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肢

喧囂被勞妲強行壓下，民衆也不敢過多深究，畢竟事情得到了解決，邊境城的日子也向着富裕邁進。

西邊的城門還在修繕，斯溫易神父仰望着城門巨大的廢墟，發出感嘆。

「如此巨大的城門，難以想象是能以生物的力量所破壞，即使借用了魔法的力量。」

瑞克，你覺得呢？但瑞克並沒有理會斯溫易神父，只是淡漠着看着天空。

斯溫易已經收到了秩序之神的讚美，他從爲了教國利益而征戰四方的聖騎士，變成了爲主神獻上除頭部外一切的神父。現在是回到教國，爲人民出力的好時機，但教國爲他指派了一個特殊任務，在返回教國的途中前往波斯的邊境城，治癒城內總督因爲意外而失去的左臂。

夕陽照在斯溫易仍舊壯碩的身軀上，是時候該走了。瘦小的瑞克推動輪椅，將溫思易推向公爵的城堡。

「盼望教國能像波斯一樣和平富裕，讚美主神。」

「讚美主神。」

兩人亮出信件，守護外城大門士兵仔細檢查多次後，放行二人，同時告知公爵與總督在主城的會客廳等待着他們。

識相的侍女爲二人帶路，她爲行動不便的溫思易輕敲會客室的木門。

「進來吧。」

屋內傳來嚴厲的女聲，是溫思易一直想見識的波斯女武神，威震天下的波斯邊境爵勞妲，她的身邊坐着一個與溫思易同樣壯碩，但左臂的袖管空空如也的男人。

「您好，公爵大人。」

「我質疑你的能力。作爲新晉神父，你是否真的有奇蹟百分之百成功的肯定。」

奇蹟，是隻有教國人能使用的神祕力量。寒冷賜予了教國人強健的體魄，而奇蹟賜予了教國人堅定的信念。

「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但還是請您不要質疑我們教國人的信仰，換作我還好，但其他神父未必不會會錯了您的意思。」

溫思易掛上笑臉，但邊境的女武神顯然不喫這套。

「我現在問你，你是否百分百肯定，奇蹟會成功。」

那股霸道的待人方式不愧女武神之名，溫思易認定其名號絕對不假。

「是的，是的，女武神閣下，我保證奇蹟不會有失敗的可能性，若是出了一絲差錯，您可以立即砍下我的腦袋，我身後的護衛不會有絲毫阻攔。」

「我接受。」

「接下來會很痛，您的血肉會不斷再生，湮滅，最終變爲原本的樣子，請保持意識，不然一切將前功盡棄。」

「神父所言不假，我會向你們的教皇彙報，作爲謝禮，不如留下來喫頓晚餐？。」

維斯留下一滴豆大的汗水，溫思易口中的再生湮滅開始了。

維斯向勞妲點點頭，勞妲擠出了一絲微笑。然後向一旁待命的侍者下達命令，清理地面的髒污。‍‍‍‍‌‌‍‌‌‌‌‍‍‌‍

勞妲撫摸着維斯新生的左臂，懊悔的神情無以言表。

「維斯？」

維斯去意已決。

瑞克對着勞妲，點了點頭。封閉的鐵盔遮住了瑞克的面容，看不出底下的表情。

「五百金等位的糧食。」

維斯自西城門倒塌，勞妲發表安撫人民的演說後，就不再改口了。

溫思易的神情變得嚴肅，開始了莊嚴的禱告，綠色的瞳孔逐漸被白光覆蓋。

勞妲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兩疊紙張，毫不留情的向溫思易丟去。輪椅後的瑞克快速反應，接住了那兩張對摺的紙張。

「哈呼，總督大人，您的意志值得稱讚，比某個小屁孩強多了。」

「您也知道錢幣對於教國子民無意義吧？」

「我未曾受到如此偉大的愛，如果爲了您的意願，獻上我的血肉，去將違背您血肉碾碎，把血肉喫幹抹淨，把血肉化爲養分，把血肉意志作爲我的信條………」

「讚美您的血肉，大啖血肉之刻已到！」

「我來去把那個異鄉人和果果露族帶回來，讓你親手殺了他們。」

憑證由一旁的侍者上前遞給瑞克，這筆生意對於教國來說只賺不賠。

維斯的身材有一點發福，但壯碩的肌肉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齡。

瑞克心領神會的轉動輪椅，一旁的侍者爲他們打開了會客室的大門。他們要趕着下一次不死者總攻前回到教國，爲他們的同胞而戰。

「讚美主神，爲血肉兄弟獻上愛撫吧。」

維斯放好上衣，此時的高度與坐在輪椅上的溫思易平行，溫思易整理了一下衣服。

骨粉碎了一地，溫思易因祈禱而合上的左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溫思易的禱告內容根本與治癒無關，其充斥着描述血肉的話語，但勞妲沒有疑問，因爲一根骨刺從內部刺穿了維斯的斷臂。

維斯全身佈滿汗珠，腮幫不斷抽搐，但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勞妲上前爲他擦拭身體。

「公爵大人，是時候邁出那一步了，您也該長大了，而我，將爲你抹去你的污點。」

「神父不知是否能再接一個委託，也不一定需要你來完成，讓教國知道這件事就行了。」

「快點開始，別磨蹭了。」

「沒必要了，維斯，我需要你。」

那是一個黑髮黑目的凡人，和少見的果果露族的通緝令。

「多謝了，女武神閣下，這下是真的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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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維斯拿起戰鐮，小鐵盾，穿上勞妲爲他一直準備的板甲，披上斗篷，帶着五個用來對抗尖耳族的精銳，前往精靈之森，追趕勞妲的污點。

「幫我多加留意這兩人，如果在教國境內發現，如果抓住了，一鉑另算，這是兌換頗黎塔私人糧倉的憑證。」

「總督閣下，請脫下您的上衣，坐在椅子上就行了。」

血液順着骨刺造成的傷口緩慢流出，再次新生的骨刺伴隨着一些肉條，其再次成形成僅有一層血液和肉條結合的骨架後再次粉碎。

輪椅後的瑞克顫抖了一下。

神父皺起的眉頭逐漸放鬆，他獻上了最後的禱詞。

骨刺逐漸增大，變爲原本大小的臂骨，再成形成沒有一絲血肉的手臂後，粉碎了。

維斯經過勞妲的攙扶站了起來，她毫不在意維斯身上的髒污。維斯嘗試握緊新生的手臂，它的膚色與其它部分沒有區別。

碎肉和血液濺了一地。

「不了，我的同胞們尚處於飢餓，我又有何等閒暇去享受？告辭了。」

維斯再次生成的臂骨不帶一絲血液，血肉，只是一根單純的臂骨。維斯的肩部整個炸開，這是最後的痛苦，炸開的瞬間，新生的血肉覆蓋了整個臂骨。

再重複了六次的再生湮滅後，形成的肢體已經不能說是骨頭牽附着肉條，已經可以看見血管。

已經初具形狀，可以被稱之爲手臂的血肉再次湮滅。爛肉，骨粉，黑血堆積成厚層。

「沒有問題。」

「公爵大人，我有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