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密歐與朱麗葉未滿 ⑤
《你這種女主角簡直沒法忍!》 · 白貓 · 5846 字
決定採取行動的菫、首先想到的是必須對在不知不覺中添了麻煩的幸一道歉,所以馬上向他的家裏取得聯絡、做了下個休息日時碰面的約定。
當天,菫向雙親傳達了要出門的訊息、帶着傭人的佳純從家裏離開,忍着緊張的心情到達了約定地點的咖啡店。
到達時幸一已經在店門口了,打過招呼之後進到店裏。
在兩人坐到座位上、點好飲料的時候,菫向幸一深深地低下了頭。
「雖然說是不知道、但是與受害方的女兒扯上關係而給您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朝比奈用不着道歉。該道歉的是我。因爲我和朝比奈的關係、而讓朝比奈的母親和姐姐想起了討厭的過去」
「怎麼會……!幸一大人的父親並沒有直接給母親添麻煩―—」
「儘管如此、那個人依舊是我的親戚。雖然只有血緣關係、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幸一輕輕地低下了頭。
會造成這個狀態並不是他們的錯。雖然想要早點改變話題,但因爲是相當認真的兩個人、反而變得更加地沉重。
雖然不知道會怎麼樣、緊緊握住手的菫開口說道。
「親戚越多、那樣的人也會越多。根據本人周圍環境的不同、善惡也會隨之改變。我想母親大人和姐姐大人都會理解的,母親大人也應該向幸一大人的雙親傳達過那樣的事了。因此,母親大人和姐姐大人都不會因爲幸一大人而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聽了菫的話之後的幸一一副微妙的表情。
「倒不如說是我這邊刻意主動接觸幸一大人、而給幸一大人與您的家人添了麻煩吧,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一次都沒有覺得妳有給我添過麻煩」
「誒?」
驚訝的菫看向幸一的臉,他似乎是感到爲難地微笑着。
「沒有哪個男人會討厭坦率、感情表現豐富且給予好意的對方的。而且朝比奈很可愛」
突然從幸一的嘴裏聽到她很可愛的話、讓菫的臉變得通紅。
「說着『幸一大人、幸一大人』從後面追上來的朝比奈就像是妹妹一樣可愛」
「是的」
靦腆地微笑着的菫、以及看着那樣的她而露出柔和的笑容的幸一。
然後煩惱着的幸一像是下定了決心、凝視着菫。
對結巴說不出話來的幸一、菫覺得『果然是很爲難吧』而心痛地移開了視線。
受到打擊的菫有氣無力地回答着。
「姐姐大人!爲什麼在這裏?」
「其實我一直都想用名字來叫妳的」
菫因爲差點脫口而出『十分地仰慕您』、而驚慌失措地閉上了嘴。
『說不定』、菫的心跳加快了。
「那個」
「……能夠再次這麼稱呼我讓我很開心」
得知這與椿對菫的感情是一樣的時候、她的胸口痛了起來。
話語在腦海中無數次地重複着,在理解了那是告白的瞬間、她的臉染成了從未有過的鮮紅。
「總而言之,倉橋幸一君。恭喜恭喜」
「……不,應該是請妳要得到幸福纔對吧?」
「幸好妳沒說出口。畢竟這件衣服不太合適」
菫因爲沒有被當作戀愛對象而受到打擊。
「被說了我是個能讓別人幸福的人這件事讓我很開心。但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我聽說了那個人所做的事。一想到自己也流着和那個惡人一樣的血就打從心底感到厭惡、也覺得自己對朝比奈的家人做了不好的事」
幸一原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但似乎很快就明白了她想說什麼而瞪大了眼睛。
「不、那個……」
她用雙手捂住了臉,雖然知道這樣很沒禮貌、但腳卻還是忍不住亂蹬。
菫這時候才注意到幸一正在用名字來稱呼她的事情。
幸一想說『居然準備了小道具、還真是有餘裕啊』,不過這句話就算是要撕開他的嘴也說不出來。
「不行嗎?」
「直到被朝比奈說我的名字是給人帶來幸福爲止、我都覺得妳就像是妹妹一樣。但是、被這樣說之後,朝比奈在我心中的存在就變成了別的東西。明明如果考慮到彼此的親人、就不得不遠離纔對,明明知道不能與朝比奈扯上關係、但是我卻不想斷絕與朝比奈的關聯,所以一直無法斷然拒絕妳」
因爲一直以來幸一以爲椿對他並不太友好,所以現在看到椿的言行之後有些喫驚。
「啊啊,但是不說的話會被誤會的」「可是……」幸一就這樣煩惱着。
順便、這完全是順帶一提,椿就在店裏稍微遠離的座位那偷偷地觀察情況、或者說咬牙切齒地注視着兩人。
對此菫解釋成『被告白也只會感到爲難』、因此流下了眼淚。
聽到菫這句極富男子氣概的話語之後,幸一瞪大了眼睛、大聲笑了起來。
椿把戴着的墨鏡往下挪了挪、瞪着幸一。
「吶、朝比奈還記得嗎?妳曾經說過我的名字是能給人帶來幸福的事情」
「如果我的名字能給人帶來幸福的話、我會像名字一樣讓最重要的那一個人幸福。那個重要的人、就是一直喜歡我的那孩子,啊、那個、也就是說……菫、我想讓妳幸福」
「幸一大人和那個人不一樣!幸一大人溫柔、有勇氣、認真、善良。而且幸一大人不是幫助了變成迷路的孩子、並且快要被誘拐的我的恩人嗎!從那時候起、幸一大人就是我的英雄了」
「不行,只是單方面的接受愛是很失禮的。我也會好好地向幸一大人獻上愛。而且、我也想讓幸一大人幸福!這點絕不讓步」
由於菫沉浸在喜悅中、關於答覆的事情一下子就拋在腦後了。
菫鼓起面頰的抗議道「大笑未免也太失禮了」。
菫想說『果然像被這樣單方面地寄予好意只會感到麻煩嗎』而沮喪的時候、幸一開口說道。
回答什麼的用不着煩惱,菫滿臉笑容地凝視着幸一。
「……是的」
「但是、幫助了我的事情是事實。從那時起我就對幸一大人―—」
而幸一則是因爲有在視線的邊緣察覺到了椿的存在、所以並沒有太過驚訝。
「那裏的倉橋幸一。借我用一下」
「但是!你可要做好覺悟,如果把菫弄哭的話我可是會讓你墜入地獄的」
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更多的喜悅之情。
「我的心情和菫的心情不一樣吧?把我的心情強加進去是怎麼回事?而且我只是判斷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男人中、你是最能夠給菫帶來幸福的人而已。真是懊悔!」
「我投降。原本沒打算在這裏說的」
「我也想讓幸一大人幸福!」
「如果您覺得開心的話就太好了……。哎呀?幸一大人?我的名字」
因爲自己聽到的話就像是謊言似的、讓菫呆了一會。
『快點說啊!急死人了!』,利昂緊緊抓住了就像是要突擊兩人的桌子的椿的肩膀說着「看一下氣氛啊」的阻止着她。
幸一移動到一旁的桌子,與摘下墨鏡的椿、以及苦笑着的利昂坐到一起。
「請坐那邊」
「對不起。因爲菫總是輕易地超越我的想像。雖然很開心」
她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向幸一、焦急地等待着下一句話。
「老實說、我還以爲會被反對」
「被妳祝福總覺得很恐怖」
「……那有什麼不對的呢?」
「英雄什麼的太誇張了。那時不過是小時候體力過剩、只是個小屁孩而已」
幸一看到她的樣子之後注意到被她誤解了、慌忙回說「不對」。
彼此心意相通的純真兩人只看着彼此、所以沒有注意到靠近桌子的人影。
「……像妹妹一樣……」
「那個,菫。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妳能給我回覆」
「完全沒問題!只是因爲您好久沒這麼稱呼我了」
「誒?啊、是啊」
當看到了單手撐在幸一面前的桌面上的椿的時候、菫驚訝地叫了出來。
「最後摻雜了真心話吧」
「不管怎樣,只要菫能幸福、我就沒有問題了。關於那點雙親也一樣。到這裏沒有問題吧?」
由於椿認真地說着、幸一也糾正了姿勢認真聽着她的話語。
「問題是局外人。特別是那些會對母親和倉橋家的事情說三道四的傢伙們絕對會出現的。而且如果就這樣結婚的話、很可能會有妨礙的傢伙,總之、你能理解會被別人用討厭的眼光看待的事吧?」
「嗯。我知道。所以我想先成爲不會被任何人抱怨的成年人」
「原來如此。但是、如果我說有更簡單的讓局外人保持沉默的方法你會怎麼做?」
對笑眯眯地說着的椿、菫和幸一都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吶,幸一君打算繼承倉橋的位置嗎?」
「不,那家公司是音羽叔叔的,我想下一任社長會由叔叔來決定,而且我不需要」
「你的雙親也都是這個意思嗎?」
「大家都說着『絕對不要繼承』、『要就職無關的職業』之類的話」
「那就好」
椿的臉上浮現出一切都如同自己所想的笑容。
她到底想說什麼呢、菫和幸一都不明白。
「簡單來說,幸一君、你來當朝比奈家的婿養子就好了」
「婿養子?」
「是的。會變成朝比奈幸一。在這種情況下、請到朝比奈陶器來工作」
與至今依舊沒理解的菫不同、幸一似乎明白了椿的目的而回答道。
「是想要假裝在監視我嗎」
「正確答案。果然很聰明啊」
「我沒問題。我覺得這樣我的父母也會比較安心」
幸一理解了『啊啊、這個人去問候的時候逃跑了』的事情。
或許是覺得這樣對待他太可憐了,幸一靠近了他、並當場跪了下來。
「朝比奈桑。我……我會讓菫桑幸福的。我絕對不會背叛她。我會努力不讓她感到不安。所以、請務必承認我們」
「嗚……。太過分了、兩個人都是」
「有前科哦」
「滾回去」
於是、椿帶着利昂離開了咖啡店。
「會逃跑嗎?」
「幸醬!我帶葡萄酒來了呦!」
日後,倉橋家與朝比奈家也進行了協商,大致上如同椿所說的那樣決定了。
父親當場低下了頭,幸一也站了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椿冷眼看着哭泣着的父親、母親則是「哎呀哎呀」的露出爲難的表情。
椿和利昂就這樣爭搶着幸一、而當事人的幸一的眼睛則是看向了遠方。
事前聽到的椿在這一週內讓傭人監視着父親、拜訪的數天前更是爲了不讓其逃跑而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因此椿成功地把不安的父親給關在了客廳裏。
「不如說我可不允許菫桑與其他男人結婚、也不可能會討厭菫桑」
「這是擁有女兒的父親的宿命。你就放棄吧」
「我聽不見!」
「因此我本來是想和對方商量一下什麼時候結婚纔好啊、結果父親大人卻逃走了。嘛,雖然母親大人和對面的雙親已經決定完畢了」
「想都別想、他是我們的」
「因爲現在由母親抓着、所以我想他是無法逃跑的。一進到屋子裏我也會一同壓制住父親,你就快點宣佈交往了的事情吧」
「好的、點頭了!得到同意了!母親大人、可以放開手了呦」
菫與幸一則在談論了至今爲止的事、今後的事之後也準備回去,到了收銀臺的時候被回答說費用已經被支付了。
「我沒聽說啊!」
「我不想聽!」看着父親的那副模樣的菫感到十分狼狽,幸一則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爲門就在眼前被關上了、光不停地按着房子的門鈴。
「逃跑的人沒有知道的權利」
「那個、可以嗎?」
椿馬上也『快點、快點!』的參與了父親的拘束,幸一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還是當場低下了頭。
「敵不過啊」
因爲想說如果要拜訪朝比奈家的話早一點比較好,幸一就通知說隔週就會前往菫的家拜訪。
「我覺得交往本身是不會被反對的。畢竟你已經被我的雙親信任了。只是因爲那些事情的緣故、所以請做好交往是以結婚爲前提的覺悟」
「幸一大人不是會傷害我的人,姐姐大人、父親大人、還有母親大人應該都知道纔對」
「那麼,女兒就拜託了」
另外,也許是『監視』這個詞的因素、菫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薰桑」
對說着完全不介意的幸一、菫詢問他說「這樣真的好嗎?」。
「哎呀、已經夠了嗎?」
「請不要在意這個人呦?他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幸一大人」
椿看了利昂一眼、而利昂則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
這說法還真是殘忍。
「家人們是都知道沒錯。但是不認識幸一的局外人就不那樣想了。肯定會以爲是重蹈母親的覆轍、這會讓幸一被很討厭的視線看待喲。就算是菫這邊、也可以想像得到會有很多多餘的人靠近過來。正因爲如此,爲了保護兩人、讓幸一當婿養子會比較好」
「啊~在你們互相凝視的時候打斷真是不好意思,請儘快來家裏問候。爲了不讓父親逃跑、我會把他抓住的,所以請事先聯繫我說什麼時候會到」
「完全沒有問題。父母也說了那樣也沒關係」
「如果要交往的話、一定要和她結婚。就算途中討厭菫的話也別說不知道啊」
在幸一剛進入朝比奈陶器的公司的時候,因爲他是那個倉橋家的親戚、所以受到冷眼相待。不過因爲在近距離看到了幸一的認真、優秀、關懷和人品之後,漸漸地被信賴了。
只有一個人、在父親身邊的母親露出微笑看向菫與幸一。
「好吵啊!這會給鄰居添麻煩的啊!」
也就是說、椿已經幫菫們結完賬了。
椿也按住了父親的頭、強行地讓他點了頭。
「可是、椿醬才二十三歲哦!還太早了啊!」
「我是倉橋幸一。我正在與菫桑交往。雖然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但是希望能允許我與菫桑的交往,於是過來拜訪」
幸一小聲嘟噥着的話語誰都沒有聽到。
菫和幸一交往的這件事情瞬間傳播開來,一些人認爲這是重踏母親的覆轍而冷笑着。
「雖然不太高興,但是說得還算不錯。那我回去了。菫、別太晚回家哦」
「既然你有前科、沒辦法吧?」
就這樣、菫和幸一被椿帶到了客廳裏,她的父親如文字所示、正被菫的母親給抓住了手腕―—掙扎着。
「百合桑!?」
幸一在大學畢業之後進入了朝比奈陶器的公司,以婿養子的形式與菫結婚,大多數人都認爲朝比奈家是爲了監視他才那麼做的。
但是在幸一考上了被認爲是日本最難考上的大學之後、風向開始有所改變。
「如果能和菫在一起的話,姓氏什麼的隨便哪個都行」
「本來就打算這麼做」
母親輕輕握住了父親的手,父親他似乎是放棄了、深深地嘆了口氣。
「說實話,你是我們想要的人才」
「因爲我知道菫醬一直暗戀着幸一君,所以這就像是在爲自己高興一樣。幸一君、菫醬就拜託你了」
聽到女兒的斷言、父親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是的。我會讓她幸福的」
「結婚的條件是成爲朝比奈家的婿養子」
「都是因爲你把好朋友給關在門外的緣故吧!」
在門口互相爭吵的兩個人旁邊、「有客人嗎?」隨着聲音從裏頭出現的是捧着大肚子的菫。
「啊、光桑。歡迎光臨。請進來吧」
「謝謝,朝比奈桑。真是的,明明夫人很溫柔、丈夫卻是個鬼呢」
「只把葡萄酒放下之後就回去吧」
「不行。因爲今天是要聽抱怨工作的事情」
「這樣啊」
光在玄關脫了鞋、自顧自地快步走進了客廳。
「這裏是他家嗎?未免太常來了吧」
「變得很熱鬧不是很好嗎。而且我非常喜歡聽光桑講話呦?」
「……那個,就是喜歡聽他講我以前的事吧?」
「嗯,當然」
菫羞澀地笑了,而幸一則微微地笑着把她的頭髮給弄得亂七八糟。
「真是的、幸一桑!太過分了吧!」
「我不想讓妳聽到我以前還是小鬼頭那時的故事啊。因爲是黑歷史」
「哎呀,無論我聽到了什麼都不會幻滅哦?倒不如說會因爲『還有那樣的事情』而感到高興呦。能夠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幸一桑的一面是很特別的」
『喂~幸醬!這個可以打開嗎?』
因爲不錯的氣氛被破壞了,幸一嘟噥着「那傢伙...」正打算去客廳的時候,突然地、向菫伸出了手。
「菫」
「是」
因爲很擔心懷孕中的菫、幸一在她旁邊的時候經常會牽着她的手。
兩人對着對方微笑、然後朝向喊着『還沒好嗎?』的光所在的客廳走去。
「我很幸福」
菫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確認有好好地握住之後、幸一開始走了起來。
因爲被菫叫住、幸一停下腳步回頭。
「幸一桑」
「我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