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衝動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853 字
“禮賜,沒事?”
我點點頭,右手握着手半劍,左手再次無聲詠唱另一發『衝擊』。肖夫的肉體強度不堪小視,她腹部的血已經止住了。
“這男的幹架和你先前差不多啊,哈,也還是個矮子,真讓人看的煩人。”
長袍男人的施法速度前所未聞,到底是他的技藝高超,還是那把召喚藍色短劍的『魔法』特性?
該死,我絕對拖了肖夫後腿。
我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小腿側面被削去了一小塊,這點傷勢除了疼痛以外什麼副產品都沒有。
戰士對戰士,魔法師對不成器的魔法戰士。雙方就這麼對峙着,等待着雙方可能會出現的絲毫破綻。
忽然,對面的矮男人開口了。
“你是誰。”
“小矮子,就不告訴你。”
肖夫回覆道。
“我是問白髮那個。”
我這才注意到,我頭上的氈帽早就因爲躲避『追蹤矛』的翻騰而掉下。
“我?”
“嗯,我們或許不必打鬥。”
“真的?”
“嗯,就連繞那背叛神明的狂徒一命都行。”
我清了清嗓子,以揚眉回應肖夫的一眼輕瞥。
“我是——”
肖夫向認真傾聽的男人砍去。
我一瞥肖夫那邊,那個矮男人全身幾乎都能看到落露在外的骨架,但只有握着錘矛的右臂,帶來揮舞力量的右胸和右肩完整無缺。沒錯,那如同殭屍搬的男人仍在反抗着。
同樣是手半劍與錘矛的相撞,可肖夫這次並沒有以手半劍的技巧招架住對方的武器,而是收回劍身,進行下一輪劈砍。
鳳凰王,你看見了吧?是這傢伙率先想殺我的,因此絕不是什麼無辜之徒。
繼續前進,無聲詠唱『衝擊』。
然後,伴隨着其負傷的右臂爆裂開來,一道巨型的藍色箭矢已經出現在我面前。是『魔矢』。
該死。
“莫非你認爲就你會非常規的使用『魔法』?”
“果真?”
“當然!”
停下。
我右手持劍,拖着被捅了個對穿的左腳掌及失去兩指的左手,向着抱着自己右臂的長袍男人殺去。我試着小跑,但完全無法壓抑住那番劇痛。
這是他第一次脫下那副帶着優越感的面具。而我當然清楚,強行將『魔力』一股灌入肢體,免去『詠唱』構建的保護肢體的『術式』,引爆肢體,一瞬強行進行『施法』。
而我也並沒有幹看着,而是再次繞行,向不知繼續着何種『魔法』無聲詠唱的長袍男人衝去。
而在我即將做出攻擊的剎那,長袍男人向着我衝來,保持着一種遲鈍,但明顯是要繼續施法以那藍色短劍刺殺我的姿勢。
還差五步。
負傷的左腳仍然發揮了作用,小腿正面直擊長袍男人那嘗試護住自身腹部的右臂,只聽見一身喫痛的悶哼,男人直被擊倒在地,伴隨着其右肘大幅的脫臼,翻滾了五六步遠。
其應對被我輕易預測,足以看出其戰鬥經驗的不足,但,我終究沒料到其反應如此自暴自棄,我以爲他會遲疑一下的。
我的力氣過大,可現在完全無法因此開心。
疼痛湧入大腦,但同樣的,失去手指的憤怒同樣襲來。
刺痛再次傳來。
四步。
可該死,我的腳步始終走不快。
右腳蘊藏的『衝擊』頓時產生向前的巨大推力。而手半劍則大力砍向其頭顱。
他向後爬了一下,但始終面對我。
“你也知道吧?就算我們學院禁止對人類出手,但是你要是殺了我,你也會被我的導師們報復的,你知道嗎?!知道的吧!”
不斷的纏鬥,是『斯雷爾』的回合。
“真的嗎。”
因爲我同樣好不到哪裏去。被我用以輔助轉身而同樣揮舞起來的左手被倒下男人掌中失衡的藍色短劍削下小指及無名指,甚至就連斷指都被藍色短劍的餘波切割爲小攤碎肉。
原先被我感覺將筆直刺出地面的『追蹤矛』遲疑一瞬,在我下落的一刻斜向刺出,刺穿了足底,甚至於穿透足面,將我釘在空中。
他發出尖叫,其腳掌爆裂開來的同時,是和一般的猛地從地面滑走。是『衝擊』。
看來他真的在認真傾聽——男人的反應遲了一瞬。
藍色短劍已然開始從他手上顯現,但慶幸,這嘲笑我是外行的『魔法師』在搏殺方面比外行還要可笑。
向着地面,『衝擊』。
“不要再靠近了!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是什麼亡命徒,長袍是魔導學院的證明!”
地面傳來又一次顫動。
“啊啊啊啊啊——!”
『追蹤矛』消逝,我再次於低空中獲得自由,可現在詠唱『衝擊』已經來不及了。
“停下,我們彼此勾銷,我還能幫你引薦給我的導師。我知道你在詠唱着什麼!”
所以,別再給我該死的加個人了。
數年努力拼殺的成果便在此刻顯現,因爲但凡他的動作幹練一點,此刻我也是一番必死的局面。
於低空中以近乎非人的力量恢復重心,轉身,用迴旋身體所產生足以反擊的力量,然後,是騰空的轉身掃腿。
“外行,停手,停手吧?!你應該清楚逼急了『魔法師』會發生什麼吧?”
立即側身。
疼痛,我那負傷的左腿沒跟上反應。
『魔矢』即將射出,其巨大的體積就已經能把我的左腿削到不知什麼地步了。
然後,正當我想就這麼捨棄左腿時,『魔矢』遲疑一瞬,微微向我轉來。
無路可退。
但我可是抱着死不了的肯定來的。
時間早就夠了,一旁的肖夫早已把那矮男人砍成人棍。而她的手半劍,此時正因爲肖夫的投擲而插在長袍男人的脖頸之中。
本就因爲強行『施法』而大幅失血,而脖頸處的傷口便足以瞬間帶走男人的生命。那道直到最後都沒有射出的『魔矢』也就此消散。可惜,但凡他冷靜一些,將『魔矢』立即射出,我那整個左腿或許都要與他一道走了。
可他終究是無法逃脫死亡的宿命。
我終於有時間看看我那殘破不堪的左腳了。
嗯,小腿側面已經不是缺了一小塊的程度,而是整片肌肉已經消失,我甚至已經只能單腿跪下了。而我掛在那裏的藥包也不知什麼時候被徹底削毀,裏面有我的生命藥水。
肖夫衝來,往我嘴裏猛灌她那瓶,一下把我扛起,將我放到殘破的小屋邊坐着。
隨後,她將仍存留着生命的矮男人踢到我旁邊。
而他的同胞,那個剛死了伴侶的男人也還活着。他已經自愈到能推開房梁,自己起身了。
…斷指已經無法依靠生命藥水拯救,因爲和來到這世界強行施法那會的情況不一樣,那時還連着一點爛肉,可這次是徹底不見。小腿尚且有救,但不知要依靠生命藥水切削皮肉進行恐怖的手術多久。
這該死的世界就不能對我好點嗎?到底有多少次依靠拼殺來繼續我們的旅途了?當腎上腺素隨着拼殺逐漸散去,翻天覆地的劇痛已弄的我喉中止不住低吼。
真該死…好痛。
“…你們叫什麼名字。”
屋內的教國人說話了。
“把我們拖到這局面,還問我們叫什麼!你是什麼蠢豬嗎?你個臭矮子。”
“對不起。我叫…瑞克。”
他請我們再次進屋,肖夫還是沒說話,只是把我攙扶起來,把我帶進屋裏。
“讓我親手殺了他。”
“如果治不好,希望你知道你打不過我,就算殺不了你,也…。”
矮男人的喉中噴湧出了幾聲無法辨別的音節。
一邊的矮男人已經自愈到重新長出雙臂的骨骼,但仍舊無法活動,而脖頸出不斷滲血,是瑞克拿錘矛的銳面創傷他的咽喉,以令其無法再開口說話。
“哈哈,當然了,賴着不死一直受苦的大恩典。”
不知過了多久,肖夫終於泄憤完了,他把那個教國人拖來,放到抱着愛歐頭顱的瑞克旁邊。
“…嗯。”
“我讓你們陷入這場對我的謀殺,對不起。而且你們還能讓我爲我的妻子…報仇。”
她的尾音顫抖。
“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
然後,她又回到我身邊,靠着我坐下。
“快殺了他,然後治好我的男人。”
“你他媽的也是個臭矮子,給我閉嘴!兩個沒用就是賴着不死的廢物。”
“絕對不會。”
矮男人的喉中繼續噴湧着無法辨別的嚎叫。
“行,信你。反正就算你不怕那招,我也有辦法讓你也享受享受。”
“你個混蛋,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去你的。”
看來,他的伴侶不是他的同類。
“對不起。”
“…逞強了,明明拖住他就行了。”
“要殺死我們這羣血肉之神的詛咒之子,其實很簡單。”
我們二人無言以對,不止持續了多久,只到太陽早已潛入地表幾分之時。屋內的男人——瑞克,他終於能再次活動了。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直走向那邊長袍男人的屍骸,蹬住那顆插着半劍的頭,把深入其中的劍給拔出來。
“還有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清楚至高真神對於我們的恩典…。”
我害怕活着放他回去,他或許會對我們產生什麼危險,因爲他會這些該死的『魔法』。而肖夫,她怕我死。
肖夫拿起地上的錘矛,又用力砸擊那男人的胸部,令他的傷勢更加嚴重。然後,她拿着錘矛,丟下那兩個教國人,立馬向我走來。
“喂,怎麼弄死你們?”
接着,他反握錘矛,將那個矮男人翻了個面。
“哼…該死的叛教者,你本可以成就一番偉大事業,卻懼怕———”
“…騙人的話我就把你女人的頭喂亞龍。”
而那個叫瑞克的教國人,此時已經有足夠的力量爬行。他默默的爬到他伴侶愛歐的頭顱邊上,望着其雙眼,保持沉默。
他伴侶的頭顱不知被他放在了哪裏,他的手上握着帶血得錘矛。
肖夫笑了笑,手下意識拔劍,卻忘了她爲了立馬救治我而急到沒有把劍從那邊殘破屍骸的頭上收回。於是只好上前不斷踩踏着那人棍般男人的脖子,令他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我去你的,剛剛還在和我們說什麼爲什麼要幫我們,來?我還要幫你們去訂做一對戒指?!兩個廢物東西,讓他打這個沒必要的架,還他媽的讓他——。”
“…我可以治好你的白髮同伴,所有的傷勢。”
瑞克雙膝跪下。
“我不會的。”
“血肉本就是一攤無用的構成,任何東西都可以將其代替…可唯有腦部產生的信號才能迫使其行動,而信號傳輸的根本,就是脊椎。”
…雖然我還是很痛,但我還是下意識想到好姑娘絕不會喫這個。
“拖後腿了,對不起。”
“所以,只需要輕輕破壞這根本一下。”
說完,瑞克全力砸擊矮男人的大腦與脊椎的鏈接之處,足將其徹底粉碎。而緊跟着的,是一束束黑血從矮男人身上的創口中一股噴出。
“他已經死了。”
“那就快來治好我的男人。”
“哈,除了失算被打到那一下,我可真的沒感覺到什麼。”
“不…對不起,但是我必須提前說好。”
“什麼?”
“在治好他以後,我可能會癱瘓到無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