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舞會中的勞妲

「抱歉，洛伊爵，但這次的舞會你不得不來。」

伴隨着舒緩的樂聲，穿着華麗，披着紅色披風的金髮男人向比他高上一點的邊境爵——勞妲•洛伊說道。

「卡朋王，來都來了，客套話多多少少免了吧？我也不喜歡繁文末節，直說。」

卡朋•澳德瑞順勢拉起勞妲的手，勞妲輕甩開他的手，但還是跟着卡朋走到了一邊的小陽臺。卡朋從一邊的餐盤上拿起兩杯葡萄酒，將一杯遞給勞妲，勞妲借過。晚風吹着他們的髮絲，兩人相同的金髮一同隨風飄動。

「抱歉啊，勞妲，咱也不是特別把你叫過來麻煩你，但是形式總得走一遭吧？還記得上一年帝國停戰的原因不？都是因爲你太強，把帝國十三代鳳凰王的手給砍下來啦………。」

卡朋統治的波斯王國位於大陸的中部，緊緊挨着南邊的帝國，西邊的黑鐵山脈，北部的精靈之森與東部的交界地，是大陸的最大樞紐，同時土地肥沃，南邊的帝國從大分裂開始，就不斷對波斯進行大大小小的侵略戰爭，但是波斯只守不攻，即使面對帝國的龐大人數，佔據地理優勢的波斯從未有過大方向上的戰敗。更何況，在十三年前人類與精靈的戰爭中親手斬殺果果露族王者，尖耳族親衛，聞名大陸的女武神——勞妲•洛伊忠心耿耿。

「我說了，直說。」

忠心耿耿。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就是因爲你太強了所以有貴族鬧事說要反攻帝國啦，怎麼想想都不可能吧？體量完全不一樣，所以就是想請你過來表個態。

卡朋的窩囊樣子與外面的王者模樣好像兩個極端。但是他本身在貴族和羣衆之間評價良好，是一名優秀的王者。在上一任王位爭奪下力壓他的哥哥所代表的波斯王國中部派系，由以勞妲爲首的邊境派系扶持上位。

「嗯，就這樣吧，我也覺得老是打架沒意思，對了，還有什麼事嗎？」

勞妲很清楚，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政治，也是波斯王國戰士們的信仰。她一飲而盡杯中的葡萄酒，回甘的香氣令她感到愉悅。卡朋也細細品着，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他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粉紅。

「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二十五歲，很老？」

「不老，不老，雖然我也才二十四啦。」

「嗯———？」

忠心耿耿。

「就，就是—就是說，你有適合婚，婚配的對象嗎？畢竟你也是重要的邊境爵，如果爲了愛情結婚什麼的也是可以的，我想這樣說。」

卡朋快速說完這一堆話，接着又拿酒杯掩飾面部，那滑稽模樣惹得勞妲輕笑。她懂卡朋在想什麼，但是她對組成家庭這一本身就感到恐懼，何況她現在還分不清什麼是好感，什麼是愛情。

「我也不是說討厭你啦。」

「過獎了，洛伊爵，首先你與我的弟弟不同，作爲風精靈寵愛之人的同時擁有着無人能敵的武勇。」

瑞賽所言不假，王位爭奪中並沒有過多的鮮血，兄弟二人拋開意見永遠相反之外，感情還算和睦。

「你打動不了我的，煩人的傢伙。」

「嗯，多來信，沒有你，當上王以後真的很累。」

瑞賽向前，從腰間拿出一封信封。卡朋打開信封，裏面裝着三張魔獸皮製的信紙。

勞妲沉默了一會，眼神中的怒火逐漸升溫，好像要看穿在場的每一個人，將提出宣戰的貴族焚燒至死。

「接着就請洛伊爵發表自己的意見吧。」

回到王者模樣的卡朋拍了拍手，全場的賓客安靜下來，音樂也突然停止。

「王都就這麼讓你厭惡嗎？」

勞妲最後捏了捏卡朋的臉蛋，和小時候二人上學時別無二致的標誌臉龐。接着大步走出舞廳 舞廳裏只剩卡朋一人，就這樣沉寂了一會，卡朋也走了出來。繁吵的王都逐漸安靜，波斯王國一如往常一樣處於醉人的和平。

「私兵已備，等候貴國宣戰。」

勞妲點了點頭，向卡朋示意。

「澳德瑞，這副模樣可別讓別人看見了，記住，我不討厭你哦。等到舞會尾聲時再宣佈吧。我現在再去喫點了。」

「如果沒事我就回去了啊，我最近在邊境還蠻有意思的，清剿哥布林的時候撿到一個男的，黑頭髮黑眼睛，好像還被森之精靈寵愛了，喝了那個流行的迷藥還能找回意識，而且長的比你帥多了。」

卡朋單手指向人羣中還在喫着食物的勞妲，勞妲不在意形象已經同她的威名一樣傳播在貴族圈子裏，他們早已習慣女武神的作風。順口一提，雖然不修邊幅，但由於其本身的美貌過於出衆，經常有他國貴族請求聯姻，甚至包括十三代鳳凰王，但勞妲本人毫不知情，是維斯和卡朋從第一手就拒絕了這些聯姻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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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是真走啦，拜拜啦！卡朋。」

勞妲邊走邊嚥下口中的食物，不急不慢的來到卡朋身邊，沒人敢催促她，她本身的極度威壓超過了卡朋，但凡擁有吟遊詩人的地方，就無人不知波斯王國從無敗仗，美豔絕倫的邊境女武神。

「你這人從相遇開始就不斷讓我感到煩躁，嘖。」

瑞賽望着勞妲，眼神透露出傾佩。瑞賽作爲一名勇武的戰士，也將勞妲視爲活着的信仰。

「是嗎，那我覺得應該抽出時間去看看他……。」

「我明確表態，代表邊境城全體，王國邊境派系，反對宣戰，並且承諾，如果再有人提出類似宣戰的言論，將會得到我們整個派系的怒火。」

而勞妲正連夜駛向邊境城，她等不及細細探究那個男人的神祕之處了。

勞妲握緊雙拳，眼神指向波斯王國中部派系的代表，卡朋的哥哥，瑞賽•澳德瑞。

「我反對。」

「各位，不會覺得我喜歡戰爭吧？」

「唉，哥哥，你說吧。」

樂手的音樂逐漸舒緩下來，舞會即將迎來‍‍‍‍‌‌‍‌‌‌‌‍‍‌‍

「十三年前的精靈之戰，人類永遠都忘不了，我也一樣，諸位覺得我斬殺了果果露王者，尖耳族親衛，因此聞名天下，這樣單純的理由就會喜歡上戰爭？十二歲的小女孩，從未握過武器，親眼看着父母被精靈殺死，又無能爲力，在這極度絕望下，收到風精靈的寵愛。」

簡短的內容，後面則是三個代表帝國行省級級貴族的蓋章。

「我現在還沒有那個意思，當然也不是說有了你就可以啦。」

貴族賓客接連退場，室內只剩下勞妲與卡朋。

「別說客氣話了，個人武勇對於戰爭可沒大用，你也清楚帝國體量與我們相比是數倍吧。」

「我是真的不喜歡政治！」

對話陷入沉默，卡朋感覺有很多還沒有說完，但是勞妲不解風情，我行我素。

卡朋沒有猜錯，是他那個永遠與他作對的哥哥，瑞賽•澳德瑞。

「他的有意思程度不亞於你。」

瑞賽嘆了口氣，走到一旁的餐桌，拿起蠟燭，將信封燒燬，他不是波斯王，無法代表波斯，無法決策波斯，這將會成爲瑞賽一生的遺憾。無言的接受宣告舞會徹底結束。

「諸位客人們，舞會即將迎來尾聲，請聽聽我的發言吧。聽聞有人提議由洛伊爵爲大將軍向帝國宣戰，也不知傳聞是否準確，但我先說我的意思吧，我拒絕打破千年以來的傳統，作爲吸收以逝父親與歷代王者的經驗，我明確反對宣戰。」

「！」

「知道啦，知道啦。」

卡朋搖了搖頭，表示他的失望。

「弟弟，雖然你現在貴爲王者，但哥哥還是要提醒你，帝國龐大的體系已經開始臃腫，政治已經逐漸開始腐爛，發臭了。是時代更替的時候了，而洛伊爵，你是宣戰的核心。」

卡朋的臉色像不死者一樣，惹得勞妲忍不住大笑出聲。

勞妲強行結束對話，用力揉搓比她矮半個額頭的卡朋的臉龐，卡朋很英俊，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肉，但是勞妲還是愛不釋手。

「那麼諸位，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走啦！來回一趟十多天，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在這裏待着啦。」

卡朋瞪視着在場的每一個貴族，眼神中有着些許憤怒。話語結束，會場安靜下來，沒有人敢打破這份寧靜。卡朋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勞妲，我真的越來越擔心你感到有意思的範圍了，就這樣不管他不是很好嗎？」

勞妲大力拍了拍卡朋的屁股，惹得卡朋一陣顫抖，他悲觀的望向窗外的明月，自暴自棄地一飲而盡手中的葡萄酒，回甘的甜味讓他感到絕望，自己莫不是被她當消遣了？不不不————他丟開這個恐怖的想法，溫柔的晚風吹着他的面孔，安慰着他，人間唯一的風之子，面對人間唯一的風之女時，完全無法抵抗。

「抱歉，豪賭不符合波斯，即使戰勝了帝國，得到了新的領土，當地的百姓，政策又會擾亂我們內部，這絕對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

尾聲。

「洛伊爵，不要低估你自己了，你是波斯王國所有戰士的信仰，即使拋去武勇部分，也對戰士們起着鼓舞作用。另外，我已經和帝國三個行省的貴族有所聯繫，他們早就盼着帝國毀滅了，這是證據。」

「順帶一提，上一年戰爭時，我已經和他們三人親自私下會面過，請你們記住，雖然派系不同，但我的出發點依舊是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