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4816 字
母親因爲生產我死了,死因是產時突發的子癇間接導致腦出血。我長得像父親,姐姐長得像母親,姐姐更受父親的關注不無道理。
母親雖然未曾見過我一面,但是她爲我取好了名字———禮賜。真是令人沉悶的名字,讓人提不起勁來。
我從小就有些怪異。
說起來有些噁心,但是我曾經無記憶的年齡下,用美工刀解刨了一隻凍死的野狗。我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時候,幼小的我要這麼做,但是姐姐和花子似乎目睹了全過程,這是姐姐討厭我的起因吧。到現在,後天的學習告訴我那是錯誤的,但我還是難以感受與他人一樣的同理心。
父親在我小的時候帶我去過諮詢心理醫生,但他們說我沒有什麼病,是啊,是我的行爲會讓人討厭。
「喂。」
「怎麼了,式斧同學。」
「出來喫飯。」
「嗯,我馬上就來,感謝你的通知。」
父親對我不起興趣,但是他還保持着以前母親還在的習慣,每日的晚餐必須全家人一起上桌,這或許是我與父親和姐姐僅有的交流紐帶。
將美工刀和蠟筆放進抽屜的隔層,收拾好桌面,整理衣物,關燈,出門。從房間走向客廳,客廳的燈全被打開,父親和姐姐已經入座,四方桌放上四把椅子,父親與姐姐相對而坐,父親那側是留給母親的。
我將椅子輕輕移開,與姐姐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然會引起她的不悅。飯菜已經被熱愛下廚的父親做好了,他曾經的夢想是當個廚師,但好像因爲什麼被耽誤了。我還記得在國中時,提出想幫助父親做菜時,父親望向生肉的眼神。
———想把這個也奪走嗎?
屋內沒有一點聲音,只是那側開着的電視響着今天的新聞。
「今日十五時,名古屋地區女高中生臥軌,造成交通堵塞三小時……………」
父親拿起筷子,姐姐也開始動口,父親的手藝很好,因爲真的看起來和飯點的菜品一樣,但我怎麼也喫不出味道,如果有的選,我寧願一個人在學校的天台喫着從便利店買來的廉價麪包。我只想趕緊結束晚餐,回到自己房間,把沒做的事情做完。
「小道,學校這麼樣?」
父親率先提出話題,姐姐嚥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回答父親。
「蠻有意思的,高中比我想象中的有趣。」
「那就好。」
花子受不住,直接吐出舌頭。
我們同時拆開包裝,嗆鼻的辣味配合着令人牙酸的奇妙感覺,但我還可以接受。
「和花子在一起,我會開心。」
她的手上還握着那根冰棒,它已經開始慢慢滴下液體了,不喫就丟掉啊。我轉身,舉起手朝着家走去。
「不,禮賜就是這樣的人,如果放着不管,就會自己弄壞自己的那種類型。」
「花子,你太操心了。」
「父親,洗完放好了,我會房了。」
我控制不住開始乾嘔,但什麼都沒有出來,過了一會,我感覺吐出來什麼,那是我的胃液,臭死了。我就這樣望着瀰漫着點點星光的夜空,美景配死人?這對我來說真是極差的搭配。
「等等!禮賜,等等我。」
「父親,一切都很好,我會兌現您對我的要求,考上那間大學的。」
「嗯,拜拜。」
「我也想知道未來的禮賜是什麼樣子的,雖然根本想不出來啦。啊,那邊那邊,你有什麼口味的?」
姐姐的成績很好,只是比我低十三分而已,學習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地方,只有在學業上,我能引起比姐姐更多的關注。飯桌上再次陷入沉默,我扒乾淨碗內的米飯。
「嗯,我和你姐還沒喫完。」
「來,說好的哦?」
「禮賜呢。」
「老爸,我跟他比沒差多少!」
「哇哇,你這什麼啦!快點回家啦!」
被花子包住了後腰,她究竟想幹什麼。花子的擁抱逐漸鬆開,我轉身看她,她低着頭,看不見表情,但已經完全把那根冰棒含住。
高燒讓我陷入斷斷續續的昏迷,嘴脣已經玩開裂,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喝水。現在就連口水都不再分泌,我用力撕開嘴脣的表皮,伸出舌頭舔舐,還是好渴……我要爬到洞穴口去看看,哪怕一點潮溼的風也好。
「在想未來。」
花子戳了戳我的小臂,好痛。
「唉?禮賜你剛剛笑了!」
「早知道就不逞強了,嗚。」
「嘔嘔嘔————。」
嗯,我一口咬下一塊冰棒,真的很難喫,但是真的很奇妙,怪不得它會有市場。
「嗯,回去吧。」
我與花子並肩而行,她比姐姐矮多了,纔到我的胸口。感覺有點像兄妹?雖然花子的性格就像想關愛別人的俏皮妹妹。換下室外鞋,已經接近黑夜邊緣的校園令我有些想法。
「不用了,您不必操心。」
「或許,是吧。」
「和你一樣就好了。」
我拖着發臭的衣物,朝着洞穴口不斷蠕動,感覺過了很久,我前伸的手掌什麼都碰不到,我抬起頭,將舌頭伸出,感受着讓我愈發頭疼的晚風。
花子甩頭,用劉海遮住了她的側臉,同時立馬含住那根冰棒,又立馬吐了出來。
我將碗筷整齊拜訪,拿起放入廚房的洗手池內,擼起長袖,小心地塗抹清潔劑,用毛巾將碗內的油脂擦乾。然後放入碗櫃中。
「呸呸呸!呀。」
「在想什麼?」
「嗯,放哪裏吧,我會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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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教室只剩下我們兩人,這是我少有能感到快活的時光,也是我們一天中少有的交流,我會在教室裏學習,等待結束社團的花子,在不久前,花子提出與我一同回家的請求,現在我居然已經習慣了。
「嗯,走吧。」
「就是這樣纔會讓我這樣形容你!」
我們兩個無言的向家的方向行走,前方的路口是我們分開的地方了,花子家離我家不遠,但是也多少要走點路。
「禮賜,今天道一沒有罵你吧?」
花子一甩四枚五十円硬幣,直接把我拉出了便利店。
我將桌上的課本文具收好,放入書包。拉盡身上的外套。
她拿出兩根印着辣椒的冰棒。
「嘿嘿,這可是你說噠。」
「還是算—————」
父親承諾供我讀完大學,即使他並不愛我。他向我推薦了一個好的私立大學,那是一個盛產律師的學校,我很感激父親。
「好……小道你也向禮賜學習啊,要努力。」
「怎麼了。」
「一到夏天就好想喫冰棍,回去的時候陪我去買一根吧?我請客哦。」
我放下袖子,慢慢步入我的房間。我的聽力很好,從我關門那一刻,父女就開始聊起天來。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今天晚上或許沒多少時間睡覺了。
「………來吧。」
父親把電視關掉,父親搛起一塊花椰菜,他突然顫抖一下,好像忘了什麼事情的樣子。
「對不起。」
「就到這吧,到時候,會被式斧看見的。」
———————————
「父親,我喫飽了。」
「前首相在奈良市演講時遭受槍擊,因傷勢過重失血身亡,享年67…………」
她沉默了一會,製造了我從未設想的局面。
「我,我喜歡你,禮賜。」
……怎麼會。
我試着用手掌觸碰她的臉頰,花子嚇了一跳,但是沒有退避,不會吧………。
「我不知道,我感覺我配不上你啊。你也知道我是一個怪人吧?」
「是我配不上你纔對吧!禮賜這麼帥氣,又高大,成績又好,我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女生而已。」
不,花子真的很漂亮。
「可以給我點時間嗎………求你了,我不想辜負你。」
花子突然抬頭,望向我,那閃爍的雙瞳繃不住淚水,慢慢流了下來。
「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
花子突然轉身,往她家的方向跑去。我不敢追上去,因爲我的雙腿正在不斷顫抖。
———————————
「道一,我和禮賜表白了。」
——兔子跪下喊着救救我的表情包
「唉唉唉?!」
「怎麼辦!怎麼辦!他拒絕了我,說要考慮一段時間,我沒見過這樣子的他!」
——兔子跪下喊着救救我的表情包
花子趴在她自己的牀上,抱着國中時禮賜送誒她的巨大玩偶。從幼年禮賜就陪在花子身邊,無論花子是醜陋,還是美麗,高大帥氣的禮賜就這樣漠然地在自己身邊,她愛上了禮賜不經意露出的情感,她想就這樣佔有禮賜。
難道禮賜是想這樣拒絕自己嗎?花子這樣想道。
「爲什麼你會喜歡上那個傢伙啊?!」
「唉?」
「開門,開門啊弟弟!」
我脫掉沾溼的上衣長袖,父親想必要回來了。該怎麼辦。我的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大門,那裏有式斧。
屋內傳來笑聲。
絕望的令人想死。
道一關掉手機,剛剛那傢伙回來,少見的沒有說我回來了,果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她很氣憤,她一定要找禮賜理論一番。道一走出自己房間,直接打開了禮賜的房門。
道一想退開阻攔她拿起那美工刀的禮賜,但是她的力量怎麼比得過一個同年齡的男性?她根本推不開,反而感受到了禮賜小臂上溼潤的觸感,禮賜從未對待道一這麼強硬。
我絕對是個頂令人厭惡的怪人,我早就看透了這點,但就算這樣,做出這種行爲還是會讓他們震驚的吧。我的手機傳來父親發來的簡訊,我沒有看,直接將煩人的手機砸爛,該怎麼辦啊………。
「你去找個假扮的男友,過一會他就會覥着臉上來的。」
「禮賜,姐姐給你道歉,你先把門打開,好不好,好不好?」
禮賜同往常一樣,對着道一鞠了一個躬。就是這個態度!好像欠了所有人一樣,令道一一直感到噁心。
「那傢伙就是那樣扭曲的人,和他認識那麼久你都沒有看出來嗎?」
禮賜急忙將一個東西放入櫃子。道一衝去前,把禮賜桌上的髮卡摔爛,那是花子送給禮賜的。
「那是什麼!你讓我過去!」
禮賜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面道一,道一突然意識到,禮賜已經比父親還要高大了,她下意識退後一步。
「試一試吧,反正是假的。」
電話立即被掛斷,道一感覺情緒稍微平復,輕輕敲起禮賜的房門。
「你沒有資格吧?」
「可能會這樣。」
「唉?我纔不會,你到底怎麼看我的!」
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大。
「——(吸鼻涕)老爸,老爸,你快回來,咕嚕,禮賜,禮賜他拿着美工刀,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知道,嗚,不知道在幹什麼。」
「你只會說這句話嗎!」
「對不起。」
唔,花子有些生氣,禮賜明明不是那種會輕易冒犯別人的人,更別提家人,花子不再爭論,她關掉仍在不斷探出提示音的手機,坐在書桌前,想想明天到底該怎麼面對禮賜。
———————————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的。」
「如果還在的話,真的對不起,但是關於那傢伙,我真的不想說的太多,如果原諒了我,明天到班上我們還是一樣和好如初吧?」
「對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噫噫噫嘸哈啊哈。」
「真的對不起!我明天會請你喫冰淇淋的,能不能別生我氣。」
「爲什麼你一談到禮賜,就變了個人啊?禮賜到底怎麼對你們了?他明明這麼溫柔。」
「小道,冷靜,冷靜,爸爸這就回來,冷靜下來,安撫他!你可以的,爸爸這就回來!」
「血緣意義上的。」
「………還在嗎。」
道一敲打着木門,不斷嘗試擰開把手,她從未設想過這種情況。
「你有什麼資格評頭論足?」
我對不起父親,姐姐,現在又要多加花子了嗎,就連這種消遣,也被他們發現了。我再出掏出美工刀,往已經早就癒合好的斜方肌上 剮蹭,冷靜下來?冷靜。
「我問你那是什麼!」
我又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了,還不夠痛,我往大腿內側輕颳了一層,這些傷只傷到表皮,過幾周就會好的。
「別說關於那傢伙的事了,我們還是聊聊別的吧?」
「式斧,怎—」
「你幹什麼了!」
「對不起,式斧,我會改的。」
「喂,小道,怎麼了。」
「你這傢伙,是想連我的好友都要搶走嗎!」
「你開門,快點打開!」
道一突然注意到不對的地方,桌子上放着紅色的蠟筆,他怎麼會用到蠟筆?還有長袖,夏天爲什麼禮賜還要穿長袖?
已經不用再說什麼了,激烈的動作已經讓禮賜的袖管紅透了。 道一被禮賜推出房門,然後上鎖。
「很抱歉。」
「你開門!開門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面對花子?現在纔是更應該面對的吧!我控制不住臉部的肌肉的抽搐,還有喉嚨被牽動而穿出的笑聲。
纔不是這樣!花子很想反駁道一,但是現在的關鍵是詢問她到底該如何是好。
外面傳來毫不遮掩的談話聲。
道一感到一陣發涼,有什麼不對勁,禮賜還處於鞠躬姿勢,她突然打開桌櫃,裏面放着一把沾染了紅色液體的美工刀。這是…………………
「………怎麼不說話。」
道一慌亂地跑到房間拿出手機,又跑到禮賜房間門口,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我就是喜歡他!怎麼辦怎麼辦呀?!明天他不會裝作不認識我吧!!!」
「你這傢伙,憑什麼——」
拿出臘筆,嚼碎,吐出全部撒入傷口,這不是用來消毒的,但是我就是喜歡蠟筆。好疼,好痛。
「對不起,說太過了,明天班上見,我先下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禮賜不是你的弟弟嗎!」
———兔子站起身,身後一片怒火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