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能運行的原型

我去艾倫菲斯特工坊的下一次造訪讓我相當飄飄然。這是因為我們本該測試不需要我魔力運作的工具。我的騎獸亦沒有需要，就連我的小刀也不需要作為切割工具。

當我們抵達時，我的雙眼立即掃視該地方，以尋找那些原型。我在表象下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渴望，不過反而注意到一名工人正在掃地。他甚至不是慢慢掃，而是匆忙地掃，很可能因為我剛剛到達。這很令人煩惱。

「你能停下來嗎？」我問。

那名工人看起來困惑，但他立即把掃帚放到一旁。

「我告訴過你們全部，你們應該用水代替。我們正在這裏產生很多金屬粉末。」我提醒他們。

「我代表他道歉。」古達走到那名工人前面以保護他。

嘿，我不是要對他做任何東西。

我以為我們已經克服了他們對我地位的恐懼，但實際上其仍在他們腦海背後徘徊。這讓我內心歎息。

「這只是很耗時，所以我們有時會省略。」古達承認。

而且對於「有時」，他大概意為一直。

「但這是為了你們的健康好處。」我爭辯道。

「我們在這工坊工作之前很久，就在磨利其他工具了。」他不很擔心地回答。

「但你自己能看到，我們現在以更快的速度做這些事，並在產生精細得多的粉末。當那些粉末與普通灰塵混合，然後有人像那樣掃它們時，就會讓這些物質進入你肺部。」

而且，我們又不是磨利一兩件某人偶爾帶來的工具。隨着我們日復一日地測試，工匠們處理了一堆堆不同的金屬。當然，地板主要被來自木頭的鋸屑佔據，但我對來自金屬的廢料擔心得多。

我沒有強制人使用防護面具，因為在炎熱夏日期間，他們反正大概不會戴上它們，但以快速掃地產生一團團塵土應該足夠可見，從而讓他們避免這樣做。

「如果你知道被木碎刺到的損害程度，想像你們吸入一堆微小的針時，它對你內部做甚麼。」我再次試圖警告他們。

不過，這些全都是潛在的長期問題。平民的預期壽命相當低，所以我是否只在對他們甚至不會經歷的事大驚小怪？這開始感覺像對一個不會活過五十歲的人告戒吸菸引起的癌症。

我們就從衛生設施開始吧，我略微思考後對自己說。

當人們甚至不能獲得自來水時，對這些其他所有事情過於執着感覺多少無聊。

「如果這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麻煩，而且你不介意，你可以忽略它。但至少，在我到來之前不要快速掃地。」我最終揮了揮手。

「我不知道，羅潔梅茵大人的古騰堡們似乎相當快就實現到她的發明。而這個特定的設計是由薩克繪製的。」芙麗妲回答，就如這事為自然的那樣。

測試開始後不久，馬邵和芙麗妲抵達。他們由其他工人陪同，這些工人亦帶來了食物和飲品。有渥多摩爾商會參與真的很方便。他們負責工人的午餐，在我造訪時，我的亦然。

她一定注意到我看起來不舒服。我沒有出色地維持我的表象。

「不，這會沒必要。為我準備一瓶回復藥水。」我說着，並站起來。

「是的，我必須承認，我預期進展會在以月或年年計的時間發生，而不是幾週內。」

「你可以盡可能精確地將拇指對準他手的其餘部分嗎？」

有人在那工具附近發出那樣的尖叫……

工匠們以睜得大大的眼睛觀看，但至少，他們並沒有像我第一次向他們展示我騎獸時那樣僵住。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魔法。

當然，這個世界的月份更長，但沒有長那麼多。這是我的第七次造訪。每次我來這裏，我都對我們走得多遠感到驚訝。

好的，我真的希望自冬天以來，自己的魔力供給有所增加。

「這看起來如何？」我問道，同時假裝這完全沒在影響我。

我們演示的第一件物品是圓鋸。其內部的一堆複雜零件是在魔法的幫助下製成的，因此它並非能完全獨立運作，但其他工具也即將被完成。有了它們的幫助，我們就會能製造備用零件。我們的進展速度令人興高采烈。

我之前從未試過重新接上某物。但治療伊睿的那次經驗給了我一定的信心。

當芙麗妲和我開始喫午餐時，馬邵移動到圓鋸旁以更仔細地看。他似乎是我們所有人之中最興奮的。甚至看起來連古達都必須站在他和那機器之間，這樣他便不會靠得太近。

幾秒鐘內，我淹沒了即將被展示的工具的周圍區域。

「但貴族就是這樣下訂單的。」芙麗妲咯咯笑道。

與我不同，他看到那樣的東西完全沒有問題。他的神色穩定，並用雙手轉動馬邵的手腕以讓我看到。拇指基本上只靠其皮膚掛着。這很噁心。我全身發抖。

有了這個想法，震驚稍微減輕。

但同時，有全部那些血，我一直在想像整隻手不見了。所以，雖然我想單純大喊「噁心」並轉身，但這個想法讓我稍微穩定了一些。整隻手會是個問題，但只是一隻手指似乎可行。或者，至少，那就是我告訴自己的。

我試着慢慢呼吸，但聽起來相當淺且不規律。

是啊，但那會花很長時間。我對以這方式做此事滿意。

「米菈大人，我們該離去到外面嗎？」安莉雅問我。

馬邵可能昏迷了，因為他不在反應。但這實際上極好。這階段裏，他的手不動是重要的。

我的身體稍微搖擺，所以我必須再做幾次深呼吸。但我強迫自己喝下藥水，然後朝鋸移去。

「乾淨美好。」我微笑道。

突然，我們聽到馬邵從鋸那裏尖叫，我們兩人都退縮了。

不過，我的觀看並未持續得久。當他們處理所有準備好的木樑時，我在房間另一邊坐下。看到一條木樑被切割就夠了，其他十根根本沒有增強這個體驗。當他們測試各種零件的耐受力時，我們將在此處一會。

他造訪的頻率與我一樣斷續，但這裏的每名工匠都注意到他的貢獻，尤其是古達——他多次讚揚薩克的參與。看到他們沒有互相衝撞是好的，畢竟古達的鍛造工坊被派予這個項目。

但繪製一個設計，與實際將其建造出來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不過，薩克的參與至關重要亦為真實，他為我們節省了極大量的時間。我可以隨心所欲地把我騎獸變形，但我們若缺乏有穩定視野來把這以正確順序安排，我們仍會需要經歷數千次迭代。

等等，我會治癒魔法。

當演示開始時，我感覺放鬆多了，因為我不需要為任何東西提供魔力。現在我就像一位正在視察的真正貴族。在工匠們使圓鋸運作時，我只需觀着。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他失去了拇指。」古達不很焦慮地說。

我不是那種對普通貴族食物，與我世界中菜餚的差異小題大做的人，但收到一份薄餅送到我的工作地點時仍然出人意料地令人懷舊。

從他的角度來看，他在讓聚光燈照向一名競爭對手，並提升其聲譽。

即使我甚麼也看不見，光是這個概念就讓我心跳快速。然後我瞥見周圍幫忙的工人之間，只注意到一隻血淋淋的肢體，而我的午餐想出來。

他們似乎不會停止進行恆常的快速掃地，但我頗為確定他們會確保在我的來訪前不做此事。這是我的自私，但我是貴族，所以我必須活得夠久來被毒死或被肅清。那些就是規則。

我拿出自己的手帕，看向周圍。他們會向我展示已完成的工具。今天，除了回家的旅程外，我不會失去太多魔力。這意為我可以稍微浪費，並施展瓦須恩。

古達聳肩，隨即將手放在桌上，然後慢慢地將拇指推向血淋淋的殘端。他自己的雙手完全穩定。這很了不起。

「想到僅在一個多月前，我只看到那個工具作為你騎獸的一個投影。這真是了不起的東西呢。」芙麗妲在喫完她的份量時評論説。

「當然，我們可以這樣做。」古達點頭。

「這麼多人能合作是個祝福呢。我甚至無法想像，若我只是根據自己的模糊描述，要求某個鍛造工坊為我創作任何東西的困難。」我驚歎道。

我閉上雙眼，開始吟誦禱詞。

「哇！」

「看！」

我試圖忽略自己周圍的所有叫聲並保持專注。祈禱結束後，我重新開始，然後一次又一次。我對自己應該重複多少次沒有頭緒。我不想最終手指單純重新接上。還有血管的問題，而且最重要的——神經連接。因為這個原因，我只是不斷思考這些，並希望一名治療者在這樣的任務之中實際上不需要醫學知識。

這樣，我繼續着，直到安莉雅輕拍一下我的肩膀阻止我。

「我可以獲得另一瓶藥水嗎？」我問道。

「當然。」她當場拿出一瓶。

馬邵似乎從昏睡中逃了出來。他的灰色雙眼眨着，就如剛從一場夢中醒來，並無法確定他看見的是否為現實。

「你能移動你的拇指嗎？」我催促他。

拇指移動了大約一毫米，就若他害怕它會掉下來。但逐漸地，他移動得越來越多，直到拇指明顯沒問題。

好極了！

我向旁邊作出了一次無聲的呼氣，從那刻起，我的臉恢復了堅定的自信投射。畢竟，我明顯對結果沒有任何懷疑。

「我們大概也應該清掉血液。」我隨意地宣佈。

第二瓶回復藥水的作用還未有退掉，但我大概能擠出些水出來。

對於這個想法，安莉雅立即阻止我。

「允許我。」她毫不在乎地說，然後抽出她的思達普。

「瓦須恩！」

我想大喊「不要呼吸十秒！」，但安莉雅對於她的使用相當節儉。並非完全將古達和馬邵淹沒於水中，而是僅有沾滿了血的衣服被清潔。然後她對桌子和鋸做了同樣的事。

「你應該對這樣的危險工具更加小心。」我試圖將些理智放進馬邵裏。

我基本上已經接受自己在健康隱憂方面被忽略的事實，但這越界了。他仍然有點昏昏然，故只是順着點頭。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聽我。

隨着該幹擾結束，我們能夠恢復鋸的工作。回到切割棟樑的老好「無聊」時光是好的。「刺激時刻」和「圓鋸」並非真是一個極好的組合。兩鐘後，機器上沒有任何東西故障，這高度振奮人心。

「我不在時有甚麼新聞嗎？」我一邊開始放鬆在熱水中，一邊問道。

直到夜深時分，我們討論了實際應用。我在心裏記下要提前為斐迪南製作一份報告。若它在他不知情之下就出現在城市中，他大概不會賞識這情況。

沒有回應就是一個好回應，因為他大概找不到任何東西抱怨。如果他發現甚麼，他很可能會通過一個奧多南茲讓我知道。

「只是別在那些需要非常多地使用腿部肌肉的人面前大聲說出這件事。」芙麗妲帶着淘氣的笑容評論說。

「我們可以把它放在此處碼頭裏。河流被用作來自南方的木材的運輸路線，木材然後由城市中此處的工匠使用。」他提議。

這幾乎是貴族般的回應，所以這讓我黠笑。馬邵是商人，不是工匠，所以他不應該觸碰任何這些工具，無論它們看起來多麼令人興奮，尤其當他如此高漲時。

「水車。」馬邵點頭並為自己標記了某東西。

如果我再次生病，然後嘀咕自己如何不該使自己用力過度，那就會頗為可悲。

我失望的聲音一定讓馬邵明白了，因為他開始再三道歉。不過，這對我來說基本上只是一個小麻煩。在我藥水幫助下，我應該相當快就恢復正常。

但這結果為真實。他真的在清晨來了，在一般工作時間開始之前，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夏季高溫變得太高之前。

「為何改變計劃？」我疑惑道。

「芙麗妲是對的。你真的很幸運。從現在開始，我禁止你觸碰這工坊裏的任何設備。」

「嗯，這臺機器在城市裏也應該有用，不僅在河流附近，」我爭辯。

————

「米菈大人，歡迎。」

「你好。」我跟隨被叫到大門的伊睿，同時在該處使他驚訝。「看來我們只有在涉及魔石時才會面。」我帶着微笑指出。

從她的表情，我可以説他不僅忽視了工匠們，她本人亦然。她的警告一得到證實，她絲毫沒有退縮。

完畢後，我乘馬車被運送到神殿，儘管那時已經很晚了。我們迅速移過黑了的城市，並在大門附近與伊睿會合。

「別擔心，他不必回應。」

「當這是我的命令時，關於權威，我不認為會有任何不確定性。」

這合理。碼頭是個相當繁忙的地方，有許多貨物被裝卸。這是在把木材賣給他方前快速處理它們的理想地點。

我仍然認為我的方式是正確的。但同時，我相當高興鋸的聲音夠大，沒有其他人能聽到我們。

「你大概是對的。」我沮喪地說。

她已經為我的停留準備好一切，所以我基本上就逕直前去沐浴。

「你很幸運，這發生在米菈大人在附近的時候。」芙麗妲繼續她的訓斥。

「這聽起來很好。我們可以將它連接到水車，並在那裏運行它。」我同意道。

每個人都順着點頭。芙麗妲尤其對此看起來滿意。

「渥多摩爾商會的工人毫無失敗地遞送了你的多份報告。我正在將它們全部轉達給神官長。不過，他還沒有回應。」

「看來保持得住，所以我們可以進展到現場測試。」馬邵評論說。

————

我用嚴肅的聲音宣佈，然後轉向其他人。

她聽起來對缺乏答覆擔憂。

「你腦海裏有任何特定的地方嗎？」我疑惑。

「我們應該派名信使去神殿，以準備你的房間。」安莉雅勸告我。

他已經有足夠時間回到他的舊自己。大約一鐘的時間，他大多隻是靜默坐着，並作出不同不確定的表情。但我們一開始討論未來應用，他的頭腦立刻跳入。

「我不想一開始就使用它，這樣我們就會有動力完善旋轉的機械裝置，但現在看起來大概是添加它的合適時機。」我解釋。

我轉向古達以作確認，但他的鍛造工坊為劭鐾商會工作。他看來不想抱怨他的老闆。

「沒有我們職業的經驗，任何工具都可以是危險的。」他以中立的表情說。

除了沒有很大後果的日常東西外，似乎很平靜。根據伊睿，也許伯特早上會帶着新的一批魔石到來，但這甚至不是新聞，只是她基於他先前多次造訪的預測。

「我不希望你在耗費如此多魔力後飛回家。」她以擔憂的聲音說。

「當工匠們試圖阻止他時，他太專橫了。」芙麗妲抱怨。「當你不在附近時，沒有人能對他說不。」她朝他瞪視。

他的臉看起來就像他已有個計劃那樣。

「你總可以為你聲稱我為你製作的那個傢俱下一道訂單。」他亦微笑。

「也許。」

不過，我將那點扭轉，並問他他們工作中使用的工具，以及他們會對「假設性」的新切割工具如何回應。

「它們的工作原理與陶輪相同，但你只是刨平木材。」我解釋道。

「這聽起來是個有趣的主意。但沒有嘗試過，我實際上無法說我會如何使用它。」伯特評估道。

為未來木匠們作出一次示範可能會有樂趣。我輕拍自己的臉頰。只是在昨天，我們決定好將圓鋸放在碼頭。這應該會在城市裏引起一些話題。

雖然金屬用的磨牀和車牀仍處於其開發階段，但它們用於木材成形的版本已經非常實用。我們工坊的工匠們不停在玩弄它們。因此，就目前而言，馬邵假設本季末有可售的產品真的是正確的。至少在木材方面。

所以也許在秋天期間，我們可以邀請來自城市的木匠，這樣他們就能體驗這種新方法。

「當然，我們或許在秋天進行一次演示。」我對此思考後回答。

「你真的在不同地方之間跳躍，魔石、切割工具、頭髮產品……」他的咧嘴笑突然變為皺眉。「你近來與薛娜會面過嗎？」他問道。

「沒有，她發生甚麼了？」

他的表情讓我擔心。

「他們的家被爆竊了。她如何給我們發放那些獎勵的事，已傳到周圍去了。」

我知道那筆錢太多了。我本應警告她。

伯特握緊雙拳。

「近處有那麼多錢真的讓我害怕。所以薛娜實際上為我保管了它們。」

他不太害怕失去那些錢，而是害怕竊賊可能在非常糟糕的時間到來，例如當妮絲獨自在家時。

聽到這讓我感到非常生氣和無力，我就是無法做到任何東西以阻止這樣的事情。我有所有這些魔法力量，但我只能在實際看到一個問題時使用它。否則就只是我等待，直至有人説出不幸的消息。

「幸好，當他們第二次嘗試爆竊時被他們鄰居抓住了。」伯特以稍微更輕鬆的心情說道。

薛娜實際上從來沒有把錢帶在身上，所有錢都在奇爾博塔。那些竊賊大概認為他們追求源頭而非那些收到一袋袋錢的人是聰明的。但他們實際上來到了唯一沒有貴重物品可偷的家庭。不過，他們嘗試了第二次，一定非常貪婪。

是否有新人加入了他們，而且他們是否在祕密地戳刺殺他們的蘇彌魯，而不是經歷那可怕的提取過程？

誰在購買它們？

「哇，它看起來很豪華呢。」薛娜驚歎。

她低下頭。

不用提到，在這整段時間裏，他實際上給我帶來了一堆魔石。尤其是在前幾個季節。

「那麼現在較好了，不是嗎？」我帶着假裝的笑容說。

在平民區商店的午餐時間前不久，我到達了薛娜的工作地點。

這是我的錯。我們於我對切割工具和他工坊的問題上花了一會。

「嗯，來想想此事吧。你在帶來極大數量的魔石。曾經有一段時間，整年裏只有幾顆。」

她對此感到煩惱。被處理的罪犯是一回事，但她白天期間會經常會面的人呢？對於他們，她不能做任何東西。而且明顯地，當他們被拒絕時，關係會頗快就變酸。

看來竊賊們只是在尋找一些隱藏物品時弄亂了他們的家。沒人受傷。

「這些是那些石頭。」

所以她每次離去上班時都單純採用更快的步行速度，盡量減少與她鄰裏的接觸。

「但我猜，即使一個更高的價格也不會讓它們昂貴。」伯特的聲音聽起來抱歉。

「至少有些好消息。」我帶着微弱笑容說。

「伊睿，你能否為我取得多一份午餐？」我問道。

「幸虧。第一次嘗試後，我真的難以入睡。每道小聲音都使我醒來。」她混合着寬慰和煩躁說道。

「我從伯特那裏聽到發生了甚麼。」我喫了幾口後揭曉。

我太熟悉這種感覺了。有外人可能在房間裏。這確實成功讓我心跳加速。即使在我能以睜得大大的雙眼看見沒人真的在那裏時，這對我的不能入睡沒做到任何東西。

「那麼允許我。」

她帶着笑容點頭。

或者確切說是伊睿，她是實際上拿着盒子的人。

「是的，但……」薛娜嘆氣。「不僅是那些竊賊。突然間，我們街區裏的一堆人問，他們是否可以為我作出任何幫忙。這真的很難應付。」

「是的，我搞砸了。」她的聲音聽起來破破爛爛的。「我只是感激我的弟弟們已經夠大以造訪森林，而且當時不在那裏。」

「對啊。」他點頭。「我大概該走了，如果我不想遲到。」伯特注意到時間。

————

「它們實際上漲價了。我聽到那家商店正在為某人在短時間內購買它們。」

「謝謝。」我懷疑地搖頭。

「我可能告訴了我的朋友們在提取材料時不那麼小心。」他黠笑。

伊睿在羅潔梅茵廚房裏的幫忙真的派上用場了。她成功說服廚師們今天是披薩的好日子。雖然我昨天已經喫過一個，但這實際上提醒了我，這對於作為平民區裏工人的菜餚適合得多。由於薛娜沒有帶任何餐具，她可以用雙手。像肉汁肉考夫薯蓉之類的東西就不會是理想。

他幾乎直接將其給我，但他很快就糾正了自己，並將它們放入伊睿雙手。

「我正要離開去一個攤位。」她回答。

「但至少他們抓到他們了，對吧？」我指出以緩解她的情緒。

我真的希望自己將它們變成魔力粉並非在犯一個錯。以我的運氣，第四部VIII本該揭曉如何將廉價魔石轉化為巨大財富。

這樣，若他不想因遲到而被責罵，就真的必須跑了。

「我希望你沒有從家裏打包午餐。」我們互相問候後我隨意地說。

好。

一次，亂民正義成功實質抓到正確的目標。差不多是時候了。

我最不想要的就是以我自己的睡眠問題煩擾她。

「嘿，它們對我而言仍值錢。我可以把它們變成昂貴的東西。」我回答。

「我聽到的是，他們被打得頗為嚴重呢。」伯特補充。

我本在計劃今天早上飛回家，無論會否見到伯特。但由於關於竊賊的談話，我想與薛娜會面，並問她如何撐住。

「我以為我可以就像你那樣做交易，但我根本不適合這一點。」薛娜再次歎氣。

「我認為你做得相當好。」我不同意。

尤其因為她不是商人。

「但我本該知道要更小心。你與每個家庭談話以將此保密，並警告他們可能的問題。在那整段時間，我只是對與他們分享利潤感到開心。」薛娜以沮喪的聲音回答。

她的藍色雙眼充滿了對自己的失望。

「這不是我對此更擅長。這只是我對此有經驗。」我回答。

我過去的世界裏，獲得關於數百年財務錯誤的資料並不難。從鬱金香狂熱到不回覆一封來自「你的銀行」、想要驗證你信用卡資料的電子郵件。重複任何這些錯誤會很尷尬。

但在這裏，沒有人能獲得這樣的知識。如果我稍微不誠實，我可以啓動某種多層次營銷計劃或純粹的簡單老金字塔計劃。這裏沒有人會更明智。或許商人們會看穿它。但重點是，這裏的人對這些結果沒有經驗，而它們在我的舊世界中基本上是常識。

「我們在從自己的錯誤中學習。所以對啊，我對犯更多錯誤擅長得多。」我説，同時假裝着嚴肅的態度。

這讓薛娜微微輕聲笑。

當我們喫完飯時，我想拿出自己的手帕，但安莉雅徑直走了進來。

「屏住你呼吸一會。」她警告薛娜，然後對我們的手和臉施展瓦須恩。

水消失的瞬間，薛娜的雙眼在驚訝之下睜得大大的。但幾秒鐘後，她的驚訝消退，然後微笑。

「這真的比去水井好得多。」她評估道。

可悲的是，這是不能分享的那些東西之一。至少有羅潔梅茵的手動泵。這給了我更多動力推進我們的工具。若無其他東西，我們應該助於那些難以製造的精密零件，並加快在城市周圍部署的進程。

「謝謝你順道來訪。發洩真好。」薛娜送我們出去，同時其他員工開始返回他們的工作地點。

我沒有給她帶來任何解決辦法。但有時，單純抱怨就夠了。她看起來無疑更放鬆，這讓我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