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我成功騙過了掌管外城大門的士兵，今天是我的加班。他也沒對跟在我身後的果果露過多疑問，只是搪塞她是我的朋友就放行了。

維斯絕對會有所行動，今晚是能帶走果果露的最後的機會。

「還能跑嗎？」

「我對體力沒有把握………。」

我將果果露抱在胸前，無視她的小聲尖叫，她比想象中的輕。

「幫我拿好長矛，我要開始跑了。」

兩個月的鍛鍊已經讓我的體力好上許多，我穿梭於熟絡的小道，今晚夜巡的士兵還沒有巡查到這。

「禮賜，前面有光！」

「別出聲。」

這是隻有單行路的小道，只能正面應對，我將掛在背後的冒險者集合包解下，拿走果果露手上的長矛。

那是巡夜的士兵，失策，排班不一樣果然路線也不一樣。到這種田地了，猶豫已經不需要了。

巡夜的士兵還沒有注意到我們，我反握長矛，等候他走的更近些。

「喂！你幹———」

我立即向前衝刺，他急忙架起長矛，但是他喫了準備上的大虧。

我將反握的長矛丟出，正中他裸露的面部。

「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的尖叫響徹小道，希望不會引來其它士兵，他胡亂刺出手中的長矛，對不起。躲過他的刺擊，拔出單刀，再次砍向他身上唯一裸露出的面部。

士兵徹底倒下了，嘴中不斷吐出匯不成話語的呢喃，我踏向他的胸口，將單刀刺入他的咽喉，隨意甩開刀刃上的血跡入鞘，將矛頭佔滿血液的長矛拔出。他只是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沒有實感，沒有。

「………禮賜，走吧。」

我綁緊集合包，再次抱起果果露，主城的塔樓傳來我從未聽過的鐘聲，那是邊境城自從那次與精靈那場大戰後第一次響起的警報。

藍色撞角逐漸消逝，我瘋跑着。

衝上前的士兵即將接觸撞角的瞬間，就被絞成爛泥，連慘叫也來不及發出。爛泥在落在地上前，就被撞角絞成不知如何形容的肉。離大門還差幾步。

「禮賜，後面全都是士兵！」

不出多久，維斯儘可能會因爲失血而死。

依稀看到底部半毀的城門露出兩三點燈亮，我不會後悔。

「看看身後吧。」

沒有，完全沒有。不過那也無所謂，這只是異世界的第一步，我救出了我重要的老師，我的知心朋友，這就夠了。

維斯從不離身的半身甲救了他一命，那是他在冒險者時期所得的上古矮人造物，擁有一次『護命』的功能。半身甲變成一攤碎片，維斯正想起身，他的左手傳來異樣。

「異鄉人！馬上放下那個人，你可以隨意離開！」

大城門全毀，塌下的殘骸壓死了邊境城所有參加宵禁的士兵，包括那個即將退休的老兵，他曾與維斯是同行，他們的結局都一樣，變成肉糜。

「三，二，一。」

彙集的魔力在我面前彙集成藍色撞角，其尖銳被劃開的空氣甚至可以用肉眼可見，我的速度因此變的更快。

小路已經沒有延伸，現在已經接近靠精靈之森方向的大城門，引起警報的報緣由傳播速度絕對沒有我們速度快，但我們絕對會引起士兵的戒備。

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只感覺到淡淡的喜悅，長矛化爲我的柺杖，我就這樣按自己的步調走入精靈之森。果果露緊貼着我，不斷看着我的眼睛。

「禮賜，我不會拖累你的，我絕對不會。」

「啊啊？」

通向那座城門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一路到頭的大道。

維斯的聲音也從背後傳來，果然果果露的存在就是個祕密，勞妲也沒有來，如果是她，我已經瞬間被打暈了。

我沒有回答果果露，只要她脫離了那座邊境的監獄，其它都無所謂了，接下來就要履行我與它的承諾。

——被壓碎了。

「喂！喂！有沒有人！」

「禮賜————————！」

「禮賜，禮賜！我答應了你，我今後不會再對你有所隱瞞了，如果不和你逃出這座邊境監獄，我絕對會後悔，精靈的契約什麼的，就徹底撕碎，撕碎，撕碎吧！」

這裏是商業區，宵禁過後商戶也早就回到了居民區。

「門口的！上去攔啊！」

果果露沒有詠唱咒文，這讓她的施法速度比維斯更快，是『魔導士』與『魔導師』的差距。

她的話語絕對是自我安慰，她裸露的臉蛋和雙手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古銅色的皮膚因爲紋路所產生的藍光照亮產生出詭異的實感。

我們二人都清楚其中的含義。果果露用從未有過的認真神情詠唱，古銅色的雙手和麪部都被蛇行的咒文覆蓋，魔力匯聚使得微風蕩起她的一頭白髮，露出她纖細的尖耳。

我從未見過如此緩慢的詠唱，但在她面前匯聚起的十個卡車大小的『魔矢』不斷傳達死亡的尖銳。

微風已經消失變爲風的巨浪，吹起果果露的白髮，她摘下斗篷，底下雙瞳的紅色無比明亮。

我已經沒有說話的餘力了，如果你絕對要遵守那莫名其妙契約的，那就去遵守吧，我絕對要帶你出去。

離精靈之森還有一端距離，沒有時間了。

——紙張被銳利物削開的清脆聲音

「禮賜，走吧，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

絕對能成功的，絕對。

『魔矢』瞬間消失，我甚至看不到它的軌跡，被劃開的空氣是它存在過的唯一痕跡，一眨眼，大城門穿了十個大洞。

即使生命藥水也無濟於事，維斯一咬牙，用腰間的小刀強行掛下與斷臂連接的肉條。他向腰間熟悉的位置探去，那瓶用於緊急情況的生命藥水已經被壓碎，玻璃碎片扎進了他的腰部，但創口已經被藥水治好，這種傷口只能割下癒合的部分再次治癒。

這是八十年來最大的失策，也與十三年前的那場戰爭一樣，夜晚之中，城門摧毀。真令人可笑，這甚至是日曆同一天。

我這纔回過神來，望向身後。大城門的底部已經坍塌，裏面的人應該難以行進。也沒有看到有人追出的身影。

果果露再次詠唱起咒文。

大城門倒塌的聲音甚至穿到我們耳邊。已經看不到那兩三股光亮。

「異鄉人———————！」

無人應答。

「這是『攻城追』！禮賜，別管大門，往前衝！」

「禮賜，會後悔嗎？」

路上沒有士兵，但是身後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我有後悔的情感嗎？我不斷進行自我確認。

維斯不懼怕死亡，但懼怕無意義的死亡。

「果果露族是魔法的代名詞！邊境城的總督，在我們面前搬弄魔法什麼的，給我記住了！」

「」禮賜，停下，停下！」‍‍‍‍‌‌‍‌‌‌‌‍‍‌‍

門前兩個士兵只有一個向我衝來，另一個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再次確信，如果不把果果露救出，我絕對會後悔，無比後悔。

「不會，下定決心那就一路到底。」

我的腿已經灌了鉛一樣沉重，已經跑不動了，我們二人沉寂了一會。

「喂！喂———————」

深呼吸三秒。

幾乎同時射出的『魔矢』相互碰撞，掀起的巨大聲響摧殘我的耳膜，離大城門還有一百米我咬起牙齒，進行最後的衝刺。

衝。

離大門還差兩百米，但大門緊閉且還有兩個士兵把守，身後的維斯開始詠唱起我曾經學過的咒文，那是……那是我還沒有學會的『魔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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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大叔你怎麼回事？？好恐怖！」

「站住！」

維斯叫住了因爲巨大聲響而趕來看熱鬧，現在卻因爲看到肉糜而想逃跑的蠍子辮少女。

「你是冒險者吧？生命藥水有沒有？我寧願出五十銀的價格買下。」

「唉！那就沒辦法了，來吧大叔。」

維斯喝下生命藥水，左臂的創口已經停止出血。

「爲什麼你一個冒險者會在這裏。」

維斯拉開距離，用僅剩的右手拿起小刀。

「唉唉唉！別別別，別這樣，我只是完成委託想回冒險者區但是迷路的冒險者而已！！別，別動手啊！」

怎麼最近遇到的人都這樣。

她小聲嘀咕着，那慌亂的神情自若，想必專業刺客也演不出來，維斯放下戒備。開始清理創口上的髒污。

已經沉寂的邊境城再次吵鬧起來，宵禁已經毫無意義，拿出武器的居民走出家門，裏面不乏一些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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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妲從睡夢中驚醒，她還能感受到頭頂被人撫摸的餘溫。她從未做過如此溫馨的夢，如同父親的維斯，如同爺爺的奧坦，以及她一直奢求的弟弟禮賜，他們正包圍着勞妲歡聲笑語。

勞妲後悔自己的失態，禮賜喜歡喫軟招，她沒必要照樣。她下意識望向每次醒來都會望向的西城門———朝向精靈之森的城門，這是她醒來永遠都會做的第一件事。

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塌了。‍‍‍‍‌‌‍‌‌‌‌‍‍‌‍

「啊啊啊啊逸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噫噫噫維斯，維斯！城門城門！啊啊噫啊啊啊啊啊！」

勞妲大聲尖叫，眼淚與鼻涕再次弄髒她的面容。

沒有人回應。

「維斯，維斯，維斯！維斯！你在哪裏！維斯！噫噫噫噫噫噫！」

第二日的邊境城，建築工人感謝起突然安排的優潤工作。還有一疊疊通緝令發向整個波斯，這些通緝令會由波斯穿到帝國，由交界地傳向教國，由教國穿向頗黎塔，讓整片大陸的人類都知道這兩張領主特派的通緝令。

勞妲拿起牆上的手半劍，甚至沒有換下身上的白色長裙。她請求風之精靈的『順風』加護，如同與禮賜初次相遇。

「唉？只是認識吧？？和我沒關係沒關係沒關係！我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啊。」

勞妲站起，放下盤起的金髮，跨過一道木條。

維斯拍打着已經崩潰的勞妲，向蠍子辮少女投出眼神，示意她留在這裏。

懸賞金：一鉑。

這是勞妲的任性第一次得到她自己的遏制。

罪名：反人類，殺害士兵，破壞城門。

羣衆的嘈雜聲在城內不斷傳播，但都被一個女性的尖叫掩蓋，那是往維斯身邊衝刺的勞妲。

羣衆向勞妲投出質疑的目光，與年幼勞妲經過維斯的扶持下，趕走前來爭奪爵位的遠房親戚上位時的眼神一樣。

要求：活捉至波斯邊境爵勞妲，不能喪失肢體或精神崩壞。

「這麼說，你認識那個異鄉人？」

罪名：冒犯領主，殺害士兵，毀壞城門。

「大小姐，是時候該停下了。是那個異鄉人帶着果果露族走了，都是我的失策。」

維斯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勞妲，他對着一邊的蠍子辮少女招手，她沒有思考就上來攙扶着維斯。

崩潰的勞妲已經沒有思考的閒暇。

維斯的大吼蓋過了不斷傳達的謠言，沒人敢說話，他們瞭解維斯的手腕，搶奪勞妲爵位的親戚被維斯當衆凌遲，維斯不是一個熟練的行刑者，但他知道怎麼讓人痛苦。

「大小姐，公爵大人，是時候該長大了。」

圖像：扎着黑色馬尾的人類美男子，其黑髮黑目的特徵令人可以輕鬆判斷。眼神很兇，看起來二十二歲上下。

羣衆已經聚集在西城門的殘骸身邊，嘈雜的談論蓋過了勞妲的哭聲。

「停下，大小姐！」

「他媽的！都給老子安靜！安靜！」

「維斯，維斯，嗚嗚噫，不要死，不要死，噫！」

圖像：古銅皮膚，白色平肩短髮，容貌可愛秀麗的果果露族少女，其紅色瞳孔可以輕鬆判斷。

維斯湊到勞妲耳邊，傳遞着他的話語，用僅剩的右臂退了勞妲一把，勞妲站在廢墟之上，望着迷茫的羣衆，張開了口。

「大小姐，看看周圍吧，看看周圍，已經來不及了。」

描述：等級最高的職業爲『魔導師』，比尋常的『魔導師』更加恐怖，施法速度快且無需吟唱，其會心詠唱足以擊毀城門。

足足一千三百七八片，不斷浸泡着生命藥水。

糟了，維斯下意識用了那個稱謂。

勞妲拔出手半劍，砍向蠍子辮少女的脖子。蠍子辮少女尖叫着用盾牌格擋開了。

「我這就去把他們兩個殺了！」

一旁的蠍子辮少女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留在這裏。

懸賞金：五鉑。

蠍子辮少女不斷顫抖着，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大場面。

勞妲愣在原地，她看着嘈雜的人海。

要求：保證活着，可以毀壞肢體，但儘量保持精神正常，活捉至邊境爵勞妲處。

風之精靈毫不遲疑的賦予勞妲加護，她越過主城的護城河，撞開路上的行人，向倒塌的西城門衝去。

勞妲沒有在意，她衝到半蹲的維斯身邊，擁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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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子辮少女就算肯定參與，維斯也不會相信。

描述：魔力戰士，等級不高，目前已知的技能爲『衝擊』『避矢』『投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