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2566 字
又是夢,又是夢,思緒揉雜成一團漿糊,又逐漸清晰。爲什麼我最近總是做夢啊?明明就在異界活了沒多久,做夢的次數居然等於存活天數?!
不對,我也可能是死了,我在意識消逝的彼端,是被那個陌生男人餵了不知道什麼藥水迷倒的畫面。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突如其來充滿恨意的女聲使我的意識不斷收到衝擊,我感到一陣強烈的颶風向我吹來,將我的骨肉一點一點分離,好痛,真的很痛。
「風,算了吧,我們不至於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對。」
溫柔年長的女性聲音。她的聲音響起時,就會冒着一股青草在雨後散發的怪味。每當我撐不住骨肉分離的痛苦時,她就會叫一聲,那股怪味不斷將我從意識的懸崖拉回,這是什麼該死的酷刑。我第一次懷念起夢醒時的那股鈍痛。
漸漸的,我感覺什麼身體的什麼地方被強行插入一個東西,那股狂風也慢慢消失。我有預感,那股鈍痛要來了。
「就當是老朋友的關照吧,以前的事情,我真的無能爲力。」
怪味再次瀰漫,我又一次對夢境(?)的內容一頭霧水。
熟悉的鈍痛傳來,看來我並沒有死。如果接下來迎接我的依舊是哥布林的話,想必連我也會感到絕望,但身子底下是柔軟的回彈感。
撐起身子,觀察四周,我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裝飾類似前世西歐風格的房間,一邊的牀頭櫃上放着一些瓶罐。
不知道誰給我套上了一身白袍,我穿上牀邊的便鞋,出門。既然沒有死,身上沒有束縛,想必救下我的人對我沒有什麼敵意,沒必要過度提防導致關係損壞。
我漫步在房間外面的走廊,動作很輕盈,沒有感到疲憊,想必是得到了良好的照顧。內部的石頭牆壁來看感覺像是城堡之類的建築。我突然反應過來,我的頭髮什麼時候這麼長了?原本只是稍長的頭髮,現在居然可以用雙手在腦後抓成一條直線。
該不會過了很久?雖然在夢中沒有實感。走廊接近盡頭,左側的開口是一片花園,夕陽掛在紅雲中,將花園內的植被染紅。我走向花園正中的噴泉,打量起自己現在的樣子。
和原來幾乎沒有區別,無機質的眼神,臉部的線條和我的身體一樣瘦削,線條銳利。白袍露出的胸口上沒有什麼傷疤,我拉下上身的長袍,身體沒有留下傷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附近傳來女性的尖叫聲,我立馬拉起長袍。花園的另一側入口走進一位身穿類似燕尾服服飾的女性,她的腰間攜帶着佩劍,金髮垂落至與佩劍劍柄同一高度,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女性的容貌,但可以這樣說,這位女性的美麗可以讓看過的人留下深刻影響。
看她的裝束,應該是貴族夫人或者小姐之類的吧?我不清楚異界是否可以讓女性當上貴族,但她肯定與這座城堡有關,不能失禮。
我深深向她鞠了一躬。
我只是感到稍微的飢餓感。
視野的一半被房屋佔據,看來,這裏是城鎮的最高點,城堡的外面還有一層城牆,在這外城後則是充滿光亮的城市。青草味不知從何處傳來,提醒我是時候邁出第一步了。
他指了指靠着練兵場邊緣,與外城牆幾乎挨着的石屋,接着頭也不回的走了。看來這傢伙真的蠻不喜歡我的。我打開石屋的木門,裏面沒有很髒亂,只是牆壁四角乘積了一些灰塵,傢俱只有一套桌椅,木牀,還有剩下半管油的油燈。這裏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如果我是竊賊也沒有什麼好偷的,看來我的救命恩人還是不信任我。我想點亮油燈,可惜我沒有火種。我就這樣輕輕拍拍牀單,將動物毛皮製的被子蓋在身上,望着天花板,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現在對這地方一頭霧水。眼皮慢慢變得沉重,逼迫我陷入睡眠。
「唉唉!」
兩人滿足地喫下我兩倍以上的食物,擦了擦嘴,半身甲男人率先起身,粗暴拉起我,貴族女沒有什麼動作,她保持着露齒的微笑,就這樣看着我被他拉走。
話說作爲貴族,她的喫相是不是太粗野了一點?我意外的喫下了我以前遠遠喫不下的份量,甚至還有餘地。他們二人還在進行用餐。侍者爲我端來一杯由酒杯裝着的綠色飲品,我慢慢品味,淡淡的甜味配合奶香,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調成了綠色,但作爲餐後清理餘味的點綴不錯。
她拉着我的手,將我引入房間內。屋內的長桌左右的擺着椅子,主位上的椅子則最爲華麗,主位左側的凳子邊站着一個身量中等,穿着優美半身甲,臂膀十分粗大的男人,他沒有佩戴武器,緊皺着的眉間洋溢着疲憊。
她拉起我的身子,我可以自信的說,我絕對不矮,但她居然和我看不出高低。她平視我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的瞳孔,我有些害羞地撇開視線。她不滿地皺起眉頭,對我說着我聽不懂的語言。我搖了搖頭,她嘆了口氣,但沒過一會就恢復了精神,碧藍的瞳孔閃爍着光亮,強硬拉着我的手,把我帶往城堡別處。
屋內的側門進入了幾個侍者,他們端着餐盤與麪包,依次放在貴族女,半身甲男人,我的身前。香氣從蓋着的餐盤中傳來,一旁的白麪包看起來很柔軟,話說居然真的是以麪包爲主食?
他拉着我走向城堡的出口,半身甲男人大喊一聲,負責拉橋的士兵放下我們面前的木橋,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餘。
「啪,啪。」
她好像被我嚇到了,往後退了一步,但我依舊維持着鞠躬,她猶豫了一會,走進了我。
濃湯的湯汁偏向於鹹奶油的味道,但是搭配麪包中和,不會讓我感到鹹的發齁。鹹鮮奶香搭配無味的白麪包,不錯。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入座。沒過多久他們的談話結束了,她理所當然地坐進主位,原來她是主人嗎?一旁的半身甲男人也入座主位左側的椅子。
時不時再用勺子搖起一些肉丸,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肉,但是丸子很緊實,味道普通的好喫,微辣,不柴,好喫的肉,和我以前在飲食店喫過的高端關東煮類似,但是味道更加濃郁一點。
半身甲男人刺刺邁出大步,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太好。我跟着他的腳步,前方的空間突然開闊,是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上堆積了一些器具,不知道拿來幹什麼用的,但更遠的一邊還有一排排假人,這應該是練兵場。
她鬆開我的手,衝向那個半身甲男人,舉起的右手大力拍向半身甲男人的肩膀,半身甲男人的眉頭鬆開,對着她說着一些我依舊聽不懂的話語。
她拍了拍雙手,笑着指向主位右側,我毫不猶豫地入座,現在應該是喫晚飯的時候了,結合這座城堡的裝飾和金髮碧眼的主人,我不禁想起西方文化晚餐纔是正餐的觀念。
侍者打開餐盤,裏面是由堆成小山濃汁肉球搭配白色濃湯的組合。所有人的菜色都一樣,但是我的份量比他們少……?不對,我的份量絕對不少,是這兩人能喫。我學着貴族女和半身甲男人的樣子,徒手拿起白麪包,用濃湯佔滿麪包表面,將麪包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