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時的人們 十月十一日(二)
《三坪房間的侵略者!?》 · 健速 · 1.1萬 字
孝太郎帶來佛德賽的東西可說少之又少,只需要一個適合用來遠征參加賽事、略大些的登山揹包就能容納全部。唯一的例外便是放不進揹包的球棒,而有球棒自然也要有棒球和棒球手套。因爲賢治也一樣有帶這些東西──雖然他的行李本來就有很多了──所以只要有時間,他們就能玩傳接球。
「要丟囉~」
「好哩,來吧!」
磅!
孝太郎投出的球飛進賢治的手套裏,發出尖銳的聲音。雖然看起來投的力道很輕,但還是有着相當快的速度。升上高中三年級之後,孝太郎不但體格變壯了,肌力也提升了不少,若單純以投射的速度而言,現在比起他們積極打棒球的國中時期還要進步許多。
「投得好。」
賢治這麼說着,同樣以力道小的感覺投回去。
磅!
賢治投出的球也由孝太郎的手套完全接住,威力雖不及孝太郎,但賢治控球的技巧非常傑出。那顆球恰巧飛進孝太郎舉着手套的位置。不過孝太郎接住之後眉頭稍微皺了一皺。
「……阿賢,你身體變遲鈍了啊。」
孝太郎此時從賢治投出的球中能感覺到他的運動不足。雖然球控得很好,但威力和速度感覺都變弱了許多。賢治聽到這句話後,雙手叉腰苦笑道。
「你別爲難話劇社員啦,我過的可不是你這樣靠體力決勝負的人生。」
對於賢治來說,早已不打棒球的孝太郎,如今還是維持強健的體魄,這纔是怪事。一個話劇社員的運動量只要能維持體型就足夠了。
「別講得這麼難聽。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看看我也不是隻靠體力?」
「哦~就來瞧瞧吧。」
「我要投囉~」
孝太郎的下一球在劃出一條稍微偏左的弧線後隨即落下。
啪唧!
雖然投法和上一球的差別很大,但因爲過去訓練有素,球還是四平八穩地進了賢治的手套中。國中時期賢治的位置是捕手,孝太郎會投的球路他都瞭然於胸。
也在此刻有兩個人正將鏡頭對準着他們倆人,她們正是松平琴理和納爾法·拉烏連二人組。現在她們正在拍攝要用來播放的影片。
就在這個時候,靜香出現在投接球的兩人旁邊。她爲了排解無聊正在運動。剛走過來的她只聽到孝太郎說出「來試試看」這句話,而看到兩人的表情好像在策劃什麼壞事時,她也有興趣了。
「我們也對孝哥哥成長的幅度很有興趣。」
「沒問題的啦,琴理,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和孝太郎來回個幾次後,賢治似乎發現了問題。不過這並不是什麼需要謹慎提問的問題,所以他馬上對孝太郎問道:
砰咚!
「唔……阿孝,我全憑興趣講句話。」
「哇哈哈哈哈哈,是這樣嗎……你之所以會覺得我投得很困難,是因爲我正在壓制着靈力。」
就算孝太郎是佛德賽人的英雄,對琴理而言仍然是感情不錯的青梅竹馬。她有自信就算只是說這些經驗談,想講多久她就能講多久。
「在他上小學後,便決定自己也去打棒球,後來我哥就和他一起加入了當地的少年棒球隊。對小學生的運動而言,體型的確影響很大,就算是孝哥哥也是到了高年級才成爲正式成員……不過他在成爲正式成員後就沒有再變動過了。和我哥組成投捕搭檔,參加過許多次比賽。」
「說的也是。那你強化到什麼地步了?」
孝太郎的肉體已經經過靈力和魔法的強化,因此反應時間和速度也比平常提升不少,再加上從來沒有穿鎧甲打棒球過,所以鎧甲沒辦法和平常一樣跟上速度而發出警報。現在它正在想盡辦法做調整。
「順帶一提,比賽的規則是這樣的──」
「孝哥哥和棒球的邂逅是在上小學之前,從那時他就會很熱衷於電視轉播的棒球頻道。」
「畢竟沒穿過鎧甲投棒球,沒有數據嘛。」
「就是這樣,麻煩你馬上爲大家說明一下雷歐斯大人的棒球經歷吧。」
「哎呀?雷歐斯大人和阿賢大人好像在開始做什麼的樣子。」
「而且,這個世界上只有琴理你能夠爲孝太郎大人解說。」
「……吶,納爾醬,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賢治就位後蹲了下來,輕輕敲了敲手套後就擺好姿勢。一路以來的快樂氛圍從此煙消雲散,他銳利的眼神投向孝太郎。
「啊!好像有一種笨重的感覺!」
當對方要你給他看看用武器戰鬥的實力時,拿出戰略飛彈也沒有意義。這次也是一樣,孝太郎讓規格維持在像平常做的事情那樣,只是往球類運動的方向調整。
「你很明白嘛。」
「來吧,阿孝!」
「我明白了。我要丟囉,房東小姐!」
「噢噢,要來了……」
「你這樣說的確比較有說服力」
「是啊,差不多是這種感覺。雖然我很努力不改變姿勢,但不是很順利。姿勢自然而然就放不開。」
「隔天看到他沒事,所以我還是誇了他一下。孝哥哥也很擔心他……真是個大傻瓜……」
「別嚇尿啦,阿賢。」
「來吧,裏見同學!」
砰砰!
孝太郎也一樣,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地嚴肅,毫無可趁之機,不過和戰鬥的時候又有些不同,也和朋友打球時不同。這是身爲棒球社的代表出賽時,身爲一個競技選手的認真表情。
「……但哥哥偏要出賽,完全不聽勸。」
靜香的肩膀上坐着化成玩偶模樣的亞爾奈亞。靜香和賢治說明過狀況後,它有時候也會在賢治面前現身,所以賢治已經習慣了玩偶會突然的講話。
「納爾醬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是這樣嗎……?」
琴理趁拍攝的空檔吐露出自己的想法。她對這個企劃感到不安,因爲她不覺得會有觀衆願意去看她主演的影片,因爲她強烈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普通的日本人。或許是因爲這樣,此刻的她表情有些僵硬。
「嗯?」
──真的假的!?
「這樣能行嗎?」
「你們在說什麼?」
拍攝順利進行。納爾法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系列從第一集開始就會有很高的熱度。同時介紹地球的文化和青騎士的過去,是它獨一無二的優勢。這個節目一定會成功──納爾法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已經十分確信。
「真敢講啊,我期待得很。」
「你除了靈力之外也有很多能用的吧?」
「大家會在乎像我這樣普通的日本人嗎……」
在靜香癡癡看着的時候,孝太郎把手舉過頭頂。這次的揮臂式投球是爲了展現孝太郎的真本事,完全不用擔心被盜壘,儘管空隙很大,但可以大幅加快球速。孝太郎在這麼大的預備動作之後,一邊把重心往前移,一邊向前踏出左腳,用上全身的力量揮動右臂,讓右手中的球在承載最大限度的動能時釋放出去。動能從靠着鎧甲的重量穩定住的下半身開始,經過上半身到達彎曲的右臂,給予那顆球驚人的力量和迴旋,讓它從右手彈飛出去。
「要投囉。」
儘管琴理曾說過自己對拍攝沒有自信,但現在她卻露出開朗的笑容,流暢地說起往事,彷彿剛纔的不安都像是假的一樣。
納爾法看準琴理露出笑容的瞬間,再次把鏡頭轉向她。順帶一提,拍攝的時候納爾法會稱呼孝太郎爲雷歐斯,這是爲了避免導致混亂。
「啊哈哈哈哈,阿賢大人也很喜歡棒球呢!」
姿勢之所以會放不開,是因爲孝太郎身上的靈力所致。如果他認真投球,球自然就會籠罩一層靈力,導致出現一些不自然的事情。比如說速度會比平常快,變化球則會變化得更劇烈。意思就是靈力會加大孝太郎意圖產生的結果。如果試圖去抑制靈力,動作反而會放不開,就投不出原本他想投出來的球。在球類運動中投手的內心情感是會影響球的運動的,可以說這次出現了這麼一個極端的例子。
「好了,那我們開始吧?」
「彼此彼此。」
「原來如此,意思是琴理的哥哥負責思考戰術,決定雷歐斯大人該往哪裏進攻對吧。」
「啊,剛纔給大家看的規則也有提到投手和捕手,這兩個位置合稱投捕搭檔。捕手的守備位置會和其他位置的選手相對面,所以常常擔任類似指揮塔的角色。如此一來投手就能專注投球。」
「誒……這主意蠻有意思的。」
影片的名字暫定爲『松平琴理的佛德賽遊記』,和納爾法在地球時策劃的企劃正相反,所以兩個人的角色也反了過來,入鏡的人是琴理,攝影的則是納爾法,其他的部分沒有變,和上次一樣是拍完後編輯上傳的。
「不用擔心,這次我只會筆直往正中央投,就交給你囉。」
『青騎士閣下,您還能再投三次嗎?這樣命中率可以再提升些許。』
孝太郎很感興趣。畢竟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讓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和高一那年的春天有什麼不同。
「我們就是想知道什麼叫普通呀,地球人平常都在想些什麼呢,這就是我們感興趣的地方。」
「沒錯,就是你說的那樣!」
「這是地球上一種叫做棒球的運動,他們正在進行其中一種練習。孝哥哥和我的哥哥從國中的時候就在打棒球了。」
「阿孝,看你投球的樣子好像有點困難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新聞來了,琴理!」
賢治發現到孝太郎投球的姿勢有所變化。剛纔孝太郎投球的姿勢不像以前那樣豪邁,而是經過一些巧妙的調整。賢治對此很在意,畢竟比賽中重視控球、把球投得妙是一件好事,但他不覺得現在有必要這樣做。應該是因爲有什麼原因。
「靈力?該不會你認真投球就會有靈力附在上面吧?」
琴理露出笑容。她雖然對自己的價值沒有信心,但對於孝太郎的價值可是十分有自信。事實上琴理自己也很喜歡孝太郎,所以爲孝太郎解說比起爲自己解說能給她帶來更多的信心,也能讓她感到輕鬆。
「你要不要全部用上,狠狠投一次看看?靠棒球應該更容易體會到你的變化。」
『吾也有興趣,讓吾也見證一下吧。』
「喂~阿賢!讓你久等啦!」
「……如果你真的用靈力在投球,那我也很困擾就是了。」
賢治把球壓在孝太郎的手套裏,接着他們對彼此嘻嘻一笑,背對揹走遠。表情完全就像準備開始惡作劇的臭小鬼。
「啊哈哈,沒那麼誇張啦。」
「你說必須要調整鎧甲,還真是正式啊。」
「也就是說雷歐斯大人的第一代軍師是阿賢大人。這是很珍貴的情報。」
「啊~其他還有魔法,或是長期跟提亞借用的戰鬥服之類的。」
「反正最後都打出決勝一擊了,有什麼關係!」
「看他的表情……應該是不打棒球,要開始搞怪了。」
『如你所願,閣下。』
「阿賢,你那表情我好久沒看到了。」
「投捕搭檔是?」
「我就說吧,我光是接你的球就能明白了。」
「笠置同學,我想知道阿孝到底升級了多少,所以想讓他狠狠地全力投球給我。」
『同步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五。關於非常細微的控制方面還有一些顧慮,請務必小心變化球不要發生失誤,青騎士閣下。』
拍攝中的兩人發現氣氛有點怪,所以也靠了過來。對她們來說,這個嘗試很有價值。
「……好像很有趣,好吧,就來試試看!」
賢治對於戰鬥這事毫無體會。雖然有打過架,但沒有認真學過格鬥技,所以他完全不瞭解現在的孝太郎有多強。爲了瞭解,賢治纔想要利用棒球,因爲他有充分練習過棒球,他認爲這樣更容易理解孝太郎的實力。
「嗯,就算你給我看那種無法重現也不能持續的一記投球也沒什麼意義。」
孝太郎往自己的肉體附加靈力、魔法和科學三種不同的力量。因爲是把這些力量全部用來強化身體再投球,所以多少有點危險。這取決於青騎士鎧甲的反應速度。
啪唧啪唧!
靜香看着這樣的孝太郎都看呆了,她從來沒看過孝太郎露出這種表情。第一次見到孝太郎這樣,讓她心情也激動起來,不由自主地就看得忘我了。
賢治露出無畏的笑容,同時用右手敲着捕手手套的中央處,向孝太郎的位置走去。賢治把剛剛用的投手手套換成了捕手手套,他判斷孝太郎真正意義上的動真格對投手手套的負擔太大了,而且這樣他也比較好比較孝太郎過去和現在的實力。
「是的,但我希望這能由你來親口告訴佛德賽的國民們。」
「怎麼樣?能行嗎?」
「小時候的我們就只有這個了嘛。」
不過關於這個問題,幸好有靜香當他的對手,讓他可以投好幾球以順利做出調整。順帶一提,賢治沒有看到他們測試的經過,這是因爲他想要在完全沒有事前情報的狀況下體驗孝太郎認真投出的球。他利用這陣空檔接受琴理和納爾法的訪問。不只納爾法,佛德賽也有許多人對孝太郎的另外一位兒時玩伴充滿興趣。
「……」
「戰鬥時的標準等級。你想知道的大概就是這個範圍吧?」

在這個時候,賢治並沒有看到孝太郎投球時的右手臂。那速度不是正常人的眼睛能夠追上的,所以他也沒看到球離開手掌的瞬間。這球不是普通情況下能接到的。
──咦咦!這也太荒唐了吧!
然而賢治比誰都瞭解孝太郎投的球。他靠着經驗預測球路,在預定的位置擺好手套。根據他的經驗,孝太郎用那種姿勢直直全力投出的時候,球會比好球帶的正中央還要低一點。別去想會不會是失誤,那種球不是想着這種事就能接到的。
滋咚──!
「噢哇啊啊啊啊────!?」
賢治接到了。球和他看準的一樣飛進了手套正中心。但球的力道非常沉重。由於無法完全卸除掉那個力道,賢治被巨大的力量彈向後方。
「痛痛痛痛痛痛……」
佛德賽的天空今天也是蔚藍無比。賢治躺成大字形仰望着這片天空。他雖然漂亮地接住了,但代價就是呼吸困難,左手也痛得要命。不過他也因此理解了。
──原來阿孝這傢伙現在生存的世界就是這種程度啊……
賢治靠這一球完全明白了孝太郎這兩年半走過的路有多麼辛苦。儘管他親眼看過孝太郎戰鬥的模樣,也想讓腦袋明白這件事,但此時此刻他終於發自心底明白了。
「……阿賢,接得好。」
賢治被藍天佔據的視野中出現了孝太郎的笑容,那幅笑容和兩年半前並無二致。於是這個時候賢治又再理解了一件事。
──果然是因爲有那些女生保護着阿孝的心,所以阿孝才能維持他應有的模樣走在這條路上……難怪他沒辦法選出一個人……真是的,本來就不該對別人的人際關係說三道四……
孝太郎並不是適合去戰鬥的人。而他就在完全沒改變的情況下成爲了英雄,不難想像是因爲有少女們在看不見的地方支持他。賢治只能苦笑:
「你說是接,但我只是把手套放在球會來的地方罷了。」
「你真是個天才,如果你沒放棄打棒球就好了。」
孝太郎這麼說着,同時向賢治伸出右手。他心情很不錯,因爲賢治完全沒有經過強化,僅憑自己的力量就接住孝太郎的球,這是很驚人的成就。
「因爲兒時玩伴不打棒球改當英雄去啦,我也打不下去囉。」
賢治緊緊抓住孝太郎的手,用力把身子撐起來。
「那換你來當英雄看看?你應該能比我早成功。」
「這麼說……也是呢。」
「這是什麼意思呢,琴理?」
「沒有這回事,隊長對暗紅的評價確實不錯。」
雖然本身一樣,但理解方式不同。就算琴理這麼說,靜香也還沒開竅,她繼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孝太郎。
興奮的琴理拚命晃着納爾法,納爾法則是眼睛閃閃發光地確認着影像有無完整。現在的她們倆讓人感受不到平常那種平穩的氣息。
「納爾醬,你最需要的就是那種積極和毅力!」
「是這樣啊……那好。」
「幹得好──!」
「那是你太單純了……明明就被罵過好幾次討人厭、性格太糟糕。」
「我也是!但你不用擔心,我拍得清清楚楚!」
『嚯,你想從阿賢的手中奪回青騎士吧?就是這股氣魄!』
「那只是理解的角度不同,現在的孝哥哥和你們所見到的沒有太大不同。」
正因爲琴理和孝太郎相處夠久,比誰都瞭解她,她知道納爾法站在原地毫無作爲是沒有意義的。之前的話暫且不論,只要願意相信她並加入進去,現在的孝太郎一定會同意的──琴理對此毫不懷疑。正因如此,和倉皇失措的納爾法不同,此時的琴理只覺得很有精神,心情開朗。
他們就這樣對彼此笑了起來。正因爲是兒時玩伴,纔會對彼此露出這樣特別的笑容。雖然剛纔只是他們遊戲中的一幕,但賢治更瞭解孝太郎至今的軌跡了。同時,他也對孝太郎仍然是他自己感到有些放心。
『……靜香啊,你想要融入到他們中間可不容易哦?』
「……阿孝,你來接她的球。我有一股非常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只是?』
「青騎士這傢伙,好像蠻開心的嘛……」
亞爾奈亞愉快地小聲說道,他坐在靜香的肩上嘻嘻笑着。亞爾奈亞也是男性,他非常明白孝太郎和賢治之間的情誼。那和亞爾奈亞與他古老友人真龍‧雷霆王的感覺很類似。
「你發現敵方據點啦?」
「孝哥哥的確只在和我哥相處時露出那種表情,你可能會覺得羨慕,但反過來說,他和你們相處時露出的表情,也不會在我哥面前表現出來。那麼疏忽大意的孝哥哥只有你們能看到。」
「這樣說來你也像漫畫裏一樣被吹得老遠哩。」
「嗯,和情報一樣,正面處可以看到一座山對吧?那座山裏的一個洞窟似乎被當成據點了。」
「等、等一下啦琴理,別推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因爲琴理是賢治的妹妹,她才得以明白。同樣是兒時玩伴,孝太郎對賢治和琴理的態度就有所不同。琴理也有一段時間煩惱過這個問題,但上國中後,有一次她看到孝太郎和其他女生說話的樣子,她就明白是這麼回事。沒有長期近距離觀察孝太郎和賢治就不會理解,靜香不懂也是沒辦法的。
「纔不是加油,你快去吧,現在、馬上!」
「不過要等工作做完才能玩喔,暗紅。」
「唔……」
「你的上司怎麼說?」
「不是的!大叔你不懂!」
和兩個男生相反,琴理和納爾法非常興奮,她們從看到孝太郎投球和賢治接球的瞬間就忘我了。
「真的嗎,娜娜!?」
琴理對這樣的靜香露出笑容。平常的琴理性格沉穩,但現在她仍然在很亢奮的狀態,講話也很有氣勢。
「……我、我會加油的。」
「就算是這樣,你投的球還真像漫畫裏一樣誇張……」
「我也對裏見君他們在從事的活動很有興趣呢。」
這次換暗綠不高興了。她其實很想答應暗紅的,但她的才能都集中在頭腦,對於運動是毀滅性的不擅長,因此娜娜代替自己完成自己做不到的事讓她覺得很不滿。
靜香和亞爾奈亞一邊拌嘴一邊向孝太郎他們接近。
「怎麼樣啊?畢竟你個性糟糕嘛。」
「讓我看讓我看!我剛纔沒看清楚孝哥哥投球的瞬間!」
──傳說中的火龍帝只會讓靜香姐姐看到它剛纔的表情,要是靜香姐姐有注意到就好了……真是的……
暗紅受納爾法的影片所影響也想打棒球了,但暗綠率先拒絕她讓她心情很差。暗紅一臉無趣地再次躺在桌子上。
「抱歉啦,哇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這次我就把防禦力提升到極限再來接。」
『任何事都靠戰鬥來獲取可是帝王之道哦?』
「嘻嘻,孝哥哥也是男生,單純和男性互動時的行爲與和女性互動時不一樣對吧?」
被突如其來的話題所波及,讓納爾法不知所措。琴理說的的確沒錯,但現在提起讓納爾法覺得很困擾。她在原地慌慌張張得不知所措。
「靜香姐姐?」
「是你的錯吧!」
暗紅跳了起來,緊握住娜娜的小手開始上下襬動。對無聊難耐的暗紅來說,娜娜這個建議讓她非常感激。
『裏見同學沒事吧!?』
「其、其實我也沒有很想融入他們中間……只是……」
和情緒高漲的她們相反,靜香有點不滿。她總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是的,事實上納爾醬也煩惱過要怎麼融入他們之間,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等、等一下啊琴理!?」
「你最好不要喔,暗紅。」
「不然我陪你打好了?」
「不用擔心喔,靜香姐姐!」
孝太郎和賢治之間的這種獨特的氣氛,她並沒有在孝太郎和少女們在一起的時候感受過,這讓她覺得很寂寞。
「真是的……」
認真投完球后的孝太郎和賢治悠閒地開心閒聊。投球時那種認真的感覺已經消失無蹤,他們只是繼續歡樂地聊着棒球。
「哎呀呀。」
總之靜香的問題解決了,於是琴理開始嘗試解決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她身旁看着同一幅光景的納爾法。
靜香肩上的亞爾奈亞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不斷點頭,靜香聞言嘟起臉頰,變成不滿的表情。
「拍到了嗎!?納爾醬,剛纔那個你有拍清楚嗎?」
「叫我們衝進去。」
「說得這麼簡單……我看你是不懂自己都做了什麼吧?」
琴理爲煩惱的靜香解答了疑問,兩人的地位和平時相互倒轉。平常十分可靠的靜香,一碰到和孝太郎有關的事情時就變得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而平常沉默寡言的琴理卻比誰都要對孝太郎瞭如指掌,在這種時候兩人就是值得依靠的存在。
「裏見同學、阿賢同學,我也可以參加嗎?」
「所以說就算行爲是一樣的,不同的也只是我們的看法而已,他現在的態度一樣都是純粹的信賴和毫無戒心喔。」
「是、是嗎?」
她們倆現在就像看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樣,接着她們臉靠近臉去看着屏幕上拍到孝太郎和賢治的畫面。
「……你最好不要喔,暗紅。」
『原來是這樣啊。身爲天生的帝王真是抱歉啊。』
「我什麼都還沒說吧?」
雖然只有一點,但靜香開始明白琴理的意思了,這也給了靜香一點勇氣,因此她的表情也變得開朗了一些。琴理則用力向她點點頭。
暗紅的嘴邊露出無畏的笑容,眼神也多了幾分銳利。要說有什麼值得她歡喜的事,沒有什麼事能比戰鬥更讓她開心的了。
琴理不像靜香那樣煩惱,因爲她知道沒必要煩惱。
十分猛烈的衝擊和痛楚讓孝太郎一邊甩着左手一邊原地繞圈圈。靜香擔心地跑過去,確認過孝太郎的手似乎沒事後便露出安心的表情。
「誒?」
靜香放心地點了幾次頭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兩三次。再之後,她又變回平常的她了。
『沒、沒事,但好痛痛痛痛痛痛!』
就算琴理這樣說,靜香也無法馬上接受,她感到奇妙地偏過頭。
靜香用豪邁的投球姿勢所投出的一球,不偏不倚地飛進孝太郎擺好的手套裏。現在的她經過強化,強化的標準等同戰鬥時的等級,儘管孝太郎倚靠鎧甲的輔助功能、靈力和魔法也不能完全卸除球的力道,讓他一點一點地後退了至少一公尺。
「我最喜歡你上司啦!」
「裏見同學都不會對我們露出這種表情,我覺得好不甘心。」
「我看不出來就是了……」
「只有大叔你這樣!我不是什麼帝王,只是個普通的女生而已!」
「孝哥哥~!讓納爾醬當打手吧~!」
琴理微微苦笑着目送靜香的背影。在她眼中身爲超級英雄的靜香,在戀愛方面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兩者之間的反差讓她感到不可思議,同時也很有魅力。
如果兩者是一樣的,那就不需要膽怯,肯定是一起開心比較好。
「我過去一下。如果你說的沒錯的話,那麼在這邊幹看着豈不是很傻?」
「你果真是個好人啊,娜娜!我從以前開始就覺得你是個好人了!」
暗紅的眼中閃耀着光芒。期待已久的戰鬥終於要來了,讓她的心跳劇烈了起來。
「連隊長也這樣想,還說請你務必支持。」
「你被騙啦你被騙啦,暗紅,你肯定被騙了。」
「……暗綠,你這人真難相處。」
「拍到了!拍到了很厲害的東西!」
『看起來實在有趣,老夫也想參加。』
疲憊地把身體靠在桌子上的暗紅正看着孝太郎他們的影片。她爲了排解無聊,便看起了納爾法上傳的影片。順帶一提,納爾法上傳影片是在幾天前,但她們所在的宙域要到昨天才能看到。宇宙廣袤無垠,就算是佛德賽靠着最新技術支持的泛銀河網絡也不能即時共享信息。
『好痛痛痛痛痛痛!』
「求之不得!就交給我暗紅吧,皇女殿下!」
然而滿臉笑容的娜娜讓暗紅的表情一掃陰霾。
暗紅她們宮廷魔法師團,和娜娜的蕾菲露芙蘭部隊其實正一同前往邊境宙域,目的當然是要討伐勞爾昆一派。她們根據事先得到的情報前往攻略其中一個據點。
因爲蕾菲露芙蘭部隊和宮廷魔法師團滿是實戰經驗豐富的勇者,要攻下一座普通的據點不需要大費周章。只要在進攻之後無論如何傷害都會擴大的時間點上用魔法支持,就能在不怎麼受傷的情況下鎮壓。實際上在這個時候也是。然而儘管得到了這樣近乎完美的結果,蕾菲露芙蘭還是一臉擔憂。
「這裏也撲空了嗎……這裏是物資的儲存地,就算有其他據點的情報也不奇怪纔是……」
拿下這個據點不只是爲了打倒敵人,更是爲了取得其他據點的情報。銀河很大,勞爾昆一派也有好幾個藏身的地點。要在這種條件下擊敗勞爾昆,追尋據點的情報就是正攻法。因爲一個軍事據點無論如何都得和其他據點保持合作,彼此之間一定會有往來,所以就能循線找過來。經過這麼多踏踏實實的努力,好不容易來到這裏,線索卻在這邊中斷了。
「看來他們記起了以前失敗的教訓,知道要注重保密了。」
前陣子的戰鬥造成的損害不小,勞爾昆難道不會致力於落實情報管理嗎──擔任蕾菲露芙蘭副官的娜娜對眼下的狀況做出如此解釋。
「儘管是理所當然,但敵人也不是白白被打的。而且這也讓我感覺到對方規模多大。」
如果敵人規模小,那就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正因爲敵軍據點多,這樣纔有意義。蕾菲露芙蘭此時開始有了一股勞爾昆率領的舊邦達利翁派規模遠超預期的預感。
『娜娜親~魔法那邊的調查結束了喔~』
就在這個時候,她穿戴在手腕上的戰術支持用計算機中傳來暗橘──前黑暗彩虹成員──的聲音。在這裏的戰鬥結束後,她們宮廷魔法師團便開始用魔法調查和追蹤。而現在要進行相關的報告。
「暗橘,任務中就別用那種稱呼了。」
娜娜稍微皺起眉頭。最近暗橘開始稱呼娜娜爲『娜娜親』。儘管這個稱呼是因爲她對於彼此的夥伴關係有強烈認知,但娜娜認爲這樣會削弱部隊上的緊張感,所以希望她可以停止。順帶一提,現在連隊上的官兵都開始在私底下稱呼娜娜爲『娜娜親』。影響已經開始在娜娜不知道的地方擴大了。
『別說那個了娜娜親,你聽我說,這裏雖然儲存了魔法武器和槍彈,但爲了不留下魔力的痕跡而徹底進入休眠狀態了。』
「暗綠調查出來的?」
暗綠擅長情報系的魔法,而且也能使用預知未來的魔法,因此需要這種調查的時候,她總是擔任最核心的角色。
『詳情我不是很瞭解,但她要我跟你報告「他們在擲骰子」。』
「我明白了,謝謝你,暗橘。」
但很可惜,暗綠的調查白忙一場。古雷巴那斯恐怕想出了對抗的策略,不只像剛纔那樣爲了不留下痕跡而讓魔法武器進入休眠狀態,甚至還用上隱藏魔力的魔法。再者爲了讓預知未來難以命中,決定航路和行動方案時都加入了隨機性。預知未來在不確定性的影響下,更類似於在現實中預讀對方習慣的能力,如果再把隨機性加進去,要預判會更困難。他們就是用這麼多的對策來防止娜娜她們的追蹤。
『那麼待會見囉~娜娜親~』
「真是的……居然在公共頻道上這樣……隊長,魔法的調查也落空了。」
「……我先跟綺麗華小姐聯絡。」
「真是的,連隊長也這樣!」
「不好意思。迴歸正題……或許他們在隱藏一個大規模作戰,以普通的作戰來說,做得有些徹底了。」
「是!」
「呼呼」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蕾菲露芙蘭覺得勞爾昆是不是在計劃一場大規模作戰。她尤其在意魔法武器的儲備。最前線不用說,在普通的物資儲存據點長時間備着魔法武器也沒意義。因爲數量稀少,必要時只要帶走就好,況且要隱藏魔力的痕跡也要花費一些工夫。正因爲要隨時能使用所以纔會放在這裏,這種想法是很妥善的。
娜娜聽完蕾菲露芙蘭的推測後,馬上就跑向話務兵那裏。她認爲就算只是推測,也應該趕快把這些話告訴綺麗華和艾法莉亞。她自己也從眼下的狀況聞到一股煙硝味。
「拜託你了,你要全部跟她說也無妨,但記得通訊要加密。」
蕾菲露芙蘭叉着手臂深思道。現在這時候不管進攻哪個據點都會發生類似的情況:追不到線索,只能以各個擊破作結。蕾菲露芙蘭希望自己的推測沒有命中,但討厭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