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酒肆中的小酌
《失意男子异世旅行谭》 · MAAMA · 4503 字
在短暂的修整一番——我问了问肖夫，似乎自从继续前进到在这村子，已经快过了一个月了。说是村子，其实这里也只算个定居点之类的地方，除了村上做买卖的，剩下的都是流动人口，而且，这里离下个省份已经很近了，大约半天路程。
总之，我们打算第二天清晨便收拾启程。
不过…肖夫却不顾这一打算，临近黄昏，在我和好姑娘独处的时候，她拉着我——还一脸坏笑的带着贝缇福。让我跟着她去了村子里的酒肆，至于薇莉，则是无言地跟着我，既然这姑娘没有对未来打算，暂且跟着我们一伙也无妨——她无处可去了。
“老板，光顾，光顾！”
肖夫拍了拍酒肆的墙壁，引得里面的众人抬头，并且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我——穿着好甲胄的我。顺带一提，烂铁甲和烂铁枪让肖夫找到费了好一阵了。
人们无声的想要跪下，但肖夫率先开口。
“怎么？英豪大人好不容易养好伤了，你们还要弄得他连酒都喝不顺畅？去去去，包场包场！”
接着，不到一分钟，那群人解决完了剩下的餐食，一下就走光了。
随后，轻车熟路的肖夫又拉着我们向柜台坐下，酒肆老板，一个丰满的女性虔诚的向我鞠了一躬。
“那个…老板娘，抱歉，那些人的餐费还没来得及付吧？”
老板娘赶紧摇头
“不不不——那点算什么，大人您能关顾，就是小店的荣幸！”
“是吧！礼赐，我来这好几回了，这老板娘的酒虽然淡了点，但是酿的不错，菜也做得好吃！”
“哈哈，小姐，您果然没来错店！”
肖夫的食量和酒量，我大概是清楚的。
所以，我从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拿出了二十多枚银币，扣在桌上。
“最好的酒，最好的餐食，还有你最好的服务，麻烦了。”
“大人，您这样我会为难的，而且，您还讨伐了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哥布林战帮不是吗？这……。”
我微微打开掩面罩，向她露出个笑容。
“我倒更希望落得个慷慨的名声。”
“好啦，好啦，这样就更扫兴了，大小姐！所以呢，今天还是想带着你们来这里喝点，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嘛？”
“那…是第二种情况。”
“…式斧大人，我，我可以吗？”
“怎么？”
“你昏过去的时日，在我守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嘱咐她随便去哪里弄点酒来，礼赐，你猜怎么着？这家伙彻夜不归，结果居然是给自己顺便点了一杯——结果半杯没完，自己便倒了！要不是穿了一身华贵衣服让老板娘把她留下，我才有机会赶过来，不然恐怕早就给这里喝酒的男人——”
“…要！”
“当然可以，另外，你叫我式斧就好了。”
…。
老板娘收起银币的同时对我投来一笑，随即便走向后台，这无异于应酬的交谈终于结束，我大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大概明白贝缇福喝酒的原因了，八成是某个贵妇乔装打扮成平民然后在酒馆喝醉偶遇什么帅气无敌骑士的桥段。
“礼赐，这地方只有酒喔？”
“礼赐，你这样很扫兴喔？”
“啊—！抱歉，大人，您稍等，我马上就把酒和餐食端来！”
就连贝缇福也忍不住开口了。
“不行！”
我还是不理解他们对于撑着亚龙的信仰执着。
她怯怯的说道。
肖夫大笑道，这不禁让我提起了兴趣。
“那说到底，贝缇福，今晚要来几杯吗？”
我转头看向薇莉和贝缇福，薇莉不为所动，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但贝缇福却双颊通红，就连双手也掩盖不住了。
这姑娘到底什么时候能放下这份崇敬我的想法？但，如果这样能让她将情感附着在这件事上面，那就让她这样吧。
“人类真的很难懂啊…到底要不要给钱？”
“是吗…。”
“也是。那个，薇莉，站着不累吗？”
这个世界未成年可以喝酒，不对…这个贵族大小姐好像比我还大。
肖夫小声提醒道。
“呜呜呜———！你别说啦，我，我今天不喝还不行吗？！”
“别欠着别人啊？”
“这……。”
“我会永远记着的，大人！”
“哈哈，礼赐你也不知道，你昏过去的时候，这大小姐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那姑娘也是！”
“……肖夫小姐，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别人打白工比较好。”
总之，那姑娘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耐心的等待起餐食起来，为了不让酒局沉闷下去，我开始转变话题。
“好吧，薇莉。那就适当减轻你的惩罚，惩罚你最多喝三杯！记住，酒喝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好温柔的惩罚啊，大人…虽然只能喝一点，但为了您，我会努力的！”
“你弄来我这套板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哈哈，这大小姐酒量不行，却爱自己一个人偷偷卖弄！也不是因为她，我也发现不了这里！”
她的态度又变得坚定起来。
也可惜，这是现实。
我只好拉开我旁边的椅子，拉着她在我旁边坐下。
“那个，我是有喝过——”
“对了，贝缇福呢，你…喝酒应该没问题吧？”
“那为了惩罚你，你今天要尽可能吃多点，可以吗？对了，你喝过酒吗？”
“看吧看吧，又卖弄起来啦！”
“不是哇—！”
说到此处，老板娘和酒店的侍者端着餐食和酒水上来了——是数不清做法的道道马肉菜肴，还有各种面食甜点和类似高汤汤面的菜肴，还有拿马奶酿制的酒水。老板娘边擦着额上的汗，边开口说道。
“大人，这是小店能做到最好的餐食，还请不要见怪！”
“不会，这里的餐食很好！”
“那，我就在后面候着您用完，有什么吩咐，您叫一声就行！”
“嗯，你去吧。”
老板娘随即带着侍者退下，我也把掩面罩拉上，开始一口口吃起餐食，而薇莉，则是规规矩矩地动着餐勺，贝缇福呢，则看着这些佳肴发呆，至于肖夫嘛…只能以粗野形容，但看到她还在精神着，这让我也觉得偶尔例外一次也不坏。
伴着马肉入口，咽喉感到微微阻塞之时，第一杯酒也随之缓缓下肚。
酒水通常的苦涩变得淡了很多，回味带来的是酸甜还有奶香味，度数…应该可以被形容为饮料吧？但这半杯就醉了？
我看了看贝缇福。
她拿着酒杯，双颊仍赤，与我对视的眼眸带着疑惑。那大酒杯遮掩了她半脸，真…真像个不入世的大小姐啊，不，本来就是……。
我也算是了解，为何骑士谭的骑士会如此深情了。可我并非骑士，也自然不会爱怜这姑娘，顶多，便是关心吧。
“可以吗？”
“我…还能再来一杯！”
“大小姐呀，能在说这话的同时把剩下半杯喝完吗？”
肖夫说完，贝缇福便继续努力饮下剩下的半杯了，我也跟着将第二杯马奶酒一口干尽，她却仍在小口酌着。
“呜哇——！舒服——！…对哦，礼赐，虽然咱们走了这么多路，可到头来，这还是第二次堂堂正正地在酒馆坐下吧？”
“啊，也是。”
“跟着你，虽然酒喝的少了点，但不坏嘛。”
“我承认里面有他对我的影响，但…我的想法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嗯。”
“我的头脑还清醒着，真的。”
当然，这感觉的源头，也是从迷蒙的贝缇福口中听到的，这是她的第三杯半酒。
“大小姐，你可不会懂的喔？”
“是啊，就是你有时候太胡来啦。”
“这就是…嗯，来吧！”
“是啊，那我可以亲一口你吗？”
或许，她能因为这趟旅途成长起来，又或许，这才是比永博的本意？
薇莉小声但坚定地回应。
“没生我气？”
“是吗？”
“来碰一杯！”
“只是不想让她们两个听到啦。…你，那力量是什么？明明像『魔法』，但又是金色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拼命的？”
我大声回复道。
“嗯…但是这次不一样，那个存在似乎对于我——一个人类。去拯救另一个姑娘——同样是一个人类。而且还为那群孩子报仇，同时还不利用其它『力量』这点感到赞赏，所以，他借了我力量，而且，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注视也更深了，和那个僧长所用的『沉游凤枪』同源。”
肖夫轻笑道。
我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我望着她红润的脸庞，一边帮她把粘在脸上的发梢弄正。
“那个…肖夫，终究是不坏吧？”
我们四人的酒杯大力碰撞在一起，这没有贝缇福习惯的贵族礼仪的繁文皱节，唯有平民似的习惯——将彼此杯中的酒液皆由碰杯洒在彼此马上要饮下的酒液，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友善。
“来吧！”
“是这样啊～。”
而薇莉，则是在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睡着了——看来她的酒量也不大好。只是，这姑娘的梦境想必是场灾难，她呜呜咽咽的说着听不清的话语，一边开始流泪，但在我轻轻抚摸起她的头后，她又安然入睡了，我唤了声老板娘，为她们两个要来了能披着的毛毯。
肖夫直接拿起酒壶，大灌了一口。
“会，但也只能受着了，你这个花花公子啊～。”
“当然，绝对不坏！”
“就剩咱俩啦。”
“嗯，大人！”
她站起身，将我们三人的酒壶依次倒满，好不容易解决完第一杯的贝缇福不禁轻轻哀嚎，薇莉则带着感谢的点了点头。
“私家话，说说呗？”
慢慢的，随着夜色更深，酒味更浓，不知是我的第几杯马奶酒入肚，这吧台上醒着的，就只剩下我和肖夫了。
“原来…平民们的生活，是这样的呀……与骑士谭，还有我们……完全，不一样…我…我该多看看他们…才，才对，嗝。”
“呜啊…怎么感觉很沉重的样子。”
她小声笑了笑，同时点了点我的眉心。
贝缇福苦恼着开口。
“我先前不是同你说过吗？在我们第二次住进生珍的时候。”
“啊…现在吗？这…也不是不可以，那，你想的话，也可以？”
“又望见了那个什么凤凰王？”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仿佛也将比永博的意思，维斯的暗杀，乘龙英豪的担子，还有凤凰王的种子慢慢放下，痛快大饮了一次。
“你害羞？”
“或许是吧？”
“你这笨蛋啊。”
她凑上来，轻点了下我的嘴唇，迎面传来香甜味的同时，她一把抱住了我。
“笨蛋，大笨蛋，你知道我从头到尾守了你多久吗？还要为了尊重你的选择，把握尺度适时上来帮你。”
她抱的更大力了。
“而且还被那大小姐以为我不关心你啦，还被她骂了句哦？”
“我会收拾她的。”
“我不是那意思啊。”
“那？”
“…我先前说过吧，我或许一辈子都爱不上男人了。”
“嗯。”
“所以呢，我现在在考虑，爱情，到底是什么，我是不是武断了？以我对礼赐这样的变态感情，那到底算不算所谓的爱情。”
…。
“肖夫，你不用急着作出判断，而且，只要我不觉得，任何人都不能评判这份感情。”
“但我在你快死的时候，可觉得全身都使不上劲了喔？就像…怎么说，矮子辛辛苦苦挖了大半年的矿道塌了一样，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像……该死的，像那次狩猎迅猛龙后的声音一样。
“…老娘真怕，比老娘自己死了还怕。”
她望着我，强颜欢笑。
“礼赐…我这辈子，你知道的，非你不可了，就算…无论是不是爱情，这很自私。”
她开心地说道，同时将我搂的更紧。
“但答应我，礼赐。一辈子，让老娘，让我，到死为止都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喝酒，可以吗？”
她的心情明显因为我后面的话好多了。
已入午夜，分不清彼此关系的二人却仍在豪饮。
“…嗯。”
或许…这份感情对于肖夫来说，早已比爱情更加浓稠了吧。
“我答应你……肖夫，是我没有遵守我和你的约定，是我对不起你，我……我或许真的是什么『齿轮』，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容易和死沾边啊。”
“我，式斧礼赐，喜欢你，肖夫，真正的喜欢。”
“和你在一起…真的一天天的变得像个淑女了啊，所以，为了罚你，那句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但随着我们二人的酒意更浓，我也早就分不清什么意识，只是隐隐约约的看到肖夫让我背着薇莉，她背着贝缇福，带着我走回住处，又安顿好她们两个。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趴在我身上，枕着我的胳膊，与我一同睡着了。
“第三百九十五次啦。对了！到时候到了随便那个城里，可得找人帮你做副假牙才行。”
她看着我的眼眸，里面映出了我的样子——白发，牙齿缺了一大片，右脸颊沉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