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212 字
向上的坑道終於迎來盡頭,我負擔不重,卻已經累的喘着粗氣,但推着推車的佈雷則一點事沒有。
這風景過真如佈雷所說,四周都被霧氣籠罩,它們從環繞四周的火山產生,我可視範圍只有二十米。霧氣溼漉,單從觸覺就像下着細雨。
「禮賜,要擔心點。」
「這不是你老家嗎。」
「因爲老子家系的人都……走光啦,所以這地方上次來人還是老子兩年前過來採礦,說不定會有翼龍啥的。」
「嗯,我記住了。」
佈雷推起推車,我則將長槍扛起,跟在他後頭。沒過多久,我就看到前方的霧氣中,有個不斷行走的巨大身影。
「那就是翼龍。」
那感覺有十米高了……巨大的翅膀配合着如同撞角的尖喙,我難以想象怎麼以個人武勇打敗這種存在,但它還沒有發現我倆。
在確認周圍的環境可以施法後,我將長槍插入地面,立即詠唱起『魔矢』,習慣的異物感傳入左右手,空氣中的魔力聚合爲牀弩箭矢,我則保持着它,不斷走進巨大翼龍。
「咕嘎?」
在翼龍注意到我的瞬間,『魔矢』沿着它的尖喙,將它的大腦削爛,屍體就倒在地上。
「好了。」
佈雷拿起長槍走來,在翼龍屍體前停下腳步。
「火神大人,將它送入『英靈殿』吧,無論是當做薪柴,亦或是作爲您的戰士,火焰將永遠燃燒。」
翼龍失去頭顱的屍體內部忽然生起火星,逐漸變成表面的細焰,但卻沒有一點溫度,在三次呼吸後,屍體轉化爲一束白煙,融入四周的白霧之中不知飄向了哪裏,就連一點血液也不剩下。
「走吧。」
佈雷重新推起推車,似乎習以爲常,勞妲所說不假,就算是什麼矮人,他們都會尊重屍體,我覺得這是這種族爲數不多的優點。
在經歷過再一次用『魔矢』殺死翼龍,再由佈雷進行超度的過程後,我們終於到了他口中的目的地。
那是這裏最大的火山口,從上方往下看,岩漿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壓力,不斷向上爆起,還好巖壁夠高。
兩隻翼龍不知道犯了什麼邪,一併向我襲來。
我沒有猶豫,立即嘗試使用『亡靈術』,但此時卻怎麼也用不出來,只是感覺黑霧從手上溢出。
翼龍衝來,向我刺來尖喙,而我突然推起推車,後撤。
「嘎嘎!」
那一隻翼龍不斷接近我,我握緊手中長槍。
「禮賜,你在這等我進行,看好推車。」
「火神,能否暫且讓老子與你同行,以你的力量漫遊?」
我靠着翼龍的屍體坐下,怎麼比角鬥還疲憊?但是眼前的光景令我愈發絕望。
那隻翼龍好像是在玩弄我,並沒有將我立即殺死,而是先去一邊兩個同伴的屍體,啄其它們的內臟。
「?」
「咕嘎!」
尖喙將我身側的地面穿刺,要不是我急忙躲開,恐怕大腦會因爲壓力立即爆炸,據我之前對於施法極限的判斷,我還剩下一次『衝擊』的機會。
「這裏哪裏有礦?」
「該死————」
火星從佈雷的鼻腔,嘴巴,眼眶冒出,眨眼的功夫,佈雷全身已經包裹了一層紅焰———就連手上的鶴嘴鋤也一樣。
我感覺我的常識收到了顛覆……精靈術是這麼強力的東西嗎,死之精靈,你是否也一樣可靠?
「那是你嗎。」
我還是搞不懂佈雷是什麼意思。
我突然向後跑,跑到推車的位置,翼龍喫了一驚的同時裏面刺來。
「操!!老子的推車!」
又有一隻翼龍邁着緩慢的腳步,向我襲來,不幸也該有個度了吧!我抱着必死的信念,握緊僅剩的短劍,隨時準備應用『亡靈術』。
離推車還有十米,但腦後的黑影告訴我,翼龍已經喫完了,現在輪到我了。
翼龍的頭部開出槍尖大小的空洞,看不到我的長槍去哪裏了,但它還沒有死透,嘗試擺弄掉卡在嘴裏的推車,我拔出腰間的短劍,抓住緊閉的尖喙,忍受其巨大翅膀的拍打,往空洞不斷突刺,突刺,刺穿。
「離!老子!家!和!人!遠點!他媽的,他媽的,雜碎!去死!」
———咔嚓。
佈雷的雙拳仍在下砸,翼龍的身體不斷蠕動,嘗試逃跑,但都被壓住它頭顱的佈雷困住,直到它的大腦變成一攤爛泥,然後被燒成煙霧。
我的大腿被刺中了。
突然,佈雷唱起了關於火神的讚美詩。
那是佈雷?因爲『思想麻痹』,我沒有感到痛覺,我忍着虛弱感爬向推車,終於喝下了生命藥水。
我終於知道了爲什麼它沒有給予我力量。
我感覺血液正在流失,而放在腰間的生命藥水早就因爲動作過大而被壓壞。現在只有推車上放着它。
爲什麼不給我力量,我不是你的寵愛者嗎?尖喙溫柔地靠近我,然後伸入大腿的傷口舔舐起來。
「嘎,嘎。」
「老子同你道歉,老子真的——」
『擲矛』。
「…」
一團扛着巨石火焰突然從火山口飛出,火焰環視周圍,看到了準備對我實行凌遲的翼龍。
我用長槍偏轉尖喙,亦或是向側面躲避,如同驟雨的攻擊讓我完全佔據不了主導權,我只有一次機會。
推車毫無疑問的被刺穿,但翼龍的頭因此停頓了一瞬,就是現在。
我真的搞不懂。但是佈雷沒有回答我,而是慢慢脫下斗篷,解下內褲。
我的斗篷被鋒銳擦到,直接穿透,而我已經到達了推車。
鶴嘴鋤將翼龍的雙腿刺穿,但傷口卻因爲高溫立即止血,因爲變成了焦炭。
感謝我自己在黑鐵山脈旅行的過程中每天都會用到『衝擊』,我已經能邊奔跑邊進行它的施法。
佈雷身上的火焰散去,其下的完美肉體沒有沾染一點血液。
佈雷踏上翼龍仍在抽搐的腦袋,用鶴嘴鋤刺穿翼龍的尖喙,將其固定在地,火焰雙拳不斷砸向翼龍的頭頂。
———————————
「抱歉,禮賜,老子太粗心了。」
「哈,哈,哈————」
「抱歉了!!」
「死之精靈!」
我撐着它們腳步緩慢,用『魔矢』率先結果一隻,我今天已經沒有餘力施展『魔矢』了,大腦的腫脹與雙手的痙攣提醒着我。
當然我得不到它的回答,我將推車固定好,抱着長槍坐下,但不幸永遠離不開我這傢伙。
翼龍癱倒在地,馬上要砸死我之前,佈雷抓住它那雙腿,將翼龍舉起,砸向令一側的地面。
「什麼?」
「禮賜,你他媽敢!」
佈雷不敢靠近我,扛起了帶着火焰的鶴嘴鋤,一下跳入火山口,沒有掀起一點水花。
我慢慢蠕動,儘量不引起那隻翼龍注意,血液將地面染溼,佈雷,我快死了。
「那麼,老子去了。」
投擲出的長矛順着右手順出,但那還遠遠不夠————左手的『衝擊』對着槍尾順勢釋放。
———刷。
「剛剛那樣子。」
「不,老子太粗心,看到推車,還有你被弄成這樣子,老子對於自己的粗心真的———」
「不用說了,說到底,推車還是我弄壞的。」
「老子………」
「沒必要生氣的,我也沒料到怎麼會有這麼多翼龍,忘了和你說了,佈雷我還是你的護衛呢。」
「這…」
「現在,先讓我休息會怎麼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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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雷扛起我,走上了一條向上的小道,山頂的高度刺穿霧氣,讓我可以俯視黑鐵山脈的風貌——除了這片火山羣,其它地方都被白雪包裹。
「佈雷,去哪裏?可以放下我不。」
「老子帶你去我愛去的地方。」
果然他還是感到抱歉。
前方又開始冒起霧———不濃,我終於知道佈雷想幹什麼了。
「這是,溫泉?」
「什麼?這是熱湯,老子以前經常泡,老子想讓你來這裏享受。」
佈雷放下我,我在試了試溫度後脫下衣物,邁入其中,很舒服。我不是愛泡溫泉的人,前世只是草草沐浴了事,但來到這裏以後,不論什麼於前世有關聯的東西都會感到一股親切感。
「來啊,佈雷,一起泡。」
「是,是,老子這就來。」
「是啊,我的朋友。」
佈雷一下脫光衣服,用力起跳,將池子裏的熱水濺起巨大水花。
「怎麼了,佈雷。」
就這樣,我們二人泡着野生的溫泉,大啖這生肉,雖然肉體虛弱,但精神卻無比振奮,試想處於原始中的先祖是否也有這種閒暇享受,我愈發止不住微笑。
我們二人忍不住笑,徹底忘記了剛纔的不快,佈雷又突然起身,拿出了剛纔割下的翼龍肉。
「哈哈呵哈!是,是的!老子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日清晨,我從佈雷的巨大鼾聲中醒來,裸露出的面部已經被凍僵,在暖了暖臉後,我催促佈雷起身。
「噗。」
「嗯,回去吧,這次老子就來當你的護衛!」
「那可比我可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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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老子真後悔,沒有帶酒過來!」
「禮賜!」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會死的,我的願望就是遊遍天下啊。」
「你可千萬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