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獲得騎獸

隔天，我被達穆爾帶到了訓練場地。不久之後，更多的騎獸也陸續抵達。我快速地檢查了一下髮色。

男孩，亮綠色頭髮，柯尼留斯。深紅色頭髮，女孩，一定是布麗姬娣。淺藍，看起來想揍我，喂，我做了甚麼？不過是的，年紀上來説，年輕女孩，一定就是安潔莉卡。但說真的，我有做甚麼嗎？

斐迪南和羅潔梅茵到來後，我只是跪下行禮，隨即就被介紹給這些騎士們。他們也都向我確認了自己的身分。這裏我可沒有預期到任何意外。柯尼留斯是唯一可用的兄弟，而布麗姬娣與安潔莉卡則是目前唯二願意前往神殿的女性。

這一切完成後，其他人便被送去接受各自的訓練，我們三人則留了下來。我看着斐迪南講課的同時，羅潔梅茵正握著她的魔石。我也拿到了一顆。

不公平，這次課程中我無法為它染色。我的魔力不那麼多。

昨天我就決定不再抱怨了，但這不代表我能指揮自己的情緒。為甚麼他不能提早把魔石給我呢？羅潔梅茵明顯可以很快染完它，而我則需要很長時間。

「你那失望的表情是甚麼意思？」

斐迪南的話語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當我的目光轉向他時，他正朝我看過來。我觸碰了臉頰。

「我看來很失望嗎？我還以為我在喬伊索塔克時已經精通自己的表情了呢。」

畢竟……我成功説服一位貴族相信自己不害怕到死，而是個不為所動的對手，可以像蟲子一樣把他碾碎。如果我能做到這一點，我自認演技已經完美無瑕。

「中性表情只有全程都在保持纔有效。如果你有興奮的樣子，然後突然換上禮貌的笑容，那當然是你在隱藏甚麼。」

所以我要麼應該一直維持興奮的表情，要麼就根本不該顯露興奮。這比我預想的要困難。

「羅潔梅茵每次造出甚麼問題想要掩蓋時，也會用同樣的中性表情。」斐迪南補充。

「我有嗎？」她用手觸碰臉頰，手中仍握著魔石。

「這只能騙過第一次見你的人。」斐迪南對我們倆說道。「所以，那是甚麼？」他又問了一次。

就在同時，羅潔梅茵的魔石發出了光芒，表示她已經完成染色了。

「就是這個啊。」我指着她的魔石。「這堂課期間我無法為它染色。」

「如果你無法影響它，就沒必要一直想着它。」

「我明白。」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根據羅潔梅茵的描述……」

爆炸繼而發生。

我很快開始撿拾碎片。我的節奏非常快，幾乎在最遠的碎片間來回奔跑。恐懼是很大的動力。我將它們送到羅潔梅茵那邊，她則持續將它們拼接起來。

「對不起，我……」

「甚麼？」她困惑地看着他。

我想知道它會不會像故事裏那樣爆炸。

「她都沒看到，怎麼可能準確地描述一些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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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它在變大，簡直就像個『庫仙』一樣。」

斐迪南轉頭看向我剛才站立的方向。

「先把所有的碎片收集起來。」

第一件事就是去試穿那些禮服。誰知道我會在何時拿到機會——在斐迪南祕密房間研究東西時？既然如此，我也應該順便去奇爾博塔商會買些紙。這次我手頭有真實的錢。木板實在不輕便，所以囤積一些紙張會更好。

「妳是怎麼……？」

「你為甚麼不警告我？」

我對「庫仙」的意思沒有頭緒，但如果我不明白，那就代表這是某種日文字。由於我原本就預期情況就如一個爆炸氣球，我補上了這個空隙。

我知道。但那並不會改變我的感受。

「你是說她能損毀一個寶貴的魔石嗎？」

「當魔石破裂時，是沒辦法再拼回去的。」

我向達穆爾道別，他返回城堡，而我則回到房間以準備好。我的魔石仍在吸取我的魔力。我不想與它分離，於是把它放進我的包裏。這樣即使在城中走路時，我的手也能繼續握住它。

「米菈在哪裏？」

「不是，是她能把碎片拼回去。」我反駁道。

沒有保證某人的想法會完全相同。

當我們成功把所有碎片都拼回去後，我又道歉一次。幸好有我的幫助，那並沒有花太多時間，所以理論上我們還能繼續課程。但斐迪南看來想研究一下這塊魔石，所以我們還是結束了。他決定後天再繼續。

「可以，當然。」他揮手打發我走，便消失在一條走廊中。

當他轉過身看到我時，我立刻感受到一股彷彿被威懾般的壓力。

這爆炸規模比我預料的大得多。我原本想像它像真正的氣球一樣爆開而已。我立刻因未有警告他們而感到恐懼。

這樣應該給了我足夠的時間去為自己的魔石染色。我只是欣慰他沒有把我從整個訓練中踢出。羅潔梅茵返回城堡，而我則在斐迪南身後，搭乘達穆爾的騎獸回到神殿。

當羅潔梅茵把逐漸變大的魔石放到地上時，我開始慢慢地往自己那邊移動。我在讓自己處於一個位置，讓羅潔梅茵和斐迪南處於我和逐漸變大的球之間。

「你幫她，畢竟是你允許她造成的。」他遞給我一副阻擋魔力的手套。

然後他轉向我。

「你怎麼會想像它爆炸？」我聽到前方傳來聲音。

「斐迪南大人，我可以去平民區的一間服裝店嗎？」我們一落地我就問道。

「我覺得你們倆知道這件事可以做到很重要。」我説道，指着正在拼命把碎片重新拼起來的羅潔梅茵。

我繼續往我的魔石注入魔力。它自己正在吸收魔力，所以我除了握住它之外不需要做甚麼。與此同時，羅潔梅茵正在讓她的球變大。

「但她聽到了啊。」我低聲説。

「它正在黏在一起。」羅潔梅茵向他展示她的雙手。

「你知道？！」

接着，它開始出現裂縫。斐迪南往前一躍去掩護羅潔梅茵，而我也立刻往前跳，躲在他們身後尋求掩護。

斐迪南嘆了口氣。

但就連這句低聲的回應，都讓我想掌摑自己。我說出來時聽來都很蠢。斐迪南把手放在額頭，緩慢地往下推。

真好，他更關注於研究羅潔梅茵的魔石，而不是我沒告訴他那爆炸的事。

「我在你背後。」我羞怯地説。

我的平民僕人服裝仍然將我放到平民區富裕北區的水平，所以這次我不會顯得特別突兀。當我走進店內時，甚至立刻就得到招待，詢問我的喜好。

「米菈大人，歡迎光臨我們這間普通的店鋪。」我身旁傳來聲音。

我轉頭一看，是馬克，他正在跪下。先前問我問題的員工也瞪大雙眼，隨即也跟着跪下。其他顧客在朝我們方向注視時則顯露出困惑的表情。如果這類事情發生在去年的我身上，我會羞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但經驗很有關係。

我微笑點頭。

「真是令人愉快。馬克，你能護送我出去嗎？」

「如您所願。」

一走到街上，我便轉身面對他。我的表情沒有改變。既然已經進入狀態，就沒必要再回去。

「我希望我的造訪沒有造成任何麻煩。」

「完全不會，雖然我想我們後面那位都帕裏可能受到了一點震驚。」馬克帶着遲疑的表情回答。

「你為甚麼要認出我，明明其他人都沒發現我的地位？」

他肯定看到我和那位員工毫無顧忌地對話。如果沒有人知道，那突然宣佈我存在也沒有意義。

「我道歉，這是您的意圖嗎？」

我當然不想讓所有人都盯着我看，這毋庸置疑，但我也不是在執行祕密任務。

「我不是在隱瞞。」

我仍然戴着魔戒。所以如果有人觀察得夠仔細就能發現。

「我沒有來這裏公然宣佈，因為那樣會讓那裏的所有人都看向我。」

就像他們剛才那樣。我在心裏抱怨。

「如果是這樣，我再次道歉，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貴族在看，可能斷定我們的員工失禮。」

我沒那樣想過。我纔是錯的那一方。

「不，沒預料到這點是我的錯。我只是想我會買更多紙然後悄悄離開。」我表示歉意地說。

我不能因為別人沒讀懂我的心或不瞭解我的意圖就辜負他們。對我來說最糟的情況是我感到不適。對他們而言，最糟的情況是某位貴族殺掉他們的員工。孰輕孰重，誰該體貼，一目瞭然。

伯特看向那位叫他的工人。他只是揮了揮手。

我保持着滿意的表情，隱藏內心的不安。我不想讓他後悔為我做了一些事。

「羅潔梅茵大人足夠慷慨，透過路茲贈送了一枚已染色的魔石。不過，我並未向您的朋友提及過她的介入。」

於是我繼續朝那引導向內的門口走去。

「嗯，我恐怕很難以同樣方法報答她。」我露出友善的笑容。「再次感謝您的幫助與告知。我要去探訪他了。」我說，仍然保持着笑容。

當然，他們不會使用來自蘇彌魯的一顆老好安全的魔石。如果領主之女請求一顆魔石，他們當然會提供符合她地位的一顆。它的價值可能比我們過去兩年的狩獵行動的總產值還要高。

我原本以為他會走向伯特，而不是對整間店吼叫。但比起在意這件事，我還有更緊迫的問題要處理。伯特向我們走了過來。

「是的，那位年輕先生曾來這裏打聽您的下落。可惜當時您在另一個管轄地，所以我告知了他這一點。」

「我很感謝，也非常感激您為我的朋友走到這麼遠。」

「對，你好。」

我唯一與他互動過的朋友是伯特，那是差不多一年前的事了。

伯特給我一副困惑的表情。

馬克點點頭，回到了店內，而我則一路快步走向工匠大道。一轉身離開店鋪，我就卸下了禮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恐慌。這具備了災難的所有條件：巨大的魔石、羅潔梅茵的魔力，以及它作為誘餌吸引附近的所有魔獸。一旦牠們來到那裏，在充滿正在採集的孩子們的森林，可能會有一隻龐大的魔獸。

難道他們的魔石又被誰偷了嗎？我上次只幫他們染了一塊魔石，那是我春天返回神殿時妮絲給我的。也就是說，他們只使用兩塊。我應該要順路再去為他們染多些魔石才對。那時很多事情正在發生，也就從我的腦海裏飛走了。

「所以您不是為了您的朋友而來的嗎？」馬克問。

「嘿，伯特，你有客人！」他從站着的位置大聲叫道。

「你們可能會引來一隻巨大的魔獸，必須由騎士擊殺。」我直接對他丟下。

我已經可以看到了，某隻魔獸會在我眼前喫掉那塊魔石。

這件事有些不對勁。雖然我很感激他想為我的朋友們做到這種地步，甚至去找領主之女要一顆魔石，但羅潔梅茵的魔力往往會引發問題。

一到街上，伯特便轉向我。

「你是指伯特嗎？」

「好，走吧，我會通知老闆。」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對自己的運氣沒太多信心。

「我希望她送的不是甚麼大而價值高的。」

「謝謝。」我們一起說，並走了出去。

「他是需要更多魔石嗎？」

「你今天可以早點離開嗎？是關於那些陷阱的事。」我含糊地說道。

「你需要甚麼？」

難道你真的去問羅潔梅茵了？我腦中還沒問完這個問題，他就證實了。

「我不清楚它的價值，但比您在陀龍布任務中使用的那一顆大幾倍。」

我至少知道伯特在哪工作。不像去年，我再也不需要慌亂地四處跑以尋找他。我一走進正確的巷弄，來到他們的工作地點時，便停了下來，腦海中浮現了一個想法。也許我應該直接回神殿告訴斐迪南。他可以派一些騎士去找回魔石。但我真的不想再以其他東西打擾他，尤其是訓練時的那次爆炸後。我寧願這件事默默地消退。

哪位？

「危險？怎麼危險？」

在店裏，我請一位工人為我叫伯特過來。

我開玩笑地說，但我真的需要知道那資訊。這極其重要。

「正是如此。由於您不在，我告訴他我可以代為請託其他人。」

「米菈，是你嗎？」

「這不是問題。而且您只比他晚來了兩天。」

「你們拿到的那顆魔法石很危險。我想把它取回來，然後我可以幫你們染上一打小顆的。」

「我很樂意幫忙。」他滿意地回答。

我説完這句話後，他只是驚訝地盯着我。我們開始朝南門方向走去，但每轉一個彎，我們的步調就變得更快。

「我應該等你回來的。」伯特皺眉。

我原本預計冬天才會回來，所以他選擇在其他地方尋求幫助並沒有錯。我在伯特上次來訪奇爾博塔商會後兩天出現在那裏，純屬幸運的巧合。

伯特在苦笑。

「我只是對在沒被邀請下直接去城北的店裏問非常擔心。」

春天時，他曾經把那些魔石交給任何可能遇到我的人，而沒有在未被邀請下走到城北並在那裏詢問。我想停下腳步，恭喜他克服了恐懼，但現在的狀況似乎不太適合這麼做。

「只是，你的朋友馬克真的幫了大忙，替我們找到了一顆替代。」然後他低下頭，懊惱地握緊拳頭。「我就是搞不懂，我們明明重新設計了那道陷阱，以讓大型魔獸無法取得魔法石，但每次我們過去，那隻大型魔獸總在那裏，而魔法石也不見了。」

我立刻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那是因為當一隻小型魔獸喫下充滿魔力的魔法石時，它就會轉變為更大的個體，就像它們彼此吞噬以變大一樣。只不過有充滿魔力的魔石當然更快。」我知會他。

「甚麼！？」他驚訝地喊道。

「這就是為甚麼它會成為如此好的誘餌。所有魔獸都會被大量魔力吸引，想要藉此成長。你們應該防範小型魔獸接近它。」

我剛結束說明，我們的步伐又加快了。

「你可以早點告訴我。」

他的語氣相當憤怒。

「當時看起來似乎並不相關。我們之前使用的都是來自像蘇彌魯或亞焚特這種小型魔獸的小型魔法石，而且是我是為它們注入魔力的那位。所以就算有東西喫了它們，它們完全不會成長，或可能只成長一點。再加上妮絲來找我時，她在説關於一位賊人，所以我根本沒意識到這也是個問題。」

我無法預料到他們會從領主之女那裏拿到一顆已經染過色的高價值魔石。

「所以，這顆魔石纔是問題所在嗎？」

他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但我們仍保持着速度。

「對，我聽說這顆更大，所以裏面蘊含的魔力會多得多。而且馬克還對我説道，他是去請求了一位與他們商店往來的貴族。而那位貴族擁有強大得多的魔力。」

問題明顯出在溝通上。馬克並不知道我們拿這些魔石的用途；羅潔梅茵也只是像平常一樣為魔石染色，也不知道。

我們迅速通過南門，士兵們密切地觀察着我們。這時間點進森林實在有點晚了。我們雖然還是走路，但幾乎已經接近奔跑的程度。進入森林後，我跟着伯特走，因為他知道路線。

他們的速度慢了許多。我恨不得跑得更快，跑到他們前面去。但我也不想拋下他們，尤其伯特為了我放慢速度。我咬緊牙關，只想逃離。遠遠地在他們前面。

他們看向我們，滿是震撼。

我竭盡全力衝刺。魔石看起來已經染好了。為甚麼還沒有震動並發出光芒？

他們根本不用再說第二次，我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我的聲音嘶啞着。

我知道！我有最差的運氣！

然後我們又聽到了一聲咆哮。這次一定來自我們剛才所站在的空地。我本能地想害怕地捂住頭部。我看到另一個孩子正在這麼做。

我成功了！我真的做到了！

嗯，現在我們可以轉身了，我不會靠近那隻東西。

這不公平。我沒浪費一分一秒——從我聽到馬克提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立刻朝那裏出發了。我沒有停下來。我應該能拿到的。這很令人氣餒。

「跑到城門去。如果騎士來了，就告訴他們朝綠色騎獸的方向去。」

我沒有體力移動太多。所以我只是轉到一邊把魔石放在地上。我把它塑造成了一個比我還大的球體。為下一步想像一隻蘇彌魯對我來說並不困難。那次痛苦難忘的經歷中，當我以為它用稚嫩的聲音對我哭泣時，那個畫面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我毫不費力地將球體轉化成一隻蘇彌魯。

「牠是在追我！」我喊回，眼睛充滿淚水。

這隻魔獸根本不需要朝我們來，它應該開始獵捕其他魔獸才對。

我連比我自己還小的魔獸都害怕。巨型怪物？不了，謝謝。

我們經過了幾組孩童，然後繼續往更深處的茂密灌木叢前進。每走一步，我就越發焦慮。我們離目標越近，我就越害怕已經太遲。我在心裏不斷重複：『至少它已經放置了好幾天都沒事。』

操我。

我不僅滿身魔力，這整天以來，我都一直在供給自己包裏的一顆巨大魔石。也許我可以把它扔到相反方向，繼續逃跑，但這樣只會讓那野獸變得更大，撒野更嚴重。而且也不能保證它就會停止追我。如果它沒有，那我反而會把牠引向我們前面所有聚集的孩子。

我的頭開始暈眩，變得輕飄飄的。我真的需要更慢地呼吸。然後，魔石閃爍出光芒。

可惡！只要再幾分鐘，我就來得及拿到它了！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想哭出來。我停下腳步。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們沒有直接處在那隻魔獸附近的現場。

快點，你這笨石頭，閃！

我喘着氣，呼吸因那些跑步而淺，肺部疼痛。一切都痛。最後的手段就是把魔石扔走，這樣應該能讓我多活幾秒。我已經跑得相當遠了。如果伯特的朋友往城門跑，士兵可能已經通知騎士了。

「快開始跑，牠朝這邊來了！」他鼓勵小男孩，站在他身邊。

伯特和我以近似的速度奔跑，即使他年紀更大、身材更大。他大概不想拋下我。我們又跑了幾十米，然後注意到一名可能五歲的小男孩正盯着我們的方向看。他看起來很困惑。伯特改變方向，跑向他。

下一聲咆哮如同雷鳴，我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最恐怖的是，我這次不是聽到牠在身後，而是上方。但我沒有僵下來，我繼續跑。

然後，兩個人猛然從我們前方的灌木叢中衝了出來。我認得他們，是伯特的朋友們。有人竟然比我們接近得多那場災難，而且他們完全在合乎情況地移動。

我聽到一百米後傳來的咆哮聲。我在密集的樹叢間之字形奔跑。我不知道這些樹能不能減緩牠的速度，但我只在跑。我向前跳躍，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光是瞥見那東西一眼就足以令人恐懼了。身後的樹木正在斷裂。

這更像是我的意願而非計畫，但我沒有其他選擇。我轉向側邊，全速奔跑離去。我拿出魔石，往裏面灌入自己的魔力。我可能最終會完成染色，結果卻發現自己耗盡了全部魔力。那意會着無法飛行，但這是我的賭注。

「甚麼？沒有！跑！牠正朝這裏過來了！」他們喊道，從我們兩人之間穿了過去。

右邊的樹被撞倒了。牠一定是掃過了我的方向。我只是向後一躍，背部摔倒在地。此刻，我正直接位於牠的下方，牠走了幾步才停下。牠實在很大。

前方的森林裡全是平民小孩。平民沒有任何魔力。那裏有……

然而，我的恐懼仍在增長。伯特顯然也有同樣的感受，因為他完全沉默。穿過灌木叢後，我們來到一塊小小的空地。前方是更多茂密灌木叢。他們在那些賊人問題後，真的把魔石藏得很好。我正想開口問他這件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很吵的咆哮聲。聽起來很大。

牠為甚麼會朝這邊來！！！

「米菈，別停下來！」伯特對我喊道。

小男孩沒動，伯特便拉起他的手，開始往城裏跑。

「還有誰留在後面嗎？」伯特問。

我下顎在顫抖，只是假裝自己沒事。

我看到驚恐的孩子時，詛咒了那野獸。

牠在我上方轉身。牠一定感覺到了我。我在笑，這一幕看起來有多麼滑稽。牠要找的老鼠就在牠正下方。然而，如果牠曾經是某種微型魔獸，牠確實不太習慣看向自己下方。

在我們穿過灌木叢時，我聽到另一聲更近的吼叫。那聲音令人膽戰心驚——那隻魔獸正在逼近。它不應該動作遲緩、還不適應更大的身軀嗎？樹枝不斷打在我的臉上，直到我終於出現在灌木叢的另一頭。伯特的朋友們更快，已經離得更遠了。

它沒有翅膀，也不能從內部操控。我現在根本不在乎。我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成功站起來，跳上騎獸。它走了幾步，然後我像在達穆爾的騎獸上一樣升空飛起。我繞過牠的尾巴，在兩棵樹之間飛翔，差點撞上第三棵。

好吧，我確實撞上了第三棵樹，但幸好只是尖端部分，所以我只折斷了一些枝節。突然間，我在樹林上方，感覺就像世上最自由的人。高空的空氣清新且有風。然後我猛地向左閃避，因為巨大的下顎在我的右側猛然合上。那個混蛋跳了起來，我差點心臟病發作了。

我飛得更高，開始盤旋小心觀察牠的行動。從鳥瞰的角度，牠看起來沒那麼大。當我在牠腹部下方時，牠看來比我看過的一切都大。但從這裏俯視，牠大概有大象大小。但牠不像大象，牠有角、大而蓬鬆的尾巴，對，而且牠還能跳過那些樹。我就算離地面很遠，這最後一點也很令人畏懼。

理想情況下，我只會飛走。但比起讓牠隨意遊蕩並攻擊他人，我寧願牠專注於我。既然我現在能飛，我就可以表現得勇敢些。

幾分鐘後，我能看到另外兩隻騎獸朝這邊過來。騎士們到了。

「你是誰？」

左邊的騎士開始問我問題。

「我是米菈，基貝·喬伊索塔克之女。我原本在這邊採集，後來看見了這隻魔獸。」

他們會否覺得我的名字奇怪，然後開始追問這一點？還是說，我自稱為一位封土貴族之女也會引起疑問？這引起了一條問題：我在這裏做甚麼，在接近艾倫菲斯特的森林裏？

幸運的是，他們跳過了這些。

「這裏不是採集地點。這裏沒有任何價值高的東西，只有平民會到訪這片森林。」

這聽起來像是實則的忠告而非他在懷疑，但我看不到他頭盔後的臉，所以我繼續轉移方向。

「我還太年輕，不敢獨自在危險的魔獸周圍閒逛，所以我在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學習。我沒想到會在這遇到這種東西。」

我假裝驚訝地看着下方。

「對啊，牠到底是怎麼來道這裏的？這裏的魔獸數量不足以支撐牠成長到這種規模。」騎士樣子疑惑。

「也許牠迷路了？」他的同伴加入討論。

「誰知道呢。」第一位騎士回答。

我很感激他們把注意力放在魔獸身上而不是我。經過簡短交談後，他們又轉向我。

「米菈小姐，您應該回到您的監護人那裏。」

「我會的。感謝您的協助。」我以禮貌的舉止回應。

我開始飛向城市。當我回頭看時，兩名騎士已經用他們的騎獸向他們的目標俯衝向下。當他們消失在樹林後的時候，我立刻飛下來以降落。我讓騎獸消失，開始朝城門走去。

不到一分鐘，我就看到兩名騎士在飛回城市。他們一定很快就殺了牠，甚至沒打算收集任何材料。如果他們沒注意到我，那我就應該脫身了。

當我在魔獸周圍盤旋時，我有時間從差點喪命的驚嚇中恢復過來，然後開始擔心新的事情。例如，我要怎麼解釋這件事？我可能賭一把，希望這兩名騎士會忘記這次遭遇，也不會向別人提起，但算了。我已經受夠賭注了，所以我會直接回到神殿全盤托出。不過，我仍然想以一種不會引起太多怒氣的方式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