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4549 字
「弟弟,弟弟,弟弟,弟弟,我要親手將你殺死呀!我的弟弟。」
「呼!」
我從睡夢中驚醒,那是一個噩夢,我被勞妲抓住後,被她用那把手半劍凌遲的噩夢。但醒來時的舒坦,還有沒有傳來的鈍痛告訴我,這夢與它無關。
「呼,這都什麼啊,嗯?」
左肩被壓着,且衣物已被浸溼,我轉頭看去,真是的………怎麼你也睡着了?別留口水啊………。
我將靠在我肩上的果果露輕輕放開,讓她靠在巨木上。林子裏已經黑了,我不敢生火,也不敢輕舉妄動,暫且相信果果露所說的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在這黑暗的林子中能做什麼。
我拔出腰間的單刀,用地上的雜草擦拭依然結成固狀的血液,同時清理矛頭上的髒污,享受着來之不易的寧靜。
「啊!」
果果露突然驚醒。
「怎麼了?」
「對不起。」
她用衣物擦拭着嘴角留下的口水,撫平有些炸開的頭髮,很可愛呢,果果露。
「果果露不可靠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
「別說了呀!」
她捂起臉頰,只用那雙紅瞳望着我。
「我太放鬆了,沒什麼想說我的嗎?」
「很可愛?別留口水最好。」
「你那直白的習慣真的有時令人很困擾。」
「是嗎。」
「是的!」
「怎麼樣?以後遇到單手無法釋放的法術,試試雙手吧?總之隨着技能等級的提升,最終總可以單手施法的,雖然有些魔法一定要運用雙手,但『魔矢』不用。」
我沒有思考就握着刀刃遞給果果露,只見她熟練快速地割下野狼的兩隻眼眸,毫不猶豫的放入嘴中,我甚至,能聽見眼珠爆開的液體聲。
眼前開闊處一片開闊區域,那羣哥布林與那個巨大骨架已經消失,不省一點痕跡。我走上前去,踩住那隻嗚咽的野狼頭部,一槍刺入其脊髓,才經過數秒的上下撲騰後,它徹底停止動作。我從背後的集合包中拿出解體刀,雖然果果露的胃口不大,但隨着職業等級的提升,我的胃口已經是曾經的幾倍,剩下的乾肉頂多只能支持三天,且是隻考慮我的供應,我不想拿森林中的果實當做主食,而果果露口中的野菜想必早就被哥布林給喫乾淨了。
「雙手施法試試。」
「『魔力洪流』」
我注意傳來的觸感差異,儘可能不碰到腸道與尿袋,熱氣伴隨着腥臭湧上鼻腔,我忍着那股不適,徹底劃開其腹部,分開胸前的肋條,割下心臟還有肝,放入集合包中,還有什麼部位………我想想。
「左側有數不清的腳印,孩童大小的,右側則是獸類的腳印,我分辨不出是什麼種類。」
目前來說,捉弄果果露是我最大的樂趣。
裏面還冒着熱氣,稍後趕來的果果露揉搓着自己的雙手,湊到野狼頭前,獻上了一段讚詞。
就在與果果露度過一端互相捉弄的時間後,我們伴隨着重新射入光亮射線的精靈之森,再次踏上旅程。
「喂,喂!」
「精靈在夜間可以找到林中的野徑嗎?」
恐怕是最美麗的吧。雙手重新恢復知覺,我回捏起她的小手。
「那就給我繼續上課?『魔矢』的咒文我已經背熟了,但腦內完全無法結印術式啊。」
「我們只會殺死它們奪取肉類吧?禮賜你這是哪來的那麼多奇怪想法。」
「前面已經找不到沒有異樣的野徑了……要走嗎,禮賜,我感覺它們不會輕易散開的。」
「怎麼了?」
那就是吧。
我回想其邊境城冒險者區那間我常去的酒館,從顧客的閒談中談及過解體的詳細。放血———沒有這種空閒,必須在割下最有營養的部分馬上離開,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敵人。我將野狼翻身,把解體刀刺入其下腹部,與拼殺不同的柔軟且毫無反抗的觸感讓我有些討厭。
「這有什麼區別嗎?」
「………………」
確實,在這種未知的環境下,不摔跤是最好的保障,若是引起骨折之類的傷勢,沒有生命藥水的情況下還是儘早自盡爲好。雖然我帶了兩瓶放在集合包裏,我再次感謝起我無端的謹慎。
「精靈不會與林中的野獸交好嗎?」
「感謝你賜予我們血肉,迴歸於世界吧。」
「會令人很困擾呢!雖然是你的優點!」
我將雙手伸出,再次進行『魔矢』的詠唱,依然熟練的咒文從口中流出,雙手同時傳來被漲開的感覺————比衝擊強烈。且腦內對於眼前聚集的藍色魔力擁有了觸覺,那是術式結印成功的感覺。我立即停止詠唱,即使魔法本身是無聲的,但只有愚笨至極的魔法師纔會蠢到在這種密封,狹小,未知的環境施法,所產生的連鎖反應足以害死自己。我忘記不了那個上午果果露爲我講的故事:一個熱血上頭的魔法師,與他人產生口角,突然詠唱魔法,想將與其爭吵的人殺死,但卻被魔法產生的連鎖反應而被倒塌的建築物壓死。
我停止了詠唱,異物感甚至沒有出現一點。
鎖子甲有好好穿上嗎?有的,布甲只是粘上了點髒污,我脫下用於抵擋尖銳枝條的斗篷,戴緊了有些松落的鐵盔,進行着不可或缺的戰前準備。而果果露則是躲在我的身後,她的雙眼及其裸露的小臂,都被散發着藍光的咒文所覆蓋,那是準備施法的現象。
「施法給我看看。」
前方是難以爬上的土坡,以我的身手,上不去。
紅瞳向上瞪視,反抗着我的不解。
「我說過的吧?肢體是魔法的傳導器,若能增多身體末端的施法,所吸收的魔力也能變多,就魔法師來說。」
走吧,強手在後,弱手在前,虎口相對,我保持着持槍姿勢,慢慢向前跨步。
「那還想睡嗎?」
「不……不想了。」
這可真是巧合啊,盡與險些殺死我的哥布林法師的魔法一樣,但在果果露面前匯聚的魔力漩渦足有一張圓桌大小,藍色光幕射出,將所觸及的一切化爲虛無,果果露施法的『魔力洪流』足有三秒,她移動了雙手改變射出光幕的角度,以確保完全消減。
「很美啊。」
「是精靈們的?」
「停下。」
果果露上前,揉搓起因異物感而不斷顫抖的雙手,在黑暗中,那血紅色雙瞳顯得無比豔麗。
「我知道,知道了呀,記住了哦?我在精靈中也算長的標誌的!」
「可以分辨出細節差異嗎?」
被灌木所遮擋的前方傳來野獸的嗚咽,噼啪的落地聲,還有哥布林的尖銳笑聲。呼,我倒數三秒,用槍尖撥開眼前的灌木,隨時準備刺出槍尖。但真實情況代表我多慮了,那是哥布林的聚餐,不下三十隻圍繞着看不出原樣的骨架,一旁還有一隻腿被卸下的綠色野狼委屈的嗚嗚交換。這應該是它們的全部數量了,不然那隻綠色野狼也早已變成一架骨架。果果露,可以一發解決嗎?
「禮賜,把刀給我。」
「可以是可以,但是帶着禮賜就有點困難了,禮賜知道的吧?着力點不一樣,很難爬的。」
我將視野丟開不知從何下手的內部,這事情多少有點爲難了,不噁心,但爲難。對了,大腿,我割下其強健後腿的表皮,將中間部分割下,這就夠了,沒有鹽巴,更多的數量只會腐敗,今晚的晚餐就這些吧。我撿起地上的樹葉,擦拭着佔滿血液的解體刀。
果果露投來責備的眼神………抱歉。
「我也這麼認爲。」
果果露點了點頭,我緩緩退到她身後,她舉起佈滿藍色咒文的雙手,釋放早已備好的魔法。
「是果果露族的。」
「野獸吧。」
「我從來都是陳述事實,果果露很美麗。」
「呀!」
我將手中的長矛架起,不再將它當做柺杖。
果果露立馬轉換了認真的神情,魔法方面,她永遠都這麼可靠。我開始詠唱,將意識集中與右手,對準前方的樹木。
能在野外發現哥布林蹤跡,那隻代表一種可能,它們的數量不會少於五隻,如若只有我一人,利用長槍的優勢拉長戰線,運用跑打的戰術或許可以對付,但有了果果露就不一樣,我是一個不夠格的前衛,尚不具備保衛後衛的能力,但換作野獸,它們可能會因爲畏懼逃跑,而且那野獸的腳印,只有半個手掌大小。換作是哥布林,若是不造成大規模的減員,它們會毫無猶豫的赴死,或者說,十分愚笨的赴死?
果果露從前方回到我的身邊,探尋我的意見。
果果露轉過身去,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了。算啦,算啦?我嘗試轉移話題。
「這是一種尊重的禮儀!」
「好吧……下次分我一顆?」
果果露將嘴中的眼球四處撥弄,我甚至能看見其輪廓在果果露的臉頰上,她單手不斷玩弄其白髮,轉了一圈又一圈。
「可以———其實很好喫的。」
她吐出舌頭,露出那顆還沒被嚼爛的另一顆眼球,唾液混合着血液,在其舌上結成一條細絲。
「堪嗻~。」
她收回小巧的舌頭,揚起脖子,直接將其吞嚥下去,我甚至可以看到喉嚨的發出的咕嚕聲。我甚至可以單手握住她的脖頸,啊啊啊………想起來有些冒犯,但是真的會讓我生出憐愛的情感。
「禮賜,你這樣看我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唔嗯———果果露歪頭看了我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她繼續塌向通往黑鐵山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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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林戰士不顧劃傷身體的枝條,不斷往洞穴的方向逃竄,理所當然,它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跤,那碩大的鷹鼻流出散發臭味的血液。
——太可怖了。
它本想帶着手下的低階種搶奪遊蕩於林中的同族所捕獲得森狼,它命令低階種待命,等待遊蕩的同族開始進食,徹底放鬆的情況下伏擊,哥布林戰士不想無意義的喪失棋子。但低階種沒有聽從它的命令,許久未嘗葷腥的低階種無法抵扣那股在本能上刻下烙印的貪慾,那少的可憐的理智瞬間崩潰,低階種們一股腦衝上去,搶奪那隻剛剛殺死的巨大森狼的血肉,而那隻受傷的稍小森狼還活着,是因爲即使失去理智,它們最本能的反應還會將最好的部分留給上位者。
哥布林戰士大怒,它不向喪失棋子們,哪怕一個,它早已垂涎它曾經的主君,哥布林巨魔的位置,那代表着數不盡的美豔孕母,還有最爲肥美甘甜的血肉。
「GGG———GGGGGR——————!」
———唰。
哥布林戰士怒罵的聲音被突然出現的藍色激流導致的樹葉吹動聲覆蓋。然後,眼前什麼都不剩了。
數曾苟活的經歷,讓它積累了經驗成爲上位種,現在的情況,告訴了哥布林戰士閉上嘴巴最好。它顫抖地躲在灌木之後,不敢動彈。
哥布林的能耐有多大,也終究是隻哥布林。哥布林戰士看見手持長矛的人類與瘦小的精靈開始分割起那隻森狼,它就這樣看着,不斷壓抑着從嘴中流出的口水。良久,兩個外族走了,哥布林戰士丟下那隻散發着香氣的森狼,一股腦衝回洞穴。
———孕母!孕母還能誕生更多同族!
「GROB?」
劍主大步向前,那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洞內的骨架被破壞了,是那架雄性蛇頭人的骨架。
哥布林戰士一抖,它那長達六年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了,它看向胸口,那是一把寬厚的長劍,劍身粘着它的血液,一滴滴下墜。利劍的主人拔出長劍將其一甩,劍身上的血液就已經潑灑在洞壁上,那柄長劍與普通的長劍不同。暫且不論華麗的花紋,其劍刃沒有開鋒,劍身也無比寬厚,若不是劍尖的鋒銳,或許改稱爲長鐧更爲合適。
「GroB——————!」
「啊,真令老身噁心。」
劍主將長劍收回劍鞘,邁出洞穴。洞穴的位置比林間的樹木稍高,可以看見逐漸落下的夕陽。
哥布林戰士衝進捆綁着孕母的王洞穴,它需要用孕母帶來的快感抹去恐懼,他需要以此捲土重來,重整旗鼓,偉大的設想啊,嘿,哥布林戰士立志要成爲下一個哥布林軍閥,那代表着數不盡的美豔孕母,還有最爲肥美甘甜的血肉。
———活該死掉。
它開始埋怨起已經化爲虛無的低階種,它們太粗心了?但哪怕最愚笨的低階種,也不會將增強孕母反應的玩具破壞吧?天知道。
現實不沒有順它的意,孕母已經僵冷,哥布林戰士進而咒罵起這個世界爲何要待它如此不公,它掏出完全疲軟的生殖器,只是單純爲了揮灑恐懼這一目的進行交配。
「GROBBBBBB。」
它的恐懼已經消散了,一絲不剩,因爲已經變爲瘋狂,拔出腰間的長劍發瘋砍向死去的孕母,將孕母坎成肉塊。
——進不去,進不去,依然發硬了。
這是能花生米大小的腦子能想出的最偉大最有效的戰略。
「老身不在的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麼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