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蘭克(上)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2376 字
由如同黃金的枝幹組成的巨大城鎮,充斥着交合而產生的啪嗒水聲,這是尖耳族在舉辦一場宴會———直到死去的貪慾宴會。
卡爾利亞握緊了腰間的重刺劍,在她背後的果果露更加扣緊其頸脖。
「………這羣家畜,已然不能稱之爲同胞。」
二人的目標,是這黃金樹羣的中心,布西與奧利弗的宮殿,他們情誼的代表,世界最早的文明象徵,由所有品類樹木彙集,纏繞,糾纏,並化爲典雅之代名詞的巨大宮殿——西弗蘭克。
一羣健美的美麗肉體交織在一起,那是力與美的符號,也是這糜爛的根源。卡爾利亞比如何精靈還要熟悉王都的構造,她運用曾經的暗巷小道,繞過這些愉悅的牲畜們。
——只有這些沒變。
果果露從卡爾利亞的腦海中看到。二人依然到達西弗蘭克的巨大入口,令人震驚的是,這裏是最爲寂靜的地方,甚至於沒有一個守衛,或者說守衛也去加入那糜爛的交合之中了嗎?大廳,會客室,牢獄,逃脫的密道,王座之間,瞭望塔之上,沒有,沒有一點所謂的陵墓痕跡,果果露也沒有一點印象,即使果果露族之間也可以相互察覺彼此的思想。
「布西大人,只剩那裏了。」
「快點吧,我沒有時間用來等待。」
她已經下定決心,殺光這羣叛逆之人,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禮賜的安危。卡爾利亞所說的地方,是西弗蘭克的中心,布西與奧利弗的寢宮。這或許代表着這是歷代布西與奧利弗彼此的祕密,如此宏大的陵墓工程,即使可以完全瞭解其思想,也是絕無可能掩蓋的。
布西的寢宮中,裏面的裝飾依然被撕毀,而雕刻着魔法奧祕的石碑,也被擊打成一塊塊碎石。
這裏沒有,因爲就連那遺蹟也被她們二次摧毀,接下來是奧利弗的寢宮。
「咿呀呀,歡愉王,爲什麼總是拒絕妾身的邀請呢,呀,令人惱火呀!」
一個穿着精靈傳統服飾的精靈舞女靠在禁閉的宮門上,不斷用雙手磨蹭下腹部,顯示出滿足的模樣。
「殺了。」
卡爾利亞一瞬拔出重刺劍。
——頭,喉,胸。
三處幾乎同時爆出三個血洞,那乾脆的速度讓刺劍沒有沾上一點穢物。
「你也只配當做養分了。」
卡爾利亞閉上雙眼,其指尖冒出綠光,地面生出幾束藤蔓,將遺體與地面的液體一併遮蓋,三次呼吸的功夫,已經不見一點痕跡。
「布西大人,強攻?」
「卡,卡爾利亞?」
果果露從艾希身上站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雙腕已經如同斷裂了一般疼痛,卡爾利亞先是爲果果露喂下一瓶生命藥水,然後再向已經昏迷的艾希灌下。
「呀呀呀呀啊呀—————!」
「去死吧,姊妹!」
果果露將刻下的術式消散,四肢的異物感消失不現,那血色的瞳孔從未如此睜大,反射出靠在軟牀上的歡愉王。
「姊妹!姊妹!」
艾希的心思被果果露看的明明白白,她不過是爲了自己的變態戀愛,將她的族人當做祭品的渣滓。
「………她還有剩餘的價值。」
果果露握緊雙拳,向立在牀上的艾希揮出一拳。以戰士的角度來看,那實在是醜陋的一擊,拳路不正,發力不穩,手腕收到反作用力而感到疼痛,但那其中包含的情感足以給予敵手迎頭痛擊。
果果露從卡爾利亞的思想中看到,那是奧利弗親衛隊的新晉副團長璦卜西里。
「繼續吧,帶着她,她可以當做人質。」
果果露發瘋似的坐在艾希身上,揮出拳頭與發出嘲笑。
按種族,就算再怎麼貧弱的尖耳族都比果果露族更具有筋力,那麼那股力量是從那麼湧出的?
就是這裏,卡爾利亞用刺劍大力刺向地磚,然後將其切碎,地下是一處空間,向下不斷衍生的階梯與不知從哪裏提供的光亮。
就算艾希使出渾身氣力,那劍尖也不移動一絲,只換得纖細手掌被劃爛的事實。
是憤怒與覺悟彌補了這份質量的差距。
啊,對呀。果果露在心裏責罵起自己的衝動,她尚且需要這名尖耳族,她也尚有用處。
卡爾利亞走向旁側,那刺劍尚未回鞘。
「走吧,背上我。」
卡爾利亞換出藤蔓,將艾希纏繞,嬌小的她就這樣綁在卡爾利亞身上,如同一隻掛件———她與果果露身高相仿。
卡爾利亞立即做出判斷,由藤蔓組成的一道牆壁瞬間消失,那劍尖已經夾在歡愉王的頸脖。
艾希的聲音瀕臨崩潰,綠色雙眼已經開始浸溼。
———她與她的先祖,第一代奧利弗一樣無能。
然後,在毫不起眼的一隻地磚下,卡爾利亞發現了一處痕跡,它塊地磚與其它地磚沒有交接處。
卡爾利亞的心裏流出了一絲動搖。
「卡爾利亞!卡爾利亞!幫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爾利亞的全身顫抖一下。
「—————呀呀呀!」
歡愉王艾希握住卡爾利亞的劍尖,嘗試將她撥開。
父親,母親教會了我與同族與同族兄弟姊妹們相處的道理,宮內的教師教會了我相符的利益,即使我並不喜歡,即將死去的族人教會了我萬物的循環,而森林兄弟姊妹的微笑教會了我懈怠。
卡爾利亞彎下身體,將那仍處於世間的兩位精靈王族背在背上,走向她三十萬多年生命中仍未踏足過的空間。
「布西大人,門鎖上了。」
卡爾利亞再次開始對於木精的讚歌,地面生成的藤蔓匯聚成一個足以護住二人的巨型塔盾,作爲曾經的奧利弗親衛團長,守攻之道亦必熟練於心。而果果露則將佈滿整個上身的咒文點亮,已經提前詠唱好了魔法,左手『衝擊』,右手『魔矢』。
那金色大門被藤蔓塔盾一下撞開,接着立即塔盾生長藤蔓,將室內的空間一併阻擋,只留下她眼前的一處小縫。
「這………這是怎麼回事!吶,卡爾利亞,回答我,回答我呀!」
「喔喔,你放開罷,沒有用的。卡爾利亞,讓開。」
「爲什麼我能見到你!喂,卡爾利亞,吶,吶!這是怎麼回事!唉!」
「卡爾利亞,你,你終於願意回來了?爲什麼要走,生我的氣嗎,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憤怒。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但從剛剛璦卜西里的遺言中可以推測,裏面有着那所謂的歡愉王。
就在果果露抄起牀邊的陶瓷,準備將她砸下的時候,卡爾利亞攔住了果果露。
「給她喝點生命藥水,剛剛衝動了。」
——轟!
「哈哈,尖耳族,你們的手足兄弟姊妹果果露族來啦來啦?」
「哈哈,姊妹,讓我來回答你。」
———卡爾利亞!卡爾利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