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英豪與孤墳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2529 字
在沒有照顧貝緹福的顧慮與沿路沒有什麼阻撓之後,我們趕路的速度快了許多。在日夜奔馳,只有臨近午夜才紮營休息的情況下,我們僅花費了一月出頭——也就是在初夏變爲盛夏的過渡之中。我們再次回到了臨近約夫肯的位置附近,現在還是凌晨,但我們預計,待那朝陽出頭之時,我們便可望到約夫肯城牆。
或許,也是我們兩人一龍早就厭倦了帝國吧。這地方不是適合我們待着的地方,無論是窩囊的我,厭惡帝國人的肖夫,還是對草原上的酷暑感到不適的好姑娘。
一路上,曾經偶然會遇見的牧民與商人都少了許多,就算見到,他們也不敢與我過多言語,只是懷着敬畏的態度敬而遠之。
也是。
而在旅途路過村鎮的補給之中,無數的傳聞依然存在,其中可信的僅有幾條。孿生兄弟執政官被發現吊死在他們的宅邸之中,但他們家族成員據說已經全部逃入了波斯境內。已死考古家執政官行省內的古堡,據說是菲尼克斯一世的誕生之地,引來無數冒險者與鳳凰信徒們前去挑戰。而官方也派出些許鳳凰王的親衛軍團,前去討伐那座被魔物玷污的上古古堡。
更有些根本離譜到家的傳言。與交界地交界的行省,據說那裏的貴族家族遭到潰逃帝國正規軍的劫掠,已經滅門數家,又或者,這是那羣隨軍的馴化巨人離隊野化後的手筆。那虛假的乘龍英豪正是矮鬼所派來的間諜, 來此破壞帝國國內的團結。更有甚者,傳言我是考古家執政官的女婿,而把他的女兒送離帝國就是證據。
是啊。
思緒轉回現實,我正在龍鞍之上虛握繮繩,好姑娘默默向前邁步,而肖夫則靠在我的肩上望着前方。
忽然,她抬頭說道。
“禮賜,都走了一晚上了,要不你休息一會,換我來?”
“不用,我不困。”
“是嗎。”
“是啊。”
“想那個小千金了?”
“怎麼可能…?”
“咕嘎。”
“你看,就連那個畜牲都想了喔。”
“咕嘎嘎!”
“…肖夫,你也該改改那個稱謂了吧?”
“纔不要,它在我心中可不是什麼好姑娘。而且,它也是從那羣火焰矮子那裏來的吧?”
一月多的時間過去,更令那半碎頭顱的模樣失去人形,只有那半邊臉聳拉下去的樣子,訴說着它曾是他的證明。
我不知道。
“肖夫,我好喜歡你。”
朝陽升起,當約夫肯映入眼中之時,我終於望見了他,曾是他的它。
“僧長現在也下落不明,你的妻子和契科夫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向他們微微低頭,表示謝意。然後,沉默地翻上龍鞍,穿過那羣依舊望着我的人民,拉動龍鞍繮繩,向着城外駛去。
“咕嘎!”
她用手微微拉起我的掩面罩。
我這才明白,我面對它時下意識懷着怎樣的感情了。
我只是讓好姑娘和肖夫停下,獨自步上城牆,將它從城門上解下,我握着它,和它說道。
“嘿嘿,這樣嗎?”
往日的讚美高頌已經不再,在這路上,街邊廢墟中的民衆大部分只是沉默地望着抱着它的我,不知在想着什麼。但,還是有些人默默地跟在我們後面,伴隨着離目的地的接近,那人羣也越聚越多。
——比永博·西瑞金之墓。
“一副苦瓜臉的。”
“是啊…。”
“第三百九十九次啦。”
我嘆了口氣,從那已經完全破損的城門進入約夫肯,城內的大部分房屋都已損毀,似乎是被大火摧殘所致,不出我所料,果然,城內發動了暴亂。
“嗯。”
“比永博,是我,式斧禮賜…。”
“那今天可以說一次哦。”
可,若他還在那裏呢?
我小心的抱着它,走下城牆,示意肖夫與好姑娘跟着我,我則徒步向前,向着城鎮中心走去。
“我只是在想,該怎麼馬上到四百次。”
我收回短劍,起身,面對他們。
“該怎麼說呢…就…我也不知道你的夢想會不會有人繼續走下去,但我絕對不願摻和,希望你明白。”
是苦悶啊。
我雖被迫面對數次離別,但我始終還是不願面對離別,更別提是與他的這種複雜的離別。我該用什麼感情面對他?難過?大快人心?又或者,漠不關心?
我步入那座幾乎變成空地的小莊園,在我記得曾是宅邸門口的地方將它放下。蹲下,徒手挖出一個小坑。
我的出現令原先在城門的幾個衣物破損,拿着刀劍的鎮民被我嚇跑,是以爲我和比永博是一夥的嗎?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責怪死者。所以,希望你能安眠吧。”
到了。
“至於那間你傳播出去的古堡,如今似乎有好多人在嘗試將它攻略下來,我也會去的。”
但,我來不及想了。
“你的女兒被我安全送到波斯了,那個親王看起來還算講信用,應該可以確保她過得安全。”
那個曾自詡顛覆者,被帝國人稱作考古家,還有被他的女兒與妻子愛戴的,宛如雄獅的它。
我在好姑娘,肖夫,還有那依舊沉默的人羣的注視下,將比永博他那留存於世的最後證明埋入土中,又撿起一旁倒在地上的一塊木板,插在那土坑上面,用精靈短劍刻上。
我要去的,是比永博在這城裏的宅邸。
她看着我,眯起那雙丹鳳眼。
“諸位,即使我不再是你們心中的所謂英豪,比永博也從不是你們心中那靠譜的執政官,但我真摯地請求你們——請不要打擾死者。拜託了,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嗯。”
“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希望你能理解。”
其實,我只是望見了路邊那熟悉的路牌後不禁想到,我該怎麼面對比永博那破碎的頭顱?若有人爲他收屍,將那頭顱從城門上解下,那自然很好。
“所以到底怎麼啦,垂頭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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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走出城外許久,只見到一個穿着斗篷的人影駕馬向我們駛來,我掏出龍槍,那人卻招了招手,不知怎的從手中變出了一把短劍。
是他,契科夫。
“英豪大人,多謝您了。”
“別再這麼叫我了。”
“那麼,式斧大人,多謝您了。”
“不用,這是貝緹福拜託過我的。”
“大小姐她不知現在在波斯過得怎麼樣?”
“我又怎麼知道?說吧,你找我來有什麼目的。”
“來讓您履行您曾承諾的第二道條件。”
“說吧,與帝國作對的一切照舊除外。
“不,這只是道很簡單的條件。甚至於帝國官方都已進一步派人介入其中。”
“攻陷那座古堡?”
“沒錯。”
“我曾說過,那可以算作附帶着的條件。”
“式斧大人。”
“怎麼了。”
“您安葬了比永博大人,更讓大小姐得以安全抵達波斯,這已經足夠了。我希望您還能對我們一家保持一點好感,夫人也是這麼希望的。我們沒必要理的那麼清。”
“說的好聽,那就把那第三道條件也就這麼消掉?”
“真是抱歉。可那是屬於僧長他們的,我們也無能爲力…。”
“帶路吧。”
“那您的意思是?”
(不是真白那裏還有沒有人看啊-`д´- )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