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2868 字
深厚的的樹葉層遮擋從天空射下的陽光，又是這裏，幽暗危險的精靈之森，每次來到這裏，都充滿不好的回憶啊…………
「禮賜？」
「嗯？」
「可以讓我成爲你的旅伴嗎？雖然這麼說已經太遲了。」
果果露在前方與我搭話，雖然她的體力根本談不上比我好，但到了林中，她可以輕鬆踏過充滿阻礙腳步的枝幹，雜草，不發出一點聲響。我以長矛作爲柺杖，跟隨着她的腳步，她能找出足以讓身材高大的我容易通過的地方。
「不想回到同族裏嗎？」
果果露看到了我的思想———可以。她早已在進入森林後與我坦白，果果露只是爲了和平的祭品罷了，這與她本身的意志無關，即使作爲果果露族的公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我不知道除了你以爲我還能去哪了，我纔不是什麼受害者，只是逃避責任的小————」
「不是這樣的。」
我打斷她的自我譴責，這種老套戲碼，已經讓我足夠厭煩了。
「你不是什麼小人，你至始至終都履行着契約，而我，則是那個擄走公主大人的惡龍啊。」
果果露轉身望向我，黑暗中的紅瞳閃爍着光芒。
「………是這樣？」
絕對是。
「不是這樣的！」
「果果露，我請求你，作爲我的旅伴吧，我不能想丟掉你。」
果果露停下腳步，這是她向來的習慣，我拉着無力的腳步上前，紅色的瞳孔與我的黑色瞳孔交匯，我彎下腰，與她保持同一水平，就這麼直視回去。果果露需要直視我的瞳孔，即使能看透我的一切想法。
「忘記了嗎，不久前和我說的話。」
「是什麼…。」
「你會後悔嗎？」
「GGGGrrrro————！」
鬧出這麼大動靜，間接殺死不少士兵，我已經有被通緝的預感了。從精靈之森折返至波斯境內這條道路絕對不行，我能想到的去處有兩個：極度仇視人類同時不喜精靈的矮人國度黑鐵山脈，或是由各種商賈，貴族組成的頗黎塔共和國。
我給予回敬。
「前面有個巨樹！去哪裏吧。」
「有那麼顯見嗎。」
「GOORIROROROROROE！」
果果露爬上她面前的樹木，雖然說起來有些冒犯，但真的比猴子還要精煉。
唔。
哥布林戰士雙手抓住低階種的綠色頭顱，伴隨着低階種的尖叫，活活捏碎。哥布林戰士已經極力避免喫下同族，它需要積蓄更多的力量，來行走與林中，獲得更多的孕母，更多的食物。
但眼下終究是塊好肉。
低階種對食物的要求極少，它們甚至喫下雜草就能勉強維持生命體徵，何況矮小的它們最善爲發現美味的菌類，然後獨自享用。
「咳咳，首先啦，第一前往頗黎塔要耗費太多時間了，就算有我找到林中易於行走的野徑，也要至少兩月哦？而且還會穿過精靈的聚落……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雖然人類也不會因爲我的逃離再次發動戰爭。第二，矮人不會收到人類的信息，既然都可能是敵對的態度，選擇更輕的一方總會好些吧。」
哥布林戰士從飢餓中醒來。
「唔！」
「可以的，來吧。」
———外族，該死。
「確實如此，公主大人。」
「GROBBBBBB。」
果果露抬起頭，仰視着我。
———好餓。
「果果露，找個地方歇歇吧。」
「去黑鐵山脈吧。」
「…………。」
「真的可以？」
———————————
「我很想知道。」
「我……我不知道。」
「從進入讀心的範圍時，我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果果露不斷挪動身體，在手臂幾乎相碰的位置停下。
「你不會的，不會，責任與你無關呀，公主大人，坐上惡龍的脊樑，走向回不去的路吧，公主大人。」
「GGgR？」
但哥布林戰士現在沒有這個心情，低階種的讚美令它愈發狂躁，哥布林戰士有些生氣，大喊了一聲，讓低階種滾開。
「好呀，惡龍。」
「真拿你沒辦法。」
是啊，它太餓了，明明作爲種羣中的高階種，它有權享受最爲肥美的部分，但是它餓了，因爲它歸依的戰幫被該死的外族消減了啊。
從林中射入的光線變的更加強烈，天已慢慢見亮，灌鉛的雙腿令我不得不找個地方歇腳了。
紅瞳慌亂旁撇，我雙手捧住她的白髮，不讓她逃避。
「Groob。」
它實在餓得不行，而洞穴一邊的矮小低階種注意到哥布林戰士醒了，開始如往常一樣愚昧的討好它，若是在以前，哥布林戰士會分予其一塊軟骨。
「太狡猾了，好狡猾呀！」
我們來到巨樹底下，果果露率先靠着樹幹坐下，我慢慢走來，放下背後的集合包與長槍，在距離她稍遠的距離坐下。
「既然是你的決定，我也不會多問，就這樣吧。」
「要嗎？」
這話應該我來說纔對吧。
我只能盡力了，我現在正處於果果露的讀心範圍之外，三米距離，她似乎對於規避哥布林具有十足的自信，但事實也確實如此，在一路上，我甚至沒有看到多少生物的足跡，在這覆蓋地面的枯枝爛葉上，想在上面發現腳印是輕而易舉的。
我摘下令人沉悶的鐵盔，脫下令我肩部酸脹的鎖子甲，呼，輕鬆多了。
「過於去哪裏，果果露有頭緒嗎？」
她甩開我的雙手，重新帶上斗篷，繼續趕路。
我解開集合包，拿出裏面的乾肉與水囊，緩解我的飢渴。
果果露轉換爲跪坐，難道精靈還有這種坐法嗎？我沒有這心思去想了，我閉上眼，就靠着巨木馬上睡着了。
「算了吧，我現在並沒有這種溢餘。」
即便要履行它的契約，我也得考慮果果露的安全是否能得到保障，這是我一人的契約，與她無關。果果露是我重要的老師，旅伴，朋友。我不會將事情強加於她，何況它說了，當作一場沒有目的地的旅程就好，我不知道會耗費多久的時間，想必對於果果露來說，就只是漫長的生命中的滄海一粟罷。
「你真的不想多問問嗎？」
呼，一有空閒，身上揹負壓力的落差感就會讓人產生疲憊，人類這種生物還真是怠惰。
都不是什麼好選擇，黑鐵山脈甚至與矮人打個照面就會與矮人發起衝突，而頗黎塔共和國肯定會有我的通緝令之類，信息的傳遞絕對快於我的腳程，我具有百分百的確信。
「什麼………什麼嘛！」
「不了，如果可以，我可以爲你摘點果子哦？在林子裏不會缺食物的。」
「可以睡會的，禮賜，不用擔心，精靈的直覺很準，這附近就連野生動物都很少。」
低階種意識不到哥布林戰士的飢餓，這是等級差異所帶來的奢侈飢餓，哥布林戰士已經無法忍耐咄咄不休地低階種。
它舔舐着粘膩在手掌的腦花，難喫，但是能喫。得到滿足的食慾激起了三大欲望中的最後一項，那上好的配菜，目前僅剩的孕母。
哥布林戰士拖着低階種的遺體，右手還拿着剛剛撕下的大腿，走向已經失去四肢的孕母———仍存在野性的蛇頭人。
它大叫着驅趕圍起孕母的低階種。
「嘶！嘶———！」
哥布林戰士丟掉只剩骨架的大腿，又扯下了兩隻手臂。
「嘶———！」
它將全身的重量壓在孕母身上，將其它低階種的配子挖出，注入自己的配子。
「GOOORB！」
———拿那東西過來！
識相的低階種拿出了哥布林戰士想要的，雄性蛇頭人的骨架。它喜歡拿出它時，孕母的叫聲。
「Grrob」
———呼，滿足。
哥布林戰士將只剩軀幹的低階種丟開，起身，回到洞穴的裏間，它在等待一個時機，孕母誕生出足夠多的同族的時機，它們會從洞穴中捲土重來。
一旁的低階種躲避着哥布林戰士，生怕與那倒黴蛋落得同一個結局，但以它們小的可憐的腦仁，恐怕明天就會忘了這事，繼續開始諂媚哥布林戰士了。
幾分鐘後，那倒黴蛋只剩下一堆無法下肚的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