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话 火星（转折点）

（因为我觉得这章篇幅太长了，而且过多诉说布雷的故事已经影响到了主角正宫的地位，所以请原谅我草草略过这几月主角与布雷的磨练吧，还包括布雷和伊莉雅那次，也是时候进入下一章节了，还有我对你们的吐槽——为什么一写有恋爱情节的章节点赞明显比平常多啊？！我明明不会写这玩意啊喂！）

水稻如往日般吸取着养分，正随风飘荡，俯瞰着大海与矮人盆地边界的山峦，一旁屋内的燃灶的火焰已被熄灭，连床上的被子都已被叠的方正。

「你确定？」

「嗯，老子已决定，即刻启程。」

「可……我不是还没有练成『斯雷尔』啊。」

「精髓你已掌握，兄弟，都是时间问题，你已经掌握了章法，老子确信你一定能成为世间第一个外族『斯雷尔』，老子肯定。」

布雷的语气，好似奔赴一场旅行，可，这真的是一场有归途的旅行吗？我……我不敢说。

「这才四个月，无必要冒险吧？你看，可能还有游荡的其它利维坦群，再缓缓也不迟。」

「兄弟，现在，就是现在，老子不能没有你，算老子求你，跟来吧。」

这山巅的不远处，是一只成年的利维坦，它正一心舔舐青苔，怎会注意那两只高处的蚂蚁，那渺小，令我感到有些畏惧。

布雷扛起他的『斯雷尔大剑』，洁白的剑身不能反射一点阳光，我开始穿戴甲胄，而布雷，只是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短裤，一双铁腿。

「兄弟，低下头。」

独眼的布雷将头盔拍在我脑上，仔细地扣紧固定的皮带，率先迈出了那通往『英灵殿』的第一步，或亦是最后一步？我绝不想那样，一路走到现在，我终于发现，是我推动了布雷通往绝境，若我与布雷的关系更加冷淡，若我拒绝了他让我担当角斗士的请求，是否都会走向不同的结局？我不清楚，或许世间真的存在命运，它的齿轮推动着一切巧合，此刻，布雷命运的齿轮真正开始转动——他要为家族负责，这对于矮人是必然的决定。

「布雷。」

他没有回话。

「……我是不想你死的，绝对不想。」

他依旧没有回话，只留我一道宽厚背影。

「火神，那东西只是精灵罢了，在人类社会，根本不会发生崇拜它们的诡事，我想，你现在还来得及不走入它的最后一步圈套。」

脚下的青苔十分滑腻，不禁让我放慢了脚步，布雷没有回头，却清楚我落下了，驻足在那等我，在康复运动后，残疾的后遗症似乎完全没有给他带来影响。

「和我走吧，我会探寻杀死它们的办法，我绝对会终结它们的无耻契约，因为——就算没有精灵的力量，矮人也是可以统治这山岳啊！」

蓝焰与利维坦体表的鳞片接触，却伤不到它，真正让利维坦吃痛从而咆哮的是布雷作为向上攀登支点，插入它体内的大剑，同样被蓝焰包裹的大剑贯入其中，让它的血液蒸腾，让它的伤口无法愈合，直接碳化。

往下俯瞰，蓝焰向那移动山岳发起挑战，不断向上攀登——已经爬至那粗腿的一半了。我发自内心祈祷，他一定不能掉下啊。

「老爸问你，他现在在哪里！」

布雷没有回头，继续走着。

而现在，肖夫有了新的打算，她要去找到那个将她击晕，屡次欺骗她的男人算算旧账了。

——————————

说完，他和我分开距离，蓝焰瞬时吞没了布雷与『卢恩大剑』，将他脚底的青苔烧成碳沫。随即，他向山下傲慢着进食的移动山岳发起了不屈的咆哮。

「丫头，你真不知你干了什么吗！战神信徒终于大做文章，想要以此产生暴乱，他们怎么说的？！两个始祖家系的家主无视了矮人的荣誉，一个利用盗匪，被称作什么该死的匪徒王，一个为了帮助那匪徒王，献上了自己的尊严毛发！就为了彻底杀死另一个始祖派系的家主，这都成了什么事了！」

「不知布雷哥……怎样了。」

我明白——我阻止不了他。控制不住情感的我直接将他包住，丢脸的我不禁流泪，如今，看到亲密之人死在眼前的我，和当初又有何分别？我发誓，我发誓一定要杀死火之精灵，结束精灵对于矮人们的痛苦，不是为了矮人这种族本身，而是为了我的朋友，我那将要逝去的兄弟。

「老子去去就回。」

「爸爸，您就不担心吗。」

「………好吧。」

「可是，你没有阻拦老子，兄弟啊………。」

回音响彻在山岳之中，是瞎眼，戴上假腿的矮人在向利维坦发起单枪匹马的冲锋，而那巨物不作理会，正在舔舐着青苔。

「你………你！！！」

「礼赐，遇上你——虽然老子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老子人生中第一次感谢起神明的安排。」

「我不需你们帮助。」

利维坦将半个身子撞向一旁的山壁，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我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颤抖起来，我能做什么……我到底能做什么？难道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惨剧吗？我不要，我千万不要。

「兄弟，回头，回头吧！式斧礼赐绝不会轻易请求你，就当做是兄弟的要求，布雷•怀特，你回头啊！」

奥丁举起手来，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奥丁怎会向自己的小天使动手？他原以为布雷不会这么快完成对于水神家系的战争，可雷神家系的卡拉的失信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当反应回来时，布雷已经不见。

此刻，奥丁正给他心爱的女儿伊莉雅关着禁闭——那丫头一手推动着布雷完成条件，亲手送他走上寻死之路，奥丁就在刚才才好不容易将她亲手抓回。

「火神家系最后的信徒，火神家系的家主——布雷•怀特将要杀死你，完成对于火神的誓约！！」

肖夫不知道，眼前就是雷神家系的新家主——贝塔•塞尔维亚。优柔寡断的贝塔经过整个派系的同意成为了信任家主，到底为何？或许只有卡拉才清楚。

没错，他是爱着布雷与伊莉雅的，他不愿承载他的史书充满了种种事件——安居乐业，四字便是对王的事业最好描绘。他也绝不愿布雷寻死，更不愿落得唯一的女儿离开自己身边的结局，他疯狂地打着自己耳光，可伊莉雅冲了上来，拉住了他的双手。

我感到恼怒，无可比拟的恼怒，为什么布雷自出生就要遭受由精灵誓约所产生的苦痛，家人，亲戚全部死尽，最后却要因此而死。

「所以，住口吧，礼赐，你怎能侮辱老子的前辈们所踏上的道路，也更不要用『魔法』插手，不然老子就算死也不会认你这个兄弟。」

肖夫把手臂抽开，她自出生就厌恶矮人，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道理是说不通的，老子的哈曼兄弟，老子唯一的朋友，兄弟。这是对于已逝去的亲人们的尊敬，作为矮子，老子必须走这一遭………。」

「惹啊———！」

「这是什么地方？」

「两个月。「

「您是不会的，爸爸，您还爱着深爱的女儿，不是吗？若您真的要这么做，匪徒王配上自由人，也算般配。」

为什么？就算签订了那种要付出生命的誓约，却依旧不能矮人们却依然不能人人施展『精灵术』，它们只是对感兴趣的矮人掏出橄榄枝，然后顺带蚕食他们的亲属家族罢了，就算吃尽，可它们的肚子更没填饱，永远不会填饱，就连最后一人也要吞噬掉吗！我决不允许，我非常不想允许。

「别碰我！」

良久，布雷拍了拍我的背。

肖夫醒来在软床上，眼前是搀扶她的矮人女性。

「………你是我永远的兄弟！」

「老爸才不关心他，丫头，他现在在哪里，你说啊！」

「布雷哥为了杀死奥卡沃，献上了一只右眼，与一双腿。」

「老娘昏了多久了？」

「布雷，给我醒来啊！」

布雷停下脚步，距离那山岳还有一个山头的距离，我慢慢走到他身旁，布雷将『斯雷尔大剑』插到地上，利维坦就在我们脚下的平地中。

「布雷哥呀………。」

布雷曾和我说过，爬到巨兽身上进行战斗是九死一生的做法。利维坦将整个身子快速移动，与先前不做理会蚂蚁的傲慢形成鲜明对比，可不管怎样，它都无法把向上攀登的蓝焰震荡下去。

「妈的，他大抵已被踩成肉碎了！」

「你不说，老爸就废除与你的亲子关系，把你逐出山神家系！」

「把我的东西还来。」

「啊…你要做什么？顺口一提，水神那边虽然现在肖声觅迹，可老娘觉得他们不会忘记血仇，现在雷神家系可以保护你，你就放心吧。」

「你醒了？」

「爸爸，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布雷哥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不要干扰他，算奴求你，不要扰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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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尛尛尛尛尛尛——————！」

「在这等老子吧，等着老子，老子一定要回来，老子要陪你一同旅行，老子要担任你的前辈，给予你旅行的教导，所以在这等老子吧！」

终于，利维坦的半个身子都有明显的割伤，可没几下就自行愈合了，那道蓝焰依旧存在，还有那被碳化的伤口没有愈合。可蓝焰无论如何都是不动，就那么停在哪里。

奥丁摔门而去，他想迈步，却怎么也抬不起脚，他忽然想到伊莉雅的话语——布雷哥为了杀死奥卡沃，献上了一只右眼，与一双腿。他想想点别的事，可就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奴是不会说的，爸爸，您女儿有些迟来的叛逆期已经到了。」

「爸爸，你知道，奴是爱着他的，你也是呀。」

「嗷嗷嗷嗷嗷嗷———！」

「雷神家系的宅寓，吃点什么吗？」

无力的奥丁靠在关押伊莉雅的牢门坐下，无力的奥丁想到与布雷初识的时候——几近疯狂的火焰小子一心想着锻造，却连像样的农具都打不出来，只把钢铁化作泄愤的工具。无力的奥丁靠在门旁，就这样哭了，已活了九百年的他从未这样无力过，从未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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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

「妈的……是谁？」

遥远的声音唤醒了他，开始呕血的布雷依靠全力抓住插入利维坦肉体的大剑——他的两条铁腿已经毁坏，零碎的铁片插入断腿，但失去了烈焰加护的它们没过几下就化为铁水滴落下去，残疾对于他的影响，看来比他心中想的还要大，而且，他此时正因为冲击而陷入恍惚之中。

「这是哪………老子在干什么啊。」

——哦呀，你终于开始了啊，我那可爱的信徒。

「操你妈火神。」

——别那么生气嘛～布雷•怀特，我可是你所信仰的神明，所以是很仁慈的，我可说在前头，我交付给你们的任务从来没有说要去寻死哦？只是让你们捕杀猎物来血祭我罢了。

「这种话，亏你妈的能说出口。」

——所以，你就怎么死去也没关系，毕竟是你们自己太弱嘛～

布雷感受到无上的愤怒，那是要让火神敬请见证的愤怒，是火神家系的死者们未曾产生过的愤怒——对于火神的愤怒。

——醒来啊！

布雷再次听到，那唤醒他的声音传来，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他的好兄弟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嗷嗷嗷嗷嗷！！」

布雷再次怒吼着，矮人的战吼与利维坦的咆哮交织在一起，竟盖过利维坦一头，矮人身上的火焰更加旺盛，不知拿什么作了薪柴。

「兄弟……兄弟！老子马上回来找你！！」

布雷再次向利维坦的粗腿上攀登，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动作——拔出插入粗腿的大剑同时立即翻身，紧握的大剑则再次插入更高的新支点，烤肉的味道传入布雷鼻中。

「待老子杀死你，就和礼赐再来一次热池烧烤！」

「嗷嗷嗷嘎！」

可利维坦不是那么脆弱的生物，失去了大剑的掩护，新生的血肉立即愈合，不断挤压往心脏中灌入火焰的布雷，仅剩的左眼外凸，连接着视神经，但还未断，布雷空出一只手，将它塞了回去。

利维坦显然十分震惊，在半空中开始嘶吼，着急的内心使我烦躁，布雷，你究竟去了哪里！我相信你迈的过这关，竞技场，矮人王室，矮人暴徒，水神家系，这些槛子你不都坚强的越过去了吗？你出来，向我展现你胜利之后的帅气啊！

或许，布雷要胜了。

布雷，你一定要胜啊。

布雷说完，一阵从地底传来的震撼遍布了整个战场，就连化为碎石的山壁所化为的路障都被震起，那是什么？

再一次，利维坦腾至了更高的高度，我立即朝着利维坦的头颅起跳，岩浆的热气令我感到死亡的接近。

布雷已经听不清利维坦的嚎叫，或许浸泡于岩浆之中，利维坦更不敢开口嘶吼。这能让他更加专心于杀死利维坦，在血肉蒸腾的浓雾之下，布雷完全无法分辨位置，只能随着本能往利维坦的尾部不断削肉，移动。

——————————

「布雷！你的训练没有白费，出来看看我的成果啊！就算应我一声也好！」

很快，利维坦停止了哀鸣，它逐渐下沉到岩浆之中，头也被岩浆吞没，是布雷胜利了吗？

带着觉悟，布雷早就想到会留下什么东西，眼睛？他绝对能克服这困难，绝对要将眼前的一切困境粉碎。

布雷疯狂挥舞大剑，将利维坦的内部切割的四分五裂，好似熟练的矿工正在制造出矿道。包裹布雷全身的蓝焰让利维坦无法快速愈合，『斯雷尔』的技艺更使得布雷不会因为挥舞大剑而过于疲惫，他已经摧毁了躯干内的四颗心脏，但那还远远不够，重新开始愈合的内脏不断挤压布雷，让双方都感到钻心的痛苦。

「人类，你已面对死局，我有个提议。」

而在这战场之上的云层以异样的速度移动，不断响起雷电的声音，火焰也伴随着雷电，将天空染成紫色，更应此下起了淡淡细雨，雨水与岩浆接触，使得整个战场都被蒸汽覆盖，我只能看见火山处不断闪烁的火光。

——滋滋滋。

恍惚感传入布雷脑中，可这次他早已作了准备，他死死握住剑柄，将头部低下——几乎靠着利维坦的粗腿，让他的背部直接接触山壁的冲击，在感觉什么粉碎了之后，布雷再次开始了对于傲慢巨物的攀登。

「布雷！」

「到老子他妈的回合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也闹够了吧！我要回去了。」

「至于你，就和老子来泡泡真正温暖的热池吧！」

利维坦的悲鸣从火山之中传来，细雨转变为大雨，地表的岩浆终于因此熄灭，我想立即奔跑过去，但浓雾制止了我，就如同火神之都之外的迷雾一般，我不能因此冲动而落入岩浆之中白白送了性命，只能以长枪探寻着前方的道路缓缓而行。

我抬头望去，是五道看不见外表的身影，都是矮人身高，最为强壮的被火焰包被，其次于它的是被白色金属包被，然后是雷电，流水，黑暗。

「这人类是齿轮？看起来很弱。」

不。

「妈的……你的肉可真香啊。」

——尾部的心脏。

不是。

不过，他终于达成了他的目的，他终于爬上了利维坦的躯干之上，利维坦的嚎叫从内部传达到布雷体内，声音却比之前小，或许此时，布雷的耳膜都已经破了。

终于，布雷到达了大腿根部，这几乎不设防的位置——可那里的鳞片更加强韧，没有双腿的布雷无法在半空中砍碎利维坦的肉体并且钻入其中，该怎么办？他选择继续攀登，利维坦因此不断撞向一旁的山壁，布雷皆以后背承受，而左手的肩胛骨已经彻底破碎，布雷感到那碎裂的骨头扎进了内部，令他感觉恍惚，连四周的山壁都已经被利维坦撞得全部粉碎，化为路障，将利维坦可移动的距离缩小。

「嘎嘎嘎嘎嘎嗷嗷嗷！！」

「人类，我们是神啊。「

是岩浆，从地层之下流动的岩浆直接喷涌而出，高压令它们直接融化山石，化为了一座内凹的巨大火山，伴随着利维坦的恐怖叫声，利维坦的落足点失去，带着它躯干上的布雷堕落其中。集结了世间所有火神力量的布雷就是这般恐怖，强弩之末的他足以将岩浆操纵喷涌出地表，制造出人造的巨型火山。

那火焰与黑暗同意我是什么齿轮，我有预感，并且对它们带有天生的敌意，若我没猜错，它们绝对是——。

「他是齿轮，他绝对是齿轮。」

「这个人类……不错。」

良久，我终于行走到火山旁，利维坦的嘶吼将我的耳膜震到发痛，我驻足于上，俯瞰着利维坦，布雷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利维坦在岩浆中不断旋转，扑出，真不愧是海兽，在液体中反而比地面更加敏捷，可过高的火山壁让它根本无法爬上，加大动作只是让岩浆更快灌入它口中罢了。

攀登者愈发卖力，距离那不设防的腹部越来越近，可就当他准备再次翻身时，利维坦选择再次撞向山壁。

是谁？

此时先前眼下的山峦，已变成一大块充满巨大碎石的空地，而在那中央，是长达百米的内凹火山，我想上前观看，但那周边的岩浆让我无法向前。

「嗷嗷！？」

眼前的战斗……真的是个体能产生的力量吗？这已经不能称作是拼杀，是造物主正在创作一小处世界差不多。

「还有四颗……他妈的，还有四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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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我，只有利维坦不断在水面上游动，尝试将我震下，术式已然结印，『冲击』顺势而出，原本气力不足以刺穿利维坦鳞片的我轻易将长枪刺入利维坦的头顶，可我感到了一阵奇怪的触感——是坚硬的触感，利维坦的内部的血肉怎会坚硬？我感到不妙，立即摆出腰间的精灵短剑，切割利维坦头部的鳞片，而利维坦好似被这疼痛弄得再次无力，整个头部就这么漂浮于岩浆之上。

「可别小看他，要是没有他，我的餐后甜点可就上不了桌。」

接下来，是『斯雷尔』斩断利维坦心脏的时候了。

「我看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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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布雷感受到了肉壁变窄，他到了尾部，眼前的一颗心脏让他大笑起来，就算内部被摧毁成这样，比布雷还宽厚，比礼赐还高大的的心脏依旧快速跳动，展现强大的生命力。布雷停下不断转动绞肉的大剑，架在胸口，猛地插入心脏，将整个剑身贯入，利维坦心脏的生命力实在恐怖，必须将剑上的火焰注入其中，将它彻底燃成粉末才能摧毁，而剑上的『卢恩』更能加快这一进程。

「嘎嘎嘎嗷嗷嗷———？！！！！」

他妈的……割不开，我的气力割不开，我再次咏唱『冲击』，尝试将利维坦的鳞片割开缺口。

「你看，那不就是齿轮？」

运气极好，利维坦的头颅就在我之下，我结实地落再来利维坦的头顶，脚踝传来难听的嘎吱声，我选择将它无视。

就在我踌躇该如何下去之时，利维坦再次游动，巨大的双眼此时更闪着亮光，他们还在焦灼的打斗吗？

我………我该如何做？难道就这样看着它爬上，面对着无力的我逃走吗？我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我开始咏唱『冲击』。

『冲击』所带来的穿透力让短剑轻松贯穿鳞片，我握住剑柄，不断像刨土一般切割利维坦的血肉，无力从手臂上传来，难道我就这么无力……连切割的工作都完成不了吗！我将它无视，在那与布雷训练的数月中，那不断碾碎我肌肉的「按摩」给了我提示，利用力量的流动将前一次挥砍的余力来强化下一次砍击的力量，使得攻击的速度愈来愈快，愈来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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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我，利维坦再次掉了下去，溅起的岩浆撒在我身上，没有火焰加护的我直接被它烫伤，皮肉已经发皱，但我没有理会，因为我腰间的生命药水是为了布雷所准备的。

利维坦刚刚的下潜，只是为了回复体力，只剩下一半身体与失去了一双腿的它再次挑战着山壁，尝试从水中腾起，那高度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到达了火山的一半。

位于颈脖处的四颗心脏，布雷这就去找他们，再然后，就去找他的兄弟，与礼赐一同旅行的日子，绝对的不坏。

终于，那颗心脏最后强力跳动几下，化为碳沫，与此同时，布雷的左眼再次翻了出来，视野变暗，它已经无用了，那就没必要留着，布雷抓住连接大脑的神经，一下把左眼扯了下来。

贪欲的精灵，不配被称为什么神明。原来先前空中的异象就是它们出现的前兆？我不作理会，继续咏唱着『冲击』。

「布雷！你出来啊！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你的帅气，你的强大！！」

那里来的力量………布雷呢，布雷去了哪里？

事实让我闭嘴。

削开的血肉之下，是布雷仅存的巨手。

那巨手握着利维坦的最后一颗心脏，死也不松，心脏在那巨手的握力之下，依旧顽强的跳动，恶心的支血管逼迫我呕吐，我将口中的苦水咽了下去。

死亡。

布雷曾和我说过，利维坦具有九颗心脏，分别位于躯干，颈脖，尾部。他的父亲斩破了那八颗，倒在了位于颈脖的最后一颗，布雷从未想到，利维坦具有第十颗心脏，就位于它的头部，而他倒在了最后一步。

死亡。

我将那颗心脏连带手臂一同拔了出来，脚下的利维坦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双眼。

死亡。

布雷倒在了最后一步。

死亡。

「人类，你马上也会随着我的信徒一样死去，失去了力量的巨物遗体马上就会被岩浆吞没，而你也会步之后尘，我感受到了信徒的灵魂正在回归于我，所以，我有个提议。」

火焰的话语恶心至极。我望着布雷手中的心脏，不知说什么好——到了这步田地，那丑恶的心脏仍在跳动，并且有些新生的血肉开始修复它。

「人类，你十分有趣，所以，我想开创先河，成为第一个与齿轮达成协议的神明，我给你力量，你给我快乐，如何？」

脚下的利维坦开始下沉，岩浆已经吞没了它的双眼，热气离我越来越近，死亡亦是如此。

死亡。

「所以，你如何选择？我保证不会给予你难以达成的使命，你肯定远比矮人们有趣，你会得到与他同样的力量，随即，你会统治整个矮人王国。」

岩浆已经吞没了三分之二利维坦头颅，我的双脚已经感受到了炽热与无力，我抱着布雷的断手，丢脸的泪水从眼中流出，我与当时毫无区别，什么都不懂的我间接害死了父亲，姐姐，还有，布雷。

如果我能直接杀死奥卡沃，如果我能直接打出精彩的战斗让布雷早早拿到『大锻造师』的级别。果然没有力量，我什么也办不成，我什么也办不成啊。

「人类，快点做出选择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只要你答应，脚下的岩浆对你来说就如同凉水，你甚至可以找到我那顽固信徒位于利维坦遗体中的残肢！去祭奠他吧！我不会有任何不满，只要答应，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残肢？布雷失去了肢体，可那仅剩的右手是怎么………布雷，对不起，是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是我不能让你保下双腿与右眼，如果你依然健全，就一定能杀死利维坦……但是我太弱了，只能在后方卖力…………。

火星温暖着我，将我身边的岩浆逼退，我将漂在岩浆之上的利维坦心脏捡起，饮下腰间为布雷准备的生命药水，再将心脏绑住放在腰间，布雷的断手仍握着『卢恩大剑』，放弃了最后一步的他为了拯救兄弟而重拾火焰，果然，我太弱小了。

「王，一个哈曼拿着利维坦的心脏与一只拿着『卢恩武器』的断手冲来！护卫们都不作阻拦！请您———」

在头顶的火之精灵怒吼着，丢来比我身上的红焰更加炽热的蓝焰，但都被『卢恩大剑』中传来的火焰阻挡，落在岩浆之中消逝。

「够了，火，别胡闹了，这特别的人类能做出什么名堂，无聊的我们很想看看，既然你的信徒亦然顽强不死，就饶过他吧。」

可就算多么弱小，我也绝对不会让害死我兄弟的幕后黑手得逞，就算弱小，我也要让它感到不幸，若它走在路上，就往路上撒钉，就算弱小，作为蚂蚁我也要啃噬你的皮肉。

「王！」

「齿轮，我会看着你。」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

火星仍依旧洒在我身上，为我提供了在矿道中前行的亮光，不清楚走了多久，但我没有停下一步。

布雷与这世上仅有联系的两人，矮人王奥丁与他的女儿伊莉雅。

头顶的三道身影散去，只留火焰与黑暗。

可门外聚集的护卫没有进来，只是远远的看着我，或者说，是那只断手。

「呵呵，火你这家伙真是丢人。」

「兄弟，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啊………。」

岩浆没过我的双足，炽热令我疼痛，内心令我无力。

「矮人王奥丁，我是布雷•怀特的哈曼兄弟式斧礼赐！」

「我———！」

「人类……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在不远的将来，就等着我的新信徒来杀死你吧！他们绝对会，绝对会！！！！」

「你在说什么！作为布雷的朋友，兄弟，我必然将他的遗体带回，他死在了讨伐利维坦的道路上，这已是事实！不能阻碍他走上那条道路，我向你致歉，矮人王奥丁。」

「好！你就去死吧！」

「滚开！」

「就算你小子杀死了他？」

「什———？」

前方的围墙由白金制造，且宛如利维坦一般高大，我想，这就是我未曾谋面的矮人王都了。

断手没有回答，只是让点点火星撒在我的身上，庇护我逃离岩浆的炽热。布雷为何要让我看到这惨剧……我该怎么做，我能做什么？我不知道………。

「没错啊，不死的存在就是这般需要快乐的养分，就算你因此不快，可不也感到愤怒了？各取所需，火，就放过他吧，我们十分期待，能将你弄得如此愤怒，如此失败的人类能作出什么名堂。」

「是匪徒王！是匪徒王布雷•怀特！都给老子让开！」

没有力量，我什么也办不成。

死亡。

「奥丁，有什么话你就摆明了说吧，别扯什么谎了。」

「去你妈的，要求？是我的要求才对，你就给我去死吧！！你的要求，不过是满足于你贪念的烂合同，害死我兄弟的凶手，我不会让你得逞！」

我不能接受他对于我与布雷情谊的侮辱，更不能接受他以此想杀死我来获得什么利益，最不能接受的，是他侮辱了布雷踏上死地的行为。

「你这哈曼，阻碍吾的义子完成誓约，在他即将杀死利维坦的最后一刻暗算于他，妈的，无耻小人，给我跪下！」

冷静的话语包含着淡漠，这真的是布雷视若生父的人吗？

每当矮人士兵想要将我拦截，我就会重复这二字，没有进食饮水，支持我的唯一动力就是前往矮人王都。是布雷的断手，手上的『卢恩大剑』，还有腰间的利维坦心脏吓退了他们，见到我的矮人们都害怕似的躲开，没有公民权的人类就这么行走在矮人王国。

「人类，答应我啊！答应神明的要求吧！」

在距离王座五步的距离，奥丁开口了。

「噗。」

烦躁的琐事和家庭上的矛盾令奥丁无比愤怒，他已因此烦躁数月，却依旧没有停止，白金会厅的壁炉已经熄灭，穹顶上的五大始祖神明浮雕——火，山，雷，水，暗正俯瞰着奥丁。

「怎么……！？妈的，这东西怎么现在还不死，他妈的怎么这东西怎么还没死，屡次让我感到愤怒，屡次让我感到不快，为什么，这东西还没有死！！人类，你给我去死啊！」

我握住布雷的巨手，将大剑插入山壁，一剑，一剑攀登，劳累屡次中断我，使我再度落入岩浆之中，那——布雷是如何忍受冲撞，又攀登到利维坦的躯干上？我，太弱小了。

不知道攀登了多久，失败了多少次，哭泣了多少次，呕吐了多少次，痛苦了多少次，绝望了多少次，那火星仍从大剑上的『卢恩』传来，它们打在我的身上，给予我向前的温暖。

「矮人王奥丁，我是布雷•怀特的哈曼兄弟式斧礼赐！」

「就是你小子杀死吾的义子，然后还挑衅似的将遗体带回？」

岩浆吞噬到我的膝盖，可死亡没有到来。

我走上前去，一边的侍者想要阻拦，但他看向那只断手仍在催动大剑涌出火星，随即闪开。

零散的冰雪打在我身上，又因为火星而融化，已是冬季了。

说完，火焰与黑暗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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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紧了怀中布雷的断手，祈祷着他能给予我面对布雷心中犹如父亲角色的勇气，是我间接害死了布雷——就算他有心寻死。

坐在白金王座上，穿着黑铁铠甲的奥丁没有说话，同样具有跨越右眼至鼻梁的伤疤的他没有独眼，满头白发的巨龙正用两只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我。

「吾不是说了，没有命令就不要进来吗！！」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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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想因为仇恨杀死我，那便来，别侮辱我的兄弟。」

布雷仅剩的右手放下了利维坦的心脏，心脏落在岩浆上漂浮。已经失去了被火焰包裹的它张开五指，从岩浆中射出的『卢恩大剑』忽然握在它手上，剑上的『卢恩文字』燃起点点火星，飘在我的身上，将我的衣物染上火焰，却不伤害到我，脚上的炽热消失，我只感受到从巨手上传来的温暖。

侍者口中的哈曼闯入白金会厅，浑身是血，衣物残缺的他一脚将关闭的大门踹开。

士兵惊叹一声，拍打起胸口，随即为我让开了道路，城门缓缓打开，眼前是一座富饶的城池，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是用白金建造。

我爬了上去，斩断了眼前挡路的碎石，腰间的利维坦心脏时不时长出恶心的血肉，但都被我用短剑割下。我开始寻找通向矮人王都的矿道，这里是位于矮人盆地的边境，距离王都的距离无法想象，但我必须过去，我一定要过去。

我痴傻般站在岩浆中，不知该怎么做，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想起来。

「你！区区哈曼，竟敢对矮人王族出言不逊，护卫呢？！护卫呢！把他给吾拿下！！」

——————————

我无心留意，望着城中心的巨大王宫，向着它迈去。

奥丁抄起王座旁的战锤，直接向我的腹部打来——他瞄准的是我放在怀里的布雷残肢。我绝不会让兄弟的遗体遭到损害，以左手小臂挡下那攻击，『麻痹思想』瞬间发动，是我的小臂骨被战锤活生生打出，可矮人王没有停下攻击，我忘了，他也是个『斯雷尔』。

「区区哈曼，竟敢在白金会厅撒野，吾今天就要让你长长记性！」

接连不断，四处八分的战锤击打过来，我护不住布雷的断臂，趴在地上，将它抱在怀里。

「他妈的，哈曼还在假惺惺地装出大义凛然！好，就让吾当黑脸，将你血祭给火神！」

锤击不知打了多少下，我的身体已经柔软，可怀中的断手依旧从大剑之上的『卢恩』为我撒来火星，布雷，你的义父可真是无耻。

「我看低你………呕，我看低你轻蔑自己义子的——额啊！义子的行为，更看低你侮辱我与他的关系，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碰到布雷的断臂一下，因为——你他妈的不配啊！」

「他妈的哈曼，别再给吾狗吠！」

战锤不断击打这我的背部，好似凌迟，我感到怀中的断臂有了些动作，望向它，它已放下了紧握的『卢恩大剑』，你是这个意思吗……布雷？好，那就这个意思吧！

我用仅存的右臂抓住『卢恩大剑』，大剑轻的可怕，火星依旧从剑身上的『卢恩』流淌至我体内，为我提供了一种奇异的力量，不待我行动，本能就让我站起开始招架战锤，将布雷的断臂保护在我股间的空地上。

我又怎么抵得过矮人的力量？何况是矮人的王者奥丁，防守的姿势没有持续多久，战锤还似照例击打我的身体，可我绝不会后退。

「你这哈曼是癫狂了吗？吾饶你一命，你立即滚出这里！」‍‍‍‍‌‌‍‌‌‌‌‍‍‌‍

「我绝不会把他让给你！！」

就是现在，战锤竖劈，准备击打我头颅动作所变换的一刹那，我抓住时机，运用『斯雷尔』的技术，把握『力量流动』，原先防守动作的余力加上接受奥丁攻势的力量，我将手中的大剑斜砍。

无用。

实力的差距。

战锤一下将我手中的大剑打飞，不论怎样，我还是赶不上他的速度，罢了，既然要死，那我绝不会让他在我生前碰到布雷的断臂。

那锤面停在我的面上，奥丁没有下手，失去了势头的我跪倒在地，他妈的……真不想在这家伙面前下跪，我用没骨折的右手抱住布雷的断臂，看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们他妈的在看什么热闹！给老子滚出白金会厅，没老子吩咐，就别他妈的再进来！」

「………是，王。」

白金会厅的大门关上，我跪着仰视重新坐在王座上的矮人王，他的表情依旧愤怒，可已经将战锤重新摆在王座旁边。

「………哈曼啊，吾相信你是吾儿的衷心兄弟，既你也得到了吾的尊重，那么——」

我半跪在地上，不知做什么好，我不敢冒犯眼前这位刚刚失去了心上人的女性，是我亲手害死了他的心上人，因为我的无能所间接导致。

「老子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吗！？」

进来的人让他闭嘴了，是一个黑色卷发，十分美丽的矮人女性，她冲入矮人会厅，眼神完全看着我怀中的断臂。她身后的卫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关上了白金会厅的大门。

我被吓了一跳，直接将怀中布雷的断臂递与她，我猛然发现，她的小腹有些涨起，是吗……是吗。

火星没有过多停留，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感受到余温的消逝，那火星不知道飘向那里。

「啊！……是，是的。」

「………是啊。」

「嗯，是吗？」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

「放开他，放开布雷哥呀！」

奥丁闭嘴了。

「你他妈的说话啊！我才不在意什么财富，你给我说话？！」

「你他妈的别说了！！」

「我他妈的才不会喝！来，你给我说话，就因为这种赌局，就侮辱我们的友情，还侮辱他必死的决心！？」

「吾儿没有看错了人啊………哈曼，算吾求你，能否让吾给予你任何一点助力，不然，吾过意不去。」

不止过了多久，那哭声沉寂下去，伊莉雅抬起头眼神包含着温柔与背伤。

说完，她朝我鞠了一个躬，我连忙站起，将伊莉雅扶起来。

「这及其简单……你已是矮人历史上的第一个外族『斯雷尔』，公民权何等容易，吾现在就给你。」

奥丁却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喝着王座前摆着的烈酒，他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向我丢来了一瓶生命药水。

眼前的伊莉雅哭的泣不成声，只是抱住那断臂，让他粗劣的巨掌抚摸她的脸庞。我腰间的利维坦心脏在此时仍在不合时宜的跳动。

「伊莉雅手上有群驼龙，原先就是为矮人商人们在火神之都做生意时的安全保障，伊莉雅想，您可以带着一只，就算以后，也可为您分担一些压力。」

「什么意思？」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在一位刚失去了心上人的女性面前丢脸的落泪，伊莉雅抬头望着我，抱住了我的躯干，中间还有布雷的断臂。

腰间的公民权铭牌随着走动而摇摆出声，不止肖夫拿到这东西时是什么心情，但我心中，只有迷茫。

「这等好意……我实在消受不———。」

或许凄美女性就是情绪传染的高手，坐在王座上的奥丁黑着脸，绕过我，走到伊莉雅身后轻拍着她的背部。

「伊莉雅，你不用强撑，去休息吧。」

「伊莉雅，你何时！？」

说完，他丢出一封信出来。

「………你他妈的就因为这样侮辱布雷，我不稀罕什么遗产，帮助他完全出于我对他的友情啊！」

——奥丁，我敬爱的父亲啊，好久不见，过多的笔墨就免了，老子清楚你会阻碍老子踏上前往『英灵殿』的路，可那不打紧。老子只想和你打个赌，这赌开创了矮子们先河，不知你敢不敢赌，但老子确信，你一定会的，因为你是老子的父亲，想必一定会原谅叛逆儿子的任性吧？老子希望——待老子死后，让老子的哈曼好兄弟式斧礼赐继承火神家系的遗产，或者直接让他成为家主。当然，这并非毫无条件，前提是他要获得了你的尊重，并且学会『斯雷尔』的技巧才行，老子清楚这两个前提很难，而且老子保证没有和他提前说过，既要在短时间内当上『斯雷尔』，还是第一个外族『斯雷尔』，更要取得如同顽石般的矮人王的尊敬，很难，非常难。所以，你愿意和老子打这个赌吗？老子敬爱你，我的父亲奥丁，但这关系到了老子对于好友的回报，他已为我付出了几乎丧命的支持，那么作为由你教出来的矮人，那么他作为老子一生仅有的友人，就必须得到对等的回报，不然，老子将永远愧对于他的友情。——你不成器的儿子布雷•怀特。

「妈的，两个都极像顽石。」

兜兜转转，经历了相识，友情，拼搏，失去，一切的起点只是这个吗？我不禁发出了苦笑。

「哈曼………你就他妈的喝下吧。」

「哈曼先生！振作起来吧，不要怪罪自己，布雷哥生前就说过，呜，不要让你内疚，他特别叮嘱过伊莉雅的啊！所以请您不要内疚，这全不是您的错，唯一错的人只是奥卡沃，错的是她阻挠布雷的道路啊！」

「那就好似您与布雷哥一样，接受伊莉雅的好意吧！」

「哈曼先生，伊莉雅想知道，您与布雷哥是如何相识的。」

从腹部的温度让我停止了哭泣，我睁开双眼，是布雷的断臂正发生异样，从断口开始化为火星，缓缓消逝，在这圣洁的一幕，头顶浮雕上的众神正在看着一位勇士逝去，而那勇士的兄弟，妻子，父亲正在与他送别。

「真他妈给那小子说中了…老子真的不服啊，妈的。」

「你说吧。」

门外的喧嚣打断了我与奥丁的话语，奥丁大力拍打桌子，吼着。

「如果有的话……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能自由旅行的权利，游走四方，看尽矮人王国美景的权利。」

「我清楚布雷为什么要离开你，就因为你的傲慢，你那王者般算计的内心！我看不起你，就算你将我活活打死，我还是看不起你！」

「伊莉雅由衷感谢您！」

这里是矮人王都别墅区中最大的别墅，而在它之后，有一座小小的牧场。

「好似命运的安排……旅行中的我被矮人卫兵抓住，是布雷将我买下的。」

「您就不要客套了，伊莉雅已经将您视为好友了，您不明白吗？」

奥丁冲来，我护住布雷的断臂向后转，奥丁没有碰那断臂，只是抓住我那剪短的头发，直接将生命药水塞进我嘴里。

「想必回到火神之都也很麻烦吧？伊莉雅有个提议，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

「不……布雷哥说，他很敬爱您，是您给予了他勇气，让他直面于利维坦呀，而且，您根本不无能，从利维坦的足下带走残骸，想必十分困难吧，呜，伊莉雅衷心感谢您还能让奴见他最后一面呀。」

「布雷哥，呜，布雷哥呀！！」

「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都是因为他的保护，我才逃——。」

「哎呀，您是旅人？」

「嗯。」

「不了，就留给那孩子吧。」

「不，我不会接受的，这会侮辱那份难得的感情。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去吧，一周后，我希望由矮人王室发布讣告，宣布布雷•怀特死亡的消息，而他的哈曼友人将会送出火神家系的遗产，以此补偿他对于整个王国造成的动乱，地点就位于火神之都。」

「那那柄巨剑，就留给——。」

——————————

失去了火星的温暖，我感到莫名的疲倦，但我绝不会睡去。我要质问清楚，就为了这种赌局——就算死去的本人同意，编出这样的谎言，真他妈的侮辱逝者。

「所以说，您太像布雷哥了，就连对待女性的方式也是……。」

「哈曼，那是吾的职责，你不必——。」

「你这是做什么——是我间接推动他走向了这条路，我，我太无能了，这才让他失去了眼睛和腿，我，我不配你的尊敬！」

「您是布雷哥的哈曼好友吧？」

伊莉雅就在我身边，她的眼神依旧悲伤，可此时却强撑着脸色来帮我挑选驼龙，远处的驼龙四五成群，但都无比高大，它们其中最大个的独自一龙盘坐在大树之下，她的身旁是一堆成群的小驼龙。

说完，奥丁就立即走出白金会厅，只留我与伊莉雅。

「爸爸，他是高洁的哈曼啊，与历史上的截然不同。」

「不了，伊莉雅在想，或许等到您也有了心上人那刻，您才会明白。」

「是吗……。」

我走进那些驼龙，但它们都对我展现敌意，专门被驯服于听命矮人的它们面对人类，显然有些不感冒。

「哈曼先生，不要气馁，就算它们不喜欢您，伊莉雅也要将它们驯服到听命于您。」

「不了，我不喜欢勉强，顺承它们的意思吧。」

我不断接近那些成群的驼龙，尝试抚摸它们，但都被嚎叫逼退，是吗，它们不喜欢我，那就这样，也好。

「哈曼先生，您这就？！」

「走了，逼迫的关系永远都不会让人幸福，那我想，还是不要这样为好。」

「您………为何如此相像啊！呜，呜呜。」

说完，她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你，你怎么哭了？是我不好，等下，伊莉雅，你不要哭泣，是我的错，都是我出言不逊！」

女性的哭声向来令我感到手足无措，我只好学着奥丁的样子，轻拍她的背部。刚才还成群的亚龙聚集过来，好像在责备我弄哭这美丽女子，都开始向我展现明显的敌意。

「嘎呜。」

那群驼龙突然不吱声了，我回头一看，那只最大的驼龙正在缓缓走来，与它巨大体型相仿的，是那眼中的温润。

「嘎嗷。」

它用头顶了顶我，将头低下，放在了我空出的手上。

「啊呀？」

伊莉雅从哭声中醒来，也摸了摸那巨大驼龙的头，驼龙摇了摇脑袋，如同我躯干般大小的头颅伸出舌头，慢慢舔舐着我的手，那感觉十分温暖，轻柔。

然后，我看见了那驼龙留下几滴泪。

「是她选择了你呀……。」

「就这样吧，好姑娘，你真是个好姑娘。」

「伊莉雅，你的心情回复了？」

「在伊莉雅买下它们之前，它们都还只是工具，根本无人浪费时间为它们取名啊。」

驼龙将头放在我的胸前，催促着我抚摸它，不对，是她。

「你确定吗……我要走的是九死一生的路，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我已不敢失去友人。」

「嘎嗷！」

「真是……是她选择了你呀，哈曼先生。」

不止怎的，伊莉雅看到这场景，又小声抽泣起来，凄美的女子令我心疼，老天啊，祈求你，让我变得更强，不要让这种惨剧再次发生吧！

「是你选择了我吗？」

我抚摸着眼前的龙头，鳞片的感觉凉腻腻的，意外的舒适。

「嘎嗷。」

「咕嘎，咕嗷！」

「看起来她十分满意的样子。」

「你就叫好姑娘吧。」

「不，那绝对不是满意的意思！伊莉雅敢保证。」

「别婆妈了！哈曼先生，她已经选择了你，那你就为她取个好名字罢！」

「是吗……。」

「她是最老的驼龙了……已经快接近.于死亡，有近乎和火神之都一样的岁数，看来，她已是通人性了的。」

（不知道写这么长你们喜不喜欢看）

「她没有名字的？」

「嘎嗷！！」

「你真的——？」

伊莉雅听完这句话，好像释怀了，驼龙也停了下来，将龙头与我分开，那比我高许多的龙首俯瞰着我，直视我的双眼，我则回以抬起双手的抚摸。

「唉？」

眼前的龙头不断蹭着我的胸膛，好像要融今天我的身体一般，不过，我不敢保证我有取名的天分。