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水神家系的"問候”

「大體上沒有什麼問題，老子以個人見解來說，你本身的力量就不足以與亞龍正面對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但有些地方可以改進。」

「嗯，就爬上亞龍脊背的決策絕對是錯誤的，所幸老子的手藝還過得去。」

「真是……沒想到這種重量的生物居然能做出這麼複雜的動作。」

「沒想到？就算不能躍起，跑到巨獸身上的決策也絕對是錯誤的，那是代表着沒有第二個選擇後所斷定的九死一生的做法，但那時你顯然有更多的退路。」

「嗯，還有嗎？」

「沒有了，實在沒有刺可挑——就算是對於斤斤計較的矮子們來說。還有『魔法』的多變性很適合研究。」

佈雷再次貼心地爲我掰開我要用小錘費力才能砸開的石果，爲我們二人的杯中倒上漿果汁。

「這裏的飯怎麼樣？」

「感覺和上次慶功宴去的店沒什麼區別，或許還要更好上一些。」

「那就好。」

佈雷原本選擇慶功宴去先前大鬧一場的店家，但在看起來有些不爽的老闆遞出一張金邊信封后，我們來到了這裏——賽錫城中心的水神家系宅寓中。

「尊敬的同僚，於現世的火神最珍重代言人，若您對於年輕矮人們的冒犯與不敬感到困擾，但又想與您的哈曼摯友享受美味的佳餚，那請您務必來我們這，單純爲了表達我們對您的友誼。　——奧卡沃」

這是信上寫的，奧卡沃是水神家系現在的家主，一個老練能幹的老女人，據佈雷介紹，她曾確實與佈雷有什麼交集，但也未必到達友誼的成分。

「嗯，差不多了。」

「老子還差點。」

我與佈雷心照不宜地享受着免費的「自助餐」，專讓侍者向後臺中的廚師製作昂貴原料所制的菜餚，但他們好像早已料到了似的，連續不斷的上盤。

「嗯，夠了，待會她可能會打聽些事，你不用説話，最好保持着無禮的態度，咱們無須與她客氣。」

「瞭解。」

就在我與佈雷擦拭嘴巴時，白布餐桌後的潔白大門大開了，裏面走出一個以矮人來說算纖細，卻極高的矮人女性，足有一米五，身材是我從未見過的平板，很意外，五官很小巧，但不可遮蓋的皺紋與白髮還是暴露了她的年齡，或許在她年輕時能對上人類的審美。

「哀家要怎麼讓你不像他一樣重蹈覆轍。」

「佈雷，不能這樣！那狗屎的火神，你不清楚嗎！火焰的力量已經從矮人中逐漸消逝，現在就連人類也可以運用它們了！祂，祂這種低賤的神明不過是對我們厭倦，想另尋新的隨從罷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道水柱將我衝撞開來，狠狠讓我的背部撞到牆壁，所幸水的攻擊性不強，是『精靈術』。

佈雷終於狠心抽出手掌。

「老子已經決定了。」

「夠了！」

奧卡沃微笑着上前，雙手將佈雷的巨掌拉起。

這不和邊境城很像嗎？不過位置反過來了，看來我走到裏都免不了大鬧一場。

「哀家要阻止你。」

「哀家很想你。」

長劍脫開手腕的控制直接飛出，劍身直接插入牆壁，何等的鋒銳。‍‍‍‍‌‌‍‌‌‌‌‍‍‌‍

「你這瘋婆子！」

水流之後的奧卡沃終於可見，她身上的長裙已經破損，面目也開始猙獰起來。

「好久不見，佈雷。」

「接住！」

「老子從不承認。」

「過的怎麼樣？有好好喫飯嗎？卻什麼東西需要哀家捎給你嗎？有沒有………」

佈雷轉身，示意我該走了。

「哈曼，去死！！！」

「放開，老子只是嫌麻煩罷了。」

「你還是一樣愛撒嬌。」

一連串的問題讓我有些頭暈，我想我還是不要插嘴的比較好。

「那邊的哈曼朋友，是與佈雷相識多久的友人嗎？」

「老子可不想見你。」

「那就殺死那個哈曼角鬥士。」

他小聲說道。

「喂！」

衝鋒的火焰輕鬆穿越水壁，之後的奧卡沃義無反顧，從不知哪裏抽出一把長劍向佈雷肩頭上的我砍去———『衝擊』。

「哀家是你的親人。」

看來我不用插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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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雷俯下身子將我抗在肩上，我則繼續開始詠唱『衝擊』，佈雷開始向着那道水壁發起無畏的衝鋒。

「那哀家該怎麼樣才能讓你放棄。」

真是多災多難。

奧卡沃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氣氛直降冰點，我決定說些什麼。

「你下次還能，還能來這裏喫哀家的做的飯嗎。」

「軟禁對老子沒用。」

「不干你事，既然喫完飯那老子就該走了。」

是她做的？她的手很細嫩，看起來與體力勞動完全不沾邊的樣子，我坐在桌上，儘量保持不動聲色的態度。

「對不住，他媽的。聽着…別用『魔矢』，她和我的一個親戚有些關係，別殺了她，咱們衝出去。」

「哀家做不到。」

「是的，老子決定要履行職責。」

這是什麼展開。

———嘶嘶嘶。

「奧卡沃，是這個——」

「那就不要想着去阻止，這一切可夠丟人的了。」

「是有些日子了，老太婆，你的手藝還過得去。」

「真的嗎？佈雷。」

侍者低頭退去，若不是我觀察細微則完全發現不了奧卡沃眼中的惆悵，情緒化都被她精通的禮儀所隱藏起來了。

佈雷向我丟出一絲紅焰，我將它握住，卻感受不到一點溫度，原本炎熱的體感也消失不見，藍焰終於蓋過了奔湧的水流，佈雷向我衝來，我完全沒有感到灼燒感。

奧卡沃的細手緩慢撫摸着佈雷的手掌，好像一位母親似的，佈雷卻不忍抽出。

「可你來喫飯了，不是嗎。」

「終於！」

「你想都別想———」

「你爲什麼要尋死…。」

水流逐漸壓過火焰，佈雷的背影被稱託的愈來愈小，就當那水流快要越過他時『衝擊』順勢而出，水流被開出一絲空擋，原本包裹布雷的紅焰瞬間變藍。

「把老子殺了。」

「老子知道這件事———早有察覺。老子知道自己是個燒不死的例外，但在那之前，老子也是家系的直系繼承人，也是他們的代言人，這副失去毛髮的樣子就是逃避的名詞，在『英靈殿』上，親人們臉上會無光的。」

佈雷擺了擺手，站起身子，他比奧卡沃高上一些。

「這不是尋死，這是火神信徒必須完成的職責。」

雙方沒有進行讚美的禱告，紅焰與水流瞬間相撞生成蒸汽，幾乎要將我燒傷，我則在那火焰的身後詠唱『衝擊』。

「你這是太老了，媽的，失心瘋！」

「哀家要堵上一切，將你吞沒沉溺！」

佈雷解開火焰，用力抽了奧卡沃一巴掌，只是將她抽倒，佈雷沒有用多大的力，她雙腿想掙扎站起，卻怎麼也沒有力量，失落已經將她拉垮了。

「佈雷，不要去………」

那可憐的樣子活像一個拼了老命將走上歪路的兒子拉回正道的母親。

佈雷衝了出去，但四周已經有人召喚水流嘗試阻攔，住在這棟宅寓的顯然都擁有使用『精靈術』的能力，這裏都是水神家系的精銳。

但『精靈術』可不能彌補過大的差距，不收力的佈雷可真是一頭人形野獸，這不是形容詞。

「他媽的，這羣傢伙在發什麼癲。」

佈雷將我放下，將衝來阻攔的矮人一拳打暈，佈雷沒有拿起武器的打算，而衝來的矮人已經拿起一些鈍器了，他們匯聚在一起，水流聚合成更大更後的深藍色水壁。

「拿起武器，去他的，這是開戰的徵兆，朋友，和老子一起盡情喧鬧吧！」

我懂那是什麼意思。

佈雷抬起昏迷的矮人，一把將他丟向其他來襲的矮人，但他被柔和的水流接住，那你接的住這個嗎？

『魔矢』穿透水壁，將昏迷矮人與其後的結湧而至的侍衛一同貫穿，水壁增加了一抹血紅，還因此減弱一些，體表被藍焰覆蓋的佈雷沒有猶豫，立即衝了進去，無視矮人的揮擊，不斷扔出焰拳，在一陣尖叫哀嚎後，佈雷從化爲蒸汽的水壁中現身。

「走！」

我與佈雷再次奔跑，從水神家系宅寓中殺出一條逃生的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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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媽的……老子他媽的失算了，那個瘋婆子，老子………殺了他全家，呃！」

佈雷陷入使用『精靈術』後所引發的狂怒之中，我們沒有收拾行李的閒暇，佈雷立即選擇與我走到賽錫城的中樞，我們要立即前往他的大本營，火神家系的領地，氣惱的佈雷加快了腳步，那腳步透露出的憤怒倒連腳下的岩石也被踩凹。

「狗屎，這是要和老子開戰……真他媽有你的一手，奧卡沃你這個臭婆娘，知道老子沒有機會，必須去找老頭子的幫助，他媽的，他媽的！」

「兄弟，你先冷靜。」

平常的佈雷回來了。

「順便問一下，佈雷口中的老頭子是？」

「兄弟……媽的，老子太隨心了。」

「去你的……你讓，兄，兄弟？」

「你是重要的一步，老子不會讓你露面，不然老頭子可能也會做出這種狠心事，這樣，老子帶你去老子家系的城邦，你要在裏面等待我得到老頭子的幫助，這樣纔有轉機。」

我抓住佈雷的肩頭，彎下腰直視他的雙眼，他迎接着我的眼神，混濁的眼神逐漸變的清澈有神。

「能包庇彼此的麻煩事，那纔是朋友。」

「矮人王，山神家系的家主————奧丁。」

「不…老子已不能要求你更多了，我的朋友。」

「我能幫上什麼？我不介意再次被通緝，畢竟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讓老子理清一下頭緒………老太婆不想讓老子去，老頭子也不想讓老子去，但是老頭子作爲王者，則必須介入，但是老子也會收到他的制約………真操蛋。」

「是的，兄弟，你先給我冷靜。」

「不…就算麻煩禮賜，情況也不會有太大改變，老子必須去尋求老頭子的幫助。」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