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戰後的銅酒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2988 字
街邊洋溢着矮人的飽嗝,酒杯碰撞,粗野大笑,還有時不時路過的矮人巡查發着的牢騷。
「差不多了,前面就是市中心,那裏喫喝的都是有實力的冒險者,神官,或者軍官啥的。」
「喝酒嗎?」
「說老子?」
「嗯。」
「嘿,今天喝點吧。」
佈雷走進我估測見過的最大酒館——幾乎有競技場一層一半大了,佈雷走到吧檯前,稍微拉開點兜帽,詢問着酒館老闆什麼,然後帶着我走到最上層,輕車熟路。
「佈雷以前經常來這喫?」
「不,只是來過兩三次而已,與這裏的老闆認識而已。」
我們走上最高層,也就是第四層,上面已經吵鬧,但是那些矮人不是穿着露出右側胸部的長袍,或者全副武裝,就連金色的武具都放在手邊沒有解下。
沒有包廂的概念嗎,煩人。
「來,咱們坐這裏!」
佈雷爲我拉開椅子,依舊是石制的板凳,沒有軟墊靠背之類的,但桌子看起來是金屬做的,通體發黃。
「不用點餐?」
「啊,老子點好了,這次沒有參了石子的東西了,放心喫吧,這是屬於禮賜的慶功宴!」
「是我們的慶功宴,佈雷造的武具很靠譜。」
「啊!是嗎!?」
「是啊。」
不是奉承話,佈雷的武具真的很好用,真不知道爲什麼他會沒多少生意,整天自己都在自己打鐵熟練技藝。
「話說,佈雷在遇到我之前整天都在幹什麼。」
「嘿,嘿,說你呢!帶帽子的。」
「哈哈,老子早就料到——」
「還是因爲家族啊——鐵匠和角鬥士一樣,單靠技藝是不行的,矮子們向來看重榮譽名聲,各行各業也一樣。」
「那個……您怎麼在這裏?」
金髮矮人仍躺在地上,他單手抓住我的腿,我感覺腳腕要碎了。
佈雷抓住金髮矮人的臂甲,將他的小腿一撇。
「罪有應得,一羣賤貨。」
「看來怪胎說不定不是我們兩個,是別人纔對了。」
「是沒說過。」
「禮賜,你快走。」
「打鐵吧。」
他倉皇逃竄,佈雷是個暴脾氣,對別人來說。
「啊,服務員,來桶銅酒。」
「我朋友還真能打。」
「沒別的?」
「那怎麼沒人找你做生意?純粹好奇。」
———轟!
佈雷大力拍桌,引的別的顧客沉默了一會,都被視線向這裏聚集,那石桌邊緣被打出裂痕了!?
「老子是老子這派的家主,怎麼不能在這裏。」
「操!哈曼,你再踹試試!」
終於有侍者來了,一個個侍者端上佳餚——那是由小盤子,以平常矮人盤子判別的小盤子,臉盆大小裝着的美食。看起來像是麪粉成型的圓球,最上面的開口流出紅色的濃稠液體,幾乎透明的亞龍肉疊成小山,還有鑲嵌着石果果肉的黑色糕點,上面點綴着紫色的奶油(?),總之散發着乳酪香氣。
「打不死我,走什麼。」
「端菜的,去你的,對老子朋友尊重點!」
氣氛難得,我也想嘗試下了,以貴金屬命名的矮人酒水代表着度數,我來點初級品就行。
「怎麼?老子是暴徒啊。」
我小聲低喃,然後下體被那矮人女性狠踹一腳,感受到巨大疼痛的瞬間,『麻痹思想』立即發動,我則用石椅將她打了個破相,但她還是沒有暈倒,而石椅再次揮下,她是徹底倒地了,應該不會死吧?矮人應該很堅韌的,真虧他們把頭盔給脫了,不然我一個都打不過。
「這怎麼會生氣?倒是佈雷我希望你淡定點。」
金髮矮人的頭就在我面前,他被摔在石桌上,而那石桌已經粉碎,我則給了金髮矮人頭部一腳,確認他有沒有暈死,既然要鬧事,那就別打輸了。
佈雷絲毫沒注意到我與他彼此的兜帽好像都鬆了,光頭與灰白髮一同露出,後面那羣長袍矮人看到佈雷,突然停止了歡呼。
我將湯勺伸向糕點,挖了一些放在碗裏,不錯啊,甜膩濃稠的感覺,有點類似提拉米蘇,佈雷也叉起一些亞龍肉,將它們塞入口中,每當我想安靜下來,這個世界果真會讓我不如意,又有礙事的傢伙來了。
「喫吧,老子待會去叫這的老闆把他開了,沒生氣吧?」
「嗯,老子現在也就是『大鐵匠』水平,離升級『上鐵匠』還差五個等級。」
階梯處湧上一堆武裝的矮人巡查,酒館老闆在其中看起來十分無奈,佈雷回過神來,撫摸着自己的光頭,就這樣看着那羣巡查,慢慢走了過去,那羣巡警在看清了佈雷的臉,突然沉默起來,有幾個人開始後退。
「滾!個端菜的,別再冒犯老子朋友。」
「暴徒,停下!」
我站在佈雷身後,抄起石椅,好像就我掏了傢伙?我是不是有點不道德了。
佈雷沒有理會走過來搭話的金髮矮人,金色的鎧甲搭配金髮,很不好惹的樣子,是冒險者?
佈雷小聲向我搭話。
穿着長袍的矮人停止了用餐,坐在桌上看着我們這邊的情況,而金髮矮人的來源——一夥全副武裝的矮人冒險者全部站起來,衝向我與佈雷,一共五人,算上那個金髮矮人的話,哈哈。
「是——!老子錯了,這位大人!」
「哦?老子想成爲『上鐵匠』。」
服務員的語氣有點敷衍。
「這位大哥,沒必要爲難我倆吧?我們只是來喫飯的。」
「這是上位的職業?」
「離老子的人遠點。」
「哈曼,咱們這不賣這種低———」
「是的,大人。」
「哦哈,那羣臭矮子就這樣,不兇點老子也沒辦法吧?來,別不愉快了,喫吧!」
矮人服務員看起來有些震驚,在我手上的奴隸手甲與帶着兜帽看不見具體表情的佈雷之間不斷變換。
佈雷突然起身,回身一拳,被金髮矮人輕鬆抓住。
「那個……咱們冒犯了,您與那個哈——曼繼續喫吧?」
金髮矮人將手搭在坐在外側的佈雷,佈雷依舊沒有理會他,叉起一個麪粉球喫了起來。
「有意思的說法,哈,說不定是這樣!」
「喂,老子叫你呢!和奴隸交朋友的怪胎。」
「是啊…老子也想過出去接生意,但是因爲家族的原因沒人找老子,很爲難啊,對了,老子還沒和你說老子的夢想吧?」
「啊,端菜的,來一桶金酒。」
爲首的巡警說道,看不到他鐵盔下的表情 從語氣來看,那股懼怕或者敬畏不是假的。
佈雷被兩個同樣穿着金甲的矮人抓住,而兩個穿着黑藍色鎧甲的矮人女性正嘗試接近不斷揮舞石凳的我,後面看熱鬧的長袍矮人們突然歡呼,然後——佈雷直接將抓住他的兩個矮人全部摔倒在地,毫不留情的往他們的腹部踹上兩腳,然後將與我僵持的矮人女性其中一個一拳打暈。
佈雷的語氣沒有波動,他用力在金髮矮人腹部踏了一腳,我看到金色鎧甲直接被佈雷踩的凹陷,而金髮矮人忍不住放鬆了力道,我急忙收回腳,對着他的太陽穴足球踢,好了,這傢伙終於暈死了。
「哈曼能給老子閉嘴嗎?渣滓種————」
他明顯說到人類那裏有明顯的厭惡,完了。
佈雷衝上前去,用力扇了那鐵盔一巴掌,直接將那人扇到在地!
「你是對老子新交的友人有意見?」
「咳啊——不,不,老子沒有意見!」
頭盔內部傳來沉重呼吸聲,這下真不輕,但其他巡查沒有動手的意思,我走上前拉住佈雷。
「沒必要,我的朋友,咱們繼續喫吧?」
「啊,對,對,也是!他媽的,一堆礙事的。老闆,有沒有銅酒啊?」
「唉,怎麼你小子每次來這都會鬧事?老子真服了。」
酒館老闆無奈地吩咐湊上來看熱鬧的侍者,我們則坐到剛剛鬧事冒險者的桌上,菜也重上了一份,不久兩桶酒水就端上來了,那羣巡查則將帶頭的攙扶走了,連同那羣暈倒的冒險者一起。
我看着杯中的固態飲料,上面居然沒有一點渣沫,而且十分粘稠。
「佈雷,這玩意叫……酒?」
「這不就是酒嗎?」
佈雷一口喝光他杯中的金酒,眼神微微迷起。
「那有機會得讓你喝喝人類世界的酒了,可能對你們來說屬於軟飲料。」
「嗯,有機會的話。」
「來,我幹了!」
「哦,碰杯吧!」
石杯互相碰撞,銅酒金酒被衝擊激起,我們互相的杯裏裏面都參了點對方的酒水,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固體飲料一口喝下。
在感受到味道之前,我就徹底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