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討論我的路線

當出發的日子到來時，我身穿貴族衣服站在我們宅邸前。為了取悅母親，我的青衣已經收在袋子裏了。因此，她實際上在讚揚我的騎獸相當方便。還有亞埊士也在為我送行，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他終於得到了允許可以獨自進行壓縮，所以他一直在練習。

我本想對他吼叫説這樣做會生病，但煩人的是，他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反倒是伊麗聶臉色有些蒼白。所以我決定回來後要更多帶她出去。雖然在貴族之中白皙的膚色可能是受歡迎的特質，但一直待在房間裏而變得病態就不理想。至少在我注意到之下。

我登上我的蘇彌魯，緩緩地飛離地面。等飛到足夠遠、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後，我才加快速度。我不需要為任何人染魔石，也不需要為騎獸染色，更沒有在神殿奉獻魔力，因此我魔力夠充沛，可以盡情地飛行。

我降到距離地面大約一公尺的高度，在障礙物之間以最快的速度穿梭飛行。我繞過各種樹木，沿着前方的小山飛行，直到差點撞進一片密林中。我的騎獸立刻飛向空中完成一個空翻，然後我繼續正常地直線前行。

唯一例外是在我看見一道瀑布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低飛掠過河面，讓蘇彌魯的腳浸入水中，再隨着瀑布一同落下，直到即將接觸水面的最後一秒才重新拉昇。

值得慶幸的是，中央地區並不是多山地形，大部分都是平原，包含農田和森林。那裏沒有那麼多能令我分心的事物。否則我可能會遲到。

我在神殿後方順利降落。能夠全程自己完成這段路程真令人滿意。

沒有人在那邊等我，所以我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換衣服。換完之後，我打開門，差點撞到了莫妮卡。她正準備通報自己的到來。

「羅潔梅茵大人派我來協助您。」

「我很感謝。」

說這話時，我在思考是否應該僱用一些兼職侍從，以免打擾到其他人的侍從，但這樣的職務吸引力不會太多。如果目標是離開孤兒院，那麼我恐怕無法達成他們的期望。

「你知道會議開始的時間嗎？」我問。

「還有一些時間，但神官長現在請求您出席。」莫妮卡回答。

「很好，請帶路。」

我跟着她走向會議室，途中我又提出了一個請求。

「能否也請你告知羅潔梅茵大人，我想在任何他們方便的時候拜訪奇爾博塔商會。低調一點為妙。」

「當然。」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送她去工坊，再讓路茲傳達訊息。但我母親是對的，我不該只是因為方便就使用別人的侍從。所以我選擇恰當的做法，先請示大人，這樣她就可以代我向她的侍從提出請求。

我們進入了會議室。裏面除了斐迪南與他的幾位侍從之外，沒有其他的青衣神官。斐迪南對我表現出友善的態度，這讓我開始感到不對勁，令我有點警覺起來。

「我看到你即使路途遙遠，也能以你的騎獸快速抵達。」他說道，同時莫妮卡離開去通知羅潔梅茵我的請求。

大多數人都不在意我的存在，但也有些人明顯因看到我而惱火。即使羅潔梅茵作為最後一位抵達者出現，他們的態度也沒有改變。我成功地履行了我的職責——成為這個羣體的眾矢之的。他們對羅潔梅茵漠不關心，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無所謂了，你是來討論你在收穫祭期間的路線的。看一下地圖吧。」

我真的很欣慰能被正面提及一次。

所有人都開始離開，但我被羅潔梅茵留了下來。

會議期間，其中一人開始抱怨。

「我並沒有意識到舉行了這樣的一場音樂會。我記得相當清楚，我告訴過羅潔梅茵大人，這可能會惹惱您。」

「如果有誰願意加入她的路線，你們可以自由添加。」斐迪南補充道，語氣有些忍俊不禁。

原本我以為擁有騎獸就能快速完成這次節日任務，幾天就會完成，不像其他乘坐馬車的神官。但現在看來，我所需耗費的時間幾乎和他們一樣。

「抱歉。」

嗯，而且他仍然對那次騎獸訓練中的魔石爆炸耿耿於懷。

「您的加入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來優化我和羅潔梅茵的路線。這樣我可以確保她在第一次採集時我能及時出席。」

我雙手緊握着它，集中看向斐迪南。

「小細節……」我努力回想。「第二次時，你摧毀了周圍所有的樹木，只留下被採集的那一棵，以防魔獸利用樹木偷襲羅潔梅茵大人。」

「現在正是時候告訴我，你在春天時可能遺漏了的小細節，那些細節可能會導致負面結果。我對學習過程沒有興趣。」

「我很確信這一點。」他一邊回應，一邊遞給我那隔音魔導具。

我被分配到的地點遍佈整個領地，除了南方以外。他生氣歸生氣，至少還沒氣到把我送到那些地方去。除了不在南方之外，這些地點毫無規律可言，除了每個位置之間都相隔甚遠之外。

「這不公平。」

另外兩位神官也站了起來，但他們很快就帶着不悅的表情返回了。

「為甚麼這個平民甚至不住在神殿裏，還要拿我們的份？」

「我很欣慰。」

「是的，我已經習慣了。」

「我們是根據以往貢獻來分配路線的。」斐迪南以客觀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真的認為你能加上她的路線到你自己的，我會批准。來看看吧。」

那位神官勝利地站起來走到斐迪南使用的地圖前查看。然而，他看到我那雜亂無章的地點後，原本滿意的笑容立刻變了。隨後他只是搖搖頭。

「畢竟這個主意是你先提出給她的。」他帶着強烈的笑容盯着我看。

「不過，作為一名貴族，你不是有能力直接召喚他們？」

「感謝您的考慮。」我一邊說，一邊在腦中勾勒出自己的路線圖。

「而且你在夜裏較晚的時間開始，讓羅潔梅茵大人白天睡覺避免倦睏，並讓她一開始就直接給予安格利夫的祝福……」

我開始敲打自己的頭。

莫妮卡成功在其他人到來之前回來，告知我羅潔梅茵已送出請求。我只是坐在座位上等待。幾分鐘後，其他神官陸續到場。

「米菈，我應該會收到回覆，要不要一起等一下？」

講完後，斐迪南點了點頭，收回了他的魔導具。

「當然。」

某種東西告訴我應該謙虛地淡化自己的駕駛能力，但我覺得那樣也無濟於事。所以我就坦然接受命運的安排。

「現在你可以坐下了。其他人即將到來。」

「確實，但我並不介意去平民區一趟。而且親自前往似乎對大家都比較不麻煩。」

「那很好。不過真可惜你沒能參加城堡裏的某場音樂會，不然你也能去跑一趟那行程。」

說「這不公平」是很弱的論點，但出乎意料地，斐迪南同意了。

「這些地點看起來分散得相當遠。」我觀察着說。

現在我知道為甚麼會有這種不安感了。羅潔梅茵竭盡了全力逼他這麼做。這可不好。

是啊，如果他們真的想要接手，恐怕在春季祈福儀式前都完成不了。排除了這個問題後，收穫祭的計畫也就定下來了。

是的，這是拼命的辯解，我也沒指望它能奏效，但除此之外還能說甚麼呢？

我拼命噴出所有次要的事，但真正關鍵的還是火力。加上卡斯泰德和斐迪南就足以確保好的結果。

我想保持低調。

「甚麼原因？」

「是關於絲髮精的問題。我母親想要購買我送她作為禮物的一個特定版本，但奇爾博塔商會的商人們卻沒有在提供。我懷疑他們獨家給了我。所以我打算請他們把這個版本納入一般銷售。」

「哦，所以是新版本啊。」她理解地點點頭。

雖然獨家商品是貴族偶爾會要求後接收的東西，但羅潔梅茵很明白班諾就這樣在我不知情下給我任何東西。

「對，我原本想繼續送給她，但看來我得和生產者好好調解一下才行。」

「那樣的話，替我向班諾問好。」她露出支持的笑容。

「我會的。」

在我回應後，她的眼神開始浮現出更多的期待。

「我也想知道你的兄弟姐妹對他們禮物的反應。」

「起初，我妹妹不太感興趣，但當她發現那本書全是圖片時，她愛上了它。她讀完整本書後，還想要更多。我想你在冬季向其他貴族孩子介紹書籍後，你的工坊肯定會相當忙碌。」

「這聽起來真令人高興。」她快樂地回應。

我已在春天告訴過她印刷會成功，但她大概只是知道了她創造出另一位熱衷閱讀的人感到開心罷了。

不久後吉魯帶着回覆回來。據說，如果我在第六鐘之後去，就不會有顧客阻礙我們談話。或者說，不會有顧客被我嚇跑。我心裏記下這一點，離開了會議室。

當我走進通往我房間的一條走廊時，遇到了一位青衣神官。

「你在神殿不受歡迎。」他相當直言不諱地開始。

「我剛剛才和神殿長談過，她聽起來可是挺歡迎。那你說的『神殿』到底是指甚麼呢？」我以平靜的語氣回道。

看他那副樣子，大概不知道我的身份改變，所以我保持祕密，專注於我的另一個支撐點。他對此同樣不重視。

「你真的認為只要討好上面的人，就能假裝自己不只是平民嗎？」

「難道不就該是這樣嗎？獲得更高地位者的恩寵？」我問，中立表情一點也沒變。

「難道貴族的血是成為貴族的必要條件嗎？」我主動讓他作繭自縛。

她困惑地看着我，所以我猜我的參與並沒有事先跟她討論過。

「你可以問問羅潔梅茵大人他到底在說甚麼。」我微笑着說。

我想重現我過去世界的發明。那些我只知道大概原理的東西。如果我能投入足夠的金錢，總會有人為我解決問題。畢竟我知道它們最終會有成果。而且我想要它，因為我曾是平民，我想要過去生活中的便利設施。後來這些都被魔法取代了，但我仍然想要這些發明，因為沒有魔力的人也可以使用它們。

「我？」我假裝驚訝。

「我明白了。相信我，你要嘛擁有魔力受到特殊對待，要嘛就沒有而只能留在泥濘中。我極度在意這一點有多無情。如果我沒有魔力，我會……」

我原本想說灰衣神官，但這答案對嗎？在我不知道自己擁有魔力之前，我曾計劃成為灰衣神官，只為接近羅潔梅茵，將我的知識分享給她。只是一到兩個月而已。

「我從前任神殿長那裏聽說了很多事。你應該要小心。」他欣喜地說。

「那麼你為甚麼不受洗為貴族呢？如果這真的是主要條件的話？」

我原本打算用我的中級貴族身份蘸他，但維持這種表演實際上更有趣。

沒有魔力，我就不會威懾我過去的父親，而是會與歐託做事直到適當的時機到來。然後我會想請求在印刷產業的崛起參與其中。因為這註定會成功，就算我作為一個普通平民也能賺錢。尤其是如果我得到了領主女兒的寵信。一旦我累積了資金，我就會……

莫妮卡點點頭，我們繼續朝我的房間走去。我被招待以午餐後，我離開了神殿，前往平民區。

我的臉上寫滿擔憂，目光低垂。這位神官對這樣的反應感到滿意，便不再多說而離開了。

「你會甚麼都不是。」

「如果有人告訴她你在監視她呢？」

最能打擊對方的方法，就是表現得完全不受影響。

「但我仍然有神殿長的恩寵，難道不是嗎？」我重新開始。

那位青衣神官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花了太多時間來完成句子。作為一個受過貴族教育的人，我應該能掌控與像這神官這樣未受訓練的人之間的對話。那是我的失誤。

我對陪同我的莫妮卡說道。通常負責護送羅潔梅茵處理神殿事務的是法藍。其他侍從在其他青衣神官眼中或許比較易被遺忘。

「我想我應該。」我繼續演戲。

他怒視着我，眼神中充滿憤怒與傷痛。我沒有回以笑容，只是繼續保持中立的表情。

「別把暫時的恩寵當成真正的地位，你依舊流著平民的血。」

「如果他一直當著羅潔梅茵大人隨從的面揭露這些，我並不認為他的影響力會太好。」

「當然。」他連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那位神官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