就算對那些沒能成為貴族的人來說也應該不是問題。因為他們不懂得壓縮，所以不會將自身大部分魔力壓縮在自己的容器中。這意味着魔力更均勻地散佈在他們體內。

「不，並沒有。你沒有簡化任何效果。它消耗的魔力量會和這全部在同一個魔法陣中一樣。」

「神官長，我可以提出一個請求嗎？」我問道。

但斐迪南只是搖了搖頭。

羅潔梅茵大概只透過看着它就啟動這個。

「你把魔法陣的啟動部分分成另一個甚麼都不做的魔法陣？只是為了把它再連回原先的魔法陣？」他困惑地指出。

「我意思是，為了啟動魔法陣。一名弱下級貴族觸碰它就啟動它。而被取走的魔力足以在第二個魔法陣產生可忽略的效果。」我進而解釋道。

但話說回來，我並沒有那麼投入於激勵青衣神官。一個能從他人吸取魔力的實質魔導具，需要含有暗屬性的材料。

一顆染了色的魔石應該足以驅動它一段長時間。產生的水量頗少的。

但他的雙眼仍然聚焦於布料。

「何類請求？」他懷疑地盯着我。

不過，薛娜只是輕拍了她的圍裙，拿出一根小針。在我成功抗議前，她絲毫不粗心就刺破了手指，觸碰了魔法陣。

「似乎沒有甚麼有害的地方。」經過長時間的調查後他說。

「是的，確實奏效。但請還是使用魔法石吧。你想要多少我都會染色。」我苦笑着回答。

她的手指沾污了布料，但布料立刻被弄乾淨了。看來她不需要任何魔石。

因為這個問題，我提前到達了會議室。灰衣神官們還在完成最後的準備。幸好斐迪南已經在那裏了，所以我可以在其他人加入我們前利用這個機會。

我也許可以用來自陀龍布的木頭來做這種東西？

「給我看。」他命令道。

「那是被刺繡上的魔法陣。獎勵是他們獲得一個魔導具。」我詳細說明。

「你真心相信他們中任何人會覺得出自你的刺繡是值得的獎勵嗎？」斐迪南揚起一邊眉毛。

「哇，這真的奏效了。」她微笑道。

好吧，那是明顯的誇大。斐迪南必須實際觸碰魔法陣來讓它啟動。但想像她進入一所建築物，裏面所有人的口袋都變濕了，這就是有趣。

「這降低了魔力需求。」我辯解道。

當然，那種植物肯定有足夠的暗屬性。但是啊，我們這裏在談的是價值幾枚小金幣的魔力和工作。絕對不是我單純會當作「做得好」的獎勵送給一位神官的東西。

「但如果你想要，我仍然可以給你下一個。即使使用一般的魔法石應該也頗輕易地運作。」我提議道。

有兩個簡化了的魔法陣。你不用表現得好像我遞給了你一顆炸彈那樣。

「適合。比起你教他們一些低質的魔力控制技巧，然後弄死他們，這是要好得多的主意。」

只是讓你知道，我教過多個孩子一堆技巧，他們還沒有人死掉。

愛星韜在我教她如何使用強化的同一天，就從大概三層樓高的地方跳下去了。不過，在談論我教學方法的安全性時，這也許不是説出來最好的例子。所以我就放過了它。

斐迪南拿走了手帕，我們則等待着，等到其餘的青衣神官開始進入房間的時候。由於這次會議不是關於分攤獲利豐厚的稅收路線，我本預期這次討論會比秋季時爭議少一些。但不啊。

再一次，有些神官開始抱怨。

「神殿長不在了，為甚麼我們不能拿回通往最近城鎮的路線？」其中一人問道。

「是的，誰把它們囤積起來了？」另一人點頭附和。

「領主的孩子們。」斐迪南事實般地回答。

他的語氣並非公然戲弄。但我有個感覺，感覺他在享受這個回答。

「他們自願幫助神殿長的職責。如果你們有欲，你們可以向奧伯請願，表示你們不同意那個決定，並想與他們調換路線。」他補充道，甚至沒看那些在抱怨的神官。

拜託，你們在這些會議上靠抱怨贏過嗎？

斐迪南總是準備好，而他們總是被抨擊。他們有動力一次又一次地這麼做，感覺怪怪的。我的話，一次事件後就會羞愧得無法繼續了。或者至至少少，我會用真誠的詢問語氣，而不是指責自己周圍的人。

「不，那沒必要。」第二位神官失去了一些顏色。

第一位神官仍在咕噥着需要去哈爾登查爾。

「那條路線仍會充滿雪和淤泥。為甚麼你不能繼續獲得那個？」他轉向我方。

他的聲音夠低，所以我決定裝作沒聽見他那樣。他大概也是在自言自語。

但這還是讓我分心了，以至於錯過了斐迪南開始會議的提示。他用一道信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我如何知道自己錯過了第一個。

「我想作出一個另外的宣佈。」我開口。

幾聲不滿的嘆息在我周圍可被聽見。在我上次會議的發言之後，他們大概對我有所警惕。

「我對有多少人加入了旨在改進神殿的工作感到驚喜。所以我決定捐贈一個簡單的魔導具給可以把它贈予幫助最多者的神官長。」我微笑道。

「請原諒我的問題。是青衣神官之中誰幫助最多。」我保持着笑容。

當我喝下它時，差異相當可觀。

也許我應該把它們分開儲存，以更快地儲蓄它們。畢竟這對於熬煮來説很重要。不是我仍在堅持基礎的現在，但以後肯定會。

我想翻白眼。

如果你不想嘲笑他，那麼我對不起。我默默道歉。

既然這是我在神殿職務上的最後一件事，是時候做一點實驗了。

我的容器正以非凡的速度被填滿。有一瞬間，我甚至擔心了。但當我的魔力達到極限時，它就慢了下來。隨着壓縮，我的身體成功承受住了壓力。

「小心啊。」安莉雅警告我。

我打開自己的存放，扔出幾個塑膠袋。解壓縮後，我擠出每一滴有色魔力，然後將其餘的恢復壓縮。

這毫無疑問在神官們之中引起了一絲興趣之火花。這很好。

嗯……這感覺某程度上被稀釋了。

他們能，但他們不會。

「安莉雅，你可以把藥水給我嗎？」當我們回到我的房間時，我掛着興奮的笑容說道。

啊……這會花些時間。

這肯定更快。

我猜想，顏色是經過一段長時間慢慢增加的？我聳了聳肩。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感激示意。我知道你們中許多人來自富裕的貴族家族，他們能為你們提供魔導具。」

我準備好使用洗衣機了。我輕笑出聲。

坎菲爾恰恰那樣做，水實質出現了。這讓人寬心。我知道我說過即使是對青衣神官，它應該運作得就是沒問題，但那只是我的假設。在家裏，我沒有青衣神官可以為我測試它。所以到目前為止，它僅是「通過下級貴族認證」的原因。

老實說，即使我沒有接到哈爾登查爾，我的路線頗方便的。富柏、克倫伯格、達道夫和喬伊索塔克。一條直線，就如我坐馬車過去那樣。除此之外，夏綠蒂得到艾倫菲斯特中央地區的東部，所以這是互補的。如果她需要任何幫助，我就在那裏。韋菲利特得到西部。而斐迪南取了南北兩角，因為他可以在它們之間飛行。

「薩姆。」他草率地回答。

作為下級貴族，她從未實際嘗試過這個，所以無法準確預測其效力。不過，斐迪南說過我與上級貴族孩子相當，所以我應該在範圍內。

更重要的是，當他看着水消失時，臉上有真實的笑容。這是第二件我擔心的事。正如斐迪南所說，與一頭騎獸或魔法戒指之類的東西相比，這有點不盡人意。

「這是自潔手帕。擁有魔力的人只需觸碰魔法陣。」我解釋道。

「未來我可能會捐贈幾個這樣的工具。」我補充道，掛着另一副笑容，然後讓斐迪南結束會議。

這是如此乏味的過程。需要打開好多好多袋子，這樣我纔有足夠的每種顏色來分別壓縮。但最終，每種顏色我都有一個袋子。不過，有些袋子比其他袋子更滿。綠色袋子裏面有一層層，而有些顏色僅僅有一層披風。

我體內的有色魔力肯定變少了。分離每種單獨的顏色更難，因為我必須比之前專注得多。

當我有事要做時，我不想在自己身上測試它們。但今天沒有可能會出問題的儀式，而且我身處一座有一堆神具的建築中，它們可以收取多餘魔力。換句話說，我可以粗心。

我們與愛星韜的熬煮課程的最終產物之一，也是一套上級貴族用的回復藥水。我終於有了更好的東西。也許不是酷炫、祕密的藥水，不像故事裏。但就算這些應該也夠酷炫了。

「坎菲爾給我的麻煩最少。」他宣佈道，那時一名灰衣神官送交了獎勵。

而且顯然，所有這些合起來，與其餘沒有顏色的袋子相比都顯得渺小。是的，做這一切非常乏味，但一完成就奇怪地令人滿足。現在，我容器的形象化中有一個頗多彩的部分。

儘管如此，我還是將一部分新魔力奉獻給神具，以擁有一些安全間隔。

也許這是句殘酷的話。但我只是在先發制人攻擊一次，這樣就沒人會嘲笑坎菲爾收到了甚麼「不盡人意」的東西。

「那麼，神官長？誰幫助最多？」我轉向斐迪南。

我拿到小瓶後，就拜訪儀式廳奉獻我的魔力。清空我容器的整個過程讓我飄飄然的。對一瓶普通藥水如此興奮大概很傻，但我無法命令我的情緒。

不過，我事實上從未把待洗衣物分開得這麼多。只有白色和有色。

無論如何，高級回復藥水的測試是一次成功。我現在知道，如果我的容器是空的，我可以服用這種藥水。基礎回復藥水在一段時間內仍會有效，但一在貴族院內，我必定計劃製作這些新的藥水。

我回到了房間，臉上掛着一副大大的笑容。

「我看來，這事進展良好？」安莉雅詢問。

「是的。我也可以使用這些了。不過，我想我今天會休息。」

我們本計劃搬回我們的冬季宅邸，但我完全筋疲力盡了。所以我睡在了我的神殿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