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我已經猜到了，你不是單純爲了我而強行帶走我的，只是單純順着性子這樣做了，對吧？」

夕陽罕見的可見，從林間的樹葉層灑落，照在長談一夜的我與果果露身上。

「不好嗎？」

「太狡猾了啊。」

我不想讓不愉快的事情發生於我們之間。

「我也不喜歡，所以即使不確定你的想法，我也一定要說出我的內心啊，卡爾利亞的故事對於精靈也過於老套了。」

花子的故事也是，但那終究是發生的事實，無法挽回的事實。白髮粘在果果露額頭上，話說我現在的髮色已經接近於你了，果果露。

「爲什麼還能這麼樂觀，禮賜不對剩下如此短暫的生命感到恐懼嗎？」

「怕肯定會有，但我覺得我的『職業』還可以幫我提升些壽命，我相信我的能耐不止如此。」

「希望如此吧，我會盡快殺死那羣叛賊，然後找到你的，禮賜。」

「嗯。」

我們之間陷入了一段令人愜意的沉默，然後就被闖入的卡爾利亞打破了，她踏破灌木，向果果露走來。

「解決了嗎？」

「布西大人，她死了，最高的禮儀。」

「什麼最高—————（乾嘔）」

果果露控制不住，扶着千年樹底部的根部嘔吐起來。

「卡爾利亞，你幹了什麼！」

「老身喫掉了。」

她好像在說出常識一般淡漠地說出答案。

「或許也算一種浪漫的方式吧？哈。」

「哈……哈！卡爾利亞，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嗎！」

這是你我旅途的開始，我會無比期待我們的再會，再見了，我在異世界的第一個老師，朋友。

「回答他！不得怠慢。」

「老身曾聽聞一個傳說，上古的矮人曾建立其一個用來磨練後代迷宮，而那迷宮的深處藏着無數『盧恩』所鑄的器具。雖然老身不清楚這是否爲真實的傳言，畢竟就連具體的千年老身也忘了。」

經過這幾周的徒步，我已經摸清了這個傲嬌尖耳族的脾氣，只要對她給予一點感謝，她會很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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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接下來就全靠你自己了，人類。」

「我記住了，感謝你，卡爾利亞。」

「前面就是了。」

「唉，噁心死了，你先跪着吧。」

「人類，你真的信——」

「在那裏。」

我將它放入背後的揹包，不回頭地踏向岩石表面，寒冷的風不斷由口腔湧入我的腹內，我一把將掩面罩扣下，將精靈長矛當做柺杖，不作一點回頭的打算，開始對着前方未知的山嶽發起挑戰。

騙她的，喫下所愛之人的血肉這種事情就連我也會覺得有些噁心，我開始擔憂起果果露與這傢伙作戰的未來，這真的好嗎？

「對，前面就是。」

「哈哈，是的，是的，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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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賜。」

「嗯，布西大人，請跟着老身走。」

「這些夠了嗎？」

「老身搞不明白，布西大人，您在與這個人類說着什麼？」

鱗甲的下方是填充了棉物的布甲，天氣逐漸入寒，我需要穿的更厚實一點，而卡爾利亞則站在屋外凝視着穿上精靈裝備的我，好像有什麼話似的。

樹木開始稀疏，天上的陽光已經徹底撒上土地，但前方的地面並不是土地，而是精靈之森樹木無法成長的岩石表面。

「我絕對確定，或許下次能否見面都是一個未知數，請你就當做一場約會吧？」

卡爾利亞帶頭，而我則與果果露聊起了邊境城的地下牢獄中出現過的閒聊。

「真恐怖，果然我還是太弱了。」

「我們送你，卡爾利亞，你起來吧，我們得找個聚落。」

然後我們從一間倉庫裏找到了一隻獸皮帶，它如同冒險者集合包，可以背在背上。我將裏面裝入生火用具，食物，生命藥水，簡單的炊具，一些換洗的衣物還有兩個裝滿水的水囊。

這可不叫約會啊，公主大人。

以我現在的裝備，恐怕在這林子裏活不了多久，沒有一點補給品，就連鎖子甲和武器也丟失不見。

「那就夠了。」

「嗯，謝謝了，卡爾利亞。」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在下方的卡爾利亞停下殺戮之舞后，我與果果露爬下樹幹走入這間聚落，我從武械庫搜刮到了我能用到的東西，精靈工藝的綠色鱗甲與可以將護面罩拉上的流線型鐵盔，將整個上半身與胯部保護，還有用森內野獸的獸皮製造的可靠長靴，斗篷，腰帶。還有最重要的武器，居然是一場旅程，想必不能過於武裝，因此我選擇了一把半個小臂大小的寬短劍，與兩米長的長槍，不………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武器，或許只有精靈長槍這個名詞可以更好的描述？兩米的長槍有一米是圓錐形的槍頭，剩下的一米則是槍桿，這到底是怎麼製造成這樣的？它的重量使我只能以強手在前的方式駕馭，但是沒有更好的長槍了，所有的精靈長槍都是這種款式，唯一的不同只有其長度的變化。

「那前面就是黑鐵山脈了，布西大人！」

「遵命。」

「嗯，很有安全感。」

「布西大人，請體諒老身的任性。」

我喃喃自語，我現在正與果果露躲在建築羣之上的樹幹上，沒有精靈注意我們二人。卡爾利亞在不斷進行屠殺的同時那些受驚的尖耳族也沒有放棄抵抗，已經有成羣的尖耳族穿上鎧甲，聚集向城鎮中央，然後果果露將提前準備好的六個魔矢射下，一瞬化爲爛肉的戰士什麼也沒有留下，身上的甲冑一同被撕碎。

果果露用地上的落葉擦拭嘴脣，然後命令卡爾利亞跪下。綠色的瞳孔閃躲着紅色的瞳孔，卡爾利亞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她應該將艾希的頭顱保留下來用以示衆，但她並不後悔。

「禮賜，你還想要去黑鐵山脈嗎？」

「走吧，禮賜，還有補給品。」

「卡爾利亞，安心帶路吧，就算沒有你的效忠，我也會留在這裏殺光他們的。」‍‍‍‍‌‌‍‌‌‌‌‍‍‌‍

「絕對足夠，比起我先前的裝備都好上許多。」

「禮賜———！等一下。」

「說吧。」

卡爾利亞沒有回覆，而是繼續保持着沉默，她或許就是這種性格的人。

在看到由樹木組成的建築羣後，卡爾利亞衝向其中間，對着處於交合之中仍未準備的尖耳族發起如同舞蹈的進攻，其身形不斷上下起伏，當做出徹底失去平衡的動作時，不知從身體何處生成的藤蔓會當做另一個支撐點。

「嗯。」

「是時候該啓程了，你真的要送我一程嗎？」

「位於黑鐵山脈高山之後的盆地，那裏也是矮人居住的地點。」

「布西大人，我對於黑鐵山脈有些瞭解，不知能否說出？」

「我有我的目標，還是旅行適合我，果果露，我相信我們彼此會再會的。」

果果露突然跑上前來，拉住我的斗篷。

「我一定要爲你找到續命的方法。」

我繼續向前走着，超過停在原地的二人，那雙腿從未感到如此有力，從對面的岩石高牆向我的面部吹來冷風，我張開嘴巴，將它吞入腹中。

我撫摸起她隨風漂移的白髮，不知在那赤紅的眼中，我的灰白髮是否同樣美麗？她沒有給我答案，而是拔出我腰間的短劍，將身後的白髮割下，編成了一條短結。

「我很愉悅。」

「嗯，我想立即啓程，但能不能麻煩你的騎士給予我一些武裝。」

卡爾利亞站起身子，然後阻塞道路的雜草枝幹竟自行讓開，我終於知道爲什麼她能在林中趕上我與果果露了，『精靈術』嗎？應該仔細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