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話 最後的時光

「兄弟。」

「怎麼了？佈雷。」

「老子估摸着……得到春季過後許久，等它們走了纔好。」

我與佈雷站在木屋旁，觀望着那于山嶽般同樣巨大的利維坦羣——足有七隻在一起行走，且時不時停下舔舐那山嶽中的青苔，它們會愈來愈接近大海，直到冬季的到來。

「我已有預感，但佈雷，你這樣真的行嗎？」

「足夠，老子堅信實力沒有收到影響，最多五個月，最快三個月，老子保證一定會有落單的利維坦出現。」

「多點已無所謂，我是不急的，最後的時光裏，我希望你快樂，不讓那些關愛你的人來見你，陪伴你真的好嗎？到了這步田地，已無人能阻礙了。」

「有你，就夠了。」

「是嗎……。」

「兄弟，可別想着老子會輸，說不定老子能活下來，和你一同周遊世界呢！」

那只是空想罷了，就算見識了佈雷的恐怖，我也不敢肯定，這世間怎能有一人與山嶽般的怪物獨戰的實力？對不起，我的兄弟，我不敢肯定。

「你那是什麼表情，兄弟，不要悲觀。」

「……今日的訓練是什麼？」

「先和老子摔跤吧，肖夫•懷特確實是個優秀的教師，但她比不上老子，老子會讓你更加滿意的。」

「希望，不會太痛。」

「那可會更痛，兄弟，可別怪老子，你就盡情攻來吧。」

暖和的微風吹過耳畔，正午的陽光穿越雲層揮灑至山巔，給養着佈雷耕耘出的水田，一高一矮，一壯碩一消瘦的二人站在這能俯瞰大海的觀測點。我俯下身子，與佈雷對立，盡情與他進行纏鬥。

毫無疑問，佈雷比肖夫更強，我就連將他重心改變的機會都不存在，我渾身酥麻，整個人趴在地上，而佈雷則對我進行着「按摩」——將肌肉幾乎捏壞的按摩，在我痛到『麻痹思想』發動後停止，讓我飲下生命藥水，再重複這個流程，據佈雷所說那是爲了讓肌肉更加容易感受所謂「力量流動」。

「出自個人建議，老子還是建議你剪剪頭髮了，禮賜，若你在蓄髮，就當老子沒說。」

「我也想過，可我不會理髮。」

「是啊……還差一個呢。嗯……這玩意是飲料吧，一點都不濃烈，倒是有些爽口。」

待我睡醒時，佈雷已不在屋內 看着眼前鏡中的自己——我的一頭長髮已不知去了哪裏，我的鬢髮已被剃了個乾淨，而那副看起來十分輕浮的背頭頂在我的頭上。

「嗯。」

「不對！佈雷，你剪的確實很好，可我就是覺得這個髮型不適合我的性格罷了。」

「真是……。」

「………是老子會錯意了？抱歉啊。」

「我期待着。」

我脫下內衣，拿過佈雷手上的玻璃制酒瓶上面寫着「頗黎塔珍珠」，頗黎塔嗎？遙遠的沙漠國度。

「敷敷，舒服。」

「也是，哈。」

「按着你的感覺來吧。」

「不用剪的多漂亮，剪短就好。」

「還差些火候，你先泡着吧，等下老子端來，這裏有些老子特調的酒水，要喝嗎？人類那邊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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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就發揮你的想象力吧。」

「那老子要給你剪個帥氣的髮型纔行。」

「好了，說實話我覺得這髮型讓旁人是不錯！我有些餓了，這肉能喫了嗎？」

我走進屋裏，脫下上衣，將身上的汗水，擦乾，待會去泡泡溫泉也不錯，在不遠的地方就有野生溫泉，我倆每晚都去那享受，且熱此不疲。

「啊？」

「哈哈，兄弟，怎麼樣？不錯吧。」

「這樣不會……太惹人注目了點？」‍‍‍‍‌‌‍‌‌‌‌‍‍‌‍

感受面部的熾熱，我想我已經有些醉了，而佈雷亳無大礙，佈雷看了我兩眼，唐突一句。

………兄弟，我開始懷疑你的審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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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老子遇上你，真好。」

這不是……完完全全成了個輕浮男了嗎，看起來像經常玩弄女性的那種，再配上我那灰白的頭髮，真是難以形容的輕浮………。

說完，佈雷的撫摸令我有些疲憊，伴隨着剛剛訓練完的疲憊，我靠在椅背上，開始感到腦中湧現的睡意。

我一口飲下，口中傳來淡淡的清新果香，看來這酒與烤肉搭配確實不錯，我邁入溫泉，高度直達我腰部，靠在巖壁坐下，將池中的溫暖吸乾，把我體內的疲勞沖刷而去吧。

不久，佈雷終於翻出來鏡子，將它擺在我面前，許久沒有觀察自己的面容，和以前一樣，讓我提不起勁，而那雙眼更是兇惡，捆綁起的灰白髮被我解下，此時肆意披灑至我的後背，已如此長了。

「睡吧，等你睡醒，就讓你看看老子的傑作。」

「嗯。」

「別忘了，這可是哈曼的酒啊。」

「把擔子一個個拿下，總會舒服的。」

「………我覺得還是有點不適合我。」

「想要什麼髮型？」

不久，佈雷將烤好的龍肉放在池邊，同樣脫下衣物，邁入水中，我倆就這樣享受着從頗黎塔進口的果酒與這黑鐵山脈特產的龍肉，大聲開着有些下流的玩笑，雖然我多少有些聽不懂就是了。

我走出屋外，昏暗的山間沒有一點光亮，只有遠處的溫泉有着一點光照，我走過去，是佈雷正在那裏燒烤。

「………真的？」

「唉呀——老子已許久沒感受到這麼放鬆了。」

佈雷全神貫注地剪髮，將我的頭髮一捆一捆綁起。

「老子來幫你？單打獨鬥這麼多年，基礎的手法老子會。」

「放鬆，老子怕剪到耳朵了。」

「嗯，你先坐下，老子找個鏡子出來。」

「……可以睡一覺嗎？」

「「………。」」

說完，我便靠在椅背，緩緩睡着過去。

「會嗎？老子覺得這樣十分帥氣，因爲在去哈曼那邊遊蕩的時候，一堆和我等級相差無幾的哈曼冒險者都留着這個發現，他們都不差女人，而且老子也覺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