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4281 字
若不提前注意,恐怕會因顏色相同的地面而摔下這道懸崖,而那懸崖的下方便是這旅行的目的地———矮人盆地。
現在的主要問題是該如何下去,我丟下一顆人頭大小的石頭,將其丟下,目送着它於懸崖之下的雪毯接觸,結果聽不到一點聲音。若是換作我,恐怕全身已經摔得粉碎,這下就很難辦了。
我環望四周,除了稀疏的向下坑道外,視野左右的盡頭都是絕壁,真不愧是屬於矮人們的天然城牆。
我沿着懸崖邊緣,向左走了一個多小時,但除了幾個向下的坑道外依舊一無所獲。不用想,那肯定是矮人們的關口,但是我真的要進入那裏嗎?我不會選擇折返,路就在眼前,又怎會有後退之意?天色逐漸入黑,所帶來的可燃物也慢慢見底,不知多久開始缺乏了微量元素的補充,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變的有些衰弱。
只有一個選擇了,我步入那坑道之中,寬廣卻過低,我只能弓着背部前進,這是矮人們的巨大優勢,換成他族,在這束手束腳的坑道中根本無法抗衡力大無窮的矮人。身邊出現的分叉及多,但它們最終都集合於我走的向下坑道,現在折返還來得及,卡爾利亞說過矮人是重視榮譽的戰士,如若放棄抵抗,興許他們不會殺死我,但那終究只是一個猜測。
「大哥,老子要冷死了。」
「臭小子,老子不冷?閉嘴。」
前方的坑道傳來低沉的交談聲,我決定主動提出交涉,即使對方沒有注意到我。
「是矮人王國的矮人嗎!」
「操!啥玩意,給老子握緊錘子。」
前方傳來急切的粗重腳步。
「等下!我只是個人類旅人,並沒有對你們的敵意!」
我將長槍與短劍放在地上,舉起雙手,等候着腳步的主人前來。
———那足以稱作一塊鋼鐵。
我被那兩個矮人所震驚,一米三左右的高度,寬度卻輕易超過了我,它們的裝甲無比厚重,但卻不會影響關節的活動,猶如一塊鋼鐵人偶。
他們二人看着我的動作,顯然在那巨型塔盾之後愣了一下。
「請住手吧,二位矮人戰士,我真的沒有敵意。」
「大哥……這咋整??」
「喂!哈曼,你有什麼貨物?」
「我是個旅人,不是商人。」
「咋?」
「怎麼?」
「這是精————」
「是的,魔法。」
「只買裝備,十五金。」
是雄厚低沉的男性嗓音。我看向後方,一個全身被斗篷遮住的矮人叫住了他們二人,我沒有見到與他同樣的男性矮人,通常他們都會露出頭部,將他們引以爲傲的鬍子露出。
他打開那石頭房屋的大門,走向後院,將武器放在一個臺子上,看這四周的工具,熔爐還有堆積成山的礦石,我想他應該是一個鐵匠。
我沒有對着他射出『衝擊』,而是選擇將衝擊波對準一邊的礦石山,讓它從半山腰坍塌。
那兩個矮人打算收工了,開始停止叫賣,將監牢再次推動。
他大聲嘲笑起我,然後叫來兩個裸着上身的矮人,他們的鬍子不長,強壯的上肢,但下腹部也堆積着贅肉。
「贖身之後,我有在矮人的國土上旅行的權力嗎?」
「你那裝備是怎麼弄到的?」
「哈曼奴隸!哈曼奴隸!包括其精靈制式裝備一共三十金!」
「喂!咋回事?」
「大哥———」
我認定就算我拿起長矛也傷害不了哪怕一個矮人戰士,而在這坑道之中我也奔跑不起來,他們二人粗暴地將我捆起,那個看起來是弟弟的矮人則將我抗在肩上,精靈短劍與長槍則被走在他前方類似兄長的角色那在手上,看起來繞有韻味。
他們一人推着牢籠,一人拿着我的武器,將我推入要塞後的矮人城鎮,我被這奇異的光景所震驚了。
「二十!」
我被推入一間市場,那是充斥各種叫賣聲的市場,其售賣的東西無法分類,五七八門。推着我的兩個矮人開始叫賣起來。
「三十,連人帶裝備。」
「這武器啥玩意。」
前方傳來火焰燃燒所產生的噼啪聲,而坑道的寬度與高度則逐漸變高。
「喂,哈曼,哪來的?」
「看你這瘦竹竿樣,也不像被派過來的奸細。」
牢籠再次被推動起來。
「什麼?」
「沒有,你會被趕出去,你會什麼?」
「媽的,哈曼!給老子閉嘴。」
「走了走了,上工去。」
「愣着幹啥?給老子上,綁了。」
我照做了,看來他們沒有要殺死我的意思,我脫到只剩內衣,而他則觀察起我的肉體。
「那可以釋放我了嗎?」
這就是我的主人了?我現在還有點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斗篷矮人興高采烈的拿着我的兩把武器,走在前面,甚至沒有拿着鐵鎖的鐵鏈鏈,我只好自己拿着,跟着他行走起來。
「老子對奴隸沒有興趣,也就是說你產生了三十金的價值後,老子立即爲你贖身。」
「哈哈哈!抓到個自投羅網的哈曼,笑死老子。」
「算了,老子對你起興趣了,你怕死嗎?」
「我不是從哪裏來的,我只是個立志遊遍世界的人類旅人。」
「我懼怕無意義的死亡。」
「哈曼,那三十金你打算怎麼換?」
兩個矮人作勢要走。
「『衝擊』。」
「不行。」
城牆上的矮人也一同跟着他粗野笑起,我被押送至要塞之內,關入一個下方有着四輪的鐵籠,而我的武器則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
「媽的,三十,三十!給老子停下。」
兩個矮人停下腳步,而那被斗篷蓋住的矮人上前,丟出一袋錢幣。他們在確認無誤後打開了牢籠大門,我的脖子被銬上一條鐵鎖。
城鎮四處擺放着可以發光的白色礦石,與城鎮上方的黑暗產生了對比,街上都是石頭制的火柴盒房屋。路上行走的不只有大胡碴矮人,還有一些我從未見過的種族,當然他們的腳上或者手上都帶着一些重物,那顯然是矮人們的奴隸。
我立即詠唱『衝擊』的咒文。
「你想多了吧哈曼。」
「等下!」
他突然停下觀察武器,站起身子,走到我身邊。
叫賣持續了很久,已經有大部分矮人收攤走入,但依舊沒有人對我投來興趣,只是遠遠觀望。
「精靈朋友贈送於我的。」
「戰鬥,還有魔法。」
「一定會死?」
我開始有些後悔我做出的愚蠢決定。過了一會,一個沒有穿着甲冑,穿着貼身衣物,拿着清單的矮人走過來,他的鬍子真的好長。
他抽出椅子坐下,卻始終將目光放在武器上。
「對着我。」
「那你願意爲了你那所謂的權利去死嗎?」
前面已經可以看到城鎮的邊緣,土壁,而在哪旁邊有兩個建築,一個小酒館,還有更接近於土壁的一個石頭房屋。
「嗯……你怕死嗎。」
他往那清單上不知道記錄着什麼,鬍子隨着他的動作一起擺動。
我閉上嘴脣,接着,坑道豁然開朗,前方是一片石頭城牆,上面站着十幾個與這兩個矮人同樣裝束的士兵,它們的手上正舉着寬度令人感到可怖的弓弩。
「魔法?」
我觀察起其它的矮人,矮人們都有兩個共同的特點,個個留着一個大鬍子,並且肚上都堆着贅肉。
「精靈朋友?有意思啊哈曼。」
「把你身上的甲冑脫了,讓我看看。」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否要去參加角鬥。」
「請你……主人解釋一下吧。」
他突然打了個寒蟬。
「別叫老子主人,以後就叫老子佈雷。」
「好,那佈雷,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那是現任的矮人王五十年前頒佈的新政策,被流放的矮人罪犯或者異族奴隸角鬥士可以爲了得到公民權而戰。」
「很容易死嗎?」
「很容易,看你瘦不拉幾地,我想應該不能打……可是魔法絕對不會出現到角鬥士當中,你怎麼會魔法?還有你這灰白髮,老子記得人類老了纔會白髮吧?」
「精靈朋友用木精的力量幫我治療,還有我曾經向一個魔法師請教過。」
「那麼……你要參加嗎?公民權的獲得必須實力與普通的矮人戰士同等,雖然角鬥場因爲城市而分開等級。」
「佈雷,你想讓我參加嗎?」
「老子很想,你也看到了,老子是個鐵匠,作爲你的主顧,我可以爲你提供武器裝備,提高老子的名氣,但你要是不願意,老子不會讓你去死。」
「那我就答應,我們利害相同吧,佈雷,我看你人不壞,我覺得我們會相處的很好的。」
「……是嗎。」
他拿起桌上的鍛造錘和鐵鉗,從那倒塌的礦石山中拿出一塊金屬,然後升起高爐中的火焰,金屬夾入其中加熱。
「你叫什麼。」
「式斧禮賜,叫我禮賜就好。」
「沒聽過的名字。」
爐子的火焰有些不夠,他突然開始唱起一段頌詞,那是關於火苗生起後,縱情燃燒,爆發出驚人的熱量後悄然熄滅的惋惜。異變開始了,高爐中的火焰一瞬爆起,甚至到底通風口頂部,而佈雷則完全不懼面前的火焰。
這比起外面那些奴隸的鐵鏈來說真的好了很多,我絲毫感覺不到束縛,佈雷則在那裏擦着身上的汗珠。
「呼,熱死了。」
他看起來理所當然……罷了,我用小刀伸向碗中的爛肉,所幸這道菜沒有問題,味道還出乎意料的好,我喫下十盤燉肉,而剩下的五分之四,還有那些石麪包則全被佈雷喫下了———他的肚子沒有一點鼓起,這是什麼情況?
他脫下遮蓋全身的斗篷,露出頭顱和肉體,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頭顱,那是個光頭,這不是特別之處,重點是他那光禿的下巴,我沒見到個一個矮人連一點鬍子都沒有。
「試着解開試試。」
「要我幫忙嗎?」
他親手爲我摘下脖子上的鐵鎖,我則將小臂甲扣上,不斷甩動右臂。
「……這麪包爲什麼有石渣?」
我聽從佈雷的話語,嘗試解開那釦子,卻怎麼也打不開。
我順從佈雷的意思,拿起一個麪包咬下,卻被裏面的石渣磕痛牙齒。
那身可怖的肌肉絕對不是單純的鍛造可以磨練出來的,他的肩膀甚至於有兩個矮人寬大,只是先前藏在肥大的斗篷之下不引人注意。
就這樣,今晚,我伴隨着佈雷的巨大鼾聲入睡了,似乎變成佈雷的奴隸,也不壞?
過了會,依舊裸着身子的拿着一個巨大容器來了。那是一個手臂長度,盾牌大小的巨碗,裏面則是被燉爛開了的亞龍肉塊。他又回到廚房,拿出兩個石碟,上面裝着同樣巨大的麪包。
「什麼時候開始角鬥?」
我聽從他的話語,坐在令我侷促的客廳之中,石屋中的房間沒有房門,我可以看到還有三間房間,一間臥室,一間堆積了雜物的雜物間,還有一個空蕩的房間。
「怎麼,好奇?老子是沒落家系的兒子,沒有達成火神對於咱們的誓言,所以老子的毛髮掉光了。什麼?肚子?老子是個怪人,老子有這點自知,老子不喜喝酒,女人,老子只愛手藝活。」
「給老子坐在客廳,居然老子要當你的主顧,那可得把你侍候好了。」
「什麼時候去參加?明天,明天老子帶你去登記,希望你不會死了,現在先和老子一起喫飯吧。」
「麪包爲什麼不會有石渣?」
他走進屋內,步入一側的廚房,雖然其傢俱有些過於短,但炊具卻比人類的高大上三四倍。
他把那塊融熔狀態的金屬夾出,即使洶湧出的火焰與他的手掌直接接觸也絲毫不懼。他大力舉起鍛造錘,砸向那塊紅熾金屬,將它逐漸壓縮,成形。
「嗯,老子去給你鋪牀。」
還有他裸露出的上身,那肌肉無比恐怖,猙獰,粗大,手臂甚至有我的軀幹大小,卻沒有一絲脂肪,就連那小腹也一樣。
「喫吧,別和老子拘束。」
「那隻能靠老子打開,如果有一天你的氣力與老子相同,你也可以輕易打開。」
在我的新奇注視下,這個流程重複了四次,我終於知道佈雷要製造什麼了,那是一個小臂甲,其內側雕刻了火焰的花紋。
「戴戴看吧,老子也有預感,禮賜你會和老子相處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