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檢查那家工廠

我混合着焦慮與興奮回到家。對於那種繃緊，除了把它藏在面具之下，我能做的並不多。

我意思是，這是我想要的，對吧？我試圖安慰自己。

不過，在我腦海中，一切本都是陽光與彩虹。我本該只是引入它，它就會以某種方式發生，而整個社會會因此而繁榮興盛。

不過，我們確實到這點了。它已被引入，而我還恐懼於自己所知不足，無法對此提供幫助。沒有戲劇性的改變即將到來，只有更多工作，工作的結果不確定。羅潔梅茵是對的，這不是個某人能貼上些字母就一夜改變一切的酒壓榨機。

「所以你這次又做了甚麼？」我們的課堂後，亞埊士問我。

我在學習期間大概太恍惚了。我睡得不多大概也幫了倒忙。在這之上，我們清晨早早便離開神殿，因為我想盡快恢復自己的職責，而身後只有一天是跳過的。但結果就是我矇矇矓矓。

「你為何假定我造成了些事情？」

我扮演被冒犯的態度，但這全為樂趣。到了這點，我確實不會被這種問題冒犯了。亞埊士也知道。

「你在把一顆魔石炸飛到你自己臉上後，還真的需要問嗎？」他戲弄我。

「你還會提醒我那件事多久？」

「一陣子。」他咧嘴笑。

「好吧，為你的情報，我被請去協助些潛在地革命性的發明。」我吹噓道。

並非總是壞事，有時我也做正面的東西。

「就像我們即將在這裏開始的造紙那樣嗎？」亞埊士疑惑。

這個主題，他其實問得很多，我確實佩服。這裏大多數貴族只從「這是與領主一族的聯繫」的角度看待它，卻無視了過程本身。

父親這麼常用那道「聯繫」煩他，以致亞埊士滿足於完全避開它。這大概也有所幫助呢。

「是的，但更特定，所以短期內不會有任何新產業。」我緩和了那些期待。

從全部那些連珠炮的發明來看，車牀似乎會是最容易商業化的。而這很可笑，因為我在那整場討論前甚至沒想過這事。

「你有機會參與還是酷的。」他用孩童般的驚奇注視我。

「嘿，如果你想，你可在我去檢查此地工廠的進度時加入我。」我提議。

————

由於他的侍從與我們一起，我不必麻煩安莉雅護送我。三名貴族查看某人的進度，壓力已經非常大了。

「你本可以向他們澄清的。」我咕噥。

「他們實際上說了甚麼？」我疑惑。

他只是在完全在招惹我。對於那個，我大概是應得的。

身為下一任基貝，若他直接參與並知道本地的產業會非常好。

相反，我是在訓練場加入亞埊士的人。由我的訓練開始，已過了一些時日，所以我漸漸開始掌握到它的節奏。我並非真的位於見習騎士的水平，但若未來的我能與梅露冼一樣酷炫——她身為文官，又能只是隨意地造訪個非常危險的採集地點，來獲得稀有材料——就會心滿意足了。

不像我，他確實在我們的鄰裏造訪了各種聚會。

「好，謝謝。」我猶豫地說。

「我澄清了。」他雙臂交叉。

「沒問題，別擔心。」亞埊士回答。

「那是馬提亞斯大人說的嗎？」我強求答案。

「甚麼？誰？何時？」我劈啪吐出。

去年他搞砸的時候，我對他大吼說他是個笨蛋。但自那以後，他每遇到人都為我辯護，並且也沒有像那樣對我發火了。

但他的深紅色雙眼在説他相當興奮，於是我們同意這樣做了。

「等等，那麼你是如何知道的？」

「當我在巴塞爾度過幾天時。」

「想到大家曾討論你如何恐怖。」他從旁邊笑道。

巴塞爾離我們最近。即使亞埊士沒擁有一頭騎獸，但能在一天內抵達那裏。

「說你用你敵人的血洗澡。」亞埊士若無其事地回答。

「對哦。」我相當輕易地洩氣了。

「他們可能會更隨意些。我請了他們這樣，所以別把這當作他們失禮。」我們慢慢穿過花園時，我說道。

嘿，我想抱怨！也做點壞事啊！我不想當唯一擾亂的源頭。

當我在和母親分享這件事時，對於自己的參與，我相當含糊。他和騎士們説過話嗎？

「認真的？」我向他咆哮。

為甚麼我要開那個血不是我的那個糟糕玩笑？

「我對不起，因為你的奇怪妹妹，你得應付其他人。」我道歉。

但我其實只是在確保他的侍從明白。我的哥哥，即使在我還是名完全陌生的人時就請我與他一起玩，也從未因一名平民妹妹感到討厭過。我完全不認為他會對這有問題。他的侍從？我不知道。不過，他從未對我無禮，那麼我或許只是過於小心了。

「何芮達告訴我的。我好奇馬提亞斯大人為何對你那麼擔心。」

「這沒事的，你不用擔心。」他尷尬地微笑。

不過，這明顯需要些時間。我告訴夏老轉達我的「放輕鬆」要求後，不會和市長舉行任何會議。若我試圖去檢查他們的進度，會送出混雜的訊息。

每次回想那事件，都會讓我的身體顫抖。

唉。

大約十二天後，我收到一個來自雷慕的消息，鎮上的人想給我報告他們的進展。這正好，因為我能在出發往艾倫菲斯特前處理它。我也把這轉告了亞埊士，於是我們決定次日就去拜訪。

「我拜訪了巴托特大人，馬提亞斯大人也在場。那裏有全部這是故事。」他開心地看着我。

————

「不是，他的家族應諾不會公開它。你不記得嗎？」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先是那把黑色武器，現在是血。馬提亞斯對我的印象一定糟透了。我在讓自己成為徹底的怪胎。

我的練習用劍掉落在地。

亞埊士至少給了我一個小慰藉。他提到與他談過話的女孩們對我的貴族風範頗感驚喜。那麼，至少有人認為我做得好。嗯，她們説這話時有用到「對平民而言」的補充，不過，這仍然是個好印象，對吧？

不過亞埊士似乎沒注意到我的進步。

不過，我的好奇心隨即贏了。

「那會是有趣的。」他用貴族般的風度回應。

我們為亞埊士輕輕鬆鬆走過所有介紹，接着就是報告的時間了。

「我很高興地宣佈，我們已成功完成所有準備。」市長帶着緊繃笑容說道。

「真的？」我裝出滿意的姿態。

這就是你叫的「放輕鬆」？我在心裏斥責他。

但只在心裏，那麼他就不會變得害怕。我瞥向夏老，但他並未向我投來任何怪異的目光。那麼他們可能只是正常地工作。我決定不提起這件事。

「那我必須為你的努力讚揚你。做得好。」我帶着禮貌的笑容説。

市長的臉色獲得了些許更多的色澤，那麼他看來必定放心了。這大概不僅是因為他們從現在起到夏天前有自由時間。我強迫自己接連加上開心笑容，以非常清楚地表明一切多麼令人滿意。

我們將詳述一切的文件擺在桌上。所有人現已知道它們，但我想讓亞埊士熟悉它們。於是我從那裏提問基本的問題，這還讓市長和夏老在我的護衛眼中都看來完全準備好。

————

我們完成後，我請夏老帶我們看該場地。畢竟這是給哥哥的重頭戲。我們離開市長辦公室，並前往河水流動着的鎮子角落。

「我從沒來過鎮上這片區域。」我們在接近河邊時亞埊士說道。

「我對你通常會來這裏感到驚訝呢。」

當然，其他貴族也來訪過，不過他們都是帶有與工作相關的原因而來的成年人。孩子們向來被隔離。真是的，我記得何芮達與她的親戚一起度過去年夏天時，亞埊士如何悶。

「我曾四處看過幾次。」他以較低的聲音說。

好，也有其他人的行為不端。我作出邪惡的黠笑。

一會後，我們抵達工廠。從外面看，一切看來井井有條。

「就這樣？它似乎沒甚麼好看的。」亞埊士沒把它評價得太好。

「這是所舊磨坊，不是貴族建築。」我反應。

讓我們賺錢，它並不需要好看。

「看，這裏是晾乾的地方，而這裏是……」我停住自己。

「你聽起來就像現在我們可以開始那樣。」亞埊士打趣地回答。

「即使你不會製作紙張，知道整個過程也有幫助。你的管理決策會更好。比如，若你知道某物需要兩天才乾，就不會作出如下令工人一天內做出產品的錯誤。你能提前規劃、知道甚麼工具需預訂，總體上作出有根據的選擇。」我闡明。

這是難説的，因為對我而言，我提到的看來就是正常，不過，我們抵達宅邸時，亞埊士只是笑了。

「試試一次在水源是建築物外的水井時裝填你浴缸，這樣你就會永遠為讓你跳過這步驟的事物驚歎。」

「對啊。」我也如釋重負地微笑。

「我只是在瞎鬧，沒預期你真的自己做。」他驚訝地看着我。

「今天很有樂趣呢。」他説。

那段經歷黏着我。自從我的收養，容易取得的水就是看起來讓人感到宜人的東西，無論我看過多少次。

「真的？」亞埊士給我一臉怪相。

我不知道這是否磨坊先前設計的一部分，但那裏有木製的排水系統把水從河流配向各處。河中的多個水車不僅旋轉着，其中一些還在將水搬上另一道木製排水道。它看起來很精巧。

我說了甚麼奇怪的話嗎？

「嗯，是的，但我不確定自己生產的東西的品質。當我們得到經驗豐富的工人向我們展示已經精煉過的方法，為何重複發明輪子呢？」我坦率回應。

我們周圍參觀了所有地點。夏老在帶領並説着所有作出了的改動，而我則在補充生產過程的小資訊。這樣所有人都能想像運轉時大概的樣子。

我解釋完後，亞埊士沉默了一段時間。即使在我們離開鎮子時，他看起來都在深思。

「流動的水是酷的，不是嗎？」我驚歎。

在我説完後，亞埊士對該主意變得有興趣，但他的侍從對着我扭曲臉龐，就此停住他。是啊，對他來說這樣做不會太恰當，所以我也打住了那建議。

一抹笑容在我的臉上悄悄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